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om - 手机访问 m.bookben.com--- 书本网【坑爹小萌物】整理。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重生之拐个小男生 作者:丫倌 文案   余蒙重生了。     在发家致富、逆袭前生的同时,暗戳戳帮衬着她喜欢的“小男生”。     小男生不主动,她主动;小男生不爱说话,她想办法纠正。日久天长,小男生终于从“爸宝男”转型成了合格的“老婆奴”。     这是一个互相暗恋文,写了女主回到过去,陪伴男主从一个男孩成长为男人的故事O(∩_∩)O~      情节一     圣诞节表白。     女主:“拓酱,每天都要元气满满哟,嘤嘤嘤( ̄ε ̄)”     男主:“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不懂。”      情节二     情敌的较量。     女配:“我哪里不如她?”     打酱油甲:“可能你的哭戏没她好?”     男主则无力反驳。      PS:     ①三观正常,新人第一篇文求温柔>。<     ②作者决定做个人,偶尔断更,坑不可能。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重生 励志人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余蒙,沈拓 ┃ 配角: ┃ 其它: ================== ☆、似梦非梦   “滴”在打卡机一阵阵的响声中,余蒙跟着下班人流走出了公司大厦。她在一家游戏公司就职,众所周知,玩游戏的人都喜欢通宵奋战,所以余蒙的工作时间属于三班倒,这个月她上中班,下班时已是凌晨两点。   公司出于安全考虑,安排有夜班车接送员工上下班。余蒙刚开始也坐班车,她租住的房子离公司还挺近的,本以为能早点到家,无奈坐车的同事们居住地各不相同,等司机挨个送完她们,余蒙到家时也耗费了很长时间。这样还不如自己骑车回家快呢?余蒙衡量之后,索性买了辆二手自行车,决定以后骑车上班。   今天像往常一样,与她顺路的同事早已疾驰而去,她蹬着那辆吱吱作响的自行车,无可奈何的龟速前进。道路两边昏黄的路灯,仿佛在为她保驾护航,驱散了她对黑暗的恐惧。   其实余蒙很厌恶这份工作,她讨厌这种异于常人的工作时间,昼伏夜出的作息让她有点受不了。但她只是大专学历,所学专业并不吃