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om - 手机访问 m.bookben.com--- 书本网【坑爹小萌物】整理 本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不得做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穿越文女主被穿了 作者:玉斑 文案 夏筱雨穿了,穿到了一本小说里,一本穿越类型的小说里,把人家小说里穿越而来的女主给穿了…… 内容标签: 甜文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小雨 ┃ 配角:于衡 ┃ 其它:诡异的书穿 ================== ☆、把穿越文女主给穿了   夏筱雨一脸茫然地环顾着四周,眼前的一切古朴又简陋,自己明明是躺在宿舍的床上睡着的,为什么一觉醒来到了这种地方,难道……被卖到大山里了?她想起来看看情况,刚要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却猛然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变得和四岁的表侄女一般大,她惊异地端详自己的身体,这才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孩,这哪里是被卖了,根本是穿越了吧。就在夏筱雨大脑一片混乱的时候,屋外的说话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阿风,阿麦醒了不?”这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还在睡。”一个男孩回答道。   “赶紧把那臭小子叫起来,吃了饭就赶集去,起晚了可没人等着他。”这次是一个年轻男人说话。   “老五家的,小雨醒了不?”说话的声音有些苍老,但中气十足,听声像是个中老年的男人。   “还睡着呢,我现在就去叫她?”年轻女人询问道。   “不用不用,让她多睡会吧。”中老年男人立即劝阻。   “就是,还早着呢,咱们先吃饭吧。”年轻男人也附和道。   等等,阿风?阿麦?老五家的?小雨?不是吧!夏筱雨灵光一闪,联想到了一个词——书穿。不要说她联想丰富,她最近刚看完一本书——《穿越女的幸福人生》,讲的是女主角不小心穿越古代,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在古代各种大显身手的故事,而小说的女主角、这个穿越女就是老五家的小雨!上头还有两个哥哥阿风和阿麦!夏筱雨最开始看这部小说是被女主的名字吸引,女主名叫夏小雨,因为出生的时候正下着小雨,可巧,她也是出生的时候下着小雨,所以起名夏筱雨。   夏筱雨没想到自己也赶个时髦,穿越了,还是个书穿,她敢肯定,他们口中的小雨就是指的自己这个身子,一是因为按穿越文的尿性,同名同姓穿的比较多;二是因为这个文的设定是,整个老夏家就夏小雨一个女孩儿,只要她性别没变,那就只能是夏小雨了。所以说,她不仅穿了,还把人家穿越文的女主给穿了?   夏筱雨向来接受能力强,也懒得去纠结是穿了本书还是穿了个异世界,毕竟纠结也没有用,穿什么不是穿呢,再说,她也没有选择权。以她看文的经验,穿越这事一般都是单程,她还是先安顿下来,想办法应付以后的生活吧。她闭着眼默念道:从现在开始,我夏筱雨就是夏小雨了。刚整理好心情,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屋子进来了一个年轻的妇人。   赵秀秀刷完碗,收拾好厨房,就赶紧回屋叫自家闺女起床,今天是赶集的日子,大家伙都已经吃完饭去准备了,过一小会儿就要出发,她得赶快把闺女也拾掇好。进屋后,赵秀秀看到闺女已经睡醒,正乖巧的坐在床上,不吵也不闹,她快走两步到了床边,柔声问道:“小雨,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娘?”   “刚醒,娘就回来了。”夏小雨软糯糯地回答。   “来,娘给你穿衣裳,过会儿,咱们还得去赶集。”   “嗯。”夏小雨刚穿过来,什么也不清楚,只能乖乖听话,以不变应万变,她老实地让赵秀秀帮着穿衣服、帮着洗漱,然后给她剥了个鸡蛋一点一点的喂着吃了。   “准备好了不?该走了。”夏小雨听出这个声音是刚才说话的那个年轻男人,她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高马大,看起来很壮实的年轻男人笑着向她们走来,夏小雨猜想,他应该就是原身的爹了。   赵秀秀把碗里的最后一点粥喂给夏小雨,顺手把碗递给刚走到眼前的男人,说道:“她爹,把这个碗放到厨房去,我先带闺女去解个手。”说完就抱着夏小雨往配房后面走去。   过了配房一拐,夏小雨就看见了一个长方形的猪圈,里面有两头猪。猪圈的两头各有一个小房子,这就是解手的地方茅厕。这种带猪圈的茅房夏小雨很熟悉,她小时候住在农村,家里用的就是这种,不过那会儿猪圈里已经不养猪了,只是当厕所用。   夏小雨蹲在茅坑上,刚解决完,人还没有站起来,就听到正下方传来吭哧吭哧的声音,她低头一看,好家伙,一个猪鼻子正好卡在茅坑下面,登时吓得差点没蹦起来,她赶忙把裤子穿好,小跑着出了厕所,等在外面的赵秀秀看到闺女着急忙慌的样子,笑着说道:“不用急,丢不下你。”夏小雨不好说自己是被吓得,要不然指定露馅,她伸开双手说道:“娘,抱抱。”想要靠撒娇蒙混过关。   赵秀秀顺势抱起闺女,快步走向大门。门口站着几个人,看样子是在等着她们,等两人走近,夏少安就伸手把夏小雨接了过去,“来,爹抱着小雨好不好。”   “嗯。”夏小雨听话地趴在夏少安地肩头,也不说话,看着有些蔫儿,赵秀秀以为她还没有睡够,“是不是困了,到集上还得走半个多时辰呢,要不你再睡会吧,到了叫你。”   “嗯。”夏小雨轻轻地应了一声后,安心地闭眼装睡。只是醒来的这一小段时间,夏小雨就清楚的体会到,爹娘有多宠自己,虽然她穿到的是大背景重男轻女的古代,但幸运的是,她穿到了女主身上,她可是非常清晰地记得,女主在夏家有多受宠。夏家现在的当家人是夏小雨的爷爷夏茂昌,娶妻陈氏,两人共育有五子,夏伯安、夏仲安、夏叔安、夏季安、夏少安,五人都已各自娶妻,孙辈共有十一人,夏小雨是唯一的女孩不说,岁数还是最小的,整天有爷爷奶奶宠着,爹娘疼着,哥哥们护着,日子过得不要太幸福。   夏小雨一边装睡一边偷听大人们说话,今天去赶集的除了五房一家子以外,还有三伯母李氏和大房的四堂哥夏原。三伯母的娘家兄弟在镇上卖肉,她趁着今天赶集,领了婆婆陈氏的吩咐买些日常用品,顺便去看看爹娘兄弟;夏原要去镇上找朋友玩;赵秀秀有着一手好秀技,她要把闲暇时绣的绣品卖到镇上的铺子,贴补家用;至于跟着一起来的夏少安和三个孩子,就是为了到集上玩的,尤其是夏小雨,一路上都是被自家爹娘轮着抱,完全不用带脚出门,夏小雨没想到自己快二十岁的人了,还享受了一把贝小七的待遇。   一行人赶到集上后,就分开行动了,夏原去找朋友,李氏去肉铺找兄弟,赵秀秀给了夏少安几十文钱,让他带着两个儿子玩去,然后抱着夏小雨直奔绣品铺子。   一进绣品铺子,夏小雨立刻被各种精美的绣品吸引住,这里卖的都是各种刺绣物件,小的有绣帕、荷包、扇子之类,大些的有帘子、砚屏、装裱好的刺绣画,还有那种大型的围屏。赵秀秀卖了带来的绣品,出来之后先去买了些刺绣用的布和丝线,然后给夏小雨买了个肉包子,去点心铺子买了些吃食,看到夏小雨吃完包子,又顺手给她卖了个糖葫芦,然后嘟囔着再去裁块儿好布料,给闺女做身新衣服。夏小雨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紧紧地抱着赵秀秀的脖子,默不作声地趴在赵秀秀肩上,她怕自己一张嘴就哭出来,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幸福得她想落泪。   母女俩买完东西后就去和其他人汇合,夏少安看到母女俩,马上跑过来把夏小雨接到自己怀里,娘抱了老半天,该爹接手了。夏风和夏麦也跟着跑过来,夏麦围着赵秀秀急着看她买了什么,夏风懂事地接过赵秀秀手里的东西,一家人在集上找了个粥铺要了五碗肉粥、两张葱油饼,吃饱了才往家赶。   回到家后,赵秀秀把点心分出一份来,让夏小雨给爷爷奶奶送过去,“你就说,这是小雨孝敬爷爷奶奶的,记住了?”   “记住了。”   夏小雨把点心送到老两口的屋里,“这是娘孝敬爷爷奶奶的。”   “小雨乖,你自己留着吃吧。”   “我还有,这些是娘特意给爷爷奶奶买的。”说完,夏小雨放下点心就跑出了屋子。   陈氏笑盈盈道:“这老五家的就是太懂事了。”   夏茂昌赞同道:“嗯,还是你有眼光,这个儿媳妇娶得好。”夏茂昌夫妻俩对赵秀秀最是满意,又漂亮又能干,自己懂事,也把小雨教的很懂事,真是哪儿哪儿都好。 ☆、和爹娘一起睡的某些尴尬事   刚吃过晚饭没过多久,赵秀秀就催着夏小雨上床睡觉,“今天赶集累了吧,早点睡,好好休息。”   “哦。”夏小雨心说,一点儿也不累好吗,被抱了一天能有多累?不过有一种累叫爹娘觉得你累,还是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吧。夏小雨不是夜猫子类型,她上学这么多年,作息一直很正常,不过再正常,也得十一点左右才睡,她估摸着现在也就□□点钟左右,在穿越前,这个时段属于晚自习时间,离睡觉还有两三个小时,她人穿过来,生物钟也跟着带了过来,现在使劲逼着自己睡也睡不着。   夏小雨还不知道自己占据的这个身体多大,看样子,不过四五岁,按理说在这个年纪,跟着爹娘一起睡也没什么,但前提是,芯子最好也是四五岁。夏小雨已经很多年不和长辈一起睡了,现在要和两个刚认识的成年人睡在一张床上,真是说不出的别扭,不过既然穿成了小孩,想自己睡一间并不现实,别扭也没用,既然不能改变环境,那就只好努力去适应,正当夏小雨这样想着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非同寻常的动静。   一切来得那么猝不及防,当夏小雨听到爹娘那边传来的动静后,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发现,刚才还在自我调节的自己真是图样图森破,夏少安和赵秀秀虽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母,但毕竟还都年轻的很,两个年轻并且感情很好的夫妻,晚上睡在一个床上,情不自禁,然后……咳咳……也是正常。   他们是正常了,夏小雨要疯了,尴尬死了好吗。她紧闭着嘴不敢出声,生怕吓到旁边的两个人,只能趁屋里黑,偷偷地抬起手来捂住耳朵,但是距离这么近,捂不捂作用不是很大。不捂的话声音清晰异常,捂了的话朦胧带感,伴随着身下这一颤一颤的床,真是太刺激人了。现代的夏小雨好歹活到了二十岁,这个岁数的她该懂的差不多都懂了,懂了,就更尴尬了。   夏小雨一脸黑线地捂着耳朵,十分疑惑,以前的夏小雨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得听了多少次现场?   其实以前的那个夏小雨其实也是穿的,古代医疗条件差,女人生孩子很容易出事,赵秀秀生闺女的时候就出了问题,孩子是立生,出来的时候整个身子都是青的,接生婆拍了孩子半天才抢救回来。当然,是夏家人以为孩子幸运地抢救了回来,看过书的夏小雨知道当时的那个孩子并没有活过来,而是恰巧被女主的灵魂占据了身体,所以她纳闷,以前的那个大人芯子的女主到底是怎么熬过这几年的,书上没描写这些内容,夏小雨自然也无从知道,不过有一点她是知道的,那就是自己估计还要继续煎熬很久,原因嘛,一是因为这具身子岁数还小,二是因为夏家根本没有多余的屋子。   今天赶集回来后,夏小雨就把整个夏家溜达了一圈,谁住哪里她已全部摸清。正房一排三大间,中间是个大堂屋,左右两边由夏茂昌夫妻和大房夫妻各占一间,东边的四间小配房,住着剩下四房夫妇,夏小雨就跟着夏少安夫妻住在东配房的第四间,西边的四间配房则是给孙辈们住,除了成了亲的大堂哥夏辰和他媳妇占一间,其余的兄弟们都是三个人挤一间,没办法,家里一共二十多口人,只能这样凑合着住。   在漫长的嗯嗯啊啊之后,旁边终于消停了下来,夏小雨本来就不困,现在被一刺激,精神更是兴奋,想到如今的处境,她忍不住给自己点蜡,真不知道这种精神折磨还要承受多久。   过了一会儿,旁边传来那两人渐渐沉稳的呼吸声,黑暗的屋子终于回归安静,夏小雨这才有时间回想两天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连串倒霉事件。还记得以前从网上看到过一句话:久旱逢甘露,几滴;他乡遇故知,仇敌;洞房花烛夜,隔壁;金榜题名时,落第。夏小雨深刻地觉得,自己的倒霉劲儿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昨天,是夏筱雨期盼已久的二十岁生日,清晨起床梳洗完毕后,她赶在上课前给母亲打电话,接通后,夏筱雨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就听母亲口气冷淡地质问道:“怎么又打电话来了,前天不是刚打过吗,你整天闲的没事乱打电话多浪费钱,都上大学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我和你爸挣钱容易吗。”夏筱雨对母亲的冷淡口气早已习惯,自从弟弟出事后,母亲对她就没什么好脸色过,早已练就了自动过滤能力的夏筱雨,口气故作愉快地说道:“今天特殊嘛,妈,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当然,你弟弟过世整整九百天了,不过,我怎么听你的口气,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有什么好高兴的?”   “啊,没……”夏筱雨听着对方越发不悦的声音,实在没勇气说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夏筱雨正在为难着,话筒另一边却早已等得不耐烦,“到底有什么事,没事就挂了,别浪费钱。”   “没、没事。”   “那赶紧挂了吧,我今天没心情和你说话。”   “哦,那——”根本没等她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了挂断的声音,夏筱雨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坐回床上,舍友们都已经去吃早饭了,她一个人抱膝望着天花板,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夏筱雨当年出生的时候,从她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到亲生父母,一听说是个女孩,就没一个人有笑模样,倒不是说全家人都讨厌女孩,只不过,夏筱雨的父母是公职人员,当年计划生育管得严,第一胎生个女儿就意味着他们这辈子要么不要儿子,要么不要工作,可儿子和工作对两人来说都极其重要,全家人商量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好方法,把夏筱雨的户口上到农村亲戚家,在农村,孩子生多了交罚款就行,也没有丢工作的风险。于是,夏筱雨的户口就被上到了一个她父亲的一个堂弟家,对那家来说,不过是户口上多了个人,罚款不用他们交,孩子不用他们养,还白得好几千的感谢费,自然没有什么不乐意的。   夏筱雨的户口解决后,父母也顺利要了第二胎,幸运的是,二胎是个儿子,对于这个千盼万盼、来之不易的儿子,全家人是毫无原则的宠着。夏筱雨和弟弟见面并不多,毕竟弟弟一直跟着父母在城市生活,而夏筱雨是从小跟着太爷爷太奶奶在农村长大,直到上高中,两位老人去世,夏筱雨才被接到城里和父母一起过,由于她上的是寄宿学校,平常依旧见不到弟弟,不过,在和弟弟为数不多的相处中,夏筱雨还是深刻领略到了他到底有多无法无天,抽烟喝酒、逃课早恋、脾气暴躁这些还不是最严重的,最让夏筱雨吃惊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居然敢拿砍刀和人干架,全家好说歹说没有用,怎么劝都不听,结果在一次打群架的时候,对方失手,弟弟重伤不治身亡。   弟弟刚过世的时候,母亲虽然伤心,但对夏筱雨的态度并没什么改变,可事情却偏偏坏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人正是夏筱雨的堂叔、名义上的父亲。本来堂叔也是好心,他觉得堂哥堂嫂儿子没了,名义上一个孩子也没有,就提议把夏筱雨的户口改回去,这可不得了,一下捅了马蜂窝,夏筱雨的父母都以为是自家女儿撺掇堂弟来劝他们的,宝贝儿子刚走没多久,夏筱雨这做姐姐的不仅不怎么伤心,居然还使这种小心眼,简直太自私,当时就埋怨上了她,夏筱雨怎么解释都没用,人家根本不信她,从那以后,夏筱雨就再也没从父母那里得到过一个好脸色。   夏筱雨向来是个看得开的人,从小爹娘不管,爷爷奶奶也不在意,只有太爷爷太奶奶疼她,她不也照样快快乐乐的长大了吗,爹妈虽然对她冷言冷语,但吃的、喝的、穿的从来没有短过她的,更没有虐待过她,她很知足。虽然两年多过去了,如今还是会被父母的态度影响心情,但她早已习惯自我调节,就像现在,只需要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就行,十分钟过后,她还是那个快乐的夏筱雨。   一上午的课程结束,早晨的事情没有在夏筱雨心里留下丝毫阴霾,她兴致勃勃地计划着一件对她来说极其重要的事,她决定,趁着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向暗恋了一年的学长于清辉告白。夏筱雨前天就已经在学校旁边的餐厅定好了位子,昨天还特意去买了一身漂亮的连衣裙,夏筱雨深呼吸了几次后,郑重地拿起手机,拨通于清辉的号码,“学长,是我,夏筱雨。”   “嗯,筱雨,什么事?”   学长温柔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夏筱雨只是听对方的声音就感觉十分开心,“今天是我生日,学长可不可以赏脸一起吃个晚饭。”   “好啊。”   “那,今晚六点,五味阁门口见。”   “嗯。”   夏筱雨挂断电话,来回蹦跶了几次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然后握拳自言自语道:“学长呀,今天咱就把名分定下来吧。”   下午五点半,夏筱雨在镜子面前照了二十来分钟后,终于出门了,走到学校花园,看着一对对牵着手的情侣,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她暗自打气道:“快了,过了今晚,我也可以和学长手拉着手到处虐狗了。”正在她飘飘然想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夏筱雨。”   夏筱雨扭头就看到向走来的学长,她开心道:“学长,你怎么在这儿,是特意来接我的吗?”   “不是,我是来告诉你,今天有事,不能陪你吃晚饭了,你找别人吧。”   “啊?”夏筱雨不乐意道:“什么事呀?很重要吗?我今天生日呢,我还有重要的话要和你说。”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诶,别,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你给我一分钟,就一分钟,好不好?”   “说吧。”   “嗯……”夏筱雨瞬间禁止起来,她僵直着身体,一时间竟忘了练习了好多遍的告白。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有,有,”夏筱雨怕他走了,脱口而出道,“学长,我喜欢你。”   于清辉刚要迈开的步子一顿,他沉默了一瞬后,冷声说道:“我不喜欢你。”   “什、什么?”夏筱雨震惊地抬头看向对方的眼睛。   “我说,我不喜欢你,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说完,于清辉转头大步流星地走开,都没有给夏筱雨说话的机会。   夏筱雨像个木桩一样站在原地良久,直到身边渐渐围起了一圈人,耳边传来周围人的窃窃私议,才突然回过神来。   “诶,那不是中文系的夏筱雨吗,傻站着干什么呢?”   “听说刚刚告白被甩了。”   “我去,这么漂亮的妹子都不要,哪个混蛋呀。”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剩她自己在这站着了。”   “占了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跟傻了似的。”   “受打击了吧。”   “嗯,肯定是,好可怜。”   ……   一圈围观的人中,除了各种议论的,还有拿手机拍照的、录像的、直播的,夏筱雨这才反应过来不能再继续杵在这里,她突然冲出人群,奔回了宿舍。这天是星期五,宿舍的人都各自有安排,夏筱雨回去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她锁上宿舍的门,顺势靠着门抱膝坐在地上,她到现在都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这样。   夏筱雨大一的时候,加入了学校的文学社,于清辉当时大三,是文学社的社长,自从两人认识后,于清辉一直对她照顾有加,在一次次的接触中,夏筱雨慢慢喜欢上了这个温柔的学长,她这次告白,并不是一时冲动,在这一年多的接触中,她明显感觉到,学长对她是不一样的,于清辉虽然对任何人都很温和,但温和中永远带着一股疏远,唯独对自己,温柔中饱含亲近。   就是因为觉得学长也对自己有意思,夏筱雨才鼓起勇气在生日这天告白,不过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学长居然如此干脆地拒绝了她,而且一点机会都不打算给,现在回想起来,夏筱雨才注意到,从刚才见面开始,对方的口气就前所未有的冷淡,平常学长都是亲昵地叫她筱雨,这次却连名带姓地称呼她夏筱雨,不过,因为自己当时正处于紧张兴奋的状态,才一时没有察觉出来。   夏筱雨很疑惑,为什么学长突然态度大变,难道是因为猜到自己今天要告白了,急着撇清关系?断绝自己的非分之想?那这是不是表明,学长其实对她一点心思都没有,以前对她好,也只是出于社长对社员的关心。那为什么社员那么多,学长唯独对自己亲近呢,还是说,其实,他对谁都一样,不过是因为自己喜欢他,所以产生了错觉?夏筱雨想了很多种可能,最终觉得,也只有自己产生错觉这种解释说得通,夏筱雨苦笑着自嘲道:“呵呵,这可尴尬了,原来是自己误会了,我可真自恋。”夏筱雨苦笑着,苦笑着,眼中逐渐溢满泪水,“学长说以后再也不和我见面,看来早就厌烦我了,今天我可真成了全校的笑话。”   一滴泪从夏筱雨眼角滑落,她想抬手擦干,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拿出手机,看到是母亲的来电,夏筱雨努力平稳了自己的气息后,接通电话,“妈。”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刚才去厕所了,有什么事吗?”夏筱雨知道,如果没事,母亲不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嗯,有个事,给你说一声,我和你爸决定,再要个孩子。”   “什么,那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我告诉你,我打电话是通知你一声,不是为了征求你意见的。”   “你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这岁数要孩子太危险,我爸怎么也不劝着些?”   “电视上还有六十多生孩子的呢,我这才四十多岁,身体也健康的很,人家能生,我为什么不能。”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是不是怕来个小的和你争宠,你都这么大了,不要总想着自己,人不能太自私。”   夏筱雨心说:我从来就没得过宠。不过,她听着母亲隐约带着火气的声音,还是理智地忍住了将要脱口而出的反驳,对方没有听到这边的回音,便继续说道:“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这件事没你插嘴的份,你知道有这么个事就行。”说完就直接挂断电话。   夏小雨的手还没放下来,紧接着又是一通电话打了过来,这次是闺蜜的,夏筱雨满心想从闺蜜这里找些安慰,刚一接通,就听到闺蜜气愤的声音:“夏筱雨,你怎么可以这样,亏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抢人男友的事居然也干的出来,我算看错你了,从今天起,咱们绝交。”夏筱雨听得一脸懵逼,什么鬼!她什么时候抢闺蜜男朋友了,她喜欢的是学长闺蜜又不是不知道,夏筱雨赶紧回拨电话想要问清发生了什么事,却发现闺蜜已经把她拉黑,这真是要绝交。   夏筱雨正在茫然中,又来了一通电话,她可真是接电话接怕了,这次她连看都没看,吓得直接关机。   夏筱雨心理素质再强悍,也经不住这一连串打击,她呆滞地坐在地上,好半天后,才慢吞吞地起身爬上床,她缩在被窝里,自言自语道:“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对,只是一场噩梦而已,明天醒了,都会好的,嗯,都会好的。”   夏筱雨在自我催眠中睡去,然而,祸不单行,她一觉醒来却到了另一个世界,有句话叫‘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夏筱雨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可能是受的打击多了,所以即使发现自己书穿,也异常淡定,她还有闲心想着,自己这个二十岁生日也算另类意义上的终身难忘了,一个生日过成这样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酸里酸气的早晨   第二天清晨,夏小雨早早从床上爬起来,到厨房找赵秀秀,李氏看到厨房门口的夏小雨,问道:“小雨今天怎么起这么早?饿醒了?秀秀,要不你先给她蒸个鸡蛋吧。”   “不用,我不饿,昨晚睡得早,今天才早起了会儿,你们忙你们的吧。”   “真不饿?”   “嗯,不饿。”   两人看夏小雨是真的不饿,也就不管她了,毕竟她们还要做一大家子的饭,工作量不算小。今天的早饭是粗粮饼子和稀乎乎的粥,再配点咸菜,夏小雨在一旁看着做出来色香味俱不全的早饭,一点儿食欲也没有。虽然对早饭不咋满意,但夏小雨什么也没说,她可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这里是古代农村,又不是大富大贵之家,能吃上饱饭就该知足,而且据她所知,夏家的饭食跟全村大多数人家比都是不错的。   这本书的作者可是亲妈,虽说女主出生于农家,但作者在设定上是极尽所能地优待女主,夏家住的这个村子叫小溪村,隶属西河县,县城以南十几里的地方就有一个大型的码头,西河县水路交通十分发达,是极其重要的商品集散地,整个西河县的经济非常发达。而小溪村距离码头不过三十多里,同时,离小溪村不到十里就是一个商业比较兴旺的镇子,处于这种地理位置,小溪村虽谈不上富裕,也还能凑合。   女主所在的夏家,经济水平在整个小溪村都能排的上号。说起来,夏家生活富裕,真是多亏了老辈人辛苦积攒下来的产业,夏茂昌的爷爷夏川是个敢想敢干的人,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贩卖杂货,一点一点置办下了家业,当时夏家的条件在全村都是头一份,可惜,夏茂昌的父亲没有继承夏川的闯劲,也不允许独苗的夏茂昌出去闯荡,于是,夏川积攒下的老本,自己用了一部分,剩下的传给了儿子,儿子用了一辈子,剩下的又传给了夏茂昌这个孙子,虽说经过多年的花销,夏家现在的家业已大不如从前,但幸亏这几代人都比较节省,产业还剩下一大部分,夏家现在好歹还算村里的富足人家。   起码夏家的人每天都能吃上三顿饭,且顿顿管饱,当然,吃的都是粗粮,菜里一般看不见油星儿,肉这种东西一个月也不一定能吃上一回。但人要知足,村里有不少人家每天只能吃两顿饭,虽然家家都养鸡,但一年也吃不到几个鸡蛋,像这种能卖钱的东西,没几个人舍得吃,在这点上,夏小雨就比较招人嫉妒,夏家人心疼她这个宝贝疙瘩,隔三差五的就给她弄个鸡蛋吃,村里的孩子们最羡慕的就是她。   夏家人陆陆续续都起来后,赵秀秀和李氏也已经把饭做好,两人一趟一趟地把饭端到堂屋,招呼全家人吃饭,夏家现在一共二十四口人,吃个饭能占满满当当两大桌子。   夏小雨坐在赵秀秀身旁,一边慢吞吞地吃着饭,一边撒么着偷偷认人:夏家五房人,大房夏伯安,娶妻周氏,育有三子夏辰、夏山、夏原,长子夏辰今年开春刚刚娶妻林氏;二房夏仲安,娶妻孙氏,育有三子夏亮、夏伍、夏柳;三房夏叔安,娶妻李氏,育有独子夏云;四房夏季安,娶妻王氏,育有独子夏勉。五房的人,夏小雨昨天就认清了,亲爹夏少安,娘亲赵秀秀,还有大哥夏风,二哥夏麦。夏家的大房、二房、五房都是三个孩子,而三房、四房都是独子,对于各房孙辈配置特别不均匀的现象,夏小雨琢磨着,这原因是该在生孩子的人身上找,还是在作者身上找?   一顿早饭吃完,夏小雨除了认了一遍人,还获得了一个重要信息:自己穿的这个身体刚刚五岁。原来,她穿过来的前一天,正好是原身的五岁生日,真是够巧,她生日的第二天穿越了,原身生日的第二天被她给穿了。   吃完饭后,赵秀秀和李氏收拾碗筷,夏小雨跟着端了几次碗就被赵秀秀轰出了厨房,出来的时候隐约听到三伯母带着笑意的声音:“小雨大了一岁,更懂事了,还知道帮咱们干活。”   赵秀秀谦虚道:“就是干得慢,碍手碍脚的。”说是这么说,但口气里的得意劲儿任谁都能听出来,虽然被‘嫌弃’,夏小雨却觉得心里暖暖的,恍然间,她想起了一年多以前自己刚考上重点大学的时候,母亲背着她偷偷对父亲说的话:“这么好的大学,小雨要是能和她弟弟换换就好了。”当时她很想冲到母亲面前问清楚:“和已经过世的弟弟换换?换什么?命吗?”还好她极力忍住了,因为她知道,冲出去吵一架没有任何意义,什么都改变不了不说,还有可能使双方感情更加淡薄,当作没听见,对大家都好。   夏小雨出神地想着以前的事,根本没看路,忽然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她一个没站稳栽到了地上,从回忆里回过神来的夏小雨眼前突然出现一双手,把她拉了起来,她抬起头,发现是刚嫁过来不久的大堂嫂林氏。   “怎么摔倒了?疼不疼?”林氏边问边帮她拍身上的土。   “不疼,谢谢大堂嫂。”   林氏卷起夏小雨的裤腿看了看,没有受伤的地方,才把裤腿放下来,看到夏小雨不哭不闹,还挺懂事,她笑着夸赞道:“小雨真勇敢。”   林氏把夏小雨领到自己的屋门口,拿了个小板凳让她坐下,又找了一根绳子,问道:“会不会翻花绳?”   “会。”夏小雨接过绳子,“大堂嫂,你在做什么?”   林氏从旁边的针线筐里拿起衣服来说道:“给你大堂哥补衣服。”   “大堂哥呢?”夏小雨发现吃完饭后好多人都出了门,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跟着爹和二叔去田里除草去了。”   两人正说着,夏小雨就看到大伯母周氏搬着一堆东西从屋子里出来,也像林氏一样,坐在屋门口,准备干活。林氏说道:“娘,做鞋呀。”   “嗯,和小雨一块儿玩哪?”   “大堂嫂给大堂哥补衣服呢,”夏小雨插嘴道,“大伯母,要做什么鞋?”她看着周氏手头的东西也不像是做布鞋的。   “做草鞋呗。”   “给大伯做的吗?”   “哪是给他做的,这是要拿去卖的,我可不像你娘,会绣活,一个扇面都能卖好几百文,我们这样的笨人,只能编些草鞋卖。”   夏小雨听着感觉周氏的口气有点酸,林氏也听出来了,正巧看到赵秀秀和李氏一起走过来,她赶紧打招呼道:“三婶、五婶,忙完了。”   “嗯,小雨在你这玩呢,没给你捣乱吧。”赵秀秀笑着说道。   “没有,小雨可乖了。”   几个人在院子里闲聊了一小会儿后,赵秀秀就把夏小雨领回了屋,“怎么和你大堂嫂玩到一起去了?”   “刚才摔倒了,大堂嫂抱我起来的。”   “摔了?摔疼了不?”赵秀秀紧张道。   “不疼,娘,刚才大伯母说编草鞋卖,草鞋能卖多少钱?”   “草鞋呀,一双三十文左右。”   “她说你绣个扇面能卖好几百文。”   “她又说我卖绣品的事了?”   “嗯,我感觉她说话酸里酸气的。”   “诶呦,你才几岁,还知道‘酸里酸气’。”   “嘿嘿,我聪明嘛。”夏小雨靠着赵秀秀撒娇。   “是是是,我宝贝闺女最是聪明了。” ☆、读书   赵秀秀坐在小板凳上纳鞋底,夏小雨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由于这个身体的芯子一直都是大人,不像普通孩子那样调皮捣蛋,从小到大都特别好带,赵秀秀以为自家闺女天生就是这种安静又懂事的性子,对于闺女这不同寻常的乖巧,她从没觉得奇怪,反而早已习惯。   过了一会儿,夏小雨听到外面有小男孩的说话声,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屋里就进来了三个差不多大的男孩,两个对着赵秀秀叫了声“娘”,一个叫了声“五婶”。叫赵秀秀五婶的是三房的独子夏云,他和夏风同岁,只比夏风小几个月,在同辈中,夏风排名第八,夏云排第九,夏麦排第十。夏云是独子,没有其他亲兄弟,又和夏风夏麦年纪相当,而且妯娌之间,李氏和赵秀秀的关系最好,所以三个人总是一起玩,关系不比亲兄弟差。   “奇怪,你们三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赵秀秀可知道这三个小子,都是八九岁的年纪,平日里除了吃饭和睡觉,其他时间都是去找村里的其他小子们玩,今天离吃午饭还早,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夏云笑着说:“我们没什么事,正好给小雨带了些东西回来。”   “给我?”   “嗯,看这是什么?”夏云走到夏小雨身边,从身后拿出一把花来递给她,“好不好看?”   “好看,云哥,这是什么花?”   “啊?”夏云挠了挠头,“不知道,看着好看就给你摘回来了。”   “我们大男人家的,哪里知道这花花草草的叫什么。”夏麦在旁边插嘴道。   “讨厌,你不给我摘花,还这么多废话,还是云哥对我好。”夏小雨故作生气道。   “这花是我们三个人一起摘的,恰巧他拿着而已。”夏麦抱屈。   “这还差不多。”   赵秀秀把从镇上买的点心拿出来给几个孩子吃,然后一边纳鞋底,一边听着孩子们的童言童语,也觉得挺有意思,这时,只听夏云说:“我想读书,以后参加科举,当大官。”   夏风皱眉,“我听说读书要花好多钱。”   “而且读书就不能玩了,要天天背书,肯定无聊。”夏麦的重点和夏风完全不一样。   夏小雨忽然想起小说前期的一段剧情:夏云想读书,家里除了女主没人支持他,夏云闹着非要去,家里不同意,僵持了半个月后,一天,女主跟着她爹去山里玩,发现了一株灵芝,卖了一百多两,女主就趁机要求分出一部分钱给夏云读书。   由于当时看的不仔细,夏小雨根本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这段剧情,原来是这个时候!现在,问题来了:如果夏云向家人提出想要读书,家里人极力反对,她该怎么办?她确定自己没本事进趟山就能带株灵芝回来,也不记得书中的女主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什么情况下发现的那株灵芝。   夏小雨发愁,她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夏云即将到来的读书危机,穿过来之前她刚过二十岁生日,高中以前的生活除了读书还是读书,根本没遇到过什么事情,到了大学,有闺蜜帮着、有学长护着的她过得也是平平顺顺。夏小雨几乎没遇到过需要自己解决的事情,对于即将出现的情况她无能为力,可她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到来断了夏云读书的机会。   夏小雨陷入自己的思考之中,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愁的脸都变形了,夏云轻轻推了她一下,好笑地问道:“小雨,你这什么表情?”   “啊?”   “你的脸,都快撮到一块去了。”   “哦,那啥,我愁啊!”夏小雨哀叹。   一屋子人盯着她,好奇道:“愁什么?”   夏小雨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阿云哥,这事你告诉三伯和三伯母了吗?”   “还没有。”   “如果你说了,三伯和三伯母不同意怎么办?我愁啊!”夏小雨愁眉苦脸道。   “哈哈,就是不让我读书,愁的也该是我,用不着你这么个小家伙跟着愁。”夏云被满脸愁云的夏小雨给逗乐了。   夏小雨噘着嘴,哼哼唧唧地跑到赵秀秀身边,“娘,你说怎么办呀?”   赵秀秀奇了怪了,“你为什么希望阿云去读书?”   “云哥聪明。”   “嗯……阿云是聪明。”这一点赵秀秀倒是同意,夏云算是夏家孙辈里最聪明的,“可聪明不一定就能读好书,也不一定能考上科举,当大官的。”   “读书最重要的是长见识,就算当不上大官,读几年书,多认些字,学些道理也好呀。”夏小雨争辩道。   赵秀秀没想到闺女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她惊讶道:“小雨,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赶集的时候听人说的。”夏小雨随口瞎掰,她转头问夏云,“阿云哥,这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今天就说,”夏云宽慰夏小雨,“好了,我肯定能说服爹娘,你不用担心,别哭丧着脸了。”   夏风三人吃饱后,又和夏小雨玩了一会儿就回他们自己屋了。西边的配房一共四间,分给孙子们住,夏辰和他媳妇单独一间,三堂哥夏山、四堂哥夏原、七堂哥夏勉一间,二堂哥夏亮、五堂哥夏伍、六堂哥夏柳一间,然后是夏风、夏麦、夏云三人一间。   三人回屋不久,夏少安也从外面回来了。   赵秀秀问道:“你干什么去了?”   “上山找了点好木头,对了,我顺手摘了些野菜回来,在门口背篓里,午饭加俩菜。”   “嗯,也该做饭了。”赵秀秀放下手里的活,出去收拾野菜。   夏小雨问道:“爹你找木头做什么?”   “给你娘做个木簪。”   “爹你还会做簪子?”   “当然了,你娘说金簪银簪她都不喜欢,就喜欢戴我给她雕的木簪,她这么多年戴的簪子都是我做的。”   好浪漫!夏小雨听得一阵羡慕,“爹对娘真好。”   “你娘对我更好。”夏少安满脸自豪。   夏小雨心说:这碗黄金狗粮本姑娘收下了,但我前两天刚失恋,能不能对我好一点。   夏少安可听不到自家闺女的心声,“你自己玩吧,我想了个新样式,赶紧雕出来给你娘试试。”   失恋单身狗夏小雨被一个人留在屋里,十分鄙视她爹不爱护动物的行为。   厨房里,李氏对着赵秀秀发牢骚:“阿云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就说要读书。”   “三嫂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管他为什么呢。”   “别呀,三嫂,小云那孩子一向有主意,你好好问问,看他是怎么想的。”   “问不问有什么用,读书开销多大呀,他爹也就农闲的时候去镇上干活挣点儿钱,我也没什么进钱的法子,哪里供得起,再说了,谁知道他是不是读书的料,那么多读书人,能挣到前途的有几个。”李氏也不是不希望夏云读书,如果家里很有钱,当然可以供他读,能读出成绩最好,读不出成绩也无所谓,可事实是他们没钱,没有钱有啥想法都没用。   “我倒是觉得,以阿云那聪明劲儿,读书也难不倒他,要不你和三哥好好商量商量。”   “秀秀,你怎么总帮着阿云说话呀,他求到你那儿了?”   “阿云没求我,不过小雨特别支持他,我问为什么,你猜小雨怎么说。”   “怎么说?”   “她说,读书最重要的是长见识,就算当不上大官,读几年书,多认些字,学些道理也是好的。”   “这孩子……”   “她这也是听别人说的,但我觉得挺有道理,到底要怎么办,你还是和三哥商量商量再说吧。”   第二一大早,夏小雨起床穿好衣服,刚出屋就被兴奋的夏云叫住,“小雨,小雨,成了成了。”   “啊?什么?”夏小雨刚醒,脑袋还有点懵。   “上学呀,爹娘同意了,我怕你还在乱发愁,赶紧来告诉你一声。”夏云解释道。   “嗯!?”夏小雨有些搞不清状况,她记得在书里夏云僵持了半个多月呢,怎么一晚上就搞定了?这剧情不对呀。   “小雨,你怎么了?”夏云发现夏小雨表情有些呆滞。   “啊?没什么,就是发现,我好想白愁了。”夏小雨懒得纠结为什么剧情不对,结果是好的就行。   “都说不用愁了,娘同意让我先读一年试试,不过事情这么顺利还是多亏了你。”夏云捏了捏夏小雨的小脸说道。   “为什么?”   “因为娘说,让我多认些字,学些道理,长长见识。”   “哦……原来是这样。”这下夏小雨明白了,估计是赵秀秀找机会劝李氏来着。   “一点就透,咱们小雨真聪明。”夏云夸赞道。   “哪里,阿云哥才是最聪明的。”夏小雨比谁都清楚夏云这个作者的亲儿子到底有多聪明。   “大早清的,脸也不洗,就这么互相对着夸,是不是傻。”夏小雨和夏云扭头,看到了一脸嫌弃的七堂哥夏勉。   夏麦走过来,用一种更嫌弃的表情看着夏勉说道:“说谁傻呢,我们乐意大早清的互相夸着玩,怎么,没人夸你,嫉妒呀。”   “你才嫉妒呢。”   “我有什么好嫉妒的,我今天眼还没睁开,阿风和阿云就围着我夸了老半天,好开心哪。”   “夏麦!”夏勉刚想发火,就被身旁的夏柳拦住,“好了好了,阿麦和你逗着玩呢,赶紧洗脸去,该吃饭了。”说着就把夏勉强行拉走了。   夏小雨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来,等夏柳和夏勉走后,戏谑道:“没想到你们还有这种独特爱好,哈哈哈哈哈哈……”   夏风也跟着笑,“别听阿麦胡说。”   夏云看着夏麦,笑得意味深长,“阿麦你要是想听,从明天开始,我可以天天在你没睁眼的时候开始夸你。”   “好主意,噗哈哈哈哈哈……”夏小雨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们两个怎么能这样,我是为谁出头呢。”夏麦无语。   早晨在夏小雨几人的笑闹中过去,吃过早饭,赵秀秀把两个儿子找来,“阿云要去上学,你们两个想不想去?”   “不想不想,每天要坐好久都不能动,我可受不了。”夏麦使劲摇脑袋。   夏风想了想,犹犹豫豫地说道:“我……想,想上学。”   “阿风想去?认真的?”   “嗯,想是想,可是,我听说读书要花很多银子。”   赵秀秀欣慰地看着这个懂事的大儿子,宽慰道:“只要你肯好好读书,银子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多做些绣品,供你读书不是难事。”   夏风还是有些迟疑,他可听说了,读书花销特别大,娘辛辛苦苦挣的钱全给自己读书用的话,总觉得对不住娘和弟弟妹妹。夏小雨在旁边听着,她看的出来夏风对上学的渴望和不想增加家人负担的挣扎,她低头思考了片刻,对夏风说道:“大哥,要不这样吧,你在学堂好好学,每天回来把从老师那里学到的给我和二哥讲一遍,这就相当于一份束脩教了我们三个人,好不好?”   夏风一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嗯,好。”   “啊?别拉上我呀,我不学。”夏麦对读书十分抗拒。   “好呀,不学就不学,等以后,大哥、云哥还有我,我们三人都认识好多字,你呢,大字不识一个,啧啧,到时候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和我们玩到一块去。”夏小雨笑嘻嘻地说道。   夏麦瞪了夏小雨一眼,没好气道:“我学行了吧,别吓唬我。”   赵秀秀看三人商量好了,便说道:“那好,就这么定了,阿风去学堂,回来教弟弟妹妹。行了,你们玩吧,我还得去找你们三伯母商量商量。”   赵秀秀去找李氏商量两个孩子读书的事情,夏风夏麦急着回屋把这个消息告诉夏云,夏小雨闲的没事,只能出去找夏少安,刚出屋就碰到了正要出门的夏原,她打招呼道:“阿原哥,你又要出去呀。”这个四堂哥整天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对呀,我要出去赚钱,赚了钱给小雨买好吃的。”夏原蹲下来,摸了摸夏小雨的头说道。   “赚钱?”原来是在忙这个。   “嗯,不过我还没想好要做什么。”   “啊?没想好你就这么忙?”   “这你就不懂了,我要先弄清楚人们需要什么,什么比较容易赚钱,才可以弄来卖呀。”   “哦……”前期市场调查呀,夏小雨突然想起听来的一句话,“阿原哥,我听说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赚,是不是真的?”夏原听了这话,半晌无言,一阵沉默之后,他激动地站起来,使劲揉了揉夏小雨的头,“你可真是个小福星,我出去忙了,等着我赚钱给你买好吃的吧。”说完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夏小雨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自家爹,她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蓝天发呆,她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要找点事干,要不然在这个要啥没啥的古代,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无聊。   赵秀秀到了李氏的屋里,“三嫂,一晚上就想通了?”   “嗯,昨晚和阿云他爹商量了半宿,我们打算让阿云先读一年试试,对了,我怎么听说你想让阿风阿麦也去读。”吃了早饭夏少安就来找夏叔安一起去打听镇里的学堂,说是想让家里的两个小子也去跟着读书认认字。   “阿风想去,阿麦那小子就算去了也坐不住。”   “那倒是,阿麦根本闲不下来,阿风倒是个沉稳的性子,他和阿云兄弟两个一起也能互相有个照应。”夏风向来照顾弟弟们,有他和夏云一起,李氏更放心。   赵秀秀和李氏商量了很久才回来,夏小雨问她:“娘,爹呢,吃了饭就又不见了。”   “和你三伯一起到镇上打听学堂去了。”   “哦?爹也同意让哥哥读书吗?”   “嗯,同意,昨晚我们就商量好了,你爹还说要是银子不够用,他就和你三伯一起去码头做苦力。”赵秀秀哪里舍得自家男人天天累死累活的,村子里有两三家把孩子送到学堂去读书,一年大概花费多少她也听说过,读个一两年的蒙学而已,她还是供得起的。   夏叔安和夏少安这一出去,中午都没回来,日头偏西时,两人才一起回家,夏少安进了屋,刚坐下就听赵秀秀问道:“怎么样?”   “找好了,学堂是镇上一个姓范的老秀才开的,听说这些年,他教出了好几个秀才呢。”   “束脩是多少?”   “一年二两。”   夏小雨插嘴道:“一年才二两呀,大哥不是说读书要花很多银子的吗?”   “这只是束脩,读书还需要书、笔、纸什么的,听说都很贵。”赵秀秀耐心地给闺女解释。   “那大哥很快就能读书去了吗?”   “嗯,不过,要先告诉你爷爷奶奶。”说着,赵秀秀扭头问丈夫,“他爹,咱们什么时候告诉爹娘?”   “爹娘现在在家不?”   “在,现在去?”   “嗯,找三哥三嫂,咱们一起去。”   老三夏叔安和夏少安一起带着媳妇到了正房,夏云想要读书的事,全家都知道,夏茂昌看到他们四个人一起来,就猜到了他们要说什么,果然,夏叔安告诉他爹,想要让夏风和夏云去读书。   夏茂昌看着四人说道:“你们想让孩子读书,我当然不会拦着,不过,银子的事得你们自己想法子,我这里不会出一文钱,要不然其他几房肯定闹起来,我这里也不好办。”   夏少安笑着接话:“爹你不说我们也懂,放心吧,我和三哥这么孝顺,不会让你为难。” ☆、欠揍是吧   晚饭的时候,夏茂昌向全家告知了夏风、夏云读书的事情,另外三房的人面面相觑,还没开口,就听夏原说:“读书?挺好,我要是小几岁,也想跟着读呢,机会难得,你们两个可得好好学。”夏原经常去外面跑,越来越了解到识字的重要性。   王氏冷哼一声,“读书当然好了,可咱们家供得起吗,要是供得起,把我们小勉也送去读呗。”   五个儿媳妇中,陈氏最不待见的就是这个好吃懒做的王氏,她瞥了王氏一眼说道:“阿风、阿云读书的钱他们两房自己出,供不供得起,用不着你多嘴。”   “啊?自己出?”王氏阴阳怪气地说道,“呵,可真有钱。”   王氏旁边的夏勉斜瞪了夏风、夏云两眼,帮腔道:“娘,我要是有很多钱,就全用来孝敬爷爷奶奶。”   王氏一听,觉得自己儿子真聪明,她笑着把夏勉搂到怀里,“我们小勉最孝顺了。”   “哈?”夏麦嗤笑一声,“他干过什么就成最孝顺的了?不就是上嘴唇和下嘴唇一碰说了句空话嘛,光靠嘴说谁不会,当谁听不出来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吗,这是把别人都当傻子呀。”   王氏被当场戳破小心思,恼羞成怒,呵斥道:“夏麦,你怎么说话的。”   “我们花自己的钱读书,还得听这么多闲话,四伯母想让我怎么说呀,我可不会惯着那些乱嚼舌根的人。”夏麦虽然年纪小,但人很机灵,小小年纪硬是把王氏怼地哑口无言。   夏季安看到自己的媳妇连个八岁小孩都说不过,觉得特别丢人的同时,对夏麦也是大为恼火,这样说王氏,根本就是没把他这个四伯放在眼里,他冷声斥责道:“夏麦,她是你的长辈,有你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吗,怎么没大没小的。”   本来看着夏麦没有吃亏,夏少安就没插嘴,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现在他四哥居然以长辈的身份压人,这可不能不开口了,“你到是有大有小,小时候犯了错,就总是嫁祸给我,现在长大了更出息了,连八岁的小孩都欺负,我儿子你也敢说,欠揍是吧。”   夏季安当着众人被下了面子,顿时火冒三丈,但这个弟弟对他向来没有丁点儿敬重,经常说揍就揍,他不怎么敢惹,只好扭头向夏茂昌告状,“爹,你看老五他——”夏季安还没有说完,夏茂昌就打断他,“看什么老五,看看你们四房吧,人家自家花自家的钱读个书,有你们什么事,非要上蹿下跳的折腾。还说什么孝顺我,我看,最不孝顺的就是你们四房,老四,不要老是把你那些小心机用在兄弟身上,让人看不起。”   夏少安轻蔑地看了眼他那告状不成反被训的四哥,不轻不重地嗤笑了一声。夏少安真是非常看不上他这个四哥,对方比他大两岁,小的时候,他经常跟在夏叔安屁股后面玩,夏叔安从小就不是个老实的,整天招猫逗狗、惹是生非,时不时地犯个错,每次犯了错都想尽办法,把责任往跟在身后的弟弟身上推,夏少安背的黑锅多了,就知道这个四哥是个什么东西了,从此以后,夏少安也长了心眼,坚决躲着他四哥不时甩过来的锅,并且,只要对方甩一次,他就找过去打一架,刚开始,夏季安还能凭着两岁的优势和夏少安打个平手,随着两人慢慢长大,夏季安的优势逐渐缩小,到了夏少安十岁后,双方的打架就彻底变成了夏少安单方面的殴打,直到现在。   夏少安和他四哥的相处模式也逐渐变成了只要对方惹到他,他就给对方吃一套组合拳,对于夏季安,夏少安本能地养成了能用武力解决的,绝不用其他方式的习惯。夏季安挨得揍多了,也就长记性了,他尽量不再惹这个弟弟,但大家住在一个院子里,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会有摩擦,每到这个时候,夏季安就得受一次皮肉苦,比如……现在!   夏少安慢悠悠地活动着手腕,满脸嘲讽,“四哥能不能找到人帮你,不能的话,就跟我出去吧,赶紧的。”夏季安不肯动,他用眼神向三个哥哥求助,那哥仨都当没看见,毕竟,老五的拳头也不是只认老四,他们可不想惹祸上身,夏茂昌和陈氏就当没这回事一样,自顾自地吃着。   夏少安见对方不肯出来,威胁道:“四哥是打算先吃饭?也行,不过先说好,等吃饱了我下手的力道可就更大了。”   夏季安知道今天这顿打他是免不了了,但如果老老实实地跟出去被弟弟揍,他又觉得太窝囊,于是他把筷子一摔,气愤道:“你别太过分。”说完就气冲冲地快步走出堂屋。夏少安不急不忙地跟出去,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夏季安的惨叫声,王氏和夏勉又愤怒又害怕,但两人现在什么也不敢说。   夏柳和夏勉一向关系好,他看了看无助地夏勉,扭头对夏小雨说:“小雨,饭都快凉了,你赶紧去叫五叔回来吃饭吧。”王氏和夏勉听到这话,感激地看向夏柳。   夏麦哂笑,“六堂哥,爷爷刚说了,不要把小心机都用在兄弟身上,你倒是听话,马上就把心眼用在妹妹身上了。”   “我没有。”夏柳赶紧看向夏爷爷。   “好,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夏麦长叹一口气,“哎……,又一个把别人当傻子的。”   “二哥,再不吃,饭就凉了。”夏小雨突然说道。   “哦,我赶紧吃。”   这下是彻底没人说话了……   取得夏茂昌同意后没几天,夏叔安、夏少安就把两个孩子送去了学堂,这之前,赵秀秀和李氏已经带着他们买好了各种学习用品,夏风、夏云私下算了算,束脩二两,毛边纸一刀四百文,毛笔十五文,墨一锭三十文,砚台一副八十文,笔帘三十文,还有给夫子送礼花去的几百文,再加上其他各种零零散散的花销,字还没认得一个,每人就先用去了将近三两,村里好多人家一年的嚼用都花不了这么多,真是想想都心疼。夏风、夏云都是懂事的孩子,想到爹娘为了供自己读书,毫不犹豫地拿出辛辛苦苦攒下的银子,两人明白只有用功读书,才能报答父母的恩情。   夏风、夏云上学后,每天的作息也规律了起来,吃过早饭就要出发赶往镇上的学堂,日头稍微偏西时便能回家,回来后稍作休息,还要教夏小雨和夏麦上午学习的内容,二人本来就聪明,为了对得起爹娘,为了回来后能教弟弟妹妹,他们在学堂里学的也最是认真。   夏叔安以前农闲的时候偶尔会去镇上找些力气活做,这么多年下来也攒下了些积蓄,现在儿子读书,为了多挣些钱,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去离家更远的码头给人装卸货物,那里活多活重,工钱可以多得些,他想好了,以后只要家里的活用不到他,他都会去码头,这样一年干下来,好的话说不定能有十来两的收入。   夏少安也想跟着他三哥一起去,被赵秀秀给拦了下来,“你跟着去干什么?”   “挣钱啊,现在可不比以前,家里有个吃银子的读书人,只靠你一个人刺绣养家,太累了,我舍不得。”   赵秀秀被自家男人一句话暖到了心里,她轻靠在夏少安身上,“你舍不得我累着,我更舍不得你,你要是心疼我,平日里干活多给我搭把手就行,这些年我卖绣品攒了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用得着上你辛苦。”   夏少安得了赵秀秀的话后,没有和他三哥一起去码头,而是整天拿着刻刀埋头做簪子。夏小雨穿过来这几天赵秀秀戴的都是样式很简单的木簪,所以夏小雨以为她爹的‘会做木簪’只是入门级别,可过了几天,当她看到夏少安手里那一把木簪的时候,才发现低估了他,菊花簪、莲花簪、孔雀簪、仙鹤簪,每一个都做工精细、非常漂亮,夏小雨拿在手里端详了半天,爱不释手,“爹你的手艺太好了。”   “那当然,我这可是十多年的手艺了。”   “十多年?”   “嗯,当年和你娘定亲后,你娘三天两头的给我送亲手做的衣裳、鞋袜,我想送你娘回礼吧,手头又没钱,只好学着自己做,这一做就是十多年。”   夏小雨望天,狗粮又来了,“不过,用得着做这么多吗,娘戴不过来吧。”   赵秀秀笑着说道:“这些可不是给我做的。”   “啊?”   “你爹每次送我簪子都是一个一个的送,他要是一下拿来很多个,就说明不是送给我的。”   “娘你怎么知道?”   “刚成亲那会儿,你爹一连做了好几个月的簪子,问他干什么他也不说,后来他送了我一副银镯子,我才知道他做簪子为的是卖了攒钱。”   夏少安插嘴道:“但我没怎么见你戴过。”   “那可是你辛苦了好几个月换来的,我怎么舍得在平日里戴,我打算等阿风他们几个成亲的时候再戴。”   “不用这么省着,你喜欢的话,以后我还攒钱给你买。”   “不用,你挣钱也不容易,有那份心我就知足了。”   “容不容易的,我挣钱不就是为了给你花吗。”   “不是要给阿风挣学费吗?”   “那小子是顺带的,你最重要。”   夏小雨捂着被两人闪瞎了的狗眼,内心一阵哀嚎:诶呦我的天,今天的狗粮供应严重超标好吗!实在受不了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她赶紧打岔道:“爹,除了簪子,你还会做别的不?”   “会呀,梳子、镯子我都给你娘做过,你不是见过吗?”   “额……没注意嘛。”夏小雨随口忽悠了过去。   “不过,我梳子和镯子做的都不如簪子好,要想拿去卖钱的话,有点难。”   “那簪子呢,能卖出去?”   “当然了,簪子可以卖给镇子上的首饰铺子,我上次去已经和他们掌柜的说好了,这样的十五文一个。”   “这么精致的簪子才卖十五文?”夏小雨觉得卖的太便宜。   赵秀秀解释道:“人家铺子卖出去的话肯定不止十五文,但收你爹做的,十五文不少了。”   夏少安把簪子都收到一个小木匣里,“行了,你们娘俩玩吧,我还得做簪子去。”   夏少安出去后,赵秀秀继续绣她的扇面,夏小雨看得眼馋,她从小就喜欢各种手工制作,小时候跟着太奶奶学习针线活,缝纫功底扎实,玩转各种布艺手工,到了大学,也是经常被汉服社和cos社团借去帮忙。没想到穿越过来,居然有机会接触到传统刺绣,夏小雨自然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娘,我想学刺绣。”   “你想学刺绣?真的?那敢情好。”闺女主动要求学刺绣,赵秀秀非常开心,她和妹妹当年都是五岁的时候开始跟着娘亲学的刺绣,因为疼闺女,赵秀秀本打算过个两三年再让夏小雨学,不过,现在闺女自愿学习,她也不会拦着。 ☆、表哥来了   最近,夏小雨的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上午跟着赵秀秀学刺绣,下午跟着夏风读书,晚上……因为爹娘的‘咳咳’,夏小雨一直在努力调整生物钟,争取早点睡着,少受些刺激。   一天下午,夏风正在给弟弟妹妹上课,赵秀秀找了过来。   “娘,有事?”夏风问道。   “刚才有人给我捎话,说你们小姨回来了,阿风明天你不要去学堂了,咱们吃了早饭就回你舅舅家。”赵秀秀通知了他们一声后就走了,留下的三人都很开心,夏风和夏麦虽然三四年没见过小姨,但两人都清楚地记得以前小姨对他们很好,夏小雨则是因为看过书想见见赵芳芳本人。   赵芳芳,也就是女主的小姨,这人在书里算是一个重要的配角。赵芳芳婚姻不顺,第一次嫁人,没过几年因为无子被休,第二次嫁人,又没过几年丈夫死了,由于丈夫那边没什么亲人,赵秀秀只好回了娘家,虽然不受命运的眷顾,但赵芳芳不是个容易屈服的人,她聪明能干,很会经商,后来成了女主的重要合伙人,这么一个人物,夏小雨很想亲眼见见。   吃过晚饭,夏小雨早早地上了床,装模作样地假睡。正在灯下补衣服的赵秀秀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夏少安问她:“怎么了,叹什么气呀?”   “哎,想起我那可怜的妹妹了。”赵秀秀发愁地说道。   “怎么了,不是说这次嫁的挺好吗。”   “妹夫没了。”赵秀秀脸上愁容愈深。   “啊,没了?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多月了。”   “怎么也没来报丧。”   “听说是因为太远,”赵秀秀叹着气说道,“妹夫那边也没什么人了,芳芳决定带着孩子回娘家住。”   “孩子?”   “嗯,妹夫前妻留下的那个,我记得和阿麦同岁,只比他小几个月。”   “留个孩子也好,以后能有个依靠。”   “可毕竟不是亲生的,也不知道那孩子品性怎么样。”   “明天就能见到了,到时候咱们好好看看,你现在瞎担心也没有用。”   还没来得及睡着的夏小雨听到两人的谈话心理很纳闷,她明明记得赵秀秀是自己回的娘家,小说里根本没提还有什么孩子,难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蝴蝶效应影响了剧情?   第二天,夏小雨带着一脑门的好奇和疑问跟着夏少安夫妇到了舅舅家。一行人刚走近院子,就见一个年轻女人直奔赵秀秀而来,赵秀秀看到对方也冲了过去,两人一句话没说,抱在一起就开始哭,后面跟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看到抱着哭的两人,也哭着和她们抱在了一起,周围的人看到这个情况,少不得一阵劝,一时间,赵家的院子里热闹非常。   赵家人口少,夏小雨看了一圈,大概就能猜出谁是谁来,和赵秀秀抱在一起的两个女人,年轻的那个和赵秀秀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小姨赵芳芳,上了年纪的那个眼睛和赵秀秀姐俩一模一样,肯定是外祖母,旁边跟着劝的,有一对三十多岁的男女,估计是舅舅赵永顺和舅妈钱氏,身边跟着的两男一女应该是表姐赵翠翠、表哥赵松和赵芳芳的继子。   夏小雨在两个男孩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根据长相判断,稍微高半个头的那个应该是夏松,那另一就是剧情里没有的孩子,夏小雨打量着那个男孩儿,对方也在看她,两人的视线相撞,双方都没有回避,夏小雨仗着自己是个五岁小孩,瞪着大眼睛盯着对方看,而那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同样直勾勾地看着夏小雨。   三个女人终于被劝好,赵永顺说道:“不要站在院子里了,有什么话咱们坐下说,都进屋,都进屋。”说完,引着一大院子的人进了正房堂屋,赵秀秀把三个孩子叫到赵芳芳面前,三人乖巧地行了礼,赵芳芳把他们拉近一些,问道:“阿风、阿麦、小雨,还记得小姨不?”   夏风两人开心道:“记得,以前小姨总给我们做新衣服。”   夏小雨觉得自己不记得才是正常,干脆啥反应也没给,赵芳芳把她拉到自己怀里,“这才几年不见,我们小雨就长这么大了,可想死小姨了,以后多来找小姨玩好不好。”   “嗯,小姨也要多去找我玩呀。”夏小雨软糯糯地说道。   赵芳芳把夏小雨搂在怀里使劲儿揉搓一阵,余光突然看到那个自从出了事就整日阴沉沉、不说一句话的儿子,正出神地盯着自己怀里的人,她这才想起来,还没给姐姐一家介绍这个继子,她放开夏小雨,把男孩儿叫到身边,介绍道:“这是我儿子阿衡,今年八岁了,比阿麦小几个月。”然后又对男孩说:“这是你姨和姨夫,这是你姨家的阿风表哥,阿麦表哥和小雨表妹。”于衡呆愣愣地行礼问好,赵秀秀以为他认生,就提议让孩子们出去玩,他们大人好留在屋里说话。钱氏拿了些小零嘴给孩子们,嘱咐赵翠翠和赵松好好招待表弟表妹。   从屋里出来后,赵松带着弟弟们去捉青蛙,赵翠翠则带着夏小雨去了自己屋里,赵翠翠已经十三岁,她也不知道要带着这个五岁的小表妹玩什么,正在绞尽脑汁想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她,来找她的是同村的好姐妹,“有什么事吗?”   “不是说好一起采野果子的吗?”   “嗯……但是,今天亲戚来了,我还要照顾表妹。”   “表姐去玩吧,我想娘了。”跟出来的夏小雨说道。   赵翠翠本来就和相差八岁的夏小雨玩不到一块儿去,她开心道:“那你去找大姑吧,我去玩了。”   赵翠翠和小姐妹一起离开,夏小雨打算回去找赵秀秀,突然看到于衡一个人向自己走来,她等着于衡走近问道:“表哥,怎么你自己回来了,其他人呢?”   “他们还在玩,我有些累,就先回来了。”其实他是想见夏小雨,才急着回来。   “哦……”夏小雨对于衡有些好奇,她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这孩子跟着赵芳芳到了赵家,但夏小雨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问,问些什么好,她回忆着书中的剧情,一时间陷入沉思。夏小雨思考的时候,喜欢用自己的右手摸左手的手指尖,就在夏小雨无意识地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正在回想剧情的她没看到,对面的于衡看到她这个动作的时候,瞬间放大的瞳孔。   于衡死死地盯着夏小雨,微微张了张嘴,他有很多话想对眼前的人说,可一时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当夏小雨回过神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双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顿时被吓了一跳,“表哥你看什么呢?”   “看你。”于衡脱口而出。   夏小雨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他们两人岁数小,她都以为自己被调戏了,这个表哥怎么又呆又不会说话。夏小雨懒得和便宜表哥继续聊下去,她丢下一句“我回屋了”,转身向正房走去。于衡赶紧追上去拦住她,“等等,筱雨,我有话对你说。”   居然直接亲昵地叫自己“小雨”,还挺自来熟,夏小雨停下脚步,“什么话?”   “嗯……筱雨,我、我……”于衡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夏小雨无奈道:“表哥,有事赶紧说,没事我就回去了。”说完作势要走。   “别,筱雨,我、我说,我……我不是于衡,我是于清辉。”   ‘于清辉’三个字像个定身咒一样,把夏小雨给定在原地,她惊悚地看着眼前的于衡,十分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幻听。于衡也不说话,任由夏小雨盯着他看,突然,夏小雨后退几步,一声不吭地扭头向正房跑,于衡一时没反应过来,夏小雨又是玩命似的跑,眨眼睛就窜进了堂屋。   于衡落寞地站在院子里,一时有些无措,夏小雨听说他是于清辉后像见了鬼一样的反应,让他难过又内疚,他在说出自己的名字前,就猜到了对方可能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但他没想到夏小雨把他当成洪水猛兽,一副讨厌至极的样子,于衡痛苦捂着自己的胸口,被自己喜欢的人讨厌真的很难受。   夏小雨冲进屋子的时候,大人们正在说话,看到她进来,赵老太太把她叫过去,搂在怀里问道:“怎么回来了,不和表哥表姐们玩了?”   “困了。”夏小雨无精打采地说了两个字后,就闭上眼在老太太怀里装睡。   “今天是不是起早了,永顺家的,把她抱到我屋里去补会儿觉,吃饭的时候再叫她。”   赵秀秀主动站起来,“我来抱吧,这小孩子呀就是觉多。”说着把夏小雨抱到怀里,和她大嫂一起送到了老太太屋里。   赵秀秀两人离开后,夏小雨慢慢睁开眼睛,现在的她大脑一片混乱,这个世界除了她怎么还有别人穿过来,那人还是她最不想见的学长,老天爷要玩死她!   生日那天,夏小雨向学长告白,对方严厉拒绝,不肯给她一点儿机会,摆明了和她之间没有任何可能,她也不想做那种厚着脸皮死缠烂打的人,当天晚上就决定以后躲着学长走,反正还有不到一年学长就毕业了,她躲得起,要不然太尴尬。她尴尬的不只是告白被拒这件事,她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和学长之间,虽然还没有正式说开,但两人已是心照不宣的关系,于是经常有事没事就去找人家,态度亲昵不说,没事还撒个娇神马的,偶尔也会幻想会不会什么时候学长突然就给自己一个浪漫的告白。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直到生日那天她才醒悟,原来过往的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学长也喜欢我’只是一个错觉,从来都是她一个人的单恋,想到以前自己见到学长时那种全身散发粉红泡泡的状态,夏小雨臊得脸都要烧着。当时的学长是怎么看自己的?肯定很困扰吧,说不定心里很排斥,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冷淡的拒绝自己,啊啊啊啊,不要再想了,好丢人啊!   夏小雨抱着脑袋苦恼得在床上打滚,地球几十亿人,谁穿过来不行,为什么偏偏是学长,好想哭。在折腾地自己筋疲力尽后,夏小雨终于慢慢冷静下来,她仰头躺在床上,逐渐找回了理智,理智回笼的夏小雨又感到疑惑不已:为什么自己是同名同姓的穿,而学长从‘于清辉’穿成‘于衡’;为什么自己穿越前后除了岁数变小,长相并没有改变,而学长现在穿的那个于衡,长大了就是做整容手术都够呛能整成于清辉的样子;自己先是看过这本书,又和书中的女主名字、长相一样,因着各种巧合,恰巧穿过来也说的过去,但是学长为什么也会穿过来呢,他和那个于衡除了姓氏一样,没啥其它的共同点吧,而且学长从不看网络小说,他肯定没看过这本书,对了,他肯定不知道自己穿的是本书。   为什么会穿过来这个问题,恐怕学长自己也不明白原因,夏小雨并不过分纠结,她纠结的是另一件事:为什么学长要表露真实身份?照理说学长应该不想和她有交集,那隐瞒下自己的真实身份不是更好吗?夏小雨正疑惑着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刚才好像一进门就直勾勾地盯着学长瞧了半天,难道学长怕她像以前一样看上个男人就跑过去‘死缠烂打’,干脆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好让她知难而退?嗯,肯定是这样,想来想去,好像只有这个解释能讲通。   夏小雨觉得自己推理得非常完美,看来学长是真的再也不想搭理她了,也好,她也不想尴尬地面对学长,两人都有意识地躲开对方的话,那估计以后没什么机会接触了。夏小雨又自以为和学长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终于安下心来,而为什么赵芳芳会带回个孩子来,也就好解释了,肯定是学长的穿越造成的,反正和自己没关系,不管了,还是好好睡一觉吧。   到了中午夏小雨才被叫起来,吃过午饭,又歇了一会儿后,赵秀秀和夏少安就带孩子们离开了赵家。夏小雨自从醒了之后,一直跟在赵秀秀身边,直到走的时候都没再看于衡一眼,她用行动充分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同时觉得学长应该也很满意自己的识趣。   于衡不知道夏小雨对他的解读已经偏到了姥姥家,他从吃午饭到赵秀秀一家离开,眼睛一刻都没从夏小雨身上离开过,他迫切希望能得到她的回应,可是,没有,连看他一眼都没有。   晚上,于衡一个人躺着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烦躁、郁闷、懊恼,各种情绪充斥着他的胸口,让他觉得连呼吸好像都变得困难起来,一个多月以前,他做了一件让自己悔恨终生的事:被喜欢的学妹告白,却因误会而狠心伤害到对方,误会解开,他还没来得及找对方道歉,就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今天当他见到那个长相、名字甚至思考时的小动作都和学妹一模一样的人时,他确定,这个人就是他的学妹,他心心念念地夏筱雨。果然,当他报出‘于清辉’这个名字时,对方的反应向他证实了他的猜测,也向他表明了,现在的学妹有多讨厌他,而想到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于衡就懊悔不已。 ☆、飘忽的演技   和于衡的思绪万千不同,夏小雨回家后就把他的事抛在了一边,反正以后两人不会有什么交集,完全没必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到一个不相关的人身上。   几天后,赵秀秀在村口拦了一辆牛车,付了两文钱后,便抱着夏小雨坐上牛车,往镇上赶去,到了镇子口,两人下车,赵秀秀拉着夏小雨坐到路边的石墩上歇息,夏小雨疑惑道:“娘,咱们在这里坐着干什么?”   “等你小姨,上次从你舅舅家离开的时候,我们约好今天一起赶集,小雨喜欢你小姨不?”   “喜欢,小姨什么时候才能到?”   “应该快到了吧,我们说好要早来的。”赵秀秀边说边张望,“诶呦,真是不经说,那不来了嘛。”   夏小雨顺着赵秀秀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了赵芳芳的身影,赵芳芳也看到了早已等着的母女俩,她快走几步到了两人跟前,“你们来的真早,等了多久?”   “刚来一小会儿,阿衡也跟来了?”   今天赵芳芳不仅自己来,还带了一个小尾巴,“在家一直闷着也不好,趁着今天赶集,带他来玩玩。”其实不是,赵芳芳看出儿子对赶集没什么兴趣,本没打算带他来,可当她随口说今天要来见小雨的时候,这孩子竟然一改平日死气沉沉地样子,死乞白赖的跟了过来。自从家里男人过世,儿子一直都是对所有事情都不感兴趣的样子,整天像个没魂的木头人一样,没想到这样的他居然会如此在意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小表妹。   “阿衡来也好,小雨就有玩伴了,阿衡,喜不喜欢和小雨表妹一块儿玩?”   “嗯,”于衡打蛇随上棍,顺势跑到夏小雨身边,拉着人家的手,“小雨,咱们一起玩。”   夏小雨头皮一阵发麻,她和学长不想和对方一起玩好吗,亲娘诶,就别瞎撮合了,这学长也是,装的害羞一点,咱俩谁也不用搭理谁就好了,你这么听话干什么,别说,看学长这一脸开心的表情,演技还挺好,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两个小孩处的好,赵秀秀姐俩也开心,赵芳芳问道:“姐,咱们先去哪儿?”   “我这里带了些绣品,想先去卖了换些银子。”   “好啊,我也带了不少绣品来,那咱们先去绣品铺子吧。”   “嗯,走吧。”赵秀秀牵着闺女往前走,夏小雨想顺势从学长的爪子中挣脱出来,她使劲抽了抽,本以为学长会配合地撒开手,没想到人家不仅没松开力道,反而攥的更紧了,夏小雨疑惑地看向他,“表哥,你拉我手干什么?”   “一起玩啊。”于衡厚脸皮地说道。   一起玩?咱俩?为毛?难道学长是不希望大人们看到两人不和,特意装装样子?嗯,肯定是这样,那就配合配合他吧。于衡从手中的力道觉察出夏小雨的态度从抵抗到慢慢顺从,顿时特别开心,他发现夏小雨一直低头走路,拒绝和自己眼神交流,便轻轻叫了声:“小雨。”   夏小雨被于衡拉着手,心里正尴尬,突然听见对方叫自己,她极度不乐意地抬起头,强颜欢笑道:“表哥,有什么事?”   于衡准备的一大堆话题在看到夏小雨的表情后,顿时全部哽在了嗓子眼,他实在无法形容她的表情,虽说在笑着,但笑得要多假有多假,于衡明显感觉到她的脸上清晰的印着几个字:对着你我笑不出来。   夏小雨对着于衡就是笑不出来,只要想到这个人芯子是自己的学长,她除了尴尬还是尴尬,真笑不行的她只好假笑,但是她根本想不到自己的演技有多差,那笑容假的简直没眼看,幸亏赵秀秀姐俩说着话,没有注意到她,要不然那么诡异的表情肯定吓到两人。   夏小雨假笑着等了半天也没见于衡说什么,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多问,又低下了头。于衡下意识地攥紧了夏小雨的手,夏小雨疑惑地看了看两人拉在一起的手,一时间有些为难:学长这是传递什么信号呢?好难猜。   赵秀秀姐俩把绣品卖了后,又大量买入了刺绣用的底布和绣线,夏小雨纳闷,“娘,你和小姨买这么多布和线做什么?”   “这不再过一个多月就到端午了吗,我和你小姨想做些应景的长命缕和香包来卖,除了这些,咱们一会儿还得去买些五色线和香料。”   “长命缕?”   “嗯,怎么?”   “没事。”   这个集,赵秀秀姐俩到处跑买了不少东西,夏小雨和于衡两个小尾巴乖乖地跟着,毕竟芯子都是大人,不吵不闹的,让赵秀秀姐俩特别省心。   大购物结束,四人找了个小餐馆饱餐一顿后各回各家,两拨人从镇子口分开的时候,于衡眼里的不舍几乎快要实质化,赵芳芳无语地撇嘴给姐姐使了个眼色,赵秀秀在一旁看得逗趣,而被盯着的当事人夏小雨,正在专注地想着长命缕的事,根本没注意到其它。   于衡心塞塞,赵秀秀看够了乐子后对他说:“下次我们要在端午前一起卖香包,你也来帮忙吧。”于衡算了算,还有一个多月,他委委屈屈道:“好吧,小雨也来吧。”“嗯,来呀。”夏小雨还挺喜欢跟着赵秀秀赶集的,她是要躲着学长,但也没必要为此影响自己的生活,到时候像今天一样互相不搭理就可以了。   回到家,夏小雨招呼夏风三人,“赶紧来屋里,给你们带了好吃的。”她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诶呀,小雨呀,有了好吃的怎么不叫着你七堂哥呢,我们小勉平日对你多好,怎么这么没良心。”   夏小雨狡黠一笑,大喊:“爹,爹,有人骂我!”   听到夏小雨的喊声,夏茂昌、陈氏和夏少安都从屋里跑了出来。夏少安气势汹汹的冲到夏小雨身边,“是谁?谁敢骂你?”   “四伯母骂小雨没良心。”夏麦气愤道。   各房的人陆陆续续到了院子里,夏季安一出来就听说是自己媳妇惹的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离上次挨揍还没过多久呢。   陈氏更是气的直接对王氏开骂:“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骂我们小雨,整天偷家里的东西往娘家送,吃里扒外的玩意儿还说别人没良心,老四,把她送回娘家去。”   王氏被夏小雨突然的大嗓门吓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是全家冲出来,夏麦告状,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太快,王氏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婆婆骂了一顿,她没想到随口说了句酸话就落到了被轰回娘家的地步,这是怎么了?以前她也经常这么说,夏小雨从来不生气不说,还会多给小勉好东西,为什么这次不仅没服软,还学会告状了?   王氏不知道的是,现在的夏小雨已经换了芯子,以前那个夏小雨脾气特别好,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平日里吃些亏她也不介意,整体画风是:有了好东西,分给哥哥们,有了好点子,全家一起赚钱,家里生活条件好了,还要帮全村一起致富。但现在这个夏小雨,也就是个普通孩子,你骂了她,还指着她对你笑脸相迎,怎么可能。   夏云添油加醋道:“以前四婶就总骂小雨,我想告诉爷爷奶奶,小雨怕你们生气,使劲拦着,可四婶不仅不收敛,还变本加厉,骂的更加厉害了。”   夏小雨看有个神队友在发言,就特别配合的低头做委屈状。爷爷奶奶问她王氏怎么欺负她的,她抬起头来,欲言又止地看了王氏一眼,顿了顿,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继续委屈中,演技比对着于衡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   夏茂昌和陈氏看到宝贝孙女如此委屈,对着王氏又是一通狠骂,骂了半天还不解气,非让夏季安把王氏送回娘家。夏季安当然不同意,他不是心疼媳妇儿,只是,自己媳妇说了两句酸话,就要把她送回娘家,丢的是自己的人哪。夏茂昌才不管他同意不同意,直接把夏季安和王氏轰出家门,“要么把你媳妇儿送回娘家,你再回来,要么就和你媳妇一块儿在门口待着吧。”说完就抱着夏小雨回了屋,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夏季安想了想,杵在门口更丢人,还是把媳妇送回娘家吧。   夏小雨今天闹这一出倒不是为了把王氏怎么样,就是想让她长长记性,控制一下自己的嘴,要不然有事没事就老听到别人阴阳怪气的指责自己、说自己父母的不是,真的特别特别影响心情。   夏小雨在夏茂昌屋里被哄了半天才出来,刚回屋夏风和夏麦就迎了过来,赵秀秀和夏少安也紧随其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后面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夏小雨回过头,夏勉跑到她跟前,指着她的鼻子,张嘴就是一句:“你怎么这么恶毒。”夏风和夏麦撸袖子要干架,被夏小雨眼疾手快拉住,她问道:“七堂哥,我平日里对你好不好?”   “好个屁!你什么时候对我好过,不就是偶尔送些吃的吗,就给那么一点,抠死了。”   “好个屁!你什么时候对我好过,不就是偶尔送些吃的吗,就给那么一点,抠死了。”想起来夏勉就生气,每次买了好吃的,只给他那么一点儿,都不够他和夏柳分的,小气鬼。   夏小雨也是服了,以前,赵秀秀给原身买了好吃的,她从不吃独食,每次都分享出去,家里的大孩子们她不管,但是这几个小的,她都会分一份,夏云、夏勉和自己的两个亲哥谁都少不了,东西总共也不多,五个孩子分分,确实分不到多少,可她已经尽量照顾夏勉了,经常把自己那一份也送出去,夏小雨实在无语,原身做那么多居然一点好没落着不说,还被埋怨上了。   “行,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给七堂哥任何东西,你也别管我要。还有,你再骂我一句,我就去告诉爷爷四伯母教你骂我,还老是抢我东西,你说,她还回的来吗?”以前的夏小雨以德报怨,现在的可不会。   “你,恶毒!”   “再说一句试试。”   夏勉不敢说了,他看得出来今天的夏小雨不会像以前那样让着他,他狠狠瞪了夏小雨两眼,扭头跑了。   赵秀秀问:“怎么今天不让着他了?”   “白眼狼,养不熟。”   赵秀秀早就觉得自家闺女有些善良的过头,善良固然好,但傻善良就不可取了,她本打算等孩子大些了,再好好教她,没想到用不着她说,闺女大了一岁,自己慢慢明白了,她抱着夏小雨开心道:“我闺女真聪明。”   夏云听说这件事后,满意地笑了笑,他觉得这次小雨做的非常对,终于不像以前那样傻好心了。夏云实在理解不了这个四婶和她家夏勉,明明小雨在家最受宠,还对他们不错,和小雨打好关系,怎么也不会吃亏,他们倒好,整天从小雨那里扒拉好东西,却总嫌给的不多,天天说酸话,也是仗着小雨心软,知道她不会告诉爷爷奶奶,还总给他们送东西,才这么肆无忌惮,又蠢又贪婪,还喜欢自作聪明,夏云就奇了怪了,他四叔看起来挺精明的呀,怎么娶了这么个媳妇,生了那么个儿子?   夏少安今天很不开心,闺女被欺负,他想挺身而出,他爹娘比他还快,干脆利落的处理了王氏,没给他表现的机会,后来夏勉来找事,夏风夏麦撸袖子的时候他也撸了,但是被媳妇儿给拽住,而且闺女自己就解决了,更是没表现的机会,好气呀!   夏少安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吃完饭,也没进屋,直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家门口等着,终于把他四哥给等了回来,一看到对方的身影,夏少安直接窜过去就要开打。这次王氏欺负夏小雨,按说王氏是长辈,要是别人家,小辈受个委屈也就受了,但这是夏家,受委屈的是他夏少安的闺女,欺负他闺女的还是最招人讨厌的四房,还有什么可说的,直接上手揍。   全身是伤、□□的夏季安孤身一人躺在床上,想到今天被送回娘家的王氏,他真是哭死的心都有,兄弟五个,自己娶的媳妇儿最糟心。大嫂虽然不怎么样,但她好歹肯听大哥的话;二嫂精明,啥亏都不吃;三嫂性格爽快,做事麻利;老五媳妇儿就不用说了,人长得好,脾气好,一手好的绣活,最能挣钱。自家媳妇儿呢,好吃懒做,啥也不会,天天想着扒拉家里的东西贴补娘家,弄得爹妈最不待见四房,老想占小便宜,又没那本事,招人膈应。连生孩子都比不过人家,大房二房都是三个儿子,五房两个儿子,一个闺女,把两个老人的心都拢了过去,三房虽然只有一个,但夏云是孙辈里最聪明的,自家呢,生完一个再也没动静了,一个就一个吧,那蠢劲儿,还随了他娘,气死了!   夏季安心里明白,说起来,也是自己活该,当年,爹娘给他相看好了一个姑娘,他嫌女方家里穷,人也长一般,死活不同意,于是偷偷勾搭上了家住镇上的王氏,王氏不仅长得好看,能住在镇上说明家境也好,为了让爹娘同意和王氏的亲事,他想了一个好办法——生米煮成熟饭,直到定亲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受骗了,王氏根本不是镇上的人,她只是邻村贫困户王家的闺女,不过是被父母送到镇上有钱的亲戚家做工,根本不是那家的女儿。夏季安悔的肠子都青了,可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后悔也于事无补,他只好捏着鼻子认下,本以为这女人能够花言巧语骗过自己,应该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她一辈子的聪明居然全用到骗亲这件事上,娶回来后才发现,这人又懒又贪又蠢,除了长得不错这一点外,没有其他任何可取之处,哎,怪自己识人不清,被一个蠢如猪的女人欺骗,不过,也怪爹娘偏心,要是他们给自己找的是老五媳妇那样的,他怎么会自己去外面找,说到底,还是爹娘不心疼自己。 ☆、端午忙   吃过晚饭,赵秀秀开始动手绣香包,这次她买的材料不少,得赶赶工。夏小雨跟着赵秀秀学刺绣的时间不长,还不能帮着绣香包,但长命缕她会,“娘,我帮着你编长命缕吧?”   “你会吗?”   “娘教我呗。”   夏小雨跟着学刺绣的时候,赵秀秀就发现了,这孩子天赋奇强,学习速度格外地快,学刺绣还不到一个月,比人家学了半年的不差,现在她学编长命缕,十来种编法,一晚上的时间完全掌握,赵秀秀深刻地感觉到,自家闺女不是一般地心灵手巧。   夏小雨听说这次要在端午前的集上摆摊,还以为需要弄些木板支个摊子,问了才知道就是在地上铺块儿布,把香包摆在布上卖,她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觉得香包的美感大打折扣,而且不够吸引人,夏小雨想起以前她在网上看到的创意展示架,在各式各样的架子中,她最喜欢的是一个简单大方的树形展示架,要是有个那样的架子把香包和长命缕都挂起来,应该能吸引更多的顾客。   夏小雨找到正在埋头做木簪的夏少安,“爹,帮我个忙好不好?”   “好,干什么?”   “帮我做个展示架吧,挂香包用的。”   “展示架?”   “嗯,你照着这个做就行。”夏小雨拿出一张事先画好的图纸递给夏少安,在做了简单的说明后,说道:“怎么样,简单吧?”   不,不简单,对于一个只擅长雕木簪的人来说,一点儿也不简单,不过,女儿都提出要求了,夏少安不想她失望,“嗯……还,还行。”   “那爹你抽空做吧,不急,端午节前做好就行。”   之后的时间,赵秀秀紧赶慢赶地绣香包,夏少安吭哧吭哧地做展示架,夏小雨依旧是学刺绣、学认字,然后每天抽出些时间编长命缕。   一个多月过去,赵秀秀的香包终于全部绣好,几十个香包摆在床上,造型各式各样,图样五花八门,内填香料多种多样,种类繁多到几乎找不到重样的。被夏小雨拜托帮忙的夏少安也把成品搬到了她的面前,看着眼前的展示架,夏小雨觉得理想与现实的距离,嗯……有点远,不过,想到她爹是第一次,能做出来就不错了,丑就丑点吧,更个性。夏小雨觉得差强人意,赵秀秀却十分喜欢,围着展示架转了好几圈,直夸自家男人聪明,夏小雨对于每天定时发放的狗粮表示:我心坚强。   “对了,小雨,你的长命缕呢,做多少了?”赵秀秀记得闺女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刺绣和认字上,应该没编多少,她打算晚上熬夜编一些,明天拿到集上去卖。   “我也不知道具体做了多少,反正五色线都用完了。”夏小雨把编好的长命缕拿出来,除了赵秀秀教的,她自己又加了很多样式,赵秀秀问道:“小雨,你怎么会这么多种,谁教你的?”   “啊?嗯……没人教,我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夏小雨搪塞道。   “这么多种,都是自己想的?你怎么这么聪明。”   “额……呵呵。”夏小雨心虚地没敢说啥。   第二天五房一家人早早出门,夏少安扛着展示架,赵秀秀拿着香包和长命缕,夏风、夏麦一人拉着夏小雨一只手,五个人慢悠悠地往集上走,没走几步就听到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五叔,五婶。”   几个人回头,看到夏原背着个大篓子赶了上来,夏少安问他:“阿原,大哥大嫂不是说等会儿再去吗?”大房今天也要去赶集,他们领了陈氏的吩咐,去买过节用的东西,不过大房的人不急,要过一会儿再去。   “嗯,爹娘和哥哥们打算一会儿再去,不过我有急事,就不等他们了。”夏原说道。   “什么急事?”   “五婶要去集上卖香包吧,我也弄了些东西到集上卖。”   “卖什么?”   夏原笑了笑说道:“小孩的玩具。”   到了集上,赵秀秀先到约定好的地方和赵芳芳母子汇合,又一起找了个位置好的地段,把展示架安置好,往上面挂香包和长命缕,赵芳芳和她姐一样,看到展示架的第一眼就十分喜欢,于衡看了看这虽然诡异但极具现代感的造型,就知道和夏小雨脱不了干系。   于衡对展示架什么的完全不关心,他只想找机会和夏小雨说说话,已经一个多月不见了,他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不过夏小雨被夏少安抱着,夏麦又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和他说着话,他暂时找不到机会。   赵秀秀把摊子弄好后,给了夏少安几十文,让他带着孩子们去玩,这里有她们姐俩就够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可能因为再过两天就是端午节,今天出来赶集的人比平日里多得多,赵秀秀姐俩的摊子前很快就挤满了人,香包多种多样,价位各不相同,最便宜的一百文,最贵的五百文,比起香包来,长命缕就便宜多了,普通的五文钱一条,繁琐的十文。   赵秀秀姐俩的绣活本就出色,香包的样式也新颖,夏小雨编的长命缕多种多样,其中还有很多独特样式,再加上夏少安做的那个画风独特的展示架,往那里一杵,立刻吸引了四面八方的眼球,在同类型的商家中,赵秀秀摊子的竞争力最强,不到中午,两人带来的东西就全部卖光了。   赵秀秀姐俩旁边的摊子卖的也是香包,看到两人正在收拾东西,那个摊子的妇人走了过来,“两位大妹子,东西都卖完了?”   “嗯,这位大姐,有什么事吗?”   “我们当家的让我来问问,这个东西卖不卖?”那妇人指着展示架问道。   赵秀秀姐俩商量了商量,这么个东西,平日里也用不到,带回去又累又麻烦,对方现在急需这个,应该能卖个好价钱,于是狮子大开口,三百文卖了出去。   赵芳芳今天挣了大钱,一路上特别开心,心情飞扬的她完全没注意到旁边郁闷到吐血的于衡,集上人多,夏少安怕挤到夏小雨,索性一直抱着她,又担心三个小子走丢了,就让他们三人手拉着手不许松开,这就导致于衡今天不仅没有和夏小雨说上一句话,还和夏风、夏麦手拉手约了一上午的会,于衡心里这叫一个憋屈。   夏家五房的人回到家后,夏风兄弟累得很,赵秀秀让他们回屋休息,赵秀秀卖了一上午香包,夏少安带了一上午孩子,两个人更是累得不行,只有夏小雨,吃得好、玩得好。不过再累赵秀秀也没有休息,她得先算算今天挣了多少,她把钱撒到床上,夏小雨和夏少安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过去,三个人围成一个圈,一起愉快地……数钱,一共四两银子六千多文钱,除去买布料、丝线、香料花的四两多,算起来,一个端午节就挣了六两。   赵秀秀拿出五百文放到夏小雨面前,又给了她一个带锁的小箱子,“这次你编的长命缕一共卖了将近六百文,除去本钱,也就赚个五百文左右,这是你辛苦了一个多月挣的,箱子给你放钱用,钥匙可要拿好别丢了,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给自己攒嫁妆。”   赵秀秀今天特意去买了一个好看又结实的小箱子,就是为了让闺女存钱用,这孩子从小被宠到大,手特别松,赵秀秀不希望她抠抠缩缩,也不希望她太大手大脚,正好今天有个机会,可以培养她存钱的观念。   说完夏小雨,赵秀秀又转头对夏少安夸赞道:“你做的那个架子卖了三百文,好多人都夸你手艺好呢。”   “主要是小雨聪明,想出来那种东西。”   “她想的再好,也得靠你才能做出来,我家男人就是能干。”   夏小雨默默低下头,抬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狗眼。   夏少安被媳妇甜言蜜语一夸,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疼了,疲劳一扫而空,豪情万丈道:“我做簪子去。”   “急什么,今天你也挺累的,歇歇再做。”   “不用,我一点儿也不累,你等着我挣钱给你买胭脂,下次我给你买贵的。”说完,夏少安一溜烟跑了出去,上次,他带了二十个簪子去镇上卖,回来的时候给媳妇买了盒胭脂,把媳妇高兴得不行,下次要买个贵的,媳妇肯定更开心。   赵秀秀这一个多月一直夜以继日地赶工,今天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她坐到正在练习刺绣的夏小雨旁边,边聊天边进行指导,赵秀秀估摸着,按闺女的学习速度,估计后年就能绣些简单的小东西拿去卖了。   赵秀秀指导了夏小雨一会儿,觉得休息的差不多了,又开始纳起了鞋底。夏小雨早就习惯了赵秀秀闲不下来的性格,从早晨醒来到晚上睡觉前,几乎一直在忙活,她听过太多次王氏酸里酸气地说他们五房有钱,日子过的滋润,可王氏只看到了五房日子过得好,却从不想想这好日子都是赵秀秀辛辛苦苦做活换来的,哪像她似的,整天什么也不干,吃了喝了就往床上一躺,要不就是找个地方一坐,背后嚼人舌根。   夏小雨觉得眼有些累,她起来活动身体,刚出屋子,就看见王氏和孙氏正在院中说话,王氏已经被接了回来,这几天倒是挺老实,陈氏本来也不是苛待儿媳妇的人,教训教训也就过去了。   看到夏小雨出来,王氏立马叫住她,“小雨,听说你们今天香包全卖出去了,挣了不少钱吧,挣了多少?”   夏小雨看孙氏也在一旁笑盈盈的看着她,问道:“二伯母也想知道?”   孙氏不明白她怎么问起自己来了,“是有点好奇。”   “哦。”夏小雨运足了气,大喊道:“爹,爹,快出来,有人惦记咱家钱了。”   孙氏和王氏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夏小雨又把她爹喊了出来。   夏少安跑得飞快,瞬间就到了夏小雨的跟前,“小雨,怎么了,你刚才说什么?”   孙氏和王氏抢在夏小雨开口之前解释:“没怎么没怎么,是小雨没听清,她瞎说的。”这时,全家人都从屋里走了出来。   陈氏瞪了两个不安生的儿媳妇一眼,“怎么回事,让小雨说,其他人都闭嘴。”   “我刚从屋里出来,二伯母和四伯母就拦住我,问我娘今天挣了多少钱。”   孙氏辩解道:“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和老四媳妇闲说话的时候提了一嘴,正好小雨出来,随口问了问。”   “呀!二伯母和四伯母又说我娘闲话了?也太勤了点吧,昨天不是刚说了我娘心眼子多、不实诚吗,今天又说的什么?”夏麦笑呵呵地问道。   孙氏和王氏表情一滞,她们昨天说赵秀秀坏话竟然会被夏麦给听到,夏仲安和夏季安脸色十分难看,敢说赵秀秀坏话,夏少安不一人招呼他们一顿才叫怪了。   “不不不,我们什么也没说,真的。”王氏刚回来没几天,她生怕自己又被送回娘家。   陈氏脸色不虞地看着两个糟心儿媳妇,“行了,这次先放过你们,以后,再让我听到你们欺负小雨,背后嚼人舌根,遇到一次,你们就包一个月的家务。”夏小雨听得直点头,这个注意好,孙氏和王氏是家里最懒的两个,对她们来说这个惩罚最合适。   孙氏和王氏丢了大脸,赶紧跑回了屋,夏仲安和夏季安刚想跟着媳妇回屋,就听到一个声音响起:“二哥、四哥,别急着走啊,咱们说点事儿。”   夏仲安和夏季安脑子里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想法:完了! ☆、麦收   端午刚过,又到麦收季节。   清晨,天才蒙蒙亮,夏家人已经吃上了早饭,由于麦收是农家最忙最累的一段时间,为了家人的身体着想,夏家的伙食也有了全面提升,早饭是白面馒头就咸菜,还有一碗浓稠的粥。吃过早饭,夏家人拿着早已磨好的镰刀,出动所有劳动力向着田里进发,争分夺秒抢收小麦,这个时候可不分男女老少,能干的全得跟着下地。   大人们一走,家里就只剩下了夏柳、夏勉、夏麦和夏小雨四人,陈氏走之前把夏柳叫起来叮嘱道:“我们去田里收麦子了,一会儿你叫醒弟弟妹妹,让他们吃早饭,饭就在堂屋桌子上,厨房里有蒸好的馒头,墙角大坛子里有咸菜,中午的时候,你给弟弟妹妹弄点馒头咸菜,看着他们吃饭,记住了不?”   “嗯。”   “夏风、夏云回来,别忘了给他们也弄些吃的。”   “哦。”   “现在家里就数你最大,你可得照顾好弟弟妹妹,尤其是小雨,她才五岁,你看好了。”   “我知道了,奶奶,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看着他们。”   “那就行,我得赶紧走了。”陈氏得到夏柳的保证后才肯离开,不是她想啰嗦,前两年麦收的时候,有夏原、夏伍在家里看着,她稍微嘱咐两句就可以放心地去田里,今年那两个孩子已经十四岁,也得跟着去干活,她只能让夏柳照看下面几个小的,说是照顾几个小的,其实,夏勉、夏麦一个十岁、一个八岁,根本不需要人看着,陈氏说这么多话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让夏柳看着岁数最小的夏小雨,那么软乎乎的小孙女,不好好看着她可不放心。   夏小雨几人被夏柳叫醒,四个人一起吃早饭,夏小雨问夏柳:“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天刚亮就走了。”   “这么早?”   “没办法,咱家地多。”   “地多?有多少?”   夏勉插嘴道:“我娘说有三十一亩,全村可没几家比咱们地多,也不知道今天爹娘他们得干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夏柳说道:“估计得天黑了以后吧。”   “啊?午饭不会又是馒头咸菜吧。”夏勉十分无奈,每到农忙的时候,他经常一天三顿吃的都是馒头咸菜。   “猜对了,就是馒头咸菜。”   夏小雨问:“爷爷奶奶他们不回来,中午吃什么?”   “和咱们一样,中午就在田头找个树凉随便吃点。”   夏小雨想了想问三人:“你们中午想不想吃肉?”   夏勉精神一振,“什么肉,咱家哪有肉?你们五房藏着肉呢?”   夏麦瞪了夏勉一眼,“没有,瞎说什么。”   夏柳问:“小雨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爷爷奶奶他们在田里干活挺累的,中午想给他们做些肉菜送过去,总比吃咸菜好吧。”   夏柳为难,“可咱家没肉啊。”   “能不能麻烦你和七堂哥去镇上买一趟?”   夏勉立刻反驳道:“啊,为什么我们去呀,不去,再说了,我们也没钱。”   夏小雨道:“钱我出。”   夏柳劝道:“就算买回肉来,咱们也没人会做。”   “六堂哥会烧火吗?”   “会。”   “那就六堂哥烧火,七堂哥和我二哥洗菜,剩下的我来做。”夏小雨大包大揽。   夏勉一脸怀疑,“你行不行呀?”   “诶呀,真磨叽,你就说干不干吧。”   夏勉讨价还价,“干可以,不过你要出钱给我们买好吃的。”   夏麦瞪眼,“你别太过分啊。”   夏小雨道:“好啊,我同意。”   夏麦制止道:“小雨,你别惯着他。”   “没事,咱让六堂哥和七堂哥帮忙,给他们些好处也应该,这样吧,我出钱,你们去了镇上可以每人买一个肉包子吃,怎么样?”   夏勉讨价还价,“一人两个。”   “就一个,到底干不干,给个痛快话。”   夏勉退让,“好吧,一个就一个。”   夏小雨拿出四十文交给夏柳两人,“这里是四十文,上好的猪肉二十文一斤,咱们不要那种,要普通的就行,你们买三十文的回来,剩下的十文买五个肉包子,你们每人一个,再去学堂给我大哥和阿云哥送两个,最后一个给我带回来,我可先说好,这肉必须去三伯母家的肉铺买,必须买三十文的回来,不许耍滑头。”   夏勉摆摆手,“行了,知道了,真啰嗦。”说完就拉着夏柳赶紧出了门。   夏小雨看着两人离开,对夏麦说:“二哥,走,咱们去菜畦里弄些菜来。”   夏麦担心道:“小雨,你真的会做饭吗?”   “有什么会不会的,烧上火,把东西放锅里,一会儿就熟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小雨呀,你不会做可不要瞎做,别把那么贵的肉给浪费了。”   “诶呀,放心吧,没问题的。”夏小雨可不是瞎自信,这里的人做饭几乎不怎么放油,什么菜都像是白水煮过的,她穿过来这么久一直吃的都是这种,要想做顿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她是没信心,但如果只是把饭做熟,还真难不住她。   夏柳、夏勉回来后,递给夏小雨一块肉和一个包子,“这肉是从三婶家肉铺买的,人家说给算便宜点,十五文一斤,给咱们割了两斤,那两个包子我们已经给阿风、阿云送去了,这个是给你带回来的。”   “嗯,谢谢六堂哥、七堂哥。”夏小雨接过包子顺手塞到夏麦手中,“二哥,趁热赶紧吃。”   夏麦把包子递回来,“我不要,你吃吧。”   夏小雨不接,“我要是想吃,就让他们多买一个回来了,我真不想吃,你不用管我。”   夏勉插嘴道:“不想吃给我,我还没吃够呢。”   夏麦立刻把手缩回去,“谁说不想吃了,才不给你。”   夏小雨提着猪肉往厨房走,“六堂哥来帮我烧火呗,七堂哥和二哥你们去把菜洗了。”   夏小雨根据现有的食材,只简单炒了三个肉菜、两个素菜,做好后,夏小雨估计家里应该没有食盒那么高级的东西,只好找了几个平底小篮子和一个小背篓,把菜装好,四个人一起去送饭。   正在田里劳作的夏家人看到四个孩子走来,纷纷跑过去接应,“你们干什么来了?”   夏麦把篮子往前一递说道:“来给你们送菜。”   夏家人接过三人手中的篮子,看到里面的菜都十分惊讶:“这是谁做的?”   夏麦骄傲道:“小雨做的,你们赶紧尝尝,可好吃了。”   夏家人觉得更惊讶了,“怎么可能?”   夏柳说道:“是真的,我们也没想到小雨这么小就会做饭。”   夏勉也难得地夸道:“还挺好吃。”   夏小雨谦虚道:“这可不是我自己做的,菜是七堂哥和我二哥洗的,火是六堂哥烧的。”   夏家人看着懂事的几个孩子,真是说不出的欣慰。   陈氏看着几人说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夏小雨把身子一转,将身后的背篓露出来,“我背篓里有筷子,你们赶紧吃吧。”   夏茂昌笑呵呵地说道:“好,孩子们好不容易做的,咱们赶紧吃吧。”   赵秀秀问夏小雨几个,“你们吃了不?”   “已经吃过了,娘你不用管我们。”   夏家人把带来的干粮拿出来,找个树凉坐下,就着几个菜吃了起来,刚吃了一口,各种赞叹声顿时此起彼伏,纷纷夸夏小雨做的好吃。夏小雨被夸得不好意思,她做的味道还行,原因有两个,一是舍得放肉,二是舍得放油,跟她自己的水平,几乎木有啥关系。   陈氏突然疑惑道:“诶?咱家怎么会有肉?”   夏勉说道:“买的。”   王氏突然高声道:“买的?你买的?”   夏勉赶紧否认:“不,不是,啊,不对,是,诶呀,也不是,那,那个……”   夏柳帮着解释,“钱是小雨出的,肉是我和阿勉去镇上买的。”   “哦,这还差不多。”王氏知道钱不是自家出的,就继续埋头吃起饭来。   陈氏说:“三个肉菜,小雨你让他们买了多少斤?”   “这是六堂哥他们去三伯母家买的,人家给算的便宜,十五文一斤,买了两斤。”   孙氏吃惊:“两斤!三十文!”这孩子手可真松。   夏家其他人也惊讶了,“这里面两斤肉?”   “不是,我只用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晚上再做。”   夏茂昌问:“你怎么想起买肉做菜来了?”   “我怕你们累着。”   “小雨可真懂事。”   “对了,这麦子要割几天呀?”   “今年多了好几个劳力,使使劲儿,估计四天就能割完,怎么了?”   “哦,没事,我就是问问。”   晚饭,夏小雨熬了一锅肉粥,炒了三个菜。夏家人回到家,发现洗漱的水已经打好,每个人洗了把脸,走到堂屋里,看着桌上摆好的饭菜,全家人心里都格外熨帖。   麦子割了四天,夏小雨就掌了四天勺,而且保证天天有肉,四天下来,陈氏终于忍不住了,她找到赵秀秀温声说道:“你是个好的,把孩子们教的也好,三个孩子都特别懂事,我真的很满意。”   “哪有娘说的那么好。”赵秀秀谦虚道。   “我可一点也没有夸张,这十里八村的,我就没见过有一个能比得过你的,不过……”   “不过什么?”赵秀秀大概已经猜到陈氏找自己的原因,估计是小雨手松的事。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小雨吧,以后长大了要持家过日子的,我觉得,还是要节俭一些好。”   赵秀秀心想,果然猜对了,“娘你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您放心,我以后,会好好教小雨的。”   “你也不要怪她,她花钱都是为了家里人,她也是太懂事了。”   “放心,娘,我明白。”   陈氏走后,夏小雨回屋问道:“娘,奶奶找你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担心你不会过日子呗。”   “哦,买肉的事呀,好了,麦子不都割完了吗,也用不到我做饭了,我不会再花了。”   “你呀,这四天花了多少?”   “一百多文。”   “辛苦了那么久才挣的五百文,你还真舍得。”   “我不是怕你们吃不好吗。”   “行了,知道你心疼我们,不过以后不许这么大手大脚的了,记住了不?”   “嗯,记住了。”   割麦,打麦,扬场,晒麦,忙忙碌碌的一个月很快过去,赵秀秀终于闲了下来,她裁了些布,准备给自家男人做件衣服,夏小雨觉得这里的衣服真心很简单,一点也不讲样式,尺寸差不多就行,衣服整体都松松垮垮的。尤其给孩子们做的衣服,一般,刚做的穿着比较大,穿着穿着就合身了,再穿着穿着就紧身了,再之后,如果还能穿的话,就给弟弟妹妹了。   夏小雨以前也帮着做过不少汉服和动漫服装,还算有些经验,不过这里连个缝纫机都没有让她很无奈,这次赵秀秀给夏少安做新衣服,夏小雨打算趁机好好学学。 ☆、合作   转眼几个月过去,麦子种上后,天气也慢慢变冷,各房的人都开始忙着做冬衣,赵秀秀去镇上买了些布料,回来后告诉夏小雨,“今天赶集的时候碰巧遇到你小姨和阿衡表哥了,阿衡追着我问了你办天,还让我给你捎话,说好久不见面,他很想你。”   “哦,是有一阵子不见了,我也很想小姨。”   赵秀秀打趣道:“只想你小姨吗,阿衡呢,人家那么想你。”   夏小雨心说,那是学长给你客气呢,还当真了,“我也很想阿衡表哥。”   “那等有空我带着你找小姨和阿衡表哥玩。”   “嗯,好呀。”夏小雨随口答应。   赵秀秀看闺女应得痛快,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她其实对于衡有些想法,不过,小雨岁数还小,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她不急。   最近,赵秀秀一直忙着做冬衣,除了五房的人,还要给公公婆婆做,夏小雨趁着这个机会,跟在旁边围观学习,夏风、夏云继续着每天的上学生活,夏少安埋头研究各种花样的簪子,只有夏麦一个人,百无聊赖,闲得长草。   天气越来越冷,外面没什么可玩的,夏麦和他的一众小伙伴们都只能各自闷在家里,夏风、夏云不在,剩下的堂哥,有的和夏麦岁数差太多,有的沉默寡言不爱玩,有的又和他不对眼,五房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徒留夏麦一个人整天无所事事。   夏小雨看着可怜巴巴的夏麦,只能又去找她爹帮忙,“爹,帮我做个东西吧。”   “这次又做什么?”夏少安都习惯了,除了端午的展示架,闺女还让他做过笔架、笔筒、笔床、笔挂之类的,对于闺女时不时冒出来的点子,再难,当爹的也要尽力满足。   “我画出来给你看。”夏小雨用树枝在地上画完图,又详细地说了一遍要求,夏少安听得傻眼,“这,这次,太难了。”   “十五块板子而已,比展示架不简单?”   “你每条线的长度都有要求,我记不住,也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夏小雨反应过来,这里面涉及各种长度、角度的问题,是自己想的简单了,她跑到夏麦屋里拿了张纸,仔细把图形画好,然后一块一块剪下来,让夏少安比着纸片做。有了夏小雨剪得纸片,剩下的活就简单多了,没几天,一套十五巧板就摆到了夏麦面前,“看你整天无聊得很,送你解闷玩的。”   夏小雨把东西送到夏麦屋里的时候,夏风夏云也在,两人好奇地凑过来,夏风问道:“这是什么?”   “益智板。”   “益智板?怎么玩?”   “拼着玩,我给你们演示演示。”夏小雨在三人好奇的注视下,拼了一匹马,一只鸡,一条金鱼,“就像这样,用这些可以拼出很多很多种图案。”   夏云问道:“小雨,这是你想出来的?”   “额……嗯。”   夏风感叹,“小雨,你真聪明。”夏小雨受之有愧,没有接话。   夏麦着急道:“小雨,让我试试。”夏麦绞尽脑汁地拼,夏风、夏云在旁边出谋划策,三人玩得不亦乐乎。   之后的一段时间,夏麦每天都玩的兴致勃勃,夏小雨自从把十五巧板给他后,就没再关注过,不过几天后,一个人因为益智板找来了。   “阿原,有什么事吗?”赵秀秀放下手里的针线问道。   “我来找小雨问点事。”   “哦,小雨,你阿原哥找你。”   夏小雨问道:“怎么了,阿原哥?”   “小雨,阿麦说那个益智板是你想出来的,是不是?”夏原热切地看着夏小雨。   “啊?嗯……你问这个做什么?”夏小雨心里默默道歉:童老先生,没法让你的名字在这里发扬光大,对不起了。   “这不天气越来越冷,孩子们都不怎么出门玩了,我想这个时候如果弄些玩具卖,生意肯定好。”   “嗯,有道理。”   “我刚才去找阿麦,和他玩了一会儿,感觉挺有意思的,小孩们应该会喜欢,所以来问问你,要不要和我合作,一起卖益智板。”夏原发出邀请。   “阿原哥,这益智板是我爹做的,找我合作有什么用,你和我爹说吧。”夏小雨把他推给夏少安,让他们叔侄俩商量去。   半个月后,夏原贩了两大筐玩具回来,又从夏少安这里得到十套益智板,就开始每天早出晚归,挑着扁担走村串巷卖玩具,几天后,夏原给夏少安送来了一百五十文,夏原把一套益智板定价二十文,每卖出一套夏少安得十五文。   夏少安接过钱后,指着旁边的一摞益智板说道:“这里是六套,你拿走吧。”   “五叔,你能不能再做得快一点。”   “怎么,这么多还不够卖吗?”   “当然不够了。”   “你确定?做得太多,卖不出去怎么办?”   夏小雨插嘴道:“阿原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销售渠道?”   “销售渠道?”   “那啥,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已经找好了卖益智板的地方。”   “还没有,不过,我打算到码头去卖,那里南来北往的人多,益智板又是咱们的独创,生意肯定好。”   “好主意,要不把打磨的活给二哥做吧,反正他每天都很闲。”打磨的活比较费时间,但是操作简单,看看就会,正好夏原玩了一阵子益智板后,兴趣也没那么大了,给他个活干,好让他消磨时间。   夏少安觉得闺女的主意不错,他把夏麦叫来,“我看你整天闲得发慌,要不帮着我打磨益智板吧。”   夏小雨提议:“爹,打磨的活又累又无聊,你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吧?”   “表示?”   “嗯,比如,打磨一套给二哥几文钱辛苦费什么的。”   夏麦听得眼睛发亮,“就是啊爹,总不能白让我出力吧。”   “臭小子,帮你老子干活还想要工钱,这样吧,打磨一套两文,多了不给。”   “爹你说话可要算数,一套两文说定了啊。”   过了几天,夏原发现做的还是跟不上卖的,他找到夏少安,“五叔,这些益智板在码头那里卖的可好了,很多人都抢着要,我答应人家过几天多带些过去,你看,能不能再快点?”   夏麦抱怨:“还要再快点?我每天都要累死了,快不了了。”   夏小雨说道:“虽然二哥一直在帮忙,但人手还是不够,阿原哥,要不你问问大堂哥和三堂哥,看他们谁愿意帮忙打磨,一套五文,可以赚点零花钱嘛。”   夏原当然愿意让自己的兄弟也挣些钱,他开心道:“好,我现在就去说。”   “等等,阿原哥,我还有事。”   “哦,什么事,小雨你说。”   “我有东西给你看,”夏小雨拿出一套伤脑筋十二块和一套十四巧板,“这是两种新的益智板,你看看能卖的出去吗?”   “你给我好好说说。”   “嗯,”夏小雨给夏原演示了几种拼法,问道:“你看行吗?”   “行,怎么不行,种类越多越好。”夏原又对夏少安说道,“五叔,这三种都做些吧,打磨的事不用担心,我现在就去和哥哥们说。”   夏原走后,夏麦问:“小雨,为什么我是两文,别人是五文?”   “因为你是爹的亲儿子呗。”   这之后,有了夏辰和夏山的帮忙,益智板的供应才算勉强跟上。   大房五房一起挣钱后,以前偶尔说些酸话,态度不冷不热的大伯母现在见了五房的人,也热情了不少,孙氏和王氏看的眼馋,心里不痛快,就一起凑到李氏面前,说道:“平日里你对五弟媳多好,现在有了挣钱的法子,五房却和大房一起干,都没你们三房的事,诶呀,我们都替你不值。”   李氏看着眼前的两人,十分无语,当她是傻子吗,这么明显的挑拨也用的出来?再说了,虽然想出益智板的是五房,但如果没有大房的夏原,这买卖根本就做不起来,哪里是五房找大房合作,分明是夏原找五房合作,连到底是怎么回事都不清楚就来搬弄是,李氏心里觉得一阵厌恶,她似笑非笑,“有什么不值得的,当家的天天有事要忙,阿云每天也要上学,家里又没有好吃懒做的男人和游手好闲的儿子,我可用不着眼馋别人家。”   李氏的嘲讽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孙氏和王氏自然看得出来,本来是气不过什么好事都有五房的份,想给赵秀秀找点麻烦,可李氏不仅不上当,还讽刺她们,真是气人。不过即使两人很生气,他们也不好说什么,要不然,真吵起来的话,吃亏的还是她们。   自从天气越来越冷,夏小雨就哪儿也不去了,她用被子在床上围个窝,天天待在窝里,除了吃饭、上厕所,其他时候能不动就不动,甚至夏风给她讲课都得到赵秀秀屋里来讲。赵秀秀看自家闺女这可怜巴巴的样儿,赶紧又做了一身更厚的棉衣,夏小雨穿上,整个人跟个球似的,走路都艰难,但她不介意,保暖就行。当然,夏小雨窝在床上也不是什么都不干,刺绣、编中国结、做手套、做抹额、做袜子,每天都有的忙活,夏风三人走进屋子,看到窝里的夏小雨,夏麦忍不住吐槽道:“这一天天的,你要孵小鸡吗?”   “二哥讨厌,大哥、云哥,快过来,我有好东西送你们。”   “啊,送给他们,那我呢?”夏麦急着问道。   “谁让你说我孵小鸡,没你的份,大哥、云哥,看,”夏小雨从身后拿出两双棉手套来,夏风、夏云每人一双,“这是棉手套,你们去学堂的时候可以戴在手上,很暖和的。”   夏云开心地接过去,“谢谢小雨。”   夏风笑着说道:“你和三伯母商量好的吗,刚刚三伯母才把我们叫过去送了棉鞋,你这里又送棉手套。”   “小雨,我的呢?”夏麦又问了一遍,他才不信小雨没给他做。   “谁要孵小鸡?”夏小雨抬着下巴问道。   “我,我孵,行了吧,快给我。”   “这还差不多。”夏小雨这才从身后拿出手套递给夏麦。 ☆、告白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就到了年关,对夏原和赵秀秀姐俩来说,这又是一个赚钱的好时节,大集这天,夏原连早饭都没吃就急匆匆出了门,赵秀秀也带着夏小雨早早到镇上和赵芳芳母子汇合。   于衡看到夏小雨,立马凑了过去,兴奋道:“小雨。”   “表哥。”   “小雨,咱们好久不见了。”   “嗯,是呀。”   “都快半年了。”   “嗯,是吧。”   “过了年你就六岁了吧。”   “嗯,是的。”   “额……我、我过了年就九岁了。”   “哦。”   话题终结者夏小雨终于逼得于衡结束了尬聊,夏小雨以为学长来就是友好地意思意思,现在意思完,可以走了,对方却杵在她身边一动也不动,夏小雨心理活动:这是要干嘛?怎么还不走?学长你这样我很尴尬好吗,不走啊,真不走啊,你不走,我走。   于衡眼睁睁地看着夏小雨像躲瘟神似的远离他,他想追过去,可担心追得太紧惹得小雨更厌恶他,不过去吧,他又舍不得,于衡无限纠结着,夏小雨有意躲着,最终导致于衡今天除了刚开始尬聊了几句外,再也没和夏小雨说上话。   回去的路上,赵芳芳问于衡:“不是整天想见小雨吗,怎么今天见到了,还是不开心。”   “没说上几句话。”于衡郁闷。   “哈哈哈哈,你呀,很喜欢小雨表妹?”   “嗯,很喜欢。”   赵芳芳打趣道:“那以后把小雨表妹给你娶回家做媳妇好不好?”   于衡突然抬起头,郑重道:“谢谢母亲。”   “那什么,我就是想逗逗你,你别当真。”   于衡认真道:“我真得想娶小雨表妹。”他知道古代结婚父母可以包办,他得先把赵芳芳说通。   “这事我说了也不算,小雨在夏家那么宝贝,咱家的情况,嗯……想娶小雨有点困难。”赵芳芳当然愿意夏小雨做她的儿媳妇,毕竟于衡只是她的继子,夏小雨可是亲外甥女,但是她家孤儿寡母的,夏家八成看不上。   这时的赵芳芳还不知道,她的姐姐其实对她家的于衡并不是一点想法没有。   赵秀秀姐俩一起卖完祈福香包后,赵芳芳先带着于衡回了家,赵芳芳则和夏少安一起带着三个孩子痛痛快快玩了一天,直到傍晚才回家。赵秀秀今天特别开心,这一个集下来,她做的那些祈福香包就全部卖完,净赚了好几两,自家闺女做的那些叫中国结的东西也进账二两多,她都想不到一个五岁小姑娘居然这么能挣钱。这一年中,闺女越来越聪明懂事,家里男人也靠着卖簪子和益智板挣了好几两,阿风在学堂认真读书,阿麦也跟着学了很多东西,他们五房的日子眼看着过得越来越好,赵秀秀觉得现在的自己估计睡着了都要笑醒。   新年过去,刚出正月,夏家因为盖新房再次忙碌起来。   大房的夏山已经十六岁,二房的夏亮十七岁,都到了娶妻的年纪,去年的时候周氏和孙氏就看好了人家,约定好今年入冬的时候把两人的媳妇抬进门。夏家住房紧张,去年两人的亲事定下来的时候,夏茂昌就决定再盖几间,除了这两个马上要成亲的,大房的夏原眼看到了说亲的年纪,夏小雨也不能一直跟着爹妈睡,于是夏爷爷和几个儿子商量后,决定再盖四间。   夏小雨以前就知道家里要盖房,但她不知道新屋子里还有自己的一间,当赵秀秀告诉她再过半年就可以有自己屋子的时候,夏小雨喜出望外。赵秀秀本以为闺女从没和他们分开睡过,肯定不会轻易地同意搬出去,没想到人家居然欢天喜地的。   赵秀秀有些吃味,“这么不想和我们一起睡吗?”   夏小雨看了她一眼,坏心眼地说道:“你和爹晚上总是哼哼唧唧,床也一震一震的,睡不好。”   赵秀秀瞬间红透了脸,她磕磕巴巴地问夏小雨:“你、你、你看见我们干什么了?”   “没有,睡得迷迷瞪瞪的,谁知道你们干什么,对了,你们在干什么呀?娘。”   “没、没干什么呀,呵呵,你爹和我闹、闹着玩呢。”赵秀秀满脸通红。   夏小雨见好就收,“哦,这样啊。”   当天晚上,夏小雨就听见赵秀秀又羞又愤地把白天的事情告诉夏少安,她爹挨了好几拳不说,还被逼着保证,在闺女搬出去之前老老实实睡觉,不能搞事情。坑爹的闺女夏小雨无良地在旁边偷笑,特别没良心。   第二天,夏小雨发现他爹突然对盖新屋子产生了极大的热情,比那两个要娶媳妇的侄子还要卖力,除了赵秀秀母女,没人知道个中缘由。   夏家盖得是青砖房,盖房的砖并不是买来的,得自己去烧制。烧砖用的黏土去年亲事定下之后,就赶紧去挖了,现在要做的是和泥、制坯,制坯完成后,家里又清闲了下来,夏小雨不明白为什么不一鼓作气把屋子盖起来,问了才知道,现在砖坯已经制好,下一步是晾坯,得晾一个多月,才能进行后续作业。夏小雨听说两三个月后才能盖好房,有些着急,夏少安是特别急。   于衡快急死了,明明他和夏小雨是表兄妹的关系,明明两个村子离得也不远,怎么想见个面这么难呢。其实他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在古代,没几个公公婆婆会喜欢嫁进门的媳妇老往娘家跑,以赵秀秀那通透劲儿,肯定不会故意做惹人厌的事,赵芳芳更是个明白人,她一个死了男人没多久的寡妇没事跑自己姐姐姐夫家去,也不合适,赵秀秀姐俩见不了面,他就很难见到夏小雨。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在于衡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好消息落到了他头上:赵家老太太,夏小雨的姥姥五十大寿快要到了!   于衡听说这个消息后,一改往日的郁郁寡欢,整天处于焦急渴盼的状态,赵芳芳看到儿子天天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的样子,也越发地希望夏小雨能嫁到于家来,这样儿子能得偿所愿,外甥女能找个疼她的男人和婆婆,而自己,老了之后也能多一层保障,一举数得。   老太太寿辰当天,赵秀秀带着家人早早回了娘家,给老人磕了头,送了寿礼后赵秀秀就跑到厨房给嫂子帮忙去了。老太太过五十大寿,请了很多人,赵秀秀回来这么早,就是为了帮忙,她嫂子要在前面招呼客人,赵芳芳新寡,需要躲着些,后厨只得靠赵秀秀看着。   除了夏家五房,夏家其他人也会来,毕竟是亲家母的大寿,不过他们不急,过会儿才会来。夏风兄妹三人在屋里陪了老太太一会儿,老太太让赵翠翠和赵松带着三人去玩,出来后,赵松带着夏风兄弟,夏小雨跟着赵翠翠,不过赵翠翠需要帮着钱氏招呼客人,没什么时间照看小表妹,她和夏小雨商量道:“小雨,表姐一会儿有事要忙,不能陪你玩,要不,你去我屋里自己玩会。”   “表姐,我想去找小姨玩。”   “想你小姨了?嗯,也好,小姑就在屋里,我送你去。”赵翠翠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小姑帮忙看着,她也放心。   “不用,我知道是哪个屋,自己去就行,表姐你赶紧忙你的去吧。”走几步就到了,哪里还用人送。   夏小雨还没走到赵芳芳屋子,于衡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小雨,你可算来了。”   “嗯,姥姥过大寿,我肯定要来的。”夏小雨想委婉地解释一下,她不是有意出现在他面前。   于衡巴不得和她见面,自然听不出她话里的潜台词,于衡既兴奋又紧张,他有很多话想对夏小雨说,却不知怎么开口。夏小雨打完招呼就要离开,于衡见她刚说了一句话就要走,情急之下拉住她的手,干巴巴地说道:“小雨,好久不见了。”   “嗯,是呀。”   “快两个月了吧。”   “嗯,是吧。”   额……于衡觉得这个对话很耳熟,夏小雨觉得每次见学长都要尬聊一回,真是别扭,不过,要学会适应。   于衡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聊:“你在这里习惯吗?”   “嗯,习惯。”   “是吗,这里没电视没网络,不会觉得无聊吗,你每天是怎么过的?”   “嗯……刺绣。”   “你在学刺绣?也对,你一直很喜欢这种手工技艺的,好学吗?”   “嗯,还行。”   “那、那、你现在学的怎么样了?”   “凑合。”   聊不下去了,于衡绞尽脑汁,奈何夏小雨那边实在不给力,简直是对话终结者。对于于衡努力制造话题的行为,夏小雨满心疑惑:拉着她的手尬聊,为毛?   于衡感到一阵强烈的无力感,他和夏小雨之间变成这样的原因他当然知道,自己作大死,拒绝人家的告白,她愿意理自己才怪。于衡明白,当务之急是要把那件事解释清楚,可他在犹豫,他不敢想象夏小雨知道自己拒绝她的原因后会是什么反应。   于衡这里还在天人交战的时候,夏小雨已经彻底待不下去了,在学长身边多待一秒钟她都觉得难熬,“那啥,学长,没事我先走了。”夏小雨转身要走,却一把被于衡给拽住。   于衡被夏小雨这迫切想要远离他的态度弄得心烦意乱,他黑着脸把夏小雨拖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不顾后果的问道:“你还喜不喜欢我?”   “啊?”夏小雨浑身一僵,瞬间失去思考能力,“我、我、我……”我了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突然,夏小雨挣脱开于衡扭头往回跑,没跑几步就被于衡给逮了回来。于衡盯着夏小雨的眼睛,固执地问道:“小雨,回答我,你还喜不喜欢我。”   夏小雨强笑着说道:“学、学长,你说什么呢,哈哈,我,突、突然想起来还有事,那个,要不,要不,”说着说着,夏小雨就说不下去了,强装的笑脸也垮了下来,她低下头,带着哭腔说道:“学长你怎么能这样,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还要说出来,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不行吗?不能不提吗?”夏小雨越说越委屈,她哭诉道,“我早就放弃了,都尽量躲着你了,还不行吗,干嘛非要旧事重提,你这样,让我多难堪。”   于衡被夏小雨哭的心慌,手忙脚乱地把她抱在怀里,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别哭了小雨,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好不好,别哭了好不好。”于衡急的也想跟着哭,但他不想把这事揭过去,尤其是听到夏小雨说“放弃他、躲着他”的到时候,他更是下决心要把事情解释清楚。   夏小雨不说话,还是一个劲儿地哭,于衡抱着她,不停地低声在她耳边道歉。过了好一会儿,等夏小雨哭累了,慢慢停了下来,于衡才继续说道:“小雨,有件事我一直欠你一个解释,给我个机会,听我慢慢说好不好。”   夏小雨依旧低着头,没有一点反应,于衡也不指望夏小雨理他,自顾自地说着:“还记得吗,你生日那天约我吃晚餐,虽然答应你邀约的时候我努力表现的很冷静,但其实我接电话的手都是抖的,那么重要的一天,明明有很多人约你,你却选择和我一起过,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开心。”   夏小雨心中冷笑,腹诽道:没看出您老哪里开心来着。   “那天,咱们约好后,我等不及晚上见你,挂了电话后就去了你宿舍楼下,那时,我正好看到你和你们班的班长有说有笑,我知道那个人,他和你是高中同学,大学又和你同班,那人长得好、成绩好、能力强、家庭条件也好,是你们系的系草。”   夏小雨抬头诡异地看了于衡好几眼,什么也没说,又低下了头。   “我看你们两个人当时聊得那么开心,就没去打扰,回到宿舍后又听说中文系的系花和系草成了一对,所以……”   “我明白了,”夏小雨突然出声道,“你知道系草和系花是我撮合到一起的,所以记恨我。”   “啊?说什么呢,我为什么记恨你?”   “你不是喜欢我们班长吗?”   于衡着急辩解,“我什么时候喜欢他了,等等,他是男的呀,你不会以为我喜欢男的吧,你怎么会那么想。”   “还不是因为你刚才说我们班长这也好那也好的,你那么关注他,我还以为你看上他了呢。”   “我不是因为那个原因才关注他的,先说好,我不喜欢男的。”   “不是喜欢我们班长,那是喜欢系花喽?”   “我喜欢你们系花干什么,我喜欢的是你。”   夏小雨突然严肃道:“不要乱说,我不喜欢拿感情开玩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吗?”   “你现在如果不是开玩笑,那我生日那天,甩我那事是鬼做的?”   一说到那件事,于衡顿时愧疚起来,他歉意地看着夏小雨,“那件事是个误会,你听我解释,我搞错了一件事,我以为你和你的班长是一对。”   “这是什么话,我们班长和系花是一对,你不是知道吗?”   “但我以为你们是一对?”   夏小雨听得满头雾水,顿时火冒三丈,“于清辉,你到底什么意思?”   “小雨你别急,你听我慢慢给你解释,我一直以为你是你们系的系花,听说中文系的系花和系草在一起了,又看到你和你班长有说有笑的,就,就误会了。”   听到于衡的解释,夏小雨面无表情,什么反应也没给,于衡小心翼翼地道歉道:“小雨,这件事都是我的不对,我不该误会你,不该对你说那么伤人的话,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个机会,原谅我这次好吗?”   夏小雨沉默良久后,平静地说道:“我平时对你怎么样,你不知道吗?你觉得我是那种一边和你搞暧昧,一边和其他人交往的人吗?难道你觉得我把你当备胎?而且,如果我真有男朋友,我不和男朋友一起过生日,反而约你这个备胎,约了还不算,还要向你告白,我是打算脚踏两条船吗?在你心中,我就是这么个东西?”   于衡急得满头大汗,“不,不是的,小雨,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钻了牛角尖,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人品,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好不好?”   夏小雨盯着于衡脑门上冒出的汗,叹了一口气,转移话题道:“咱们出来挺长时间了,赶紧回去吧。”   “小雨,等等,”夏小雨的避而不答让于衡极度不安,他迫切地想要个答案,“你还没有回答我,你相信我吗?你肯原谅我吗?”   “相信,原谅。”   “诶?什么?”   “我说我相信你,也原谅你了。”说完,夏小雨趁着于衡没反应过来,挣脱开他,跑了回去。   于衡虽然听到夏小雨说相信他、原谅他,却总感觉不踏实,果然,回去之后,夏小雨不是粘着夏少安,就是腻着赵秀秀,再也没看他一眼。 ☆、三房做生意   于衡直到夏小雨离开也没跟她说上一句话,晚上,他躺在床上,满脑子是她哭的样子,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哭,那么委屈,让人心疼。于衡回想起来才发现,他好像还有很多事没有解释清楚,为什么认错系花,为什么发现是误会,这些事,他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小雨就说相信他、原谅他,小雨……是真的相信了吗,还是说,是真是假,对她已经无所谓了?   于衡那里思绪万千,夏小雨这里也是百感交集,以前她没有喜欢过人,也没有谈过恋爱,学长是她的初恋,她设想过,她的初恋无非两种情况:她喜欢学长,学长也喜欢她——谈恋爱;或者她喜欢学长,学长不喜欢她——单恋。但现在这个情况有点为难她,夏小雨不喜欢乱七八糟的爱情,她看小说的时候,只要里面感情线稍微复杂一点,她就看不下去,不要说多角恋了,三角恋她都不看。现在学长居然给她来了一出‘明明喜欢你,却不接受你’的戏码,而且还夹杂着她最膈应的误会梗,那感觉,就像从饭菜里吃出个苍蝇似的。   夏小雨失眠了一晚上也理不出头绪,原谅学长吧,心有不甘,不原谅吧,想起学长低声下气的样子,她心里也不好受。最后,夏小雨决定放弃思考,顺其自然,暂时就这么着吧。   两个月后,新屋子盖好,已是孟夏时节,为了一个月后的端午节能大赚一笔,五房的夏少安夫妇和大房的夏辰、夏山两兄弟每天都十分繁忙,夏小雨和夏麦也时常帮忙,大房和五房一派热闹景象。   看到大房和五房每天为了赚钱忙忙碌碌,李氏虽不像孙氏和王氏那样心生嫉妒,羡慕却是有的,自家阿云是个读书的料子,学堂里的夫子说他天资聪颖,读书勤奋,未来不可限量,听到这些,她这个做娘的自然格外开心,可是想到三房薄弱的家底,她又不免担心:阿云不知道还要读多少年书才能挣到前程,只靠自家男人做苦力,能供得起吗?   眼看着大房和五房都找到了挣钱的法子,李氏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她不怕苦不怕累,只要能给家里挣钱就行,可是,她一个普通妇人,又不像秀秀那样有手艺,到底怎样才能挣来钱呢?李氏苦思冥想,她觉得自己做饭的手艺还行,要不,试试卖包子吧,她吃过镇上卖的包子,和自己做的味道差不多,别人能卖,自己为什么不能呢。   夏小雨在屋里检查夏风和夏云背书,李氏端着一盘包子进来,她招呼屋道:“你们几个,赶紧过来吃肉包子。”   夏麦开心道:“有肉包子吃了?三伯母买回来的吗?”   “不是买的,这是我专门做的,你们尝尝。”   四人每人拿了一个吃了起来,李氏看着他们问道:“味道怎么样?”   “特别好吃。”夏麦第一个捧场。   “很香。”夏云觉得还行。   “很好吃,谢谢三伯母。”夏风礼貌道谢。   夏小雨没表态,李氏每个人的意见都不肯错过,“小雨,你觉得怎么样,好吃不?”   夏小雨给面子道:“和镇上卖的一样。”李氏对这个评价很满意,她高兴道:“是吗,那就好,和镇上的一样我就放心了。”   夏云疑惑,“娘,和镇上的一样怎么了?”   李氏也不隐瞒,说道:“我打算去镇上卖包子。”   “镇上不是已经有几家包子铺了吗?”夏云提醒道。   “是啊,怎么了,你们不是说我做的好吃吗,小雨也说和镇上卖的一样,别人能卖出去,我也能啊。”   夏麦问道:“三伯母,你打算怎么卖,在镇上租店面吗,还是每天到镇上去出摊?”   “在镇上租店面很贵的,咱们离镇上又不远,每天去出摊就行。”   夏麦继续问:“可是出摊要带很多东西的吧,怎么去?”   “嗯……”李氏被问住了,她没想那么多,现在被夏麦一问才发现,出摊靠她一个人根本不行,李氏有些泄气,看来是自己想的简单了。   夏云说道:“娘你是为了我上学,才着急挣钱的吧。”   “你不要多想,上学的花销,有你爹挣的就够了,我就是觉得整天在家里闲着也挺无聊,倒不如给自己找些事做,顺便给家里添些进项。”   夏云可不会被骗到,“娘你不用急着赚钱,富人有富人读书的方法,穷人也有穷人读书的方法,只要帮我把束脩交了,其它的我都可以省着用,用不了多少钱。”   李氏不愿意委屈自己儿子,“不用你省,钱的事,我和你爹想办法。”   李氏想要做吃食生意的事不了了之,夏小雨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几天后,李氏在屋里纳着鞋底,夏小雨敲门而入,李氏问她:“小雨,有事吗?”   “嗯,三伯母还打算做生意吗?”   “诶,我一个女人能做什么生意,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一个人做不了,可以和三伯一起做呀。”   “你三伯有别的事要做。”   “就是去码头干活呗,不去不行吗?”   “我也不想他去,可是你阿云哥读书要用钱哪。”自家男人每天起早贪黑去码头做苦力,经常累得不行,李氏自然十分心疼,可是为了儿子,只能咬牙坚持。   “你们一起做生意,不也可以赚钱吗。”   “生意哪里是那么好做的,我自己做的话,挣多挣少都算多了份进项,要是连你三伯也一起做,那挣得少了,可就不划算了。”   “我这里有种生意,做起来也许能挣到不少钱,三伯母想不想试试?”   李氏笑道:“你才几岁,就想到挣钱的生意了?”   “三伯母忘了益智板了?”   夏小雨一句话提醒了李氏,她认真道:“你真的有主意?”   “嗯,是一种吃食,叫肉糕。”   “肉糕,没听说过,好吃吗?”   “好不好吃,咱们得先做出来,三伯母亲口尝过才能确定呀。”   “嗯,有道理,诶,等等小雨,这个肉糕不会是你姥姥家的家传秘方吧,这种东西你可不要随便给外人说。”   “啊?不,不是,我……我是从书上看到的。”   “什么书?”   “额……,一本小说。”   “什么小说?”   夏小雨内心都咆哮开了:不要再细问了,我没编的那么仔细啊啊啊!她随口搪塞道:“我忘了,看的时候也没注意,诶呀,管它是什么书呢,又不重要,咱们赶紧去厨房做肉糕吧。”   “哦,好吧,怎么做?”   “肉汤里放上肉沫、芡粉、然后放上葱姜蒜之类的调料调味,慢慢熬制,然后蒸熟就行。”   “这就没了?用量呢?火候呢?”   “书上是这么写的,其他的就要靠咱们自己摸索了。”   李氏听着夏小雨的话,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相信一个六岁小姑娘有挣钱的法子,真是为挣钱急昏头了,不过,看到夏小雨兴高采烈的样子,她也不忍心坏了小孩子的兴致。   李氏对于做出肉糕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夏小雨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就当哄孩子玩了,当肉糕出锅,李氏切了一块放到嘴里的时候,当时就愣住了,她眼睛微微睁大,仔细地品尝起来,一块吃完,她又连续吃了几块,而后欣喜地看着夏小雨道:“好吃,真好吃。”   夏小雨也尝了一口,“凑合。”   “这么好吃,怎么能说是凑合呢?”   “额……那什么,我的意思是,咱们第一次尝试就能做的这么好吃,要是再多研究研究加以改进,味道肯定会更好。”   “你说的对,是应该多尝试几次。”   “三伯母,你说,这个肉糕如果拿去卖,生意怎么样?”   “只要价格合适,肯定卖得好。”   “关于价格,我觉得可以根据用肉的多少,多做几种肉糕,这样价格可以变通,顾客也有了选择的余地,对了,三伯母不是会做烧饼吗,肉糕可以单卖,也可以夹到烧饼里裹着卖,味道肯定不错。”   “嗯,你说的在理,小雨,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聪明,你要是个男孩,真该和你阿云哥他们一起去读书,将来肯定能高中。”   晚饭的时候,李氏端上来两大盘肉糕,说道:“这叫肉糕,大家尝尝好不好吃。”李氏仔细观察着每个人吃到肉糕后的表情,听到大家众口一词地称赞,她越发对肉糕生意有信心。孙氏吹捧道:“三弟媳这手艺实在是太好了,这个叫肉糕的东西我都没见过,三弟媳呀,这肉糕是怎么做的,你教教我呗,以后我也能做些孝敬咱爹娘。”   “我打算过两天就开始做肉糕的生意,以后呀,家里每天都少不了肉糕,爹娘什么时候想吃都有,就不麻烦二嫂了。”李氏心想,以后做肉糕时可要小心点,不要被这精明地二嫂给偷学了去。   “呦,三嫂也要做买卖呀,以后三房赚了大钱,可别忘了拉帮我们四房。”王氏怪声怪气地说道。   “小买卖能挣什么大钱,再说了,四弟和四弟媳整天除了吃喝就是歇着,日子比我们三房舒服多了,哪里用的着我们拉帮。”李氏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一句话就说得夏季安和王氏双双变了脸。   吃过晚饭后,李氏一边做针线活一边丈夫安回来,夏叔安为了多挣些钱,每天干到天黑了才回家。这天,夏叔安回到家,李氏去厨房把留的晚饭端出来,“他爹,饿了吧,今天我准备了好吃的,赶紧来尝尝。”说着把肉糕推到他面前,夏叔安干了一天活,到现在还没吃饭,实在饿的厉害,他拿起饼子咬了一口,看也没看盘子里的东西是什么,夹起一筷子就往嘴里送,一大口吃进嘴里,咀嚼着咀嚼着,他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他仔细看了看盘子里的东西,问自家媳妇:“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好吃。”   “这个呀,叫肉糕,你好好尝尝味道怎么样,等你吃完饭,我给你说个事。”   夏叔安快速解决好晚饭,“什么事,钱不够用了?”   “钱还有,阿云心疼咱们,用纸墨都很省。”   夏叔安欣慰地说道:“咱阿云从小就懂事,你跟他说,不用特别省,我这每天比别人干得都多,能挣三四十文呢。”   “那你想不想每天轻轻松松就挣个三四十文?”   “什么意思?”   “刚才我让你的肉糕,七文钱一斤贵不?”   “贵。”夏叔安老实回答道。   “七文还贵?那你觉得它值多少文?”   “我、我觉得它值七文,但是我嫌贵,诶呦,刚才吃了一大盘呢。”夏叔安心疼刚才自己吃进去钱。   “跟你说话这个费劲,”李氏也不和他墨迹了,“我是说,以后咱们两个一起卖肉糕,不比你干苦力轻松?”   “能挣钱吗?”   “能卖的出去就能挣啊。”   “能卖的出去吗?”   “你刚才边吃边说了多少个‘好吃’,我可给你数着呢,怎么卖不出去?”   “七文钱一斤,要是我,就舍不得买。”   “那是你,只要好吃,有的是人舍得花钱买,到时候咱们可以多做几种,价格有高有低,肯定有人来买。”   “但是……”夏叔安还在犹豫。   “别但是了,我和阿云都不想你因为做苦力把身体累垮了,正好后天就是集,咱们去集上试试。”李氏刚拍板定下,夏云就找了过来,他心头有些疑惑:今天小雨在厨房待了小半天,晚饭的时候娘就弄出了肉糕这种他从没听说过的东西,虽说娘在饭桌上说是自己没事瞎琢磨出来的,但他不信,他总感觉这事和小雨有关系。   果然,夏云一问,李氏就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在饭桌上不提小雨一是怕另外几房对小雨有不好的想法,二是小雨叮嘱她不要把这事告诉别人,连赵秀秀也不让告诉。   “为什么不能告诉五婶?”   “小雨说解释起来太麻烦,不过,肉糕的做法是小雨告诉我的,我就这么拿来用,还不告诉秀秀,是不是不太好?”   “你想怎么办?”   “这用了人家的秘方,怎么说也该给些银子,可小雨不肯收钱,又不让我告诉秀秀,阿云,你说该怎么办?”   “嗯……平时多给阿风兄妹买些好吃的,或者做些衣服鞋子什么的就行了,太客气反而生分。”   “嗯,就按你说的办吧。”   夏云探听到自己想知道的就心满意足的回去了,自己猜的不错,果然和小雨有关,不过,她真的是从书上看到的吗,总感觉有些可疑。 ☆、亲事   两天后,夏叔安和李氏第一次出摊,回来的时候,两人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从这天起,三房每天都起早贪黑地出摊,白天出一天的摊子,晚上还得做第二天用的肉糕,不过,对夏叔安来说,再累,也不如在码头干苦力活累,而且,这比干苦力还挣的多。两人已经打算好了,平日里到镇上去摆摊,李氏不能出摊的时候,就由夏叔安挑着担子到各处去卖。   这个不能出摊的时候,就是李氏分担家里家务的那几天。夏家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每天做饭、喂猪、喂鸡之类的家务活都需要有人做,不过,毕竟活不算多,一两个人就够用了,以前的时候,家里的活,干的最多的是李氏和赵秀秀,两人都不是偷奸耍滑的性格,看到有活没干,顺手就做了,周氏也还行,毕竟是家里的大嫂,干的太少说不过去,而孙氏和王氏一个精一个懒,都是能不干就不干的主。陈氏默默看了几个月后,决定把五个儿媳妇分成三组:最勤快的两人一组、最懒的两人一组、周氏自己一组,每组人干一旬,一个月轮一次。陈氏的分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要是把一个勤快的一个懒的分到一起,那分不分拨没什么不同,而把两个懒的分到一起,她们不干也得干,至于周氏,她身为大嫂,以后家产得的最多,她不多干谁多干,周氏一个人干了十来年,直到去年大房长子娶了媳妇,才得以解脱。   李氏每月要干一旬,赵秀秀善解人意,她提议,她和李氏每人五天,反正家里的活不太多,一个人也干的过来,这样,李氏每月只需要五天不出摊就行。   赵芳芳发现,自从上次母亲五十大寿之后,儿子变得更安静了,本来就不是个话多的孩子,现在几天也听不见他说一句话,整天阴沉沉的,不过,每次到赶集的时候,他都会早早的跑出去,几个时辰后,又会耷拉着脑袋回来,问了才知道,他是去找小雨了。   听说夏小雨经常被带着去赶集,于衡又实在想不出其他的见面方法,只好每次都在赶集这天早早出门,到夏小雨他们去镇子的那条路上等着,可是不知道是错过了还是怎么回事,他一次都没有遇到过。   赵芳芳知道儿子喜欢小雨,但她没想到这孩子已经喜欢到了朝思暮想、魂不守舍的地步。儿子对小雨用情至深,她又是小雨的亲姨,如果小雨嫁过来,日子肯定过的舒心,这是她家于衡的最大优势。而且,她现在带着于衡住在娘家只是暂时的,如果姐姐愿意,她可以带着儿子去小溪村定居,到时候,小雨回娘家也方便,她还可以经常和姐姐见见面。这么一想,赵芳芳又觉得自家娶到小雨的可能性也不算小,看来她得找个机会和她姐好好说道说道,先下手为强,小雨那么好,被别人家抢去了怎么办。   端午前的最后一个集上,赵秀秀姐俩又大赚了一笔,这次夏小雨没跟来,赵芳芳为了和赵秀秀说话方便,也没有带于衡,姐俩卖完东西,找了个面馆一起吃午饭,赵芳芳说道:“小雨也太有天分了,去年才开始学刺绣,今年就能绣香包卖了。”   “是啊,不是我自夸,小雨这刺绣的天赋,可真没什么人能比得上。”   “小雨聪明能干、长得也好,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一等一的人才,姐,小雨以后的亲事,你怎么打算的?”   “小雨现在才多大,谈亲事也太早了。”   “现在是小,可孩子长得多快呀,就像阿风、阿麦,我才多久没见,两人就已经这么大了,小雨以后是要嫁作他人妇的,早做打算早好嘛。”   “诶,你今天怎么对小雨的亲事这么上心?”   “姐,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我家阿衡对小雨的心思,你应该也能看出来些,我呢,当然也希望小雨能做我儿媳妇,别的我不敢说,但如果小雨嫁到我家,我和阿衡肯定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可是,小雨的亲事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呀。”   “其他人的想法暂时不重要,我现在就想问问姐你的想法,其实说起来,以小雨的条件,以后就是嫁到镇上的富户做少奶奶也是应该的,如果姐姐有这种打算,你就当我没有提过这事。”   “实话跟你说,我对你家阿衡呀不是一点想法没有,比起做什么富家少奶奶,我更希望小雨能嫁个对她好的人,一辈子过的舒心。”   “真的?姐你真这么想?”   “我骗你干什么,不过,虽说现在阿衡对小雨很上心,可他才九岁,感情的事他懂吗,万一只是小孩子一时的喜欢,以后不喜欢小雨了,就算有你在,小雨也不会开心的。”   “姐你不知道,阿衡对小雨可不只是‘一时的喜欢’这么简单,自他第一次见小雨后,整个人的心就长在小雨身上了,平日里对什么事都不上心,天天像丢了魂似的,只有见到小雨的时候才有个人样。”   “你说的也太夸张了。”   “一点也不夸张,阿衡真的对小雨用情很深,去年,他就认真地和我说他想娶小雨,自从上次娘五十大寿过后,阿衡整日都茶饭不思,要说他没对小雨动真情,我是绝对不会信的。”   “芳芳你我是信得过的,对小雨肯定比我这个亲娘都不差,阿衡如果也肯对小雨全心全意的好,那我真是没什么其他要求了。”   “不止这些,你想,我以后不可能一直和哥哥嫂子住在一起吧,你要是乐意,我可以带着阿衡到小溪村安家,到时候咱们两家离得近,见面也方便,还有,阿衡他爹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了一些银子,别的不说,盖个房,再买几亩好田还是足够的。”   “你和阿衡要是能搬到小溪村来,可真太好了。”   “那姐你的意思是……”   “我自然是同意的,你姐夫应该也不会反对,但家里老人最疼爱的就是小雨,他们是怎么打算的,我还不清楚,再说了,小雨自己也是个有主意的,她要是不同意,谁同意也没有用。”   “你的意思我明白,老人那边先不提,现在最主要的是小雨的想法。”   “小雨那边,我回去问问,先说好,她如果不同意,我可舍不得逼她。”   “姐我明白的,你先回去问问吧,说不定小雨也喜欢阿衡呢。”   赵秀秀回到家,把夏小雨叫到跟前,指着桌上的铜钱说道:“这些是你的,香包卖了八百文,长命缕六百多文,收好,不要乱花。”   “我没乱花过。”   赵秀秀懒得和她争辩,直接转换话题:“今天我和你小姨说话的时候,聊起了你的婚事,你小姨说,你阿衡表哥很喜欢你,想长大了娶你,你呢,有什么想法。”   “好啊。”夏小雨的回答干脆利落。   “啊?”怎么答应的这么干脆,难道没听懂自己问的是什么?“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吗,知道成亲是什么意思吗,你知道‘嫁’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呀,你嫁给我爹,大堂嫂嫁给大堂哥,以后我嫁到小姨家,和表哥、小姨一起生活呗。”   “那……你愿意?”赵秀秀又确定一遍。   “愿意啊。”   “为什么?”   “你为什么我就为什么。”夏小雨笑得狡黠。   “啊?什么?”   “娘你因为什么想把我嫁给表哥,我就为什么愿意。”   “我什么时候说想把你嫁给你表哥了?”   “你的表情一直在那么说呀。”   “你呀,小人精一个。”赵秀秀揽着闺女笑说道。   夏小雨向来是个懂得妥协的人,就像以前受到父母不公平对待的时候,她该争取的争取、能忍让的就忍让一样,如果她和学长没有穿过来,她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说话,但现实是,他们穿越了,穿到了一个女人地位极其低下的古代社会,夏小雨确定,不会再有谁比于衡更适合做她的丈夫,她也不是个爱拿乔的人,所以干脆地同意这门婚事。   第二天,赵秀秀给娘家送了些鲜肉水果,和赵芳芳单独说了半晌的话后,把于衡叫到了赵芳芳屋里,赵秀秀看着于衡说道:“昨天我和小雨提了你们两个的亲事。”   于衡顿时精神一振,他直愣愣地盯着赵秀秀,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赵秀秀也不吊他胃口,“小雨说愿意嫁给你。”   于衡听到赵秀秀的话,瞬间狂喜,然后,他又忽地安静下来,使劲儿拧了自己一下,“诶?不疼,原来是梦。”   赵秀秀被于衡的反应逗乐,也让她对亲事多了一份信心,看得出来,这孩子很在乎她家小雨。   回家后,赵秀秀把这件亲事告诉了夏少安,夏少安虽然很气愤这么早就有臭小子打自家闺女的主意,但理智地想了想,也觉得不错。两人商量了商量,觉得以于衡现在的条件,夏爷爷夏奶奶肯定不同意,还是等赵芳芳把房子和田地置办好了再告诉老人,成功的可能性大些。   赵芳芳知道了姐夫的意思后,放心了不少,虽然老人那里还没说,但小雨和姐姐姐夫都同意了,只要她这边在小溪村把房子和田产也置办出来,夏家老人那里估计不难解决,她让姐姐帮着打听小溪村有没有人家卖房卖田,有合适的她就赶紧买了。   赵秀秀打听来打听去也没听说谁家要卖,后来还是李氏告诉赵秀秀,他们村有一家人在镇上做买卖,听说最近想盘下一个铺子,银子不够,正在到处借,可以去问问他们家卖不卖。   赵秀秀问过之后,确定对方也有卖的意思,就把事情交给赵芳芳自己处理,做买卖这类的事,赵秀秀可比不过妹妹,她妹妹出马,一般不会吃亏,果然,赵芳芳把事情办下来的时候比赵秀秀当时打听的价格足足便宜了十两。   农忙结束后不久,赵芳芳就带着于衡搬到了小溪村,一处房产再加五亩地,一共花了三十两银子,这在小溪村可是大手笔。这个时候,夏少安和赵秀秀也把于衡和夏小雨的婚事给夏家两个老人提了提,夏茂昌多次把于衡叫到家里来,和他单独说了几次话,才松口同意两人的婚事,至此,赵芳芳和于衡两人的心才彻底踏实下来。   于衡自从搬过来后,天天来找夏小雨,夏小雨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躲着他,既然决定以后生活在一起,以前的事情就得放下了,于衡想在夏小雨面前刷好感,夏小雨也想和于衡培养感情,两人的相处模式迅速升级为热恋级别。 ☆、折腾的各房   中秋过后,天气渐渐凉爽,夏小雨终于搬进了新屋子,里面的家具全部都是夏少安亲自去山里找的好木料打的。   夏小雨得了新屋子,最开心的是夏少安,他已经煎熬了大半年,其实赵秀秀也急,要不是为了等人把新家具打好,她早让闺女搬出去了,夏小雨搬走后,夏少安和赵秀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期待,可惜大白天不能胡闹,两人只好无奈地压下心底的渴望,继续各忙各的。   夏小雨在屋里整理东西,于衡又打着找夏麦玩的名义找了过来,夏家人都习惯了,这孩子来的实在是忒勤,口口声声说找夏麦玩,来了却看都不看他一眼,直奔夏小雨。夏麦也是无语,一次都没和他玩过,还得次次背锅。   夏小雨听到外面的说话声,从窗口探头说道:“表哥,快来看我的新房间。”   于衡看见夏小雨,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两分,“搬新房间了?怎么不叫我一声,早知道我就过来帮你了。”   “又没多少东西,搬几趟的事,用不着专门叫你。”   “对了,小雨,我今天来是有事和你商量。”   “商量什么?”   “今天闲聊的时候,娘问我以后想干什么,这事我最近也想过,不过我觉得,以后咱们是一家人,还是和你一起商量才好。”   “你突然来问我,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来呀,你自己有什么想法没有?”   “没有,我呀,种地,不会;做买卖,不擅长;读书,繁体文言文,实在没信心。”   “额……”   “你有什么提议没有?”   “没有,哪个都不行,你让我提啥。哎……你看看咱俩,一个中文系一个外语系,放在这里,真是一丢丢用都没有。”夏小雨也很无奈。   “对不起,是我没用。”于衡有些低落。   夏小雨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补救道:“有提议,有提议,要不就选读书吧,学长不是每年都拿奖学金吗,成绩那么就好,读书肯定没问题。”   “我外语成绩好有什么用。”   “你连外语都学的好,还怕学不好汉语?”   于衡一时间无法反驳,他认真想了想,说道:“那就听小雨的,我会好好努力。”   “这就对了,你不去上学,难道要装一辈子文盲。”夏小雨每天认真跟着夏风学习,就是为了掩盖自己本来就认字的事实。   于衡回到家后,把自己想要读书的想法告诉了赵芳芳,赵芳芳倒是答应的痛快,没怎么想就同意了,半个月后,夏风夏云的上学二人组多了一人,变成了三人行。   九月初,夏亮成亲,半个月后,夏山成亲。有意思的是两人娶的都是自己的表妹,夏亮的媳妇儿是小孙氏,夏山的媳妇儿是小周氏,老夏家日子过得好,周氏和孙氏两人的想法很简单,既是想给自家侄女找个好人家,也是想找个能和自己一条心的媳妇。夏小雨听说,大堂嫂林氏是大伯母周氏的外甥女,也就是说大伯母的儿媳妇一个是自己姐妹家的闺女,一个是自己兄弟家的闺女,居然全是内部消化。正当夏小雨感叹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后要嫁的也是表哥,也算是个内部消化的。   没过多久,夏小雨就发现了一个神奇的现象,这两个新嫁进来的媳妇和她们各自的姑姑,性格处事简直一毛一样,因为这两个新媳妇的性格特点,夏家的媳妇阵营里也跟着发生了某些变化。   以前,陈氏分组干家务的时候,周氏一个人一组,想偷懒也偷不成,等到大儿媳妇进门之后,人家就彻底撒手,几乎什么活都不干了,每次轮到她们大房,全靠林氏一个人,现在林氏好容易盼来个弟媳,却是个和婆婆一样懒的小周氏,那啥……求林氏的心理阴影面积。   还有孙氏和王氏那一组,现在加入了小孙氏,变成了最懒三人组,孙氏也和周氏一样,自从大儿媳娶进门,就甩手什么都不干了,王氏呢,靠着自己大一辈的身份,也撒手不少活,小孙氏是个有意思的,她不敢说自己婆婆,也不敢指使长辈王氏,就把注意打到了夏小雨这里,一天夏小雨正在屋里练习刺绣,小孙氏就找了过来,“小雨,你出来下。”   夏小雨放下手中的活,刚走出屋,手里就被塞了一个笤帚,然后听到小孙氏说:“小雨呀,我有点事要忙,你帮我把这院子扫了吧,以后我给你买点心吃。”说完也不等夏小雨同意就快步回了自己屋子。被留下的夏小雨懵逼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笤帚,心里被一句话刷了屏: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夏茂昌和陈氏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表情一言难尽的夏小雨,她脚下还躺着个笤帚,陈氏问她:“小雨干什么呢?”   “二堂嫂说她忙,让我把院子替她扫了。”   老两口听完火气蹭蹭蹭往上涨,一个刚嫁进门没几天的小媳妇居然敢欺负到他们宝贝孙女头上,平时说话都不怎么大声的陈氏突然高声喊了一嗓子,“在家的都给我出来。”   夏家人听到老太太这不同寻常的一嗓子,都连忙跑到院子里,小孙氏出来看到夏茂昌和陈氏身边的夏小雨,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陈氏等人都出来了,问道:“今天家里的活轮到谁了?”   “娘,是我和四弟媳。”孙氏回答。   “又是你们俩,该你们干的活不干,怎么着,不想当我夏家媳妇了?”   孙氏为自己开脱,“不是的,娘,今天早上我脚崴了下,才在屋里歇着的,可我把活交给四弟媳了。”   王氏也赶紧解释道:“我刚才闹肚子,就让阿亮媳妇去扫院子了,阿亮媳妇,你说是不是。”   小孙氏眼看躲不过去,只能走出来自作聪明道:“刚才我本来要扫的,是小雨心疼我,非要帮着我扫,小雨,你说是不是。”小孙氏平日里看夏小雨性格乖巧,脾气也好,以为她会帮自己圆过去。   “你算什么东西,我心疼你?”一个刚嫁进夏家不久的人都敢把矛头对准自己,夏小雨觉得,可能是平常的自己太好说话了。   夏小雨一句话出来,夏家的院子里霎时鸦雀无声,不管是新嫁进来的两个小媳妇还是夏家其他人,都没想到夏小雨这个乖乖巧巧的小姑娘说话会这么不客气。   夏小雨不管人们的反应,继续说道:“不管是谁,以后不要隔三差五地把心眼用到我身上,太膈应人。”   陈氏看向小孙氏,“你比你婆婆可厉害多了,你婆婆都不敢这么欺负小雨,你才进门几天,就敢睁眼说瞎话,欺负小姑子。”   “不是,我……”小孙氏还想狡辩,就听陈氏说道:“死不悔改,夏亮,把她送回娘家。”   小孙氏不敢再继续辩解,吓得直接跪下求饶:“我错了,再也不敢了,饶了我这回吧。”刚嫁进来就被赶回娘家,她还怎么活。   陈氏无动于衷,“不是说送回娘家吗,怎么还不动,这家,我说话还算不算数?”这时,二房的几个男人都跟着跪了下去,纷纷认错求饶,好一阵折腾之后,陈氏才松口,“不送也行,从现在到过年,老二媳妇、老四媳妇、夏亮媳妇,家里的活你们三个包了。”   王氏一听这里还有自己的事,立刻反对道:“娘,为什么连我也罚呀。”   陈氏懒得和她废话,“不干就滚回娘家。”   下午,于衡三人回来,听夏麦说了上午的事情,于衡拉着小雨的手问道:“她除了让你扫院子,还让你干什么了吗,以前欺负过你吗?”   “放心吧,没人欺负我,我可是有绝招。”夏小雨骄傲地说道。   “什么绝招?”夏麦好奇道。   “嘿嘿,告状。”   “额……就这?”夏麦无语,白期待了。   夏云说道:“阿麦可不要看不起告状,小雨用这招最合适,达到的效果也最好。”   夏风也笑说道:“对啊,小雨用了这么多次,屡试不爽。”   “我发现婆婆们收拾媳妇们也有绝招。”夏麦说道。   “什么?”于衡问道。   “送回娘家。”夏麦学着陈氏的口气说道。   夏小雨几人都被逗乐,“哈哈哈哈,学的还挺像。   夏小雨的屋里欢声笑语,而不远处,夏家老大夏伯安的屋里气氛却不怎么好。夏原和夏少安合作差不多一年了,最初的时候,夏少安负责做,大房的夏辰和夏山跟着帮忙,夏原负责销售,大房五房一起赚钱,周氏还很满意,可慢慢地,周氏的想法就发生了改变,这几种益智板看起来并不难做,他们大房完全可以自己来,根本没必要让五房把他们大房的钱给分了去。周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自家男人,夏伯安虽然觉得把五房甩开的做法有些不妥,但经不住周氏不停地吹耳旁风,也就默认了她的想法。   周氏把大房的人都叫到自己屋里,说道:“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事:以后,咱们大房自己做益智板,不和五房合作了。”   “什、什么?”夏原震惊地看着周氏,希望自己刚才听错了。   “三弟,娘说以后不和五房合作了。”小周氏开心地重复了一遍婆婆的话,她非常支持这个决定的。   “不行,我不同意。”夏原看着爹娘,满脸的不赞同。   周氏强硬道:“不同意也得同意,阿原,不是我说你,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你这么不会办事,益智板那么简单的东西,从一开始就应该咱们大房自己做,你非要和五房合作,也不想想,这一年下来,五房挣了咱们多少钱。”   “东西都是五房想出来的,要是撇下人家自己干,咱们成什么人了,爹,你说句话呀,娘这么做对吗?”   夏伯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娘也是为了咱们大房,他们五房母女两个挣的钱就够多了,也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五房占了去。”说完夏伯安又默默低下了头,他也知道自家的做法不地道,可是一想到每年十多两的银子,他什么反对的话也说不出口。   “这么做,以后咱们还有什么脸去见五叔。”夏原失望道。   小周氏插嘴道:“都是一家人,五叔不会怪你的。”   夏原不屑地看了这个二嫂一眼,转头问夏辰和夏山:“爹娘和二嫂的意见我都知道了,大哥二哥有什么想法也说说吧,二哥先说。”   夏山性格木讷,素来少言寡语,对家里的事很少发表意见,现在被弟弟点名,只好老实回答道:“我也觉得不对,不过,我听爹娘的。”   夏原没说什么,继续问道:“大哥呢?”   夏辰无奈道:“我有什么想法重要吗,爹娘都决定了,有的改吗?”   夏原嗤笑一声,“说到底,还是同意了呗。”   夏辰摇摇头,“我不同意,也没法反对,不过,不管是做还是卖,以后我都不会参与。”   周氏听的一肚子火,生的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扶不起来,“这事就这么定了,老大不想干我也不逼你,不过,以后分钱的时候可没你的份。”   “先说好,我也不参与,你们自己去卖吧。”夏原冷声说道。   周氏觉得夏原根本是在威胁自己,她气急败坏道:“怎么着,你以为就你能卖出去,离了你还不行了?不想卖是吧,把你那两筐玩具都给你二哥,以后让他出去卖。”   “那些东西都是我的。”   “什么你的,我是你娘,我说是谁的就是谁的,还有去年你卖玩具挣的钱,都交给我。”   “娘,你不能这样。”夏原急了,那可是他辛苦了一年多才攒下的。   “我就这样,一个一个的翅膀硬了,居然敢和我叫板,还有老大,去年做工挣的钱也给我交上来,老二不用交了,自己留着吧。”说完,周氏就出了屋,直奔五房而去。   夏小雨屋里的几人听到大房里有争吵声,具体吵什么他们听不清,本以为是大房内部的事,和他们没关系,却发现,争吵声结束后,周氏马上就去了五房的屋子,难道,和五房有关系?夏小雨几人立刻追到五房,恰好听见周氏说道:“所以说,以后益智板我们大房自己做,用不着麻烦五弟了。”   夏少安和赵秀秀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夏小雨说:“好啊。”   “好?”周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同意?”   “嗯,同意,好了,大伯母,我们五房已经同意了,你回去吧。”夏小雨实在不想和她多说话,赶紧把她打发走了。   赵秀秀疑惑道:“小雨,你怎么同意了?”   “同不同意他们也会自己做,不同意有用?再说了,这一年做下来,爹和二哥早烦了吧。”夏小雨笑着说道。   “还好。”夏少安含糊道。   “说实话。”   “烦了。”夏少安早就烦了,要不是为了挣钱,那些木头块,他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爹辛苦干了一年,也该好好歇歇了。”   “可是,钱……”   “世上的钱咱挣的完吗,够用就得了呗,娘,你说呢?”夏小雨搬出了说话更好使的赵秀秀,赵秀秀果然给力,她劝道:“小雨说的对,钱够用就行,你累坏了,心疼的可是我。”   “那就算了。”夏少安最听媳妇的话。   夏麦插嘴道:“不过,这大房也太不地道了。”他虽然也干的烦了,但毕竟东西是自家小雨想出来的,现在硬生生被大房抢去,心里自然不舒服。   夏小雨倒是无所谓,“他们地不地道都不会对咱们造成什么影响,咱们想干的时候,他们找过来合作,咱们不想干了,他们接过手去,这不正好吗。”   “话不能这么说,这次是赶上咱们不想干了,要是咱们一直想干呢。”夏麦反驳道。   “要是想做长期的,谁还和大房合作呀,就大伯母那样,她追着和我合作,我都不乐意。行了,不聊了,咱们回屋吧。”   其他人走后,夏少安问自己媳妇:“咱闺女不会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吧?”   “看你说的,她哪能想那么远,这是怕咱俩不高兴,宽咱们心呢。”   “咱闺女真懂事,不过,大房那边怎么办,要不要我揍老大一顿去?”   “算了,咱们也没吃什么亏,至于大房,以后远着点就是了。”   夏小雨几人在屋里呆了一会儿,夏原找了过来,他是从五叔那里过来的,五叔五婶居然一点也不责怪他,这让他感觉更愧对五房,听说是小雨帮他们大房说的好话,他要过来给小雨道谢,“小雨,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谢谢’我收下了,‘对不起’拿回去。”   “什么意思?”   “在我看来,‘对不起’是世上最没用的三个字,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却妄想着对方的原谅。”   一句话说的夏原哑口无言,他满脸歉意地看着夏小雨。夏小雨笑着说道:“四堂哥你不要这种表情,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用不着和我说对不起,这个东西这么简单,被学去本来就是很正常的,没道理我不怪那些不认识的人,却揪着自家人不放,你说是不是。”再说了,这些东西本来也不是她发明的,她也犯不着生气。   “可是……”   “好了,大男人不要磨磨唧唧的,这事过去了。”   第二天,第二天夏小雨看到夏山挑着担子出去的时候,疑惑地看了看夏原,夏原失落地望着夏山的背影,然后垂头丧气地回了自己屋。夏小雨跟到夏原屋里,“阿原哥,怎么回事?”   “我娘嫌我不听话,就把我的东西给二哥了,以后这玩具的买卖是二哥的了。”   夏小雨心想:人干事?她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就三堂哥那沉默寡言的性格,估计过见天就干不下去了,以后还得靠你。”   “我不担心这个,以后让我干我也不干。”   “不要赌气呀。”   “没有赌气,说实话,我干了也算白干,你知道吗,去年我辛辛苦苦挣的钱都被娘拿去了。”   “拿去?大伯母替你保管?”   夏原苦笑一声,“什么替我保管,钱只要进了母亲的口袋,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说的是二伯母吧。”   “这一点我娘和二婶是一样的。”   “要不你和她商量商量呗,以后挣的钱还是自己保管。”   “没有用。”夏原无精打采地说道。   夏小雨看着眼前一点精神头儿都没有的夏原,也是服了周氏,怎么能把最能干的儿子逼成这样,“那你以后怎么办?种地?”   “不,我讨厌种地。”   “看出来了。”   “我有朋友在县城的绸缎庄做伙计,我想去找他。”   “决定了?”   “还没有,正在考虑。”   “哦,那你决定了告诉我,我可以资助你一些盘缠。”夏小雨觉得出门在外总要带些钱。   夏原和夏小雨说了一会儿话,心情也痛快了不少,听到她要资助自己,笑着说道:“我哪里用得着你这个小丫头资助。”   夏原没想到的是,几天后,他要走的时候,就看到夏小雨跑过来,偷偷塞给了他一个钱袋,这让要马上离家的他心情好了一些。   夏小雨的小动作别人没看见,却让刚从茅房回来的夏茂昌逮个正着,大房五房之间发生的事他也知道,不过这种事,只要不闹到他跟前,他一般不管,不过大房做出这种事,小雨还能这么对待阿原,真是个招人疼的孩子。 ☆、坑儿子无下限   夏原在县城一干就是两个月,期间从没回过一次家,大房自从断了和五房的合作,又把夏原气的离家闯荡后才发现,益智板虽不难,他们也能做出来,但速度慢不说,质量还差,夏山卖了半个月玩具后也明白了,并不是挑着胆子到外面转一圈,就能把东西都卖出去。过惯了每天都能来钱的日子,现在突然没了进项,周氏感到郁闷至极,想把夏原叫回家吧,抹不开脸,不叫回来吧,这一天天耽误的都是钱,周氏在纠结中硬撑了一个多月后,实在想不出其它办法,只好托人给县城里的夏原捎了口信,让他尽快回家。   夏原急匆匆赶回家,“娘,急着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吗?”   周氏埋怨他:“你这个孩子,出去两个月也不回来看爹娘一眼,真是不孝顺。”   “我给人家做伙计,赶上这一阵子铺子里忙,我又是刚去的,为了能长期干下去,每天都得勤快做事,这不,就没机会回来看你和爹。”   “给人家做伙计,月钱多少?”   “我现在刚去,月钱有三百文,以后做的好了,还会涨。”   “只有三百文?比你卖玩具差的也太远了,阿原哪,你还是不要去做什么伙计了,回来接着卖玩具吧。”   “不了,玩具还是让二哥去卖吧。”   “你二哥哪里是做生意的料,挑着担子出去了半个多月,什么也没卖出去,你那两筐玩具,现在还在家里呢,这卖东西呀,还得靠你。”   “可我不想回来。”夏原在县城里做了一阵子伙计,虽然每天都很累,还偶尔受客人的闲气,但在那里他可以开阔眼界,他不在乎挣钱多少,不在乎受累受气,他只想抓住这个机会,跟着掌柜的学做生意。   “你是不是还怨娘呢,这样吧,娘答应你,只要你肯回来,以后挣的钱你留一半,总行了吧。”周氏让步道。   “娘,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回来,就算回来,也不会和你们一起做益智板的生意。”   “你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我怎么生了你这么儿子,我再问你一遍,回不回来?”   “不回,娘,我不回来是为了在县里学习做买卖的方法,等以后我挣了钱,会好好孝敬你和爹的。”   “不要和我说那些没用的,我不想听,我现在最后劝你一次,夏原,你最好不要去。”周氏气冲冲地离开,只留夏原一人失落无奈。   夏原和周氏不欢而散,就在他回到县城五天后,突然听说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周氏给他定亲了,定了一个大他六岁、被休回家的女人。夏原一方面十分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一方面又忍不住猜测,这难道是娘亲逼自己回家的手段?夏原回到家,直奔周氏而去,“娘,那事是真的?”   周氏看都不看夏原一眼,“什么事?”   “娘你不要装糊涂了,我的亲事,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夏原震惊道:“比我大六岁,还被休过?”   “是呀,”周氏这才把视线移到夏原身上,她笑了笑,“娘劝你的时候你不听,怎么样,现在吃亏了吧,这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夏雨被周氏这一套歪理气的说不出话来,他急得眼都红了,“娘,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这根本是在威胁我。”   “我就是在威胁你,你只要老老实实回来,保证以后再也不和我作对,那女人我马上帮你退了,要是不听我的,你就等着娶了那个女人,被人笑话一辈子吧。”   夏原愤懑地攥紧了双拳,自己的亲娘居然以婚事做威胁,他盯着周氏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不回来,也不会娶那个老女人。”夏原寸步不让,他知道,如果自己这次妥协了,那他以后的一生都要被周氏拿捏在手里。   “这你可说了不算,那女人我一定给你娶回来。”   “那女人要是进了这个家门,我就永远不回来。”夏原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周氏和夏原闹的这一出,根本没避着人,围观整个事件的夏小雨三观都要碎了,她得找人问问,阿原哥不会是捡来的吧。   夏原和周氏彻底闹僵,过年都没有回来,夏小雨再次见到夏原的时候,已是第二年的孟夏时节,夏小雨和于衡在屋里卿卿我我的时候,外面院子里传来了一阵争吵声,两人开门出去,夏家其他人也从各屋出来,院子当中,夏原怒目而视,而他对面的周氏满脸不在乎道,“阿原,你现在认错,马上回来卖玩具,保证以后挣的钱都交给我,我可以不逼着你娶那个女人。”   “我说了,我不回来。”   “那半个月后我给你抬个媳妇回来。”   “娘,那个女人不能生孩子,还被休回了家,你给我娶了她,别人怎么看我?”   “怎么看你?笑话你、看不起你呗,这事你可不能怨别人,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孝,怪你顶撞我。”   “娘你不要逼我,我绝对不会娶那个女人。”   “我就逼你,你不娶,我娶。”   夏原对自己的娘亲失望透顶,“既然说不通就算了,我回布庄去。”   夏原再一次气冲冲地离开了夏家,夏小雨觉得周氏就算坑儿子也不会往死里坑,而且,大伯肯定也会拦着,那女人应该不会真的嫁进夏家。但是,周氏的所作所为再次刷新了夏小雨的三观,半个月后,她居然真的把人抬进来了。夏原让人捎了封信回来,说他绝对不会承认那个老女人是他媳妇,只要那个女人还在他们夏家一天,他就永远不回夏家。   夏小雨算见识到了,还有这么坑儿子的。周氏给夏原娶的媳妇姓刘,据说刘氏是因为无子被休回的家,她嫂子嫌家里多了个吃闲饭的,整天在家里折腾,于是她娘就帮着张罗了这个婚事。听说刘氏的聘礼只有一两,夏家的孙儿们娶媳妇,公中都是出三两银子,要是想多给儿媳妇聘礼,各房可以拿自己的私房钱贴补,要是舍不得多给,从三两里扣下一些也没人管,也就是说,周氏娶儿媳妇不仅没有出钱,还省下了二两。   夏茂昌被气得胸口发闷,“这大房实在太不像话。”   陈氏抱怨道:“让你去管管他们,你不肯去,我要管,你还拦着,现在好了,人都娶进了门,说不定全村都在笑话咱们夏家。”   “他们各房的事,咱不是说好尽量不管吗,我以为老大家的就是吓唬吓唬阿原,谁会想到,她这么狠心,拿亲生儿子的婚姻当儿戏。”   “哼,老大这媳妇人蠢还心狠,当年说亲的时候,我就不同意,你还不肯帮着我。”   “我也没办法,娘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看上的长孙媳妇,我不同意也没用啊。”   “哎,老大家的这样,老二、老四家的也不让人省心,辛亏老三和老五家的懂事,要不然,我真是连个盼头都没有。”   “以后再也不能任由他们各房胡闹下去了,三房五房都是明白人,咱不用多管,但是夏柳和夏勉的亲事,咱们得盯紧些,不能由着二房、四房那两个眼皮子浅的女人决定。”   “是啊,可不能在惯着他们了,看看这几年大房二房娶回来的孙媳妇们,除了阿辰家的,都是什么东西。”   一天,赵秀秀问夏小雨:“要不要跟着我上山?”   “娘去山上干什么?”   “割猪草。”   “这活不是我爹的吗,他人呢?”   “和你几个伯伯一起去田里了,现在山上的桑果正是成熟的时候,你想不想去摘?”   “想。”   “把阿麦也叫上。”   “好。”   赵秀秀带着夏小雨和夏麦一起进了山里,赵秀秀和夏麦身上各背着一个背篓,夏小雨提着个篮子,赵秀秀和夏麦一路娴熟地割猪草,夏小雨看见蘑菇采蘑菇,看见野果摘野果,三人都收获颇丰。回去的路上,赵秀秀突然看到前方有两个和夏麦差不多大的女孩坐在地上,一个好像还在哭,她快步走过去,“这不是吴木匠家的阿娟吗,哭什么,摔着了?”   吴娟正急的六神无主,好容易看到个认识的大人,她赶紧求助:“阿梅腿磕破了,流了好多血。”因为吴娟一直哭,赵秀秀注意力全在她身上,这会儿听她一说才发现,原来旁边这个不哭不闹的才是受伤的那个。赵秀秀马上蹲下来检查陈梅的伤口,还好伤的不深,她向夏小雨要了一块干净的手帕,帮忙把伤口处理好后,又把人背着送回了陈家。   回到家,夏小雨问赵秀秀,“娘,刚才那两个人是谁?”   “没受伤的那个叫吴娟,是村里吴木匠的女儿,你屋里的那些家具就是找吴木匠打的,另一个叫陈梅,和吴娟是邻居。”   夏麦插嘴道:“有意思的是,吴家是全村出了名的老实人家,而吴家旁边的陈家,因为家里兄弟九人,是全村最不好惹的人家,对了,听说这个陈家和咱奶奶还是远房亲戚呢。”   “二哥你知道的真多。”   赵秀秀说道:“是你知道的太少了,你呀,从来都不和村里的小姑娘们玩,难怪什么都不知道,刚才咱们遇到的那两个孩子,我看着脾气秉性都不错,你以后可以多去找她们玩玩。”   半个多月后的一天,陈梅和吴娟结伴来了夏家,陈梅把一个装满了桑果的篮子递到赵秀秀面前,“婶子,上次你那么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这是我和阿娟去山上摘的桑果,给小雨妹妹吃着玩吧。”   夏小雨问道:“阿梅姐怎么做知道我喜欢桑果?”   “婶子背着我的时候,我看到篮子里有不少桑果,猜你可能喜欢。”   “嗯,我很喜欢,谢谢阿梅姐、阿娟姐。”夏小雨把两人带到自己屋里,拿出点心热情招待她们,陈梅性格外向,面对刚认识的夏小雨,一点也不拘谨,吴娟虽然内向,但夏小雨长得乖巧,性格也温温柔柔的,很快就赢得了两人的好感,陈梅和吴娟走的时候,三人就约好了后天一起去采蘑菇、挖野菜。夏小雨没想到赵秀秀顺手救人,给自己救了两个玩伴来,陈梅和吴娟也没想到,传闻中那个特别不好相处的夏家宝贝孙女竟是个懂事又乖巧的小姑娘。送走两人后,夏小雨继续刺绣,现在的她已经开始卖绣品挣钱了,虽然绣的都是小件,挣不了多少。   夏小雨每天过的越来越充实,上午做绣活,偶尔和陈梅、吴娟一起出去玩,下午和夏风四人一起学习、玩耍,顺便和于衡约会,晚上早睡,第二天早起。夏少安自从开春后,又开始雕起了簪子,他不急着赶工,一个月也就做三四十个,换个几百文钱给媳妇买些胭脂水粉,给爹娘孩子买些点心零嘴什么的,小日子过得也挺滋润。三房依旧每天坚持出摊,夏叔安和李氏都是肯吃苦、能吃苦的,虽然每天起早贪黑很辛劳,但一年几十两银子的收入还是让他们充满了干劲儿。大房、二房和四房都眼馋的不行,王氏说了好几次想和三房合作一起做肉糕生意,李氏次次用话把她堵回去,孙氏想偷学肉糕的做法,奈何三房防的太严,孙氏偷学不成不说,还让李氏话里话外地挤兑。   刘氏进们后几个月,夏伍的媳妇张氏也进了门,这个媳妇可是孙氏专门从临县花了四两聘礼娶过来的。孙氏肯花四两,一是因为说亲的时候,张家就表示,聘礼他们一点也不会要,都让闺女带到婆家去;二是因为张家祖辈几代是做豆腐的,张氏出嫁前帮着做了好几年,她不仅人嫁过来,还带来了祖传的手艺。   张氏进门不久,二房就做起了豆腐生意,别说,不愧是传了几代的老手艺,夏小雨觉得味道真的很不错。几个月后,二房的生活水平明显提高了不少,尤其到了过年的时候,孙氏三天连换三身新衣服,生怕人不知道她新衣服多,小孙氏则不停地摸自己的头发,夏小雨仔细一看,哦,原来带了个银簪子。   回到五房后,夏麦不屑道:“二伯母和二堂嫂可真不要脸,五堂哥和五堂嫂辛苦挣的钱,到让她们占去了不少。”   夏风问道:“什么意思,她们强占了五堂哥挣的钱?”   夏小雨也疑惑,“不是说二房一起挣的吗?”   夏麦讥笑一声,“什么一起挣的,所有的累活都是五堂哥五堂嫂干,六堂哥出去卖,二堂哥二堂嫂只是搭把手帮些小忙,二伯和二伯母更是从来不动手,可最后五堂哥和五堂嫂分钱却只能分到两成。”   “人家分多少,你怎么会知道?”夏少安问道。   “有一次五堂嫂哭着向五堂哥抱怨,被我听到了。”夏麦耳朵特别灵,家里的好多事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赵秀秀听得摇了摇头,“这怎么能行,当时阿风和阿云读书,爹一文钱都不出,就是怕因为分配不均把家弄散了,你们二伯母分配的这么不公平,让人阿亮夫妻俩怎么想。哎……挺精明的一个人,这事可做的糊涂了。”   夏麦撇撇嘴说道:“连二堂嫂那样的人都敢娶回家,我可没看出二伯母哪里精明来。”   赵秀秀笑了笑:“娶你二堂嫂怎么就不精明了,娶了娘家内侄女,一来,侄女有了好归宿;二来,是找了个和自己一条心的;三来,更加深了和娘家的联系。再看她给你五堂哥娶的媳妇,有手艺,肯吃苦,性格也算温顺,既好拿捏又可以靠着她挣钱,对了,娘家还离得远,就是受欺负了也没人替她出头。”   夏小雨为五堂嫂鞠了一把心酸泪,碰到个这样的婆婆,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开挂的夏云   夏小雨八岁的时候,夏家一年之内连添三口人,大堂嫂、二堂嫂和三堂嫂在同年先后生下了三个男孩。自从有了孩子后,林氏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不少,她嫁进夏家三年肚子一直没动静,婆婆难听的话一年比一年多,要不是有丈夫护着,她不定得受周氏多少磋磨,现在,儿子终于来了,她彻底松了一口气。夏小雨看着林氏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模样,对比她没孩子的时候的样子,又想到她那个时不时闹幺蛾子的婆婆,真心觉得古代的女人们太不容易,身上的枷锁一层又一层,幸亏学长也穿了过来,幸亏自己和学长订了亲,否则,要是另嫁其他人,夏小雨都不敢想象自己以后的生活。   为了以后和学长过上富裕的日子,夏小雨从定亲后就开始努力攒钱,她学了三年多的刺绣,现在已经可以绣些大幅面的绣品了,上次她绣的一个砚屏的屏心,挣了三两,闺女学了三年多就能达到这样的水平,赵秀秀心里别提有多自豪。   一年过去,转眼夏小雨已经九岁,今年对夏家三房和五房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一年,十三岁的夏风和夏云经过四年的刻苦学习,终于要参加童试了。九岁启蒙,只学习了四年,学堂的先生就建议两人参加童生试,能达到这种水平,天分和努力缺一不可。   听夏风说,童试分为县试、府试、院试,考过了县试和府试,才能称作童生,成为童生才有资格参加院试的考试,院试取中后,就能成为科举生员,也就是秀才,不过,成为生员并不意味着就一定可以参加乡试,还要经过岁试和科试,岁试成绩优良者可以参加科试,科试成绩优良者才能取得乡试资格。   听完夏云的介绍,夏小雨只觉得脑袋疼,“只是为个乡试资格,就要经过这么多场考试,还能再繁琐点吗?”   夏风笑着说道:“我们连童试都没考过呢,现在就想乡试,是不是太早了点。”   仲春二月,经过连续五天的五场考试,夏风夏云双双通过县试,夏云考了个案首。   孟夏四月,三场考试过后,两人又同时通过府试,夏云又考了个案首。   孟秋七月,又经过两场考试,两人终于通过了院试,成为生员,同时,夏云再次考了个案首,小三元成就达成,夏风虽没有夏云那么强悍,但也顺利成为了秀才。   一下出了两个秀才,其中一个还考了小三元,夏家人简直乐得找不着北,整个小溪村都轰动了。于衡也忍不住赞叹:“这两个小孩太厉害了,尤其是阿云,怎么感觉考个小三元跟闹着玩似的。”   夏小雨心说,这算什么,夏云的开挂人生才刚刚开始呢。不过比起夏云夏小雨更为夏风开心,毕竟在那本书中,夏云就是青云直上、位极人臣,但夏风不同,小说中的夏风并没有去读书,一辈子目不识丁,当然,有女主明里暗里的帮助,后来也过得非常好。然而,意外发生,女主被夏筱雨穿了,幸运是的夏风找到了他更喜欢的路。   夏家人,尤其是夏茂昌夫妻和三房、五房的人,整天忙着夏风夏云事的时候,夏小雨和夏原偷偷干了件大事。   夏风和夏云参加县试的时候,是夏叔安和夏少安赔着去的,夏麦、夏小雨和于衡趁机跟着到县城里见见世面,夏原也专门请假来陪他们一行人,要带着几人逛逛县城,夏叔安和夏少安正忐忑不安,哪里有心情逛着玩,就连最爱玩的夏麦也也没了兴致,夏小雨想在城里找些新式的吃食和玩具给家里的孩子们带回去,便答应了夏原的邀请,于衡自然是跟夏小雨一起行动。三人转了好长时间,点心铺子是看到几间,可玩具铺子一个也没找到,夏小雨有些纳闷:“阿原哥,这里没有卖玩具的吗?”   “卖玩具的都是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地卖,你要买玩具吗,要不,等以后我碰到了,买了让人给你捎回去。”   “那以后再说吧,阿原哥,你说,我要是再县城里开个卖玩具的铺子,可行不可行?”夏小雨突然转变话题道。   夏原沉思半晌回答道:“小雨,你不要怪我说话直,我觉得不可行,一来,在县里开铺子可不比镇上,哪怕是个小铺面,一年的租金也得二十多两,再加上进货什么的本金,没个四五十两,根本开不起来;二来,你年纪太小,又是女孩子,家里人肯定不同意。”   “我又不是要自己开,不要说我是女的,我就是男的,也不会做生意呀。”   “难道你想雇掌柜的帮你经营铺子?”夏原反对道,“你可不要想得太简单,人家有本事的不会来你这小铺子,没本事的雇来也没用,再说了,还要考虑那人的品性什么的,这些都不是容易的事。”   “我倒认识一个人,既有本事,品性也能保证,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来经营小铺子。”夏小雨笑看着夏原问道,“阿原哥,你肯还是不肯呢?”   夏原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夏小雨说的人是他,他吃惊地看着夏小雨,“你说的是我?可是,可是,你还肯和我合作?我们大房……”   “和你们大房我是不可能再合作了,但是和阿原哥,我还是很想合作的。”夏小雨直白道,“不过,如果我们合作,你需要保证两点:一,你不能让大房的人知道铺子是我的;二,你明面上的身份只能是雇佣来的掌柜,不能是合伙人,否则,大房保不齐会干出什么事来,这也是为你好。”   夏原自然明白夏小雨的意思,他也不想让母亲拿捏一辈子,“小雨肯相信我,是看得起我,我在绸缎庄做伙计,就是为了偷师,学习别人怎么做买卖,现在你肯给我个机会做掌柜,我求之不得。”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银子我这里有五十两,你先拿去用,不够了,我再想办法,我这里还有好多种新式玩具的做法,等我整理出来,再告诉你。”   “你又想出了什么好玩的玩具?”夏原来了兴趣。   “我还没完全想好,暂时不能说,等我研究好了具体的做法和玩法,再告诉你吧。”哪里是没想好,根本是记不清了,毕竟很多玩具她也只是赔着亲戚家的小孩随便玩了玩,根本没什么深刻印象。   “嗯,不急,你慢慢想。”   “对了,以后挣了钱咱们五五分呐。”夏小雨突然想起了分成问题。   “你还真是不适合做买卖,三七分,你七我三。”   “不不不不,我只负责出钱,却拿七成,怎么好意思,一人一半谁也不吃亏多好。”夏原无语地看了她一会儿,“懒得和你解释,总之,拿三成,我已经很占便宜了,就这么定了。”   夏小雨觉得不合适,还想再说,夏原却突然转头对于衡说:“你以后多看着她点,这孩子太没心眼了。”   “还用说,我不看着谁看着。”   当天,夏原偷偷跟着回到镇上,夏小雨给了他五十两,在立字据的时候,耍了半天赖,把夏原磨得同意了四六分,事情才算告一段落。夏小雨自从把钱给出去以后,再也没管铺子的事,夏原说她心大的很,夏小雨不是心大,她只是觉得自己不擅长的东西,还是不要瞎指挥的好,就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夏原全权处理了。   半年过去,夏风、夏云考上了秀才,据夏原说,玩具铺的生意也逐渐好了起来,各种好事接连不断,夏小雨心情十分明媚,最近这几天,整个夏家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息,正在人们忙着庆祝的时候,又一个令人震撼的消息向夏家袭来:夏云被选为贡生,可以到京城的国子监去读书!这下连夏小雨都吃了一大惊,她记得小说里没有这个情节,怎么感觉夏云的挂越开越大了呢。不管怎么说,能去国子监读书,是天大的好事,只是,到京城读书的话,夏小雨有些担心三房的经济问题,不知道他们负不负担的起。   夏风和夏云正在屋里互相检查对方功课,夏小雨找了过来,夏风问道:“有事?”   “嗯,有事问云哥。”   夏云放下书,“问我,什么事?”   “云哥,你去京城读书,有没有什么困难?”   “困难?没有。”   “真的?”   “嗯,能有什么困难?”   “那你去京城的话,银子够不够。”   “银子呀,够了,多亏了你明里暗里的帮忙,爹娘都攒了快二百两了。”   “二百两够吗?那里可是京城。”   “京城又怎么样,我都打听好了,在国子监读书,束脩不用交,吃喝不用花钱,还免费提供斋舍,而且每个月给五两银子,只要不乱花,肯定够用。”   “这么好?”   “当然。”   “不愧是国家最高学府。”夏小雨感叹道。   夏风听着两人的话,叹气道:“能去国子监读书真好。”   夏小雨以为夏风因为夏云太厉害产生了落差感,宽慰道:“大哥你也很厉害,十三岁考上秀才,还能进入安新书院,简直是神童好吗。”   夏风轻弹了夏小雨的脑门一下,笑说道:“不用你说,我知道我很厉害。”   “那你叹什么气?”   “我只是觉得阿云都能挣钱了,我却不知道还要让爹娘供多久。”   “云哥不是说安新书院也不用交束脩吗。”   “束脩是不用交,可住宿、吃喝却不是免费的,我听说,吃喝住以及笔墨纸砚各种用度加在一起,一年最少也要二三十两,爹娘辛辛苦苦干一年挣的银子,估计全都要用在我身上了。”   “原来你是为这种小事叹气呀,”夏小雨觉得二三十两完全不是事,“要不,以后我来供你读书吧。”   “哦?就你卖绣品挣的那些?还是留着攒嫁妆吧。”   夏小雨一脸神秘地说道:“你可不要小看我,说不定明年我就挣大钱了。”   夏风挑眉看向夏小雨:“什么意思?”   “我今年偷偷和阿原哥在县城开了一个玩具铺子,阿原哥说生意还不错,有他坐镇,以后肯定会挣好多钱的。”   夏云插嘴问道:“你和阿原哥合伙开铺子?什么时候的事?”   “今年春天。”   “告诉五叔五婶了不?”   “没有,我怕他们不同意,打算挣了钱再告诉他们。”   “小小年纪,主意还挺多,阿原哥人品信得过,我就不说你什么了,但是以后千万要注意,防人之心不可无,懂吗?”   “懂,懂了。”被一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孩子教育,夏小雨也是无奈。   没过多久,夏云启程去了京城,夏风也去了县里的安新书院,夏小雨偶尔跟着夏少安到县里给夏风送些东西,也到玩具铺转了几次,夏原找的铺面不大,但是地段很好,地处繁华商业街,难怪一年的租金就二十两,每次夏原看到她来,都会挑几样玩具,让她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们玩。 ☆、作天作地的周氏   转眼到了年底,夏原带了些东西回家来看长辈,到夏茂昌屋子里说了一会儿话后,也没去大房,更没去看过门的新媳妇,直接就来了夏小雨屋里。夏小雨本就和夏原关系好,再加上夏小雨每次去看夏风都会捎带着给夏原带些陈氏、孙氏和赵秀秀亲手做的吃食、衣服,夏原和五房亲也正常,喜欢找夏小雨更是没人觉得奇怪。   夏原递给夏小雨一个账本,“这是今年的账,你看看。”   夏小雨翻开一看,问道:“阿原哥,你是不是拿错了?”   夏原看了一眼账本,“没错呀。”   夏小雨又仔细看了看,迟疑道:“这个……我怎么看都是涂鸦本。”里面一个字都没有,全都是画,而且是那种幼儿园小班的画风。   夏原老脸一红,“我又不识字,只能用画的,你看不懂呀,哪个不懂,我给你说说。”   夏小雨心说哪个都不懂,她把账本一合,“做买卖的事我完全不懂,这样吧,你就告诉我,咱们今年是挣了还是赔了。”   夏原也知道让她看那个账本实在是为难人,“当然是挣了,这么说吧,咱们今年赚了一百三十多两,其中五十两明年还要用,剩下的八十多两,咱们可以分了,给,这五十两是你的。”夏原从衣服里拿出五十两,放到夏小雨面前。   夏小雨佩服地看着夏原,“阿原哥你果然厉害,一年就把本钱给我挣回来了。”   夏原毕竟才十八岁,被人用敬佩的眼神看着,还被一本正经的夸赞,心情都雀跃了起来。然后,她就听夏小雨说道:“不过阿原哥,不认识字真的很限制你的发展,你该每天找时间多读读书。”   夏原为难,“我哪有时间去读书。”   “哦,也是。”夏小雨想了想,“要不然你有空了去找我大哥,让他抽空教你。”   夏原觉得这方法不可行,“算了吧,我俩时间估计也对不上。”   夏小雨想到一个好主意,“要不然,把我二哥送到你那去一阵子得了,让他在你有空的时候教你,反正家里最闲的就是他。”   “这行吗,你和阿麦商量好了?”   “没有,我这不突然想到的嘛,要不,把他叫过来问问。”夏小雨想风就是雨,一声招呼,夏麦就过来了,“二哥,阿原哥那里需要一个识字的人帮着做账,你要不要去?”   “啊?”夏麦看向夏原,“真的?”   夏原自然顺着夏小雨,“嗯,真的。”   “好啊,我去。”夏麦爽快地答应了,他们五房的三个孩子,妹妹绣活做得好,哥哥书读的好,两人每天都在忙碌着,而他呢,都十二岁了,还整天无所事事,夏麦本就聪明,自然明白再这么下去,全家最没出息的那个铁定是他了,他又不是没有上进心的人,现在既然来了一个机会,夏麦想抓住去试一试。   “二哥,你去了之后,有空的时候就教四堂哥认字吧。”夏小雨说道。   “好啊,我教四堂哥认字,四堂哥教我做买卖,怎么样?”   夏原知道夏麦是个有想法的,他痛快道:“当然好了。”   夏原和夏小雨聊了一会儿,就在天黑前赶到了镇上,他说到做到,有那个女人在,他不会住在家里。   夏麦要跟着夏原干的事,很快传遍了夏家,五房没想瞒着,再说了,瞒也瞒不住。不过,五房也为此得罪了大房,周氏天天拉着个大长脸,过年都没有个笑模样,整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甚至吃年夜饭的时候,也不消停。   陈氏看着少了夏云和夏原,忍不住感叹,“哎,该是团圆的时候,阿云和阿原都不在,也不知道现在两人能不能吃上口热乎饭。”   这个时候,该是小辈们劝劝老人,可大家话还没出口,就被一个人抢了先,只听周氏冷哼一声,“哼,吃里扒外的东西,饿死活该。”   大过年的,吃团圆饭的时候,咒自己儿子饿死,周氏这是要作死的节奏吗,夏小雨真是没见过这么能作的,王氏都比不上好吗。   夏茂昌冷着脸把筷子一放,“吃里扒外?谁是里谁是外?”   林氏怕她婆婆继续作死,赶紧拉住了周氏的胳膊,周氏一把甩开,由于力道太大,周氏的手一下甩到了林氏怀里孩子的脸上,啪的一声响起,孩子的脸瞬间鼓了起来,周氏却连看都不看一眼,也不管哭喊的孩子,高声说道:“有亲兄弟不管,去拉帮其他房的人,不是吃里扒外是什么,早知道是这么个东西,生下他来的时候就该把他摁在尿桶里溺死。”   周氏说的义愤填膺,可这时哪还有人听周氏说话,都看孩子去了,林氏心疼得当时就哭了出来,夏辰脸色也是难看的紧,家里瞬间乱成一团,混乱了好长时间后,孩子才被哄得睡着,林氏和夏辰拿着煮好的鸡蛋给孩子轻轻消肿。   一通折腾下来,饭都凉了,几个媳妇只能把饭菜拿去热了热,才继续开吃,大家刚拿起筷子来,夏茂昌突然嗤笑一声,看着夏伯安说道:“你呀,对自己的兄弟不爱护,对自己的儿子不怜惜,对自己的孙子不心疼,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东西,生下你来的时候就该把你摁在尿桶里溺死。”一席话吓得全家人噤了声,夏茂昌却像个没事人似的继续该吃吃,该喝喝,陈氏和这个男人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她明白,自家老头子这是气疯了,陈氏冷眼看着终于老实了的周氏和蔫头耷脑的夏伯安,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收拾这两个人。   异常安静的年夜饭正在继续,夏茂昌一口菜一口酒,眼看着几杯酒灌下去,夏小雨赶紧跑到夏茂昌那里夺过酒杯,蛮横地说道:“爷爷不要喝了,一会儿喝醉了,谁给我发压岁钱。”她把酒壶和酒杯都拿到自己的位置上,本人则挤在夏茂昌和陈氏之间,非要闹着给爷爷奶奶夹菜吃,有了夏小雨的插科打诨,在加上其他人努力配合,这顿年夜饭才稍微正常了点。   半个月后,夏家人终于熬过了这个超级低气压的年,夏风、夏麦结伴去了县城,陈氏在一天早饭的时候说道:“以后家里的活都归老大媳妇,田里的活都归老大,其他的人什么也不用干。”   夏伯安和周氏震惊地看着陈氏,还没说话,就听到对方继续说道:“还有,不许让儿子儿媳们帮忙,要是让我看见你们找其他人帮忙,或者哪里做的不好,老大媳妇,你就滚回你的娘家,老大,你呢,就不要再当我夏家人了,反正我儿子多,孙子也一大堆,不在乎你这么个东西。”   夏小雨很纳闷,家里最能作的不是四伯母吗,什么时候,大伯母不声不响地就超过四伯母了,咋最近这么能折腾呢?夏小雨把事情给于衡说过之后,问道:“学长,你说这是为什么?”   “因为嫉妒呗。”   “嫉妒谁?”   “谁赚钱嫉妒谁,谁过得好嫉妒谁。”   “哦,明白了。”夏小雨一点就通,以前大伯母只是嫉妒五房,所以会偶尔说些酸话发泄发泄,后来因为夏原日子好些了,嫉妒也就轻了些。然而,好日子没过多久,因为和夏原闹僵,大房的日子回到了从前,而二房和三房的日子却越来越好,大伯母的嫉妒心也越来越强,于是,嫉妒使她越来越作。   “那你说,大伯母为什么喜欢针对我们五房?”   “你们五房大人能挣钱,孩子有出息,家人关系最和睦,她自然最嫉妒你们。”   “三房不也这样吗,她为什么只针对我们五房?”再说了,就三房夏云那出息劲儿,他们五房的三个孩子捆一块也比不上。   “我猜,你大伯母把和夏原闹僵的账算到你们五房头上了。”   “哈?”   “你大伯母肯定觉得,是因为你们五房,夏原才和她闹僵,从而导致了大房日子越过越差,也就是说,大房现在过得不好,全怪你们五房,她不针对你们针对谁。”   “额……”夏小雨满脸黑线。   “好了,不要费心想大房的事了,他们自己做的不对,却把错全归到别人身上,这种人你理他们干什么,少搭理就是了。”   “嗯,知道了。”夏小雨嘴里应承着,心里到底没放下,半个多月后,夏原被夏小雨叫了回来。   夏原开门见山道:“小雨,听阿麦说你找我事?”   夏小雨指着桌上的叠叠高说道:“四堂哥先和我一起玩个游戏吧。”夏原进屋看到桌上东西的时候就有了猜测,夏小雨给他介绍游戏规则后,两人开始玩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积木倒塌,游戏结束,夏小雨问道:“怎么样?”   “很好,叫什么名字?”   “叠叠高。”   “嗯,很形象,你把它给我吧,我这就找人照着这套做。”夏原起身要走。   “诶,先别走呀,你急什么。”   “现在生意越来越好,客人很多,阿麦刚来没几天,铺子里就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你等等,我还有事,这套叠叠高,你打算找谁做?”   “还是吴木匠呗,他不是你介绍给我的吗,怎么,这次不找他了?”吴木匠就是夏小雨好朋友吴娟的爹爹,现在铺子里的益智板都是找他做的,夏原知道夏小雨是想拉帮朋友家,所以这次依旧想把生意给吴木匠。   夏小雨拿出一张图纸,递给夏原,然后指着图纸说道:“这是摇摇乐,你让吴叔做这个吧。”   夏原拿着图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后,说道:“这可真是好东西,我得赶紧让吴木匠做出来。”   夏小雨点头道:“摇摇乐让吴叔做,叠叠高就给大房做吧。”   “大房?”夏原睁大眼睛看着夏小雨,“为什么?”   “因为叠叠高简单呀,照着这套现成的做就行。”   “我是说,为什么要让大房做?”夏原怎么说都是大房的人,虽然爹娘伤了他的心,但他依然希望大房过得好,不过想到以前大房做的事,他也没脸开口让小雨帮大房,没想到小雨这么善良。就在夏原一脸感动的时候,夏小雨说道:“哦,因为大伯母是在太烦人了,三天两头针对五房,给她找点事干,求个清净。”   夏原满脸的感到化为尴尬,“啊……对、对不起。”说完他又想起夏小雨说过“对不起三个字最没用”,感觉更不好意思了,只好又说道:“谢谢。”   夏小雨摆摆手,“客气什么,就是看在你和大堂哥的面子上,能帮也得帮呀。现在先让他们做这个简单的,以后如果熟练了,益智板也可以让大房做,吴木匠那边,专门做摇摇乐就行,你说呢?”   夏原当然同意,“好,我这就去和他们说。”   夏原把大房的人叫到一起,说了叠叠高的事情,大房的人这才有了笑模样,谁不愿多赚钱呢。为了不让周氏再去针对五房,夏原又说:“这个叠叠高是小雨想出来的点子,人家不计前嫌让给了咱们大房,咱们可得记五房的好。”本以为能听到句感谢或者道歉的话,没想到周氏把嘴一撇,冷笑道:“你给了五房那么大恩惠,他们当然要讨好大房了。”   “什么恩惠?”夏原一脸懵逼。   “夏麦的事呀,没有你,夏麦还整天在家里乱晃呢,对了,夏小雨不是最会想这乱七八糟的点子吗,你再让她想些,给你舅舅家也找些事干。”周氏说的理所当然,夏原却听得胸口一阵憋闷,“让小雨想点子,给舅舅家找事干,亏你想的出来。”   “怎么了,那是他们五房欠我们的,你不说,我去说。   夏辰劝道:“点子哪里是那么好想的,你把人家小雨弄得不高兴了,人家就说想不出来,你不也没办法吗。”   周氏觉得夏辰的话有道理,“你说的对,那丫头片子惯会告状,万一真把那她惹急了,她去给爹娘告一状,我可落不着好。”   夏原一句话也不想和他们多说了,只交代了一句:“以后每月月初送一次货,先说好,让大哥送,别人去送,我可不收。”   周氏听得心头蹿火,“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爱送不送。”夏原说完就径直走了,他怕再多待一会儿会气得吐血。   夏小雨可不知道夏原的小心脏又被周氏摧残了一次,反正大房有了活干之后,周氏终于消停下来了,耳边少了烦人的苍蝇声,夏小雨心情都好了不少。 ☆、情侣装   还有一个月就要到七夕,夏小雨顶着炎炎烈日跟随赵秀秀赶到镇上,亲自挑选布料,她打算在七夕前给自己和于衡做身衣服,到时候可以穿着情侣装和学长约会。   为了给学长惊喜,夏小雨每天只能上午抽时间做衣服,还好时间充足,够她慢慢磨。到了七夕的前一天,于衡吃过午饭,照常来找夏小雨,夏小雨看见他,着急忙慌地把人拉进屋子,迅速把门一插,说道:“脱衣服。”看到夏小雨这急吼吼的样子,于衡再正直也得往歪想,他紧张地问道:“小、小雨,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让你脱衣服,赶紧的。”夏小雨说着便去柜子里拿衣服。   于衡也弄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犹犹豫豫道:“不好吧。”夏小雨转过身,把手里的衣服往前一递,一脸正直地说道:“给,你试试合不合身。”   于衡懵逼地看了看夏小雨手中的衣服,顿时反应过来,女朋友给自己做新衣服了,也是,小雨才十岁,他怎能往那方面想呢,思想太不健康。于衡接过衣服,咧嘴傻笑,“小雨,谢谢,我特别特别喜欢。”   “还没试呢,就喜欢?”   “嗯,你送的我就喜欢。”于衡直视着夏小雨的眼睛说道。   夏小雨被看的不好意思,她把头一扭,“别贫嘴了,赶紧试试,如果有不合身的地方,我好改一改。”   于衡听话地换上衣服,夏小雨围着他转了一圈,“怎么样,有哪里不合身吗?”   “没有,特别合身。”   夏小雨拿出一个荷包,亲手给他系在腰上,“颜色喜欢吗?”   “喜欢。”   “嗯,那就好,你出去吧。”   “啊?”怎么刚送了衣服就赶人走呢,于衡有点摸不清夏小雨的套路。   夏小雨看着于衡满脸的不情愿,笑着解释道:“我给自己也做了一身,你不想我换上给你看看吗?”   “想,我出去,你换吧。”   于衡知道夏小雨会做衣服,大学的时候,就见过她穿自己做的汉服,特别漂亮,现在又有机会能看到,想想就开心。于衡在外面焦急地等着,来回的踱着步,夏小雨一开门,就看到他身形一定,扭过头冲了过来,夏小雨忍不住吐槽,“我换个衣服而已,你至于这个样子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媳妇在里面生孩子呢。”   “额……”经夏小雨一说,于衡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有问题,幸亏院子里没有其他人,要不然,还说不清了。他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着急看你穿汉服吗,那次元旦晚会我就发现了,你穿汉服特别好看,可你来了之后穿的都是像练功服一样的衣服,我都没有机会见第二次。”   夏小雨虽然从小被家人宠着,衣服的布料也比村里其他小姑娘好上不少,但样子却没什么大的区别,上身是及臀的衫子,下身是长裤,村里的姑娘们,一般都是到了十一二岁,成了大姑娘,才开始穿裙子,夏小雨不想特立独行,只能随大流。不过,现在她已经满十岁,这不,趁着自己做衣服这个机会,夏小雨终于穿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袄裙,“我也不打算再穿那些‘练功服’了,想看我穿汉服,以后有的是机会,对了,上次穿的是齐腰襦裙,这次的是袄裙,你觉得那种好看?”   于衡直勾勾地盯着她,“都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都好看?那‘练功服’呢?”   “‘练功服’不好看,但是你穿着好看。”夏小雨被夸得脸色微红,于衡问她,“小雨,咱俩的衣服是一套情侣装吧。”   “看出来了?”   “嗯,颜色一样,领子、袖口和腰带的花纹也一样。”于衡感动的心情无以言表,今天夏小雨给了他太多惊喜,送他荷包,送他亲手做的衣服,还和他穿情侣装。   赵秀秀刚从屋里出来,问两人:“你们站在门口干什么?”   夏小雨看到赵秀秀,赶紧拉着于衡上前两步,“娘,你看,我俩的衣服好看不?”   赵秀秀惊讶地问道:“这是你做的?”   “当然了,你不是知道我在做衣服吗。”   “我可不知道你能做出这么好看的来。”赵秀秀是真没想到自家闺女第一次做衣服就做的这么好,颜色选的好、样式也好、纹饰新颖,不仅刺绣有天分,做衣服也有天分,以自家闺女的美貌和聪慧,再加上这一手女红,真是便宜于衡这小子了,不过,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人,赵秀秀不得不承认,看起来确实般配。   “娘你小看我。”夏小雨不依不饶。   “嗯,娘错了,娘不该小瞧你,看你这小嘴噘的。”赵秀秀轻轻捏了捏闺女的嘴,“衣服给你小姨看了不?”   “还没有,现在天热,等一会凉快点了再过去。”   “行,你们过去的时候和我说一声,顺便帮我带些东西过去。”   “知道了。”   夏小雨和于衡回屋里玩了半天,看着外面太阳没那么毒辣了,才一起出门去于衡家,见了赵芳芳之后,不出意外,又得了一顿狠夸。   几天后,陈梅和吴娟来找夏小雨,看到她穿的衣服又是一阵惊叹,陈梅和吴娟今年都已十三岁,正是追求美的年纪,看到穿的像个小仙女似的夏小雨,自然羡慕得紧。陈梅围着夏小雨转了好几圈,感叹道:“真好看,难怪村里的丫头们都在说你。”   “说我?说我什么?”   “七夕那天,你是不是穿着这身衣服出去来着。”   “嗯,去表哥家来着,怎么了?”   “那天咱们村里好多丫头都看见你的衣服了,把她们给羡慕的哟。”   吴娟插嘴道:“这几日她们说活总能聊到你的裙子上,我听到好多次了。”   “你们今年不是也打算开始穿裙子吗,怎么还没做?”夏小雨记得以两人的年龄,也该穿裙子了。   吴娟说:“娘给了我一块布料,我还没舍得做。”   陈梅说:“啊,我要是有布料,早就动手做了,我娘没给我布料,给了我一身她年轻的时候穿过的,有七八成新。”   “那你怎么不穿出来?”吴娟问道。   “等你呢呗,我觉得只有自己穿不好,就想等着你,到时候一起换上,结果等到小雨都穿裙子了,你还没做。”   “啊,对不起。”   “不用道歉,现在我和小雨都有裙子,就差你了,你赶紧也做了换上吧,到时候咱们都穿裙子出去玩。”   “好吧,我尽快做出来。”   赵秀秀日子越过越舒心,丈夫向来踏实听话,大儿子十三岁就考上了秀才,二儿子也去了去县城的铺子当了账房先生,留在身边的小女儿聪明能干,十里八村的人,没有不羡慕她的。   不过,赵秀秀也不是一点烦心事没有,自从去年夏云夏风考上了秀才,来夏家的媒婆就没断过,三房还好,毕竟夏云不仅中了小三元,还到京城去读书了,除了李氏的娘家打过夏云的主意,还真没多少人敢妄想和三房结亲。   这三房攀不上,人们就盯上了五房的夏风,赵秀秀时不时地应付找来的媒婆,媒婆们还算好打发,而妯娌们的娘家人就比较烦人了,除了三房的娘家盯的是夏云外,其他几房的娘家打的都是夏风的主意,经常带着自家的女孩们来串门,意图极其明显,弄的夏风除了过年从来不回家,生怕被逮住。夏小雨觉得,幸亏夏风一直在县城读书,要不,以这几个伯母的人品,不定想出什么歪招来。   这天,夏小雨正帮着赵秀秀扫院子,又一个媒婆找上了门,赵秀秀现在看见媒婆就想躲,那人进门看到母女俩,赶紧笑着打招呼:“哟,赵娘子,忙着呢。”   “嗯,邓嫂子来了,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孙娘子,她在不?”邓媒婆是精明人,她当然能看出来赵秀秀不想见她们说媒的,人家儿子才十三岁就考上了秀才,以后前程大着呢,怎么会看上村里的丫头片子们,但她就是干这行的,有那不识趣的找来,她还得觍着脸来说,不过,这次她不是来找夏家五房的。   “哦,在的。”赵秀秀听说不是找自己,马上松了口气,她扭头冲着孙氏的屋子喊道:“二嫂,邓嫂子找你来了。”   孙氏满脸笑容的迎了出来,热情地拉着邓媒婆回屋,两人前脚进屋,王氏后脚跟了进去,王氏刚进去,陈氏又从自己屋里出来直奔孙氏的屋子。赵秀秀和夏小雨疑惑地对视一眼,媒婆找孙氏,王氏和陈氏跟进去干什么,王氏和孙氏关系很好吗,陈氏不是从来不管孙辈的亲事吗,今天是怎么回事?   陈氏跟进去没多久,邓媒婆就尬笑着被陈氏送出来了,后面跟着的孙氏和王氏脸色都不怎么好。夏小雨纳闷,二伯母和四伯母又干什么了吗,大伯母刚消停没几天,难道二伯母和四伯母又继续作了?   后来,夏小雨从赵秀秀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夏柳今年十七岁,到了说亲的年纪,孙氏的娘家有个同岁的内侄女,本来是孙家是想把那个女孩嫁给夏风的,可夏家五房说什么都不同意,孙家看夏风这边确实没有希望,女孩的岁数也不小了,实在拖不起,只好退而求其次,盯上了夏柳,孙氏这阵子因为没能帮着把侄女撮合给夏风,吃了娘家不少挂落,虽然心里不想给夏柳娶个夏风不肯要的,但她没胆子反对娘家,只好捏着鼻子认下。王氏则单纯地是想赶紧娶个儿媳妇帮自己干活,她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把夏勉的亲事也一起办了,同样的,王氏也打算给夏勉娶个表妹回来。   夏茂昌和陈氏以前从不管孙辈们的亲事,除了夏小雨的他们过问以外,其他孙子们娶亲都是儿媳妇们自己张罗,但是,自从上次周氏给夏原娶亲后,夏茂昌就决定,再也不惯着家里这几个蠢儿媳,夏柳和夏勉的亲事,他要亲自过问。夏茂昌和陈氏真是怕了儿媳妇们的内侄女了,都和姑姑一模一样,要是再娶个孙氏和王氏回来,日子还过不过了。   夏小雨觉得爷爷奶奶干预的对,要是家里再娶回两个碎嘴的人来,他们五房干脆去县城里住得了,惹不起躲得起,“那爷爷奶奶是打算亲自相看孙媳妇吗?”   “嗯,娘说夏柳、夏勉的亲事不许你二伯母和四伯母过问。”   “那挺好的。”   夏小雨不知道一般的亲事要相看多久,反正夏柳和夏勉的还不到一个月就定下来了,而且三个月后,就要把两个孙媳妇抬进门。夏小雨严重怀疑,爷爷奶奶肯定早就相看好了人家,要不然不会定的这么快,着急着把人娶进门,估计也是怕夜长梦多,中间出什么岔子。   孙氏和王氏憋屈的要死,直到把庚帖换了,她们才知道要娶的是谁,瞬间就气炸了肺,居然是邻村的一对姨表姐妹,这两姐妹是出了名的难看,一个又瘦又矮、一个又高又胖,丑到十里八村都听说过,公婆怎么能给挑这么两个东西给她们做儿媳妇。   孙氏气愤道:“爹、娘,阿柳和阿勉是你们的亲孙子,你们怎么舍得给他们定下那样的两个女人。”   王氏帮腔道:“就是,那对姐妹,咱村条件最差的都看不上,更不要说咱们家了,大嫂已经娶了个人家不要的回来,要是再把这两姐妹也娶回来,咱夏家就成捡破烂的了。”   夏茂昌看了看气愤不已的两个儿媳妇,又看了看旁边同样脸色难看的夏仲安、夏季安,笑了笑说道:“我们夏家连你们都能捡,更不要说别人了,人家那两个人不管长得怎么样,起码人勤快,嘴不碎,品性也不错,你们谁要是不同意,可以,滚出我夏家的门,以后想娶谁都行。”   “爹,”夏季安很委屈,他觉得爹娘太偏心,“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也是你儿子,小勉也是你亲孙子,我不求你像偏心五房那样偏心我们,但你也不能差太多了呀。”   “我怎么偏心五房了,三房五房的孩子想读书,我因为你们,一文钱没出,你们二房四房整天找五房的茬,我也尽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家五房三天两头的给我们送吃的、喝的、穿的,你们两房呢,不要说孝敬,不琢磨着从我们身上捞东西,我就谢天谢地了,你居然还有脸给我抱屈。”   王氏争辩道:“我们不是不想孝敬您,只是我们不像五房那么有钱,再说了,他们挣那么多,多孝敬些不是应该的吗。”   夏茂昌实在不想和这种不要脸的人争论,“哼,别给我说那么多没用的,三个月后,那两个人要是没进我夏家门,你们二房四房就全给我滚出夏家。”   “爹!”   “滚。”   三个月后,二房四房还是没有拗过夏茂昌,老老实实把人抬进了门,夏柳娶妻马氏,夏勉娶妻吕氏。夏小雨第一次见两个堂嫂的时候,觉得两人也没有人们说的那么难看,六堂嫂虽然看着瘦小、肤色略深,但眉眼还是不错的,七堂嫂也只是因为长得高、骨架大,看着壮实些,并不算胖,估计是人们以讹传讹,才有了那么夸张的传闻。   过了一阵子,夏小雨发现,六堂哥和六堂嫂处的倒是很好,日子过得很平静,而七堂哥和七堂嫂可就热闹了,整天都过得鸡飞狗跳的。夏勉才十五岁,吕氏比他大三岁,今年已经十八,还长得高高壮壮的,据说她从小帮着做农活,练出来一把好力气,于是,夏小雨经常看到夏勉被各种武力镇压,王氏心疼儿子,想管教儿媳妇,可人家吕氏根本不把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从夏茂昌和陈氏那里得了什么话,面对自己婆婆,吕氏好像特别有恃无恐。 ☆、分家   年底,就在全家正在热火朝天地准备过年的时候,夏家的当家人夏茂昌突然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一个夏小雨暗搓搓盼了好久的决定:分家。   对于分家这个事,夏家各房反应都不大,反正他们平日里除了一起吃饭,一起干农活,基本上都是自己过自己的,分不分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夏小雨虽然没表现出来,内心其实极度兴奋,她实在不耐烦和一群作天作地的人一起生活,烦都快烦死了。   夏小雨破天荒地冒着严寒出了趟门,她亲自跑到了县城的铺子,夏原和夏麦见到夏小雨时都惊呆了,这么冷的天,她居然肯出门,夏麦以为出什么大事了,他紧张道:“小雨,你怎么来了?”   “爹给大哥送东西,我就跟来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天这么冷,你怎么肯出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咱们要分家了。”   “分家?什么时候?”夏原插嘴问道。   “爷爷说,过了年就分。”   “那你这次来……”   “有点事找你们帮忙。”   夏麦问道:“什么事?”   夏小雨没有回答夏麦的问题,反而问夏原:“阿原哥,你知道安新书院附近的房子多少钱吗?”   “书院附近的房子我不清楚,不过咱们现在租的这家,门面两间,上下两层,后面带着一个小院子,还有两间厢房,一百两我能买下来。”   “哦,那我今年大概能拿到多少?”   “将近二百两。”   “这么多,阿原哥你太能干了。”   “多亏了你,想出不少好玩的东西。”   夏麦越听越疑惑,“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会儿让阿原哥给你解释吧,我先把我的事说清楚,估计爹过会儿就来了。”   夏原问道:“要告诉他?”   “嗯,不用瞒着了。二哥、阿原哥你们这阵子帮我好好打听打听,都有哪些地方要卖房,价格最好二、三百两以内,然后,再帮我找个新铺面。”   夏原挑眉看她,“又想干什么?”   “成衣铺子,你觉得怎么样?”   “成衣铺子的话,这县城里都有几家了。”   “只做小孩的呢?”   “嗯……不好说。”   “好吧,其实我也没决定好呢,我回去再想想。”   “你不是打算把阿麦要走吧。”   “要走的话,你忙的过来吗?”   “忙不过来,而且账也没人做了。”   “那就再让你留几年呗。”   “本来你也没想要他吧。”   “成衣铺子,要他也没多少用啊。”   夏麦在一旁听的忍不住了,“诶诶诶,你们就当着我的面打哑谜呀。”   夏小雨狡黠地眨了眨眼,“哪有,我们说的很明白,你听不懂可不能怪别人。”   夏麦还想再说什么,夏少安和夏风刚好找了过来,夏小雨和夏风说了一会儿话,就和夏少安一起往回赶了。夏麦一直没机会找夏小雨问清楚,直到铺子打烊了,夏原给夏麦细细解释后,夏麦才知道,自己妹子居然胆大包天,才九岁,五十两银子,说拿出来就拿出来,难怪不敢告诉爹娘。   夏风从夏麦那里知道夏小雨要在县城找房子后,也经常出门帮着物色,半个月后,夏风夏麦回家过年,五房一家人聚在一起享受难得的团圆时光。夏小雨问夏麦:“阿原哥今年还是不会来吗?”   “嗯,现在阿原哥一提到大房就心情不好,估计大伯母又做了什么惹到他了。”   “阿原哥也怪可怜的,过年都孤零零的一个人。”   “没办法,他要是回来过年估计更不痛快,小雨,你不是让我们找房子吗。”   “嗯,找的怎么样了?”   夏风回答道:“有几处看着不错,有一进的有二进的,都在二、三百两以内。”   夏麦也说道:“铺面也找到几处,但都不怎么合适,租金便宜的地段有些偏,有两处地段好的,铺面又太大,一年的租金要四十多两。”   “四十多两?那得多大的铺面。”   赵秀秀和夏少安在一旁听得满脸茫然,孩子们在说什么,为什么听不懂,夏少安插嘴道:“小雨,你们说什么,房子、铺面是怎么回事?”   “哦,咱们不是马上要分家了吗,得赶紧找住的地方呀。”   赵秀秀笑道:“分家又不是把咱们轰出去,不用找其他地方,咱们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夏小雨满脸的不乐意,“啊?还住在这,酸话还没听够吗?好容易分了家,咱们赶紧搬走吧。”   夏少安问道:“你想搬到哪儿去?”   “反正大哥二哥都在县里,咱们干脆全家住到县里得了呗,而且,大哥眼看就十五岁了,你信不信,明年上咱家门的媒婆会更多,还有二哥,岁数也不小了,肯定也会被人盯上,咱要是不走,以后不仅要应付媒婆,还要时刻防备着几个伯母的娘家侄女,那日子还能过吗。”   赵秀秀和夏少安对视一眼,都觉得闺女说的有道理,不过,赵秀秀还是有些犹豫:“可如果去县里的话,什么都要花钱买,那一年的嚼用最少也得十几两吧。”   “嗯,怎么了,十几两而已,前一阵子我绣的那个大幅屏心还卖了十两呢。”   “你这孩子,账能这么算吗,一点不会过日子。”赵秀秀算是服了这个心大的闺女了。   夏小雨不开心,“这么说,娘不同意搬去县里?”   “要是咱们搬去县里,你表哥怎么办?”   “当然是把小姨和表哥一起带到县城去呀。”夏小雨回答的理所当然。   夏少安无语,“你搬个家还要带着未来的婆婆和未婚夫一起?”   “对呀,小姨和表哥是为了娘和我才搬到咱村的,走的时候怎么能撇下他们呢?”   “你和你小姨说了?”夏少安问道。   “还没有,你和娘同意了,我就去跟小姨和表哥说。”   赵秀秀看向两个儿子,“你们怎么想的,也想全家搬到县里去?”   夏风回答道:“我没意见,怎么样都行。”   夏麦也说道:“我和大哥一样,听爹娘的。”   “大哥二哥怎么都不帮我?”因着两人积极地帮她找房子,夏小雨还以为他们和自己是一边的。   夏风歉意道:“但是,在县里,吃穿用度确实花费比较多。”   “可我供得起呀,二哥可以作证。”   夏风语重心长道:“小雨,我知道你有钱,但不管是我还是爹娘、二弟,没有人会用你的银子的。”   “就是,爹娘要是肯去县里我自然乐意,但如果要花你的银子,那还是算了。”夏麦附和道。   “我挣的银子不就是咱家的吗?”   赵秀秀却摇头,“以后分家的时候,家产没你的份,你现在挣的银子,也没我们的份。”   这什么理论?夏小雨问道:“别人家也这样吗?”   “别人家怎么样我不知道,咱家是这样,好了,你跟我仔细说说,为什么想去县城。”   “也不是一定要去县城,我就觉得咱家已经基本告别务农了,待在村里没什么必要。”   “什么意思?”   “大哥、二哥、表哥以后都不会务农,以前田里的活,大家一起干,以后分了家,总不能农活全让爹干吧,咱们迟早要离开村子。既然以后不打算务农,总要想办法找些新的谋生手段吧,咱们县处的位置,水路陆路交通都很发达,商业经济繁荣,有很多商业机会,只要我们把握住,肯吃苦、肯努力,想赚钱也不是很难。”   赵秀秀满脸惊讶,“小雨,你怎么懂这么多?”   夏小雨才不懂呢,她不过突然想起小说中的女主说过类似的话,然后自己大致地复述了一遍。   夏麦插话道:“小雨,你不是想开成衣铺子吗,你和娘好好说说呀。”   赵秀秀问道:“你想开成衣铺子?”   “我还没想好呢,只是有了个初步的想法,我想开个专门卖小孩衣服的铺子。”   “为什么是小孩子?”   “我不是和阿原哥合伙开了个玩具铺子吗,”夏小雨还没说完,就被赵秀秀打断道:“什么?阿原现在管的那个铺子是和你合伙开的?”   “嗯,对呀,我和阿原哥担心,如果大伯母知道铺子是我们的会起贪念,就对外说阿原哥只是铺子的东家请的掌柜,月钱二两,其实我和阿原哥是□□分账的。”   赵秀秀没想到自家闺女还挺能折腾,“你出了多少银子?”   “五十两。”   “胆子真大。”   “没有啊,我很胆小的。”   赵秀秀无语,“挣了多少了?”   “去年挣了五十两,今年能挣将近二百两。”   赵秀秀和夏少安同时被吓住,夏少安缓了半天才说道:“小雨,你太有本事了。”   “我哪有什么本事,我什么也没干,是阿原哥太能挣钱了。”   “你什么也不干,一年就能进二百两,这不是有本事是什么,好了,接着说你的成衣铺子。”赵秀秀被夏小雨的二百两一刺激,也认真起来。   “哦,对,我是说专门卖小孩子的玩具每年可以挣这么多,说明,父母是很乐意给孩子们花钱的。”   “所以你想开个专门卖小孩子衣服的铺子?可是,人们给孩子买玩具是因为他们自己不会做,但衣服不一样,没有谁家是不会做衣服,尤其是孩子的,最是简单容易,就是那些大户人家,去成衣铺子也是做大人的衣服,家里小孩子的,随便个丫鬟、奶妈的就能做,根本不需要去铺子花多余的钱。”   “嗯,好有道理。”夏小雨就是觉得这里孩子们的衣服样式过于单一、而且挺难看的,才冒出开童装店的想法,但赵秀秀说的也有道理,夏小雨本就不是做买卖的料,经赵秀秀一说,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着闺女纠结的表情,赵秀秀笑着说道:“做生意的事情以后再说,咱们先去看看房子吧。”   “啊?娘你同意去县城了?”夏小雨惊喜地问道。   “嗯。”   “爹也同意?”   夏少安不假思索道:“你娘同意我就同意。”   “也是,娘,咱们什么时候去看房子?”   “明天吧,明天没什么事,咱们全家都去。”赵秀秀想了想又说道:“这样吧,我去和你小姨商量商量,她要是同意,明天让她和阿衡跟咱们一起去。”赵秀秀说完,也不耽误,拿了些夏风他们带回来的吃食,去了赵芳芳家。   “姐,你怎么来了?”赵芳芳问道。   “阿风、阿麦从县城回来,带了些小吃点心,我给你送来些。”   赵芳芳高兴道:“阿风阿麦回来了?前阵子我给他们做了两身衣服,你一回儿给他们带回去。”   于衡从外面挑水回来,赵芳芳对他说:“阿风阿麦回来了,家里没什么事,你去找他们玩吧。”   “我再挑一趟水就去。”   赵芳芳带着赵秀秀回屋里拿衣服,“姐你们什么时候分家?”   “爹说过了年就分。”   “那分了家,你们是打算搬出去还是怎么着?”   “为什么这么问?”   “我想搬到镇上去住,正好你们也要分家了,我就想问问,你要不要也一起搬去?”   “去镇上干什么?”   “开成衣铺子。”   “成衣铺子?为、为什么?”   “姐你想啊,虽说咱们刺绣每年也能挣二三十两,比镇上的殷实人家都不差,可跟开成衣铺比起来,还是差的远,咱们镇上有不少有钱人家,成衣铺子却只有一家,如果咱们两个合伙,以咱俩的手艺,不愁挣不到银子。”赵芳芳说完,就看到赵秀秀一脸惊讶地看着她,感叹道:“你和小雨可真是天定的婆媳缘分哪。”   “这话怎么说?”   “小雨也想搬走,也想开成衣铺子。”   “真的?小雨居然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也不完全一样,你想搬到镇上,小雨想搬到县里去。”   “县里?啊,也是,阿风、阿麦都在县里,难怪小雨想去。”   “阿风、阿麦已经在县里找好了几处房子,铺面也找了几处,我们打算明天去县里看看,要不,你明天带着阿衡和我们一起去吧。”   “你决定搬到县城去了?”   “还没有,只是打算先去看看。”   “行吧,明天我也跟着你们去,顺便看看县里的成衣铺子。”   “好。对了,你再和我说说成衣铺子的事吧,既然你和小雨都想开,咱们就好好商量商量。”   一大早,夏家五房和于家一行七人,雇了两辆马车往县城里赶,他们去玩具铺子找到夏原,让他带着看房,几人跟着夏原转了一天,天彻底黑了才赶回家。   回到家后,一家人顾不上休息,商量到很晚,赵秀秀看上了一处和书院只隔着几条小巷的一进院子,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南房三间,厨房一间,厕屋一间,一共一百八十两,这处院子不算大,但因为距离书院很近,价格比其他地方要高出几十两。而夏小雨看上的,距离书院更近,只有几步路的距离,不过这是一处二进的院子,内院,正房三间、耳房两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厨房一间、厕屋一间,外院,倒座房三间、厨房一间、厕屋一间,一共三百两。家里剩下的三个人,都比较支持赵秀秀,五房又去县城看了几次后,最终咬牙花了一百七十两,买下了那处一进四合院。   家里人都不支持自己,夏小雨也没办法,可她实在喜欢二进的那处,虽然价格贵上不少,但它宽敞,地理位置也好,夏小雨只好又瞒着其他人,让夏原帮她买了下来。 ☆、成衣铺   过了年,夏家终于开始分家,夏茂昌把全家召集到一起,“咱夏家一直是各房过各房的,除了田地和银子,也没什么好分的。咱家一共三十一亩地,我们两个老的占六亩,剩下的二十五亩,各房均分;银子一共三百两,各房分五十两;分家之后,我们跟着大房过,等以后我们走了,剩下的田地和银子都归大房;分家之后,你们想搬走就搬走,不想搬走,也可以像以前一样住着,只要我们两个老的还活着,地契就在我们手里,我们走之后,地契归大房。这么分,你们同意不?”   各房不管心里怎么想,反正面上都表示同意。夏小雨对于怎么分没想法,她只希望能快点分完,夏风、夏麦早早去了县城,新买的房子已经大致被两人收拾好,过去就能住。赵芳芳和于衡会和他们一起去,暂时住在夏家,同时,夏风已经帮忙找好了新的学堂,于衡去了就可以继续读书。   分完家后,五房告别夏家人,带着赵芳芳娘俩,搬到了县城的新房里。赵秀秀把新房收拾好后,就和赵芳芳一起,在县城里到处转悠,一来为了找房子和铺面,二来为了探访县城的成衣铺子,三来为了了解县城的人的穿着。   一天,吃完晚饭,赵芳芳刚回到屋里,夏小雨就找了过来,赵芳芳问道:“有事找我?”   “嗯,刚才吃饭的时候,小姨不是说找到合适的房子了吗,房子在哪儿,什么样的?”   “在县城的西北角,房子不大,是个三合院,正房三间,东厢房两间,西厢房一间,厨房一间,厕屋一间,七十两就能买下来。”   “嗯……”   “怎么了?”   “小姨还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在书院旁边有一处二进的院子,你觉得那处好不好?”   “当然好了,二进的大院子,房屋还很新,不过,要三百两才能买下来吧,太贵了。”   “嘿嘿,我已经买下来了。”   “买下来了?什么时候?”   “年前就买了。”   “你爹娘知道吗?”   “还没告诉他们呢。”   “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胆大了,九岁敢拿五十两做买卖,十岁敢拿三百两买房子,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花钱又不是打架,有什么敢不敢的。”   “哎……你说你,花那么多钱,买来干什么?你又不是没有房子住。”   “给你和表哥住啊。”   “啊?给我们住?”   “嗯,你和表哥住那里的话,咱们两家离得和以前一样近,串门也方便,你要是和表哥住到西北角上去,我和表哥就不能经常见面了。”   赵芳芳笑说道:“放心,你表哥就是住回村里,他也会经常来找你,以前,我们住在娘家的时候,你表哥为了见你,每个集都早早出门,在你们进镇子的那条路上等着。”   “是吗,我没遇到过。”   “对呀,他每次都遇到不你,总是急急忙忙出门,然后耷拉着脑袋回来,看着跟个没人要的小狗似的。”   夏小雨脑中闪现出一个锤头丧气小土狗的形象,突然很想见学长,不过,正事还没说完,“小姨不要转移话题嘛,你和表哥就住那儿去吧。”   “那怎么行,怎么好住你的房子。”   “你住的是自己亲姐姐的房子,有什么不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就当帮自己姐姐看房子了呗。”   赵芳芳被说的心动,不过,她没有当场答应,她还得问问自家儿子,看他介不介意住到媳妇的房子里,赵芳芳把于衡叫到跟前,“小雨把书院旁边的那处房子买了,你知道吗?”   “知道。”   “她倒是什么都不瞒着你,刚才小雨来找我,说让我们住到哪儿去,你想去吗?”   “想。”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呵呵……你不介意就行。”   赵芳芳和于衡住的地方轻松解决了,铺面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夏麦说过有两处地段好的铺面,就是租金有些贵,赵秀秀姐俩听说要四十两后,连看都没去看,根本不列入考虑范围。夏小雨倒是对夏原说的铺面很感兴趣,“娘,小姨,二哥不是说有两处地段特别好的铺面吗,咱们去看看吧。”   赵秀秀反对道:“一年的租金就四十多两,看不看有什么用,我们又租不起。”   赵芳芳说道:“其实那两处我们都见过,地段确实好,铺面也很大。”   “你们已经去看过了?”   “不是特意去看的,就是过那里的时候偶尔看了几眼,也没去里面瞧。”   夏小雨琢磨着,要不要找夏原带她去的时候,赵芳芳对赵秀秀说道:“姐,咱们带小雨去看看吧。”   “你怎么也想去了?”   “小雨想去咱就带她去看呗,反正也没事,就当出去玩了,就是咱们不带,她也能找到别人带她去。”   赵秀秀说道:“行啊,你就惯着她吧,等以后惯坏了,头疼的还不是你?”   赵芳芳笑说道:“就是惯坏了,还有阿衡在呢,我有什么可头疼的。”   三人正说着话,刚出门不久的夏原突然回来了,赵秀秀奇怪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事?”   “嗯,铺面找好了。”   “你才出去多久,就找好铺面了?”   “不是我,是阿原哥,听阿原哥说,我们铺子斜对面,就是卖书的那处,过几天就会空出来,他已经找房东谈好,把那处租下来了,阿原哥的意思是,可以把现在的玩具铺面让给你们,他让我赶紧回来告诉你们一声,不用再找其他的了。”   赵芳芳问道:“租金是多少?”   “一年二十两。”   “新租的那处呢?”   “三十五两。”   赵秀秀问道:“阿原怎么突然要换铺面了?不会是为了我们吧?”   夏小雨摇头,“不是啊,我和阿原哥早就想换大铺子了。”   夏麦也说:“现在玩具的种类越来越多,原来的铺面确实有些小,才考虑换个大的,娘你不用多想。”   “好吧,你回去告诉阿原,谢谢他帮我们这么多,今晚你把他叫家里来,我做些好吃的,好好犒劳犒劳他。”   铺面找好后,赵秀秀姐俩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夏小雨也没闲着,她找吴木匠帮着做了四个假人模特,不过不是现代商场摆的那种光头裸体模特,而是发型中衣都齐全,只差外衣没有穿。四个模特,一男一女两个大人、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摆成一家四口出游的模样,夏小雨又亲自设计了一套古代亲子装。   当赵秀秀姐俩看到运来的四个模特和夏小雨设计好的亲子装,然后听了她‘用模特展示服装、招揽生意’的想法后,看夏小雨的眼神都带着不可置信,赵芳芳抱着夏小雨兴奋道:“你这小脑袋是怎么长的,怎么能相处这么多好点子。”   夏小雨受之有愧,也没法告诉她们这都不是她的点子,只好岔开话题,“这两个大人的衣服娘和小姨做吧,我做小孩的。”   “好。”   一个月后,‘于夏成衣铺’开张,夏小雨对铺子的名称很无语,明明是两个姓赵的开的铺子,铺名却要冠上夫姓,对这种男尊女卑的古代文化真是接受无能。   开张不久,成衣铺子的名声迅速打响,南来北往的人们,只要经过于夏成衣铺,都会被门口的四个穿着亲子装的假人模特吸引,斜对面铺子的夏原、夏麦也经常帮着拉生意,夏小雨通过现代审美设计出来的汉服,再配上赵秀秀姐俩的一手好针线活,‘于夏成衣铺’很快就出了名,生意越来越好。   赵秀秀姐俩每天忙得不亦乐乎,整天早出晚归,每天上午,家里只剩夏小雨和夏少安两人大眼瞪小眼。夏少安最近一直很无聊,以前他无聊的时候可以腻在赵秀秀身边,也可以出门找自己的朋友玩,可自从搬到县里来,媳妇要出去做生意,朋友们也不在这里,夏少安闲得发慌,只能去骚扰自家闺女,夏小雨被烦了几天后建议道:“爹,你看娘现在为了家里的生计天天早出晚归,你是不是应该帮她分担些。”   “我不会做衣服。”   “谁让你做衣服了,你可以学做饭、做家务嘛,这样娘回来就只需要好好歇着了,还有,爹可以学学简单的按摩,晚上的时候可以给娘放松放松。”   “哪有大男人干这些的?”   “这跟大男人小男人的有什么关系,就看你心不心疼我娘了,你要真心疼她,舍得她整天腰酸背痛、累死累活的吗?”   “舍不得。”   “学不学?”   “学,可是,我跟着谁学呀?”   “按摩的事你和我娘自己研究呗,家务嘛,洗衣服什么的不用让人教吧,其余的,该扫地扫地,该打水打水,看见什么做什么吧,至于做饭,我给你找个师傅。”   “谁?”   “先不告诉你,下午你就知道了。”   下午,夏小雨把于衡带到夏少安面前,“爹,师傅我给你找来了。”   夏少安吃惊道:“师傅?他?”   “对啊。”夏小雨虽然也可以教自家爹爹,但她希望通过这个机会让这对翁婿多相处相处。   “阿衡你会做饭?”   “嗯,在家的时候经常给娘打下手,慢慢学会了。”   “那就这样,表哥你去厨房教爹爹吧,我回去做绣活。”夏小雨把两人留下自己回了屋。   夏少安转头问于衡:“帮着打下手就能学会?”   “嗯,做饭很容易学的,看几遍就会了。”   “你以前在家经常做饭吗?”   “一般是帮忙,有的时候娘累了才换我做。”   夏少安深深地看了于衡两眼,问道:“等小雨以后进了你家门,饭谁做?”   于衡笑着说道:“当然是我。”   “你说真的?”   于衡认真道:“嗯,真的,不只是做饭,所有的家务我都包了,不会让小雨受累的。”   夏少安对于衡的回答很满意,但还是虎着脸道:“你可记住今天说的话,要是以后欺负小雨,看我不打上门去。”   “放心吧,不会有那一天的。”   从这天开始,于衡每天都抽出一些时间来教夏少安做饭,做饭这事吧,要想练成大厨不容易,但如果只是想学会,做些简单的家常菜,还是很容易的,尤其夏少安对做饭多少还有些天赋,学的很快,没多久就出了师。赵秀秀姐俩中午一般不回家,前段时间,午饭都是夏少安洗菜、烧火,夏小雨炒菜做饭,于衡下学回来正好赶上吃午饭,吃完后负责刷碗,三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不过自从夏少安开始学做饭,他好像觉醒了新的兴趣,整天在厨房研究菜谱,再也不用夏小雨和赵秀秀下厨了,夏小雨看着整天忙里忙外的夏少安,觉得自己好像一不小心拐带出一个家庭煮夫。   就在玩具铺和成衣铺的收入进入平稳期后,夏小雨用时半年多,终于完成了她的大型刺绣作品——婴戏图,图中重点突出孩子们的着装和玩具,衣服色彩亮丽,样式新颖,每个人的衣服都各不相同,款式多种多样,孩子们玩的玩具也都是铺子新推出的或者将要推出的,夏小雨让夏麦找人装裱好后,挂在了玩具铺最显眼的位置,于是,因为夏小雨的这张广告图,两个铺子的顾客猛增,名声再次高涨。   赵秀秀感叹道:“我说你怎么想卖小孩子的成衣,原来你能想出这么多漂亮的样式,现在来铺子里给孩子做衣服的人越来越多了,都要求照着婴戏图上的做。”   于夏成衣铺因为亲子装成名,又因为童装名声更响亮,很多大户人家都来铺子给家里的孩子做衣服,这些人慢慢和赵秀秀姐俩熟悉起来,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赵秀秀有个十三岁就考上秀才的儿子。秀才在这个县城的大户人家眼里不算什么,但十三岁的秀才可就不一样了,这可是神童,前途无量呀。于是,赵秀秀在安生了半年后,又开始了应付盯上她儿子的各路人马,儿子能被有权有势的人家看重,赵秀秀当然高兴,可她家就一个夏风,那么多人盯着,还都是她得罪不起的,这可有些头疼了。 ☆、大嫂   一天,太阳刚偏西赵秀秀就回了家,夏小雨奇怪道:“娘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小姨呢?”   “你小姨在看着铺子,我有点事,你爹和阿风呢?”   “大哥在屋里读书,爹在厨房瞎折腾呢。”   “你去叫你哥,告诉他我有重要的事要说。”   赵秀秀把家人叫到一起,“今天,知县夫人亲自来我们铺子,说想和咱家结亲。”   夏少安吃惊道:“真的?真的是知县夫人?你没认错人吧?”   赵秀秀瞪他一眼,“我怎么敢认错知县夫人,我都去过知县家好几趟了,肯定没错。”   “可知县怎么会看上咱家?”   “有什么奇怪的,大哥十三岁考上秀才,都算是神童了,以后前程大着呢,而且人品、模样都没得挑,还有,别忘了我云哥,可是考中了小三元,现在在国子监读书。以我哥现在的条件,娶个知县小姐正常的很,爹你不要一副咱家占了大便宜的样子,没得白白低了一等。”   赵秀秀因夏小雨几句话也有了信心,“小雨说的对,咱家阿风样样都好,被知县看上正常。”   夏少安马上认错,“对对,小雨说的对,是我想差了。”   夏小雨问夏风:“大哥,你怎么想?”   “我听爹娘的。”   “要娶媳妇的是你,又不是咱爹娘。”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相信爹娘的眼光,不管娶谁,我都会好好对她。”   夏小雨无语地看着夏风,叹了口气,“希望能娶个让你满意的回来。”   夏少安问赵秀秀:“你怎么说答复的?”   “我说要和当家的商量商量,过几天再给她回复,这不,阿风也说了,听咱们的,他爹,你怎么想?”   “知县夫人和小姐我都没见过,能有什么想法,你不是见过好几次了吗,你决定吧,我听你的。”   “知县家的小姐我给她家做衣服的时候确实见过几次,模样挺好,性子像是个温和的,今天知县夫人来的时候把那姑娘也带上了,还和我说了几句话,我觉得,这位小姐对这门亲事也是有意的。”   “她都没见过咱家阿风,就有意了?”   夏小雨开玩笑说:“爹怎么知道人家没见过,没准人家已经偷偷去书院见过大哥了呢。”   “可能见过。”夏风突然出声。   赵秀秀大吃一惊,“见过?什么时候?”   “昨日,知县大人突然去我们书院巡视,身边还带着个唇红齿白的小厮。”   夏小雨喷笑,“噗,女扮男装梗,有意思。”   “梗?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大哥你接着说,那个小厮长得怎么样?”   “我哪知道,我没事盯着人家小厮看什么?”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唇红齿白?”   “别人告诉我的。”   “哦,好吧,这个理由可以有。”夏小雨问赵秀秀:“所以说,娘,你到底同不同意?”   “知县夫人是个爽快人,她家小姐人品样貌看着也不错,我是挺满意的。”   夏少安表态道:“那我也同意。”   夏风说还是那句话:“我听爹娘的。”   赵秀秀问夏小雨:“你怎么想的?”   “哥哥娶媳妇,妹妹还用发表意见?”   夏风开口道:“我也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没什么意见,不过,娘你不是说过几天才给人家答复吗,那这几天你让二哥和阿原哥偷偷打听打听对方的情况,没什么问题就定下来呗。”   “好,听你的。”   时间紧急,夏麦只打听到了知县姓何,进士出身,知县夫人出身南方世家大族的一个旁支,姓卢,何小姐是家里的嫡长女,上面有两个嫡亲的哥哥,下面好像还有几个庶弟庶妹,除此之外,也没打听出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来。   不久,赵秀秀给了对方肯定的答复,知县夫人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赵秀秀也不是个墨迹的,经过一连串极其繁琐的程序后,夏风的媳妇彻底定了下来。   仲冬十一月,外面正下着雪,一个请帖送到了夏家,是夏小雨的未来大嫂给她下的帖子,邀请她去赏梅,夏小雨满脸笑意地答应,客客气气地把送信的仆人给打发走后,委屈地看向夏风,“你媳妇挺有情趣,大冷的天,邀请我去赏梅。”   夏风笑说:“怕冷就不要去了。”   “那怎么行,人家第一次邀请我,总得给个面子吧。”   “你不用为了我委屈自己。”   “这也不是委屈呀,再说了,为这么个小事就和未来嫂子生了嫌隙,不值得。”   “你和她解释清楚,如果还生嫌隙,就是她的不对了。”   “解释清楚?我怎么说?本姑娘怕冷,冬天不接客,想要找我,请认准季节。”   夏麦被逗乐了:“哈哈哈哈,你还要告诉她,夏天太热,也不要随便找你。”   “不和你们说了,我去挑衣服。”要出门应酬,还是去见官家小姐,夏小雨要好好打扮打扮自己。赴约当天,夏小雨上身着粉色交领大襟短袄,下身为蓝色长裙,外面披一个红色斗篷,看的于衡都直了眼。   夏风和于衡把夏小雨送到何家,三人被等在门口的何慧瑶和她的二哥何诚带着去给何知县、何夫人请安,几人出去后,何夫人对何知县说:“这夏家真是奇怪,明明只是普通农户,却出了两个十三岁的秀才,开铺子的夏原、夏麦也是精明能干,再看今天来的夏小雨,哪像是村里养出来的姑娘。”   “估计是祖辈做了大善事,积了大德,他们小辈才有这样的福报,这夏家没准有大造化呢,咱们一定要交好。”   “嗯,我知道,这个夏小雨是真招人待见,我都想说给我家侄子了,可惜,早早给许了出去。”   “许出去了?看着挺小的。”   “六七岁的时候就许出去了,就是刚才那个叫于衡的孩子。”   “他呀,看着倒是沉稳。”   “我让人去查了,这个于衡书读的也很好,他们夏家,说不准还得出个秀才姑爷。”   何诚把夏风和于衡拉去自己院子,何慧瑶则带着夏小雨往梅园走去,何慧瑶拉着夏小雨,一路上嘘寒问暖,极其热情,夏小雨也一路配合,两人都有心交好对方,很快便亲近起来。两人走近花园,听到园内传出一阵清脆的笑声,夏小雨跟着何慧瑶走进园子,看到亭中坐着几个女孩子,其中一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孩看到她们两人,抱怨道:“阿瑶你把我们一群人丢在这里半天不管,我们都快无聊死了。”   “我老远就听到你们的笑声了,明明没我也玩得起劲,当我不知道?再说了,夏家妹妹第一次来,我不去接,心里不放心。”何慧瑶为夏小雨介绍,“她就是刚才笑的最大声的那个,是洪县丞家的小姐洪丽珠。”   “这就是你一直念叨的夏家妹妹呀,看这俊俏的模样,难怪你有了新欢就不要我们这些旧爱了。”洪丽珠拉着夏小雨的手热情道:“好妹妹赶快来我这里,我呀,就喜欢漂亮的小姑娘,看着心情都能更好。”   “你不用理这个疯癫丫头,”何慧瑶继续给夏小雨介绍剩下的几个女孩,“这位是冯主簿家的冯若琴,这两位是程教谕家的程余音、程余韵,这位是石巡检家的石玉兰。”   “几位姐姐好。”夏小雨乖巧问好,大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园子里又进来一个人,何慧瑶招呼道:“阿蓉,你可算来了。”夏小雨扭头看去,顿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那个正向自己走来的人,居然是大学闺蜜——柯莲。   “今天临出来前遇到点事,来晚了,对不住啊。”听到对方爽朗的说话声,夏小雨瞬间回过神来,她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心里却更震惊了,声音也和闺蜜一模一样,难道闺蜜也穿过来了?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手又被何慧瑶被拉住,“小雨,这位是安新书院山张的孙女柯芙蓉,今年十二岁,比你大些,你得叫柯姐姐。”何慧瑶又对柯芙蓉介绍,“这是夏小雨妹妹,比你还小一岁,你以后可得多照顾着些。”   “那敢情好,终于有人叫我姐姐了,还是个这么好看的人,小雨妹妹不会是从天上来的吧。”   夏小雨吐槽,天上来的是林妹妹,“哪有,柯姐姐长得才好看呢。”   何慧瑶招呼大家赏梅,夏小雨一边应付着众人,一边偷偷观察柯芙蓉,几个时辰后,夏小雨失望地确定,这个叫柯芙蓉的人不是自己的闺蜜,不过,她总觉得柯芙蓉这个名字好像从哪里见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回到家后,夏小雨对于衡诉说今天的奇遇,“学长,我跟你说,今天我遇到一件特别特别奇怪的事。”   于衡看夏小雨神秘兮兮的样子,笑问:“什么事?”   “今天赏梅的时候,我遇到一个人,是安新书院山长的孙女,那人居然和我闺蜜长得一模一样。”   “你闺蜜?是大学里,那个经常和你在一起的女孩吗?”   “就是她。”   “她也穿了?”   “刚开始我也以为是闺蜜穿过来了,不过我仔细观察了半天,发现不是。”   “那你奇怪什么。”   “不是才奇怪好吗,长得一样,说话声音一样,啊,对了,连姓都一样。”   “名字不一样吗?”   “名字倒是不一样,我闺蜜叫柯莲,这位姑娘叫柯芙蓉。”   于衡听得眉头一动,“柯莲和柯芙蓉?”   “嗯,对呀。”   于衡看夏小雨没反应过来,提醒道:“你闺蜜的名字。”   “她名字怎么了?你是说谐音‘可怜’吗,这我早知道呀。”   “哎……莲和芙蓉,你就没什么想法?”   “啊!”夏小雨这才明白过来,“这、这、怎么感觉越来越奇怪了?”   “你确定那人不是你闺蜜?”   “我确认过,肯定不是,真是诡异。”夏小雨眉头紧皱。   于衡宽慰她:“你这么想,你穿过来,名字和长相都一样,我穿过来,名字和长相都不一样,说明这事没什么规律可言,那个人,也许只是个巧合而已。”   “也只能这么想了。”   夏小雨在家里谈论柯芙蓉,对方也在谈论她。柯芙蓉回到家的时候好心情还在持续着,她母亲问道:“今天玩什么了,这么开心?”   “没玩什么,就是和小姐妹们一起赏梅赏雪,不过,这次我新认识了一个妹妹。”   “妹妹?谁呀?”   “何姐姐未婚夫的妹妹,叫夏小雨。”   “你喜欢她?”   “嗯,她人长得好看,性格温柔,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是第一次和她见面,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说明你们有缘,什么时候,把她请来咱家玩吧,让我也见见。”   “好。”   洪丽珠到了家,去爹娘屋里请安,洪夫人问她:“快来和我说说,那个夏小雨怎么样。”   “娘你这么好奇做什么?”   “当然好奇了,知县千金领着个村姑和你们一起玩,想想就好笑。”洪夫人一脸的幸灾乐祸。   洪丽珠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幸灾乐祸的,“娘你不要瞎说,小雨妹妹可不是你以前见的那种村姑,人家长得好、气质也好。”   “村姑能有什么气质?”   洪县丞说道:“这可说不准,何知县那么精明的人,一般人家他可看不上,夏家能养出夏云夏风,再养出个好姑娘也不奇怪。”   洪夫人听丈夫这么说,心思微动,“那个夏小雨,真的长得好、气质好?”   “是啊,而且会写字、会作画,针线活也特别好。”   “要真像你说的,那她勉强倒是能配上你阿成表弟。”   “阿成表弟?你不是打算把阿成表弟说给小雨妹妹吧,阿成表弟哪里配得上人家夏小雨。”   “你这个死孩子,怎么说你表弟呢,那夏小雨不过是个村里的丫头,能和咱们做亲戚,是她的福分。”   洪丽珠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她求助道:“爹,你帮我劝劝娘吧。”   “劝什么,让你娘试试吧,要是真成了,咱们能和知县关系更亲密,要是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知县、县丞几人的夫人们聚在一起,“我听说,那个夏小雨长得俊俏、气质出众,可惜没有见过真人。”   何夫人笑着说:“那孩子我第一次见就喜欢得不得了,模样人品真是顶顶好,真想抢到自家来。”   洪夫人接话道:“您的眼光向来精准,您说好,那肯定是个好的,我听说那孩子今年十一岁了,我家有个十四岁的侄子,最是孝顺懂事,”何夫人刚听了个话头,就知道她要说什么,她家那个侄子何夫人也见过,生得猥琐,听说小小年纪就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现在居然想给夏小雨说合,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何夫人打断她:“对了,你家阿珠不也是十四岁吗,和你侄子倒是相当,洪夫人没想过撮合撮合?”   “啊?不,不,我家阿珠,那什么,已经定下人了,我的意思是……”   何夫人再次打断她:“是吗,也对,十四岁不小了,该定下了,看人家夏小雨,虽然只有十一岁,却早早就定了亲。”   “定、定下了?”   “嗯,怎么了?”   “没怎么,呵呵。”   程教谕的夫人好奇道:“定的谁?”   “她表哥,听说是青梅竹马,感情特别好。”   洪夫人干笑,“表哥呀,呵呵,定给表哥挺好的。” ☆、二嫂   赏梅后不久,夏小雨收到了柯芙蓉的邀请,这次依旧是夏风和于衡送夏小雨过去,柯芙蓉出门迎接,夏风三人从车上下来,正好遇到一位从柯府出来的老者,柯芙蓉道万福,叫了声“祖父”,夏小雨三人也赶紧跟着行礼,老者看起来和善可亲,但却是个厉害人物,他是夏风就读的安新书院的山长柯瑛,是位著名的文学大家,人称‘思远先生’。   老者看到夏风和于衡都是书生打扮,问道:“这两位后生是?”   夏风回道:“学生夏风,他是学生的表弟于衡,家妹有幸受到柯小姐的邀请,我们把她送过来。”   “人送到了,你们干什么去?”   “我们想去附近的书肆买些书,一会儿再来接妹妹回去。”   “买书不着急吧,你们两个跟我进来。”柯瑛转身回了府,柯芙蓉问道:“祖父不是要出去吗?”   柯瑛头也不回说道:“明天再去。”夏风和于衡对视一眼,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对不住啊,祖父就是这样,逮着个读书的,就喜欢考问人家的功课。”   “看蓉姐姐这话说的,能被思远先生考问功课,多少人都求之不得,我还要谢谢你呢。”   “但是……”柯芙蓉面露愧色,“祖父每次考查功课,都一定要把对方问得哑口无言,然后严厉训诫一顿才肯罢休。”   “额……严师出高徒,思远先生能如此关怀天下学子,是学生们的幸运,难怪安新书院能培养出那么多人才。”   夏小雨三人一起回去的时候,夏风和于衡的脸色都有些发白,夏小雨笑问:“怎么,被训斥了?”   “嗯,被训了半天。”夏风揉着眉心说道。   “不过也不是白白挨训,思远先生说以后如果学业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他。”于衡接话道。   “不是客套话?”   “人家用得着和我们客套吗。”   “也对。”   夏风说道:“对了,思远先生让阿衡明年去考秀才。”   “表哥不是打算过几年再考吗?”   “嗯,不过思远先生说我明年考也能过,他说等我考过了,可以到安新书院读书。”   “那就考呗,思远先生都说你能过了。”   “对呀,所以我决定了,明年就考。”   年底的一天,赵秀秀姐俩紧张地看着夏小雨,只听她慢悠悠地说道:“还不错,到现在一共挣了一百二十二两。”听到这个数字,赵秀秀姐俩激动地攥住对方的手,赵秀秀开心道:“太好了,没想到第一年就能挣这么多。”   “是啊,多亏了阿原、阿麦还有小雨,要不是他们帮忙,咱们不可能刚开张就有那么多生意可做,姐姐你可真是好福气,生的三个孩子个个都能干。”   “你福气也不差呀,阿衡那孩子懂事听话又孝顺,到了明年,再考个秀才回来,你可就是秀才公的娘亲了。”   “也是,等以后把小雨娶进门,我这福气呀比你都不差。”   “等小雨过你家门,还早着呢。”   “怎么会,小雨眼看就十二了,离及笄只剩三年了。”   “我可没说小雨及笄了就嫁人,我还想多留两年呢。”   赵芳芳笑呵呵地说道:“到时候,你要是不怕阿衡天天追在你身后催你,我多等两年也行。”   “诶哟,你不说我还忘这茬了,有阿衡在,我这闺女想多留几个月估计都难。”   腊月二十八,夏少安带着五房一家回了村里,夏原被赵芳芳母子捡回了家。   五房一家刚到门口,夏家就热闹了起来,夏茂昌和陈氏急忙从屋里出来,其它各房的人也陆续到了院子里,看到五房带了满满一车的东西回来,赶紧上前帮忙。   大人们都去帮着搬东西,孩子们全围着夏小雨打转,夏少安虽住在县城,但他每个月都会带着夏小雨回来看看两位老人,除了孝敬给老人的东西,夏小雨还会给孩子们带些玩具和吃食回来,所以家里的几个孩子对夏小雨并不陌生,夏小雨看着眼前一群喊着姑姑的小萝卜头,笑着说道:“这次姑姑带来好多好吃的回来,一会儿分给你们,好不好。”   林氏说道:“怎么又带那么多东西,这一次次的,太破费了。”   “这不过年呢吗,再说了,给侄子们买东西算什么破费。”   “你们在县城也不容易,能省就省着些。”林氏每次想到他们大房以前做的那些事,都感觉十分羞愧,幸亏人家五房不记仇。   小孙氏也客气道:“对呀,你总是送东西,我们也过意不去。”   “都是亲戚,应该的。”夏小雨不管小孙氏心里怎么想,反正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大家一起过个好年就行。   这次五房回来,夏家所有人的态度都特别好,完全没有找茬抬杠的出现,夏小雨还以为是距离产生美了呢,赵秀秀一针见血道:“咱家阿风现在算是知县女婿,他们只要不是蠢到家,不会再惹咱们。”   “哦,原因什么的不重要,只要不在我面前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让我安安生生过个年,怎么都好说。”   夏麦哼笑,“你次次回来给他们带这个带那个的,要是还堵不上他们的嘴,以后就不用搭理他们了。”   敲门声响起,夏风打开门,“三伯和三伯母来了,是来拿信的吗?”夏云自从去了京城,一次都没有回来过,夏叔安两口子只能等着儿子的来信以解相思苦,不过古代寄信也不是容易的事,幸亏夏原人脉广,能找到帮忙捎信的,夏云的信每次都是送到夏原那里,然后给夏小雨,由她帮着送信、读信、写回信。前几天夏原又给了夏小雨一封,夏风以为他们是来取信的。   “不是,刚才小雨已经把信给我们送去了,我来找秀秀,”说着李氏坐到赵秀秀身边,“秀秀,你托我问的事,我问好了。”   “是吗,怎么样,她家同意不?”   “同意,怎么不同意,她们刚听说的时候都不敢相信,居然能遇到这种好事。”   夏风小声问夏小雨:“小雨,你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吗?”   “知道呀,给二哥说亲。”   “嗯?我怎么不知道?”   “你天天去书院,我们又没有当着你的面说过,你当然不知道了。”   “除了我还有谁不知道?”   “都知道呀。”   “阿衡呢?”   “知道呀。”   “我发现,这几年,我好像忽略了很多身边的事。”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嘛。”   “你觉得这样好吗?”   “不好吧。”   “为什么?”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嗯,我明白了。”   夏风和夏小雨说完话,才发现一屋子人都在看着他俩,“看我们做什么?”   李氏说道:“小雨这算是个才女了吧,说的话我们听都没有听过。”   “哈哈,什么才女呀,我可不是,你们刚才说道哪了?二哥的亲事陈家同意了不?”   “当然同意了,咱夏家现在是村里响当当的人家,阿麦自己有本事不说,还有个秀才哥哥,有个知县千金做嫂子,现在又住在县城里,人们都以为他会娶个县里的小姐呢,哪里能想到,他还肯娶村里的丫头。”   “二哥你现在也算是抢手货了。”   “哎,阿麦都说了亲了,我家阿云的媳妇还没影呢。”李氏想到了自己远在他乡的独子。   夏小雨劝慰道:“三伯母不用急,云哥的亲事完全不用担心。”   “为什么?”   “您也看到了,我大哥在安新书院读书,有知县追着要结亲,云哥小小年纪就去了国子监读书,肯定也早就被人盯上了。”   “你是说,以后阿云也会娶个大官的女儿?”   “那当然了,所以说,三伯母,你可千万不要给我云哥瞎张罗。”   “不会不会,你云哥走之前就说了,不让我管他的亲事,我就是突然想到了,随口提了一声,不是想给他定亲。”   “嗯,放心吧,最多两三年,云哥那里就会有好消息传来的。”夏小雨可是看过剧本的人,虽说到现在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但夏云的挂一直开的很稳,亲儿子属性可不是开玩笑的,完全不用担心。   下午,夏小雨拿了些从县城带回来的礼物出门,她先去给吴娟送了一份,又和吴娟一起去找陈梅。陈家的人看到夏小雨,热情得不得了,“阿梅,小雨和阿娟来找你了,赶紧出来。”   陈梅匆忙跑出来,“小雨,你怎么来了?”   “给你和阿娟姐送些吃的。”夏小雨把东西递给陈梅。   “嘿嘿,又给我俩带好吃的了,谢谢啊。”陈梅也不和夏小雨客气,高兴地接了过去。   “你们今天回来的?”陈梅问道。   “嗯,上午到的家,听我三伯母说,你们家已经同意了。”   “嗯。”陈梅平日里虽然大大咧咧,但涉及到自己的亲事,还是忍不住害羞起来。   吴娟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同意什么?”   “这你要问阿梅姐了。”夏小雨向陈梅眨了眨眼,吴娟也将视线转向陈梅,无声询问。   陈梅被两人盯得脸热,她清了清嗓子,“我快定亲了。”   “和谁?”吴娟高兴地问道。   “和我二哥。”夏小雨说道。   吴娟吃惊道:“真的?那阿梅以后不就是你二嫂了吗。”   “对呀。”   “诶呀,阿梅,那以后你和知县千金就成妯娌了,我的天,知县家的女儿呀。”   陈梅有些担心,“小雨,你见过那个知县千金吗,她是什么样的人,好不好相处?”   “见过呀,人很温柔,也很好相处。”   “是吗。”陈梅半信半疑。   夏小雨打趣道:“嗯,比阿梅姐温柔多了,你以后可不许欺负人家。”   “看你说的,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负知县家的闺女呀。”   年刚一过,赵秀秀就赶紧给夏麦订了亲,村里人听说和夏麦定亲的是陈梅的时候,非常后悔,早知道就该让自家孩子多找夏小雨玩玩,没准嫁到县里去的就是自家闺女了。   季春的一天,夏小雨跟着夏少安回村看望爷爷奶奶,临走前陈梅找了过来,她递给夏小雨一个小包袱,“这里面是两身衣服,两双鞋,还有几双袜子,你帮我带给他吧。”   “好,我会把东西给你送到的,阿梅姐,我能看看你做的鞋吗?”   “能啊,你看鞋做什么?”   “我看看你做的怎么样。”夏小雨打开包袱拿出鞋子仔细观察起来。   “我针线活不如你,肯定没有你做的好。”   “不用谦虚,我觉得挺好的,阿梅姐,你平日里不忙吧。”   “不忙,怎么了?”   “回去后我让人给你捎过几种鞋样来,你照着做些,下次我回来的时候给我。”   “你想干什么?”   “以后告诉你。”   “好吧,做几双?”   “我给你五种鞋样,至少每样一双,能多做就多做。”   “要什么料子的?我去准备。”   “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你直接做就行。”   一个多月后,夏小雨拿到陈梅做的鞋子,“阿梅姐手艺越来越好了。”   “是吗,你满意就好,那个,嗯……”陈梅支支吾吾。   夏小雨知道她在支吾什么,“东西我都给二哥了,二哥很喜欢,第二天就全换上了,他让我谢谢你。”   “不,不用客气。”   夏小雨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递到陈梅面前,“二哥让我给你捎个东西。”陈梅接过去,打开一看,吃惊道:“这是银簪子?这么好看,肯定很贵,我不能收。”说着就要还给夏小雨。   夏小雨不接,“给你你就拿着,还回去,你不怕我二哥把簪子送给别人?”   陈梅马上把手缩回去,“可是这也太贵重了。”   “这是二哥对你的心意,退回去反而不美。”   “那,我就收下了。”陈梅想着,以后要多给夏麦做些衣服鞋子,除了这些她也不会做什么了。   夏小雨回去后,把陈梅做的鞋子拿出来,都是给小孩穿的凉鞋,一共十双,夏小雨把鞋子交给夏麦,“一双两百文,放到你们店里试着卖卖。”   半个月后,夏小雨回村,塞给陈梅一两银子,陈梅一头雾水,“给我银子做什么?”   “那十双鞋卖出去了。”   “那鞋子你是要用来卖的呀?一双多少钱?”   “两百文。”   “那这银子是?”   “手工费,一双一百文。”   “一双卖两百文,你分我一百文,你是不是傻?”   “嗯?干嘛说我傻?”   “布料你给,鞋样你出,鞋子你卖,最后给我分这么多,幸亏你不做生意,要不非得让人坑死,给,银子拿回去。”陈梅硬把银子塞回了夏小雨手上。   “我这不是和你做生意,我是为了方便你攒嫁妆。”   “小姑子帮没过门的嫂子攒嫁妆,你是观音菩萨?”   “那你说怎么办,不做了?”   “这么好的机会,不做是傻子,不过你不用分我这么多,我过意不去,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我也不和你假惺惺的客气,一双鞋子给我五十文,都是我占了大便宜了。”   夏小雨笑了笑说道:“阿原哥也好,你也好,碰上你们这样的,我想吃亏都难。好了,就按你说的办吧,这次还做上次那几种,等以后有了新鞋样,我再找人捎给你。”夏小雨没多纠缠,反正她已经打算好,等陈梅嫁过来后,再帮她开个鞋店。 ☆、娶妻娶贤   于衡从二月开始,用半年的时间,顺利通过县试、府试、院试,成为了一名秀才。不久,于衡进入安新书院,和夏风一起拜入思远先生门下,正式成为思远先生的弟子。消息传回小溪村和夏家的时候,不管是村民还是夏家人,都不怎么觉得惊讶,没办法,夏家五房实在太彪悍,三个孩子,各个有本事,于衡这个半子考上秀才不奇怪,考不上他们才觉得有问题。何知县和何夫人都十分庆幸和夏家做成了亲家,这家的运势太猛,打好关系肯定不吃亏。   于衡考上秀才,还和夏风一起成为思远先生的弟子,为了表示祝贺,夏小雨给两人做了好几身一模一样的儒巾、衣服、鞋子。夏风和于衡关系好,又是同一个老师,他们在书院里素来是一起行动,书院其他学子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两个年龄相仿、穿着完全一样的少年整天形影不离,看起来亲密无间。慢慢地,两人竟带起了一股风潮,许多至交好友也学着他们穿一样的衣服,戴一样的儒巾,穿一样的鞋子,多亏了这群人,于夏成衣铺的生意更好了,夏小雨没想到自己一个无意的举动也能影响铺子的生意,还让她时不时能看到一对对穿着‘情侣装’的才子们。   于衡自从去书院读书,陪夏小雨的时间少了很多,夏小雨反而经常和何慧瑶、柯芙蓉一起玩,尤其夏风和于衡还是柯芙蓉祖父的弟子,所以三个人经常一起去柯家,夏小雨去找柯芙蓉玩耍,夏风和于衡找师傅去挨训,三人都乐此不疲。   一天,夏家人刚吃过晚饭,就有知县家的仆人匆匆赶来,说知县有重要的事情找他们,夏家人急急忙忙被接到何知县家,落座后,何知县和夫人致歉道:“真是对不住,这么晚了还要请你们过来,不过,事出突然,有些事需要赶快问清楚。”   夏少安道:“什么事,您说。”   “是这样的,我们县衙捉到一个杀人犯,犯人和有夫之妇通奸,被那妇人丈夫捉奸在床,争斗之间,犯人失手杀死了妇人丈夫。今天在大堂上,犯人一家不仅不老实招供,还大闹公堂,声称自家和知县是姻亲,态度十分嚣张。”   夏麦震惊道:“难道这犯人是夏家人?”   知县摇头,“你们夏家人我还是认识的,那人姓刘,叫刘大牛。”   夏小雨疑惑,“刘大牛,谁呀?”   赵秀秀阴沉着脸,“夏原的媳妇姓刘。”   “是的,我已让人去查实,这个刘大牛就是夏家媳妇刘氏的哥哥。”何知县说道。   夏小雨冷笑,“您是说这个刘大牛不仅大闹公堂,还和您攀亲戚?”   “不止,他们一家人在公堂上大喊大叫不说,还几次三番提到夏家,说夏家很快就发达,谁敢对刘家不敬,夏家不会饶了他们。”   “那您今天叫我们来是为了什么?”   “他们刘家怎么说也是夏家的姻亲,我不可能不问你们一声就直接给他判罪,这案子明天还要继续过堂,所以,就想问问你们,有什么想法?”   夏小雨脸色晦涩不明,“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刘家人大呼小叫,藐视公堂,我记得是该杖刑的吧。”   何知县笑看了夏小雨一眼,“确实,你懂得倒是不少。”   夏小雨笑笑,“刘家人在公堂胡说八道,陷我夏家人于不义,又败坏您的名声,这种人家,留在咱们县里的话,实在是一大祸患。”   何知县表情玩味,看来这个平日里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女孩不仅想让刘家好好吃顿皮肉苦头,还想把刘家赶出西河县,“那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呀?总之,您不用顾忌我们,该怎样就怎样,这刘家呀,明日就不是夏家的姻亲了。”夏小雨柔声细语地说道。   何知县笑了笑,转头问夏少安夫妻,“亲家也是这个意思?”   夏少安和赵秀秀赶紧点头,“对、对。”   夏风说道:“我们和小雨想法一致,不过,明日过堂的时候,恐怕刘家人不会乖乖就范,希望岳父大人早做准备,免得再让他们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那是自然,贤婿想的很周到嘛。”   “不及岳父大人。”   事情商量好后,夏少安一家又被知县家仆人送回家,赵秀秀问道:“小雨,你刚才为什么说刘家明日就不是夏家姻亲了?”   “没有为什么。”   “啊?那你打算怎么做?”   夏小雨问夏风:“大哥你说呢?”   夏风安排道:“阿麦,你现在去阿原哥那里把事情和他说清楚,让他明天和咱们一起回村里。”   “明日回去了,怎么和大房说?”赵秀秀问道。   “大房?咱们和大房有什么可说的?”   夏少安很同意大儿子说的,“就是,什么也不用说,直接上手揍就行。”   夏风无奈一笑:“爹,我的意思是,这事和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咱们不用和大房接触。”   “那咱们全家回去干什么?”   “谁说全家回去了,明日娘和阿麦留下看铺子,你、我、小雨,咱们三人回去就行。”   “哦,那咱三回去干什么?”   “你不是有一阵子没回去了吗,该回去尽尽孝了。”   “为什么你也要跟着回去,你明日不是还要去书院吗。”   夏风没有回答,他转头对赵秀秀说:“娘,你明日让阿衡帮着请个假,我和小雨回去和爷爷好好谈谈。”   第二天,夏原早早赶来和五房的人会合,夏原满脸疲倦,精神十分颓废,想必是一夜未眠,他满脸歉意地看着夏少安三人,明明五房给大房的帮助最多,大房却总是给五房找麻烦,这次刘家杀了人还要拖累五房,夏原觉得,他要是处理不好,就再也没必要出现在五房人的面前了。   回去之后,夏原直接去了大房,夏少安三人则去了夏茂昌屋里,夏茂昌和陈氏疑惑,为什么这次夏原和夏风都跟着回家了,两人平日里不是很忙的吗。夏风也没和他们墨迹,他把刘家的事原原本本和夏茂昌说了一遍,夏茂昌和陈氏被吓得不轻,那个刘大牛居然会杀人,他们夏家居然有一个杀人犯的亲家,当两人听到刘家口出狂言,败坏夏家名声的时候,更是怒不可遏。   夏小雨说道:“爷爷,当年哥哥们读书您不闻不问,四堂哥被欺负地无家可归您置之不理,我们五房被针对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理解您是为夏家好,不希望把事情闹大,可现在出了这种事,您要是还置身事外,以后保不齐会有人利用家里的这些蠢货给咱们使绊子,到时候,怕是哥哥们的前程都得被耽误了,您好好想想吧。”   夏茂昌知道夏小雨这是嫌他放纵大房,导致闹出这么一场闹剧,差点连五房都被牵扯进去,这个孙女的脾气他很了解,平日里最孝顺、最温柔、待人最和善,可若是把她惹急了,她可不会因为你是长辈而留情面,这次他如果还是一副和稀泥地态度,恐怕这最疼爱的孙女也要和自己离心。   于是,刘氏当天被休,同一天,刘大牛被判秋后处斩,刘家闹事的人无论男女都被杖刑三十大板,几天后,西河县里再也没了刘家人的影子。   周氏最终没有被休,毕竟孙子们都有好几个了,看在这一群儿子孙子的份上,周氏勉强保住了夏家媳妇的身份,不过夏家绝不可能再留下她,周氏被送回娘家住,夏家每月给周家一两银子的嚼用。周家本不想同意,带着一家人闹到夏家来,夏茂昌平静地着他们,只说了一句话,“你们如果想成为第二个刘家,可以继续闹。”周家人瞬间老实,什么话都不敢说,夹起尾巴逃离了夏家。   刘家的事情解决后,何夫人对和知县说道:“这个夏小雨,看起来温温柔柔,没想到骨子里果断又记仇,也不知道以后咱家阿瑶嫁过去,能不能对付得了这个小姑子。”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咱把女儿嫁过去又不是为了和小姑子打擂台的,好好相处就行了。”   “我不是怕夏小雨不好相处吗。”   “夏小雨那样的你还嫌不好相处,那你闺女也不用嫁人了,再说了,人家用不了两三年就嫁出去了,又不用一直生活在一处,怕什么。”   “要不我让阿瑶把我奶娘带过去,有奶娘在,没人能欺负得了阿瑶。”   何知县无语,“平日里你也挺精明的,怎么一遇到儿女的事情,就没个分寸呢。夏家那小院子,能把咱们陪送的嫁妆放下就不错了,你还想陪送着人过去?”   “你的意思是阿瑶一个人嫁过去?没人伺候?”   “我以为你当时看上夏风的时候就想到这点了,不然呢,你弄一堆人过去,住哪里?”   “要不咱们给阿瑶陪送个大些的院子,让他们住?”   “让谁住?夏风和阿瑶?你家闺女嫁进人家门,不伺候公公婆婆,反而自己住个新家享福?你是打算结亲还是结怨?”   “那就让亲家两口也一起住进去呗,咱们不介意。”   “你是不介意,人家有自己的家不能住,还得跟着住进儿媳妇的家里?你要是这么打算,咱们趁早和夏家退婚得了,否则,阿瑶嫁进去,要么被休,要么痛苦一辈子。”   “那怎么行,不能退婚,退了婚从哪儿再找个夏风这样的。”   “你也知道夏风好,就不要瞎折腾,只要咱家阿瑶嫁过去,跟着辛苦几年,等夏风考上进士,以他的品性,肯定会善待阿瑶,到时候,大房子、仆人,想要什么没有,是不是,你就听我的吧。”   “嗯,好吧,听你的。”何夫人不是讲不通道理的人,经何知县一分析,她也知道自己想的太过了,生怕闺女受委屈,完全没考虑亲家那边的情况,除了公主,哪个女人嫁了人后还能一点委屈不受的。就像她自己,出身世家大族的旁支,嫁的这个男人当年不过是个穷书生,她也算是低嫁了,说起来,丈夫对自己算是很好的,平日里温柔相待,呵护备至,非常尊重自己,家里前三个孩子都是从她这正房肚里出来的,可即使是这样的好男人,后院不照样有美妾有庶子庶女吗。何夫人想通后,也不求其它的了,只希望女儿努力些,尽量抓住夏风的心,最起码,两人能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保证夏风的前几个孩子都是嫡出的。   周氏被送回娘家后不久,夏茂昌问夏原:“你的婚事,有什么打算?”   “啊?那个,我……不急。”因为周氏,现在夏原对亲事有些抵触,他很怕自己也娶到个拎不清的,那可真是一辈子的祸害。   夏茂昌看出了夏原的不乐意,他劝道:“你今年二十一,这在别人家孩子都生好几个了,你还不急,你不想要媳妇,不想要儿子吗?”   “想是想,可我怕万一娶个没脑子的回来,那还不如自己过呢。”   “那就娶个有脑子的,这次我和你奶奶亲自给你找。”   夏原没吱声,夏茂昌继续劝道:“咱夏家的媳妇,你娘和你二婶是你太爷爷太奶奶相看的,你四婶是你四叔自己相中的,你三婶和五婶是我和你奶奶相看的,还有阿柳和阿勉的媳妇,我和你奶奶挑的这四个,眼光不差吧。”   “嗯。”   “那你要不要我帮你相看?”   “好吧,麻烦爷爷了。”   “先说说你想娶什么样的,上次的亲事你受委屈了,这次我们好好给你相看相看。”   “我也不知道娶什么样的,不过一定要老实、听话、不惹事,还有,娘家也要老实。”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过一阵我们看好了再和你说。”   半个多月后,夏茂昌把夏原叫回家,“你觉得吴木匠家的吴娟怎么样?”   “吴娟?和小雨玩的挺好的那个?”   “嗯,你和吴木匠不是有生意上的往来吗,怎么样,是个老实的吧。”   “嗯。”   “这个吴娟的情况,前天小雨回来,我也好好问了问,听说是个老实的。”   “嗯。”   “嗯什么嗯,说话,这个行不行?”   “行,爷爷已经找她家说了吗?”   “还没有,我不是怕你不满意吗,既然你觉得行,那我现在就让你奶奶去吴木匠家探探口风。”   “好。”   陈氏急匆匆地出门,乐悠悠地回家,见到爷孙俩马上说道:“成了。”   “同意了?”   “嗯,可乐意了。”   “吴家不介意阿原娶过一次?”   “不介意,阿原的事吴家也知道,而且吴木匠说,他一直都觉得阿原是个能干的好小伙,能让阿原做女婿,他一百个满意。”   “那就好。”   “我还和他们说,咱们阿原不小了,最好能早些成亲,吴家也同意了。”   夏茂昌高兴道:“太好了,阿原,你放心,年前,我一定让你娶上媳妇。”   夏原这次的婚事是夏茂昌和陈氏亲自张罗的,两家紧赶慢赶,终于在年前成了亲,夏原时隔几年,终于回了夏家过年,身边还有一个新娶的娇妻,心里别提多高兴,虽然想法很不孝,但夏原还是觉得,没有周氏在,夏家和睦了不少。其实以前造成夏家不睦的不止周氏,不过,这次周氏被遣送回家后,夏家所有的媳妇都被震慑到了,尤其是孙氏和王氏,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得生憋着,就算要说,也只敢关起门来,在自己屋里抱怨抱怨。 ☆、完结   转眼两年多过去,经过于衡的不懈努力,夏少安和赵秀秀终于松口,允许夏小雨及笄后出阁。随着婚期迫近,夏小雨的小伙伴们纷纷前来添妆,连远在京城的夏云和柯芙蓉的也让人捎来了不少东西。和于衡的婚礼,夏云和柯芙蓉都不能赶回来亲自参加,让夏小雨觉得有些遗憾。   去年,夏风和夏云参加秋闱,夏风中举,夏云考取解元,今年春闱,夏风听取师父意见,决定再等一届,夏云下场,结果不出夏小雨的意料,和书中一样,考了个状元回来,现在夏云已经是翰林院修撰,成了正式的上班族,自然不可能为了夏小雨的婚事特意跑回来一趟。   而柯芙蓉则是因为她和三王爷的婚事也不远了,柯芙蓉是在去年突然被赐婚给三王爷的,也是在那时,夏小雨才终于想起来,柯芙蓉是谁。夏小雨穿的这本书,按照书中的剧情,女主嫁的就是三王爷,开始由于女主身份太过低微,皇上不同意,要另赐一个书香世家的女孩,那个女孩就是柯芙蓉,不过她在书中只出来了几章,她明白了三王爷的心意后并没有纠缠,反而主动退出,戏份非常少,加之那本书是夏小雨七八年前看的,所以她在第一次听到柯芙蓉名字的时候,只是觉得有些熟悉,直到赐婚的消息传来,夏小雨才猛然想起书中的情节。   柯芙蓉能赐婚给三王爷,夏小雨很开心,柯芙蓉的人品相貌自不用说,而三王爷是书中的男主,夏小雨虽然没见过,但人品还是有保障的,这样两个人能在一起,在这个盲婚哑嫁的时代,对双方来说,都算是种幸运。   一天,赵秀秀说道:“你的嫁妆,我想凑二十四抬,你觉得怎么样?”   “你刚才说多少?我好像听错了。”   “二十四抬。”   “我听说县里的普通人家有八抬嫁妆就不少了,咱家又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干嘛弄那么多,我大嫂不是才三十二抬吗。”   “咱家现在也不算普通人家了,你大哥是举人老爷,阿衡也是个秀才公,还有阿云,考了状元不说,还是六品大官。你这次成亲,县里有钱有势的人家差不多都要来人,到时候人家一看,嫁妆只有八抬,咱面上也不好看。”   “那也用不着二十四抬那么多呀,你现在准备好的大概能凑多少抬?”   “也就十七八抬吧。”   “够了够了,就弄十六抬吧。”   “太少了吧?”   “十六抬不少了,咱家的情况你以为别人不知道吗?嫁妆太多反而有打肿脸充胖子的嫌疑。”   “好吧,听你的,只要你不委屈就行。”   “二嫂的嫁妆就两抬我也没见她委屈,我有什么可委屈的。”   “你和你二嫂能一样吗。”话虽这么说,赵秀秀还是听进去了夏小雨的劝告,放弃了二十四抬嫁妆的‘宏伟计划’。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小雨左盼右盼终于熬到了结婚当天,从半夜就起来开始准备,经过一天的折腾,把所有的程序都走完后,她人已经被累得够呛,她虽然喜欢古代的嫁衣,但一点也不喜欢古代的婚礼,实在是太繁琐了。于衡回到婚房的时候看到一副生无可恋表情的夏小雨,紧张地上前问道:“小雨怎么了?”   “嗯……”夏小雨累得连话都不想说,她小声哼唧道:“累死了。”   “我给你按摩一下吧。”   “不要,你身上好难闻。”   “也是,你不喜欢酒味,那我先去洗澡,洗完了给你按摩好不好。”   “嗯,我等你。”   于衡好好把自己刷洗了一遍,回到屋里的时候,夏小雨抬眼皮看了看他,然后艰难地吐了两个字:“按摩。”于衡好笑地看着累成一条咸鱼的夏小雨,“你外边的衣服还没脱呢,你是打算自己动手还是让我动手。”   夏小雨动作迟缓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慢悠悠地说道:“我穿这身嫁衣就是为了让你扒的,你不脱谁脱,里面还有我亲手做的性感内衣,学长想不想看?”   于衡眼睛微微睁大,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这个画风诡异的夏小雨,然后快速走到床边,低头闻了闻,“喝了多少酒?”   “一小壶。”   于衡看了看桌上留下的酒壶和酒杯继续问道:“为什么喝酒?”   “紧张。”   “紧张什么?”   “洞房呀,洞房要嘿咻啦。”夏小雨边说边无意识地睁着大眼睛冲于衡卖萌。   于衡被夏小雨一句话说的血气上涌,他立刻捂住夏小雨的嘴,“赶紧闭嘴吧,你再说下去,我可就没工夫给你按摩了。”   “嗯?”夏小雨歪头继续卖萌。   “不许卖萌。”   “嘿嘿,学长么么哒。”夏小雨卖得更起劲儿了,说完还嘬了嘴边于衡的手一口。   于衡被挑拨地一点忍耐力都没有,于是……嘿咻……   第二天,夏小雨从于衡的怀里醒来,刚睁开眼就看到一双深情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看到怀里的人醒来后,瞬间染上宠溺的笑意,夏小雨撒娇道:“学长,抱抱。”于衡听话地把本就在怀中的人抱得更紧,打趣道:“酒还没醒?”   “额……”经于衡提醒,夏小雨想起了自己昨天晚上略开放的行为,“不好意思啊,我喝完酒之后比较容易放飞自我。”   于衡满眼笑意地看着她,别有深意地说道:“不用道歉,我又没吃亏。”   夏小雨害羞地把头埋在于衡胸口,娇哼一声,小声说道:“我也没吃亏。”   “哈哈哈哈……”于衡凑近夏小雨的耳朵暧昧地说道,“这么说,咱们两个都赚了呗,那这种双赢的事,以后可要多做。”   回门这天,夏小雨一到家就被赵秀秀抱在怀里,男人们把于衡拉走,赵秀秀把夏小雨带到自己屋里,两个嫂子也在一旁赔着,赵秀秀迫不及待地问道:“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很好。”   何慧瑶也问道:“姑爷对你好不好?”   “当然好了。”   陈梅倾身过来意味深长看着夏小雨,“怎么好?”   “当然是怎么都好。”夏小雨回答地也别有深意。   另一边于衡也正在接受岳父的考问,“这几天,家务谁做的?”   “自然是小婿。”   “有没有欺负小雨。”   “我哪里舍得。”   夏少安嘟囔道:“放屁,你不欺负她还是男人吗?”于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不过这会儿面对老丈人,估计说什么都是错,他只能装作没听见。   中午全家一起吃饭,夏麦才灌了于衡几杯,夏小雨就不干了,“行了,二哥,表哥一口菜没吃呢,你就灌了他好几杯,多伤胃呀,不许欺负人。”   夏麦无语,“你这才出门几天,胳膊肘就往外拐。”   “瞎说,我这是往内拐。”夏小雨一句话成功把所有人逗笑,于衡满眼宠溺地看着她,眼中的爱意都要溢出来。   寒来暑往,又过两年,夏小雨已经十七岁了,再过几个月,于衡就要参加秋闱,这时正在书房埋头苦读,正房里,赵秀秀拉住夏小雨说道:“小雨呀,我听说县里有个医术很好的大夫,明天我带你去看看吧。”   “我又没病,看什么大夫?”   “不是看病,是让大夫瞧瞧你的身体好不好。”   “我身体很好呀,平日里都不怎么生病。”   “诶呀,你和阿衡都成亲两年了,肚子也没个动静,你说你怎么也不急。”   “我急什么?娘你们急呀?”   赵芳芳怕夏小雨心里有压力,解释道:“孩子的事我们不着急,不过是担心你和我一样,怕身体有什么隐疾,咱让大夫看看,有不妥就及早治疗,要是没什么不妥,咱们也放心,至于孩子,什么时候来看缘分,咱不强求。”   “娘你放心,我身体没有不妥,没孩子是因为表哥暂时不想要。”   “不想要,为什么?”   “表哥说他专门问过大夫,年纪太小生孩子不好。”   “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是身体没有不妥,还是赶紧要个吧。”虽说闺女的婆婆是自己亲妹妹,阿衡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但在赵秀秀心里,依旧觉得孩子才是一个女人在婆家的最大保障。   夏小雨觉得这事自己话语权不大,她把于衡叫过来,说道:“娘催着咱们要孩子。”   于衡当即反对道:“不行,小雨才十七,太小了,孩子不急着要,过几年再说吧。”   赵秀秀说道:“阿衡你今年都二十了,阿风比你大一岁,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阿麦孩子也四岁了,还有阿云,成亲比你晚,年前也得了儿子,这一个个的都赶在了你前头,你不急?”   “我和小雨成亲,不是为了让她给我生孩子,说实话,其实我一点也不想要孩子,有小雨在我身边就够了。”   “说什么胡话,怎么能不要孩子。”   于衡退让道:“要孩子也可以,不过,要再等几年。”   赵秀秀姐俩无语,怎么还讲起条件来了,她们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于家,不过,既然于衡本人都说暂时不想要,她们也没法强人所难。   几个月后,夏风和于衡一起参加春闱,并双双中举,夏云因为夏小雨和柯芙蓉的关系,和三王爷也算有了联系,经过几次接触后,夏云看上了三王爷的人品,觉得是个值得追随的人,三王爷看上了夏云的能力,觉得是个栋梁之才,夏云能够成为状元,除了自己知识水平过硬和妻子是国子监祭酒的嫡孙女这两点外,也少不了三王爷的插手。于是,在夏风和于衡考取进士后,夏云就带着两人去拜见三王爷,三王爷从两人初到京城就一直派人暗中观察,这两人是自家王妃闺中密友的亲哥和丈夫,只要品性不错,他不介意出手帮帮他们,如果不仅品性好,能力也出众的话,他还可以好好培养培养,本届科举三甲一共取二百一十人,于衡考了三甲第一百二十九名,夏风强一些,考了三甲四十三名,两人虽然不能和夏云相比,但二十来岁考上进士,已经非常出众,他不是贪心的人,夏云这样的,他能碰到一个就已经很知足了。   于衡见过三王爷后,回去的路上一言不发,夏云以为他是紧张的,也没有在意,第二天,却听到了于衡要回家的决定。   夏云问道:“怎么这么急,任命还没下呢?”   “我不是急,只是我本就没打算出仕。”   夏风吃惊道:“不出仕?那你……”   “回书院,做个教书先生,还可以继续跟着师傅研究学问。”   “你和小雨商量好了?”夏风问道。   “没有,不过,以我对对她的了解,她应该会支持我。”   夏云确认道:“想好了?决定了?”   “嗯。”   “那好吧,我安排人送你回去,正好可以顺便把八堂嫂接过来,到时候阿风可以直接带人去任上。”夏云心里也觉得于衡不适合做官,不是能力问题,而是他觉得,于衡好像除了夏小雨,对其他事从不上心,这样人要让他在官场生存,有些为难他。   “嗯,麻烦你了。”   “咱们之间不用这些虚礼,好了,你赶紧去准备准备吧。”   回到家后,于衡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全家,赵芳芳无所谓,她当初送于衡读书,只是为了让他多认些字,以后自己做买卖可以有个人帮做账,现在于衡能考上进士,她都觉得是在做梦,于衡是想做官还是想教书,她都没有意见。   赵秀秀觉得有些可惜,如果于衡做官,自家闺女可就是官太太了,以后说不定能当个诰命夫人什么的,不过她转念一想,女儿不用跟着去外地奔波,可以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倒也是个好事。   于衡问夏小雨:“怪我吗?”   “怪你什么?”   “没和你商量就擅自决定回来教书。”   “这还用商量?我知道你不喜欢出仕,你也知道我不喜欢麻烦事,如果做了官太太,以后少不得整天和一群精明的女人进行太太外交,应付这个,应付那个的,烦人不说,就我这智商,怕是要被坑死。”   “我这次急着回来,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我回来前,阿云带着我去见了一个人。”   “谁?”   “三王爷。”   “哦,柯芙蓉老公嘛。”   “可有一件事很奇怪。”   “嗯?”   “大学里,你的闺蜜是不是有个男朋友。”   “对呀。”   “这个三王爷,和你闺蜜的男友长得一模一样。”   “什么!”夏小雨惊叫一声,站了起来。   于衡赶紧把她抱到怀里好笑地问道:“虽然事情有些奇怪,不过至于这么惊讶吗?”夏小雨没有说话,她脑子有些乱,三王爷居然和闺蜜男友长得一样,那不就是说,在那本书中,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主,嫁给了和闺蜜男友一模一样的男主,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穿越前闺蜜打的那通电话,真是越想越诡异。   夏小雨脸色惨白,于衡担心道:“怎么,吓到了?”   “细思极恐。”   “好了,不要多想了,我稍微试探来着,三王爷应该也不是穿的,你就当是你闺蜜和她男友缘分极深,两人在这个世界也有情人终成眷属。”于衡安抚道。   “不是,不是那个问题。”   “嗯?什么意思?”   夏小雨看着于衡犹豫了半天,才下定决心说道:“其实,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于衡看夏小雨表情严肃,不由得也认真起来。   “咱们穿的世界是一本书。”   “什么?什么意思?”于衡从没接触过网络小说,知道穿越也是因为某些大热的电视剧,还有因为夏小雨喜欢看穿越文,偶尔和他说起过,但……什么叫穿的世界是一本书?他完全听不懂。   “就是有人写了一本小说,他用文字构建了一个古代世界,然后,咱们穿到了这个世界。”   “我们穿到了别人虚构的小说里?怎么可能,那我们经历的这些,是有人写好的?”   “当然不是,咱们只是穿越到了这个世界,经历的事情,全都是依托我们自己的思维所进行的。”   “那……但……但是……好吧,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衡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哎……我本不打算和你说这件事的,就是因为说了不仅没有用,反而容易造成你的混乱。”这次变成夏小雨安抚于衡了,“不过你想,我们能穿越已经很匪夷所思了,那穿到书里,也只是更匪夷所思了一些而已。”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感觉很别扭,你不觉得吗?”   “我不觉得别扭,我觉得诡异。”   “诡异?”   “我不是觉得穿书诡异,我什么样类型的穿越都看过,穿书、穿游戏、穿异世、穿未来,都很常见的,穿个书而已,我倒不觉得有什么。”   “什么意思,穿书不诡异,什么诡异?”   “我不是说了吗,咱们穿的是一本书,书中的女主,也就是我穿过来之前的夏小雨,她嫁的人可不是于衡。”   “那是谁?”   “三王爷。”   “什么!那、那、于衡呢?”   “书中根本没有出现于衡这个人,书里的剧情,赵芳芳是一个人回到娘家的,根本没带别人,你穿过来的时候不是溺水了吗,我估计,书中的那个于衡溺水死亡,而你恰好穿过去,才改变了剧情。”   “那、柯芙蓉呢,书中也没有柯芙蓉吗?”   “有,你记不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柯芙蓉名字好像从哪里见过。”   “你是说在书中见过?”   “嗯,不过在那本书里,她戏份特别少,我看的也不仔细,时间又过去了好几年,所以当时没有想起来。”   “那在书里,柯芙蓉嫁给了谁?”   “不知道,她只出现了几章,皇上想把她赐给男主,男主不同意,她明白男主的心意后,也没有强求,后面的剧情,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所以,那本书里,夏小雨嫁给了三王爷?”   “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和一个长得和闺蜜男友一模一样的人成亲了。”   “你是因为这一点,所以觉得诡异?”   “不止这一点,咱们穿越前,就是我和你告白那天,我被你拒绝后,回到宿舍就接到了闺蜜的电话,无缘无故就说我抢了她男友,结果没过几个小时,我就穿来了这里,你想想,如果我不穿过来,那闺蜜说的那件事就会在这里发生。”   于衡感觉毛骨悚然,事情确实太诡异了,“怎么会这样,柯芙蓉和柯莲,这个三王爷和……,对了,你闺蜜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秦念瑾。”   于衡眉头微皱,问道:“你知道三王爷的名字吗?”   “当然知道了,赢怀瑜,所以说诡异的可怕。”   “怎么会有这么多巧合?”   “学长,我害怕。”夏小雨把脸埋在于衡怀里。   “别怕,有我在。”于衡抱紧夏小雨轻声安慰,“好了,不要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了,不是你说的吗,我们能穿越已经很匪夷所思了,你闺蜜和她男友的出现,也只是让事情更匪夷所思了一些而已,对不对?”   “嗯。”   “反正咱们以后一直都会生活在这里,三王爷和三王妃估计再也不会见到了,以后他们过他们的,咱们过咱们的,好不好?”   “嗯。”   于衡回来后,调整了个把月,就被自家师傅逮到书院去做教书先生了,书院的学生们都知道于衡年纪轻轻考中了进士,却毅然决然放弃仕途,回来跟着思远先生专心做学问,不知不觉间,于衡的名声越来越好。柯先生自己就是对仕途没兴趣,专心搞教育、做学问的人,看到于衡这样,他心里自然非常满意,于是把于衡当做自己的接班人,重点培养,于衡发现,他考上进士后,师傅对他的要求越来越严格,有一种本以为上了大学可以肆意生活,结果发现大学的日子比高三还恐怖的感觉。   几个月后,夏小雨收到来信,夏风已经带着妻儿到南方去做知县了,据说是个民风淳朴、经济富庶的地方,这当然多亏了夏云和三王爷帮着活动,因着柯芙蓉的关系,夏风、夏云早就被打上了三王爷一派的标签,不过,他们也无所谓,反正三王爷人不错,他们也乐意效忠他。   于衡和夏小雨两人拖延到夏小雨二十三岁才要孩子,家里其他人都快急死了,这两个人才‘大发慈悲’生了个儿子来缓解老人们焦虑的心情。不过,也就这一个了,夏小雨生完孩子,睡了一觉醒过来,就听到于衡说:“咱要这一个就得了,千万不能在生了,你不知道,你疼了一天我心里就跟着扑腾了一天,你生的时候我觉得心都要跳出来,我我好想被吓出心脏病了,你要再生一次,我怕我心脏病犯了直接抽过去。”   “嗯,我也不打算生了,反正第一胎是个儿子,万一第二胎是个女儿的话,在这古代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正在围着宝贝外孙转的赵秀秀还不知道,糟心的闺女和姑爷这辈子竟然真的只要了一个孩子。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om - 手机访问 m.bookben.com--- 书本网【坑爹小萌物】整理 本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不得做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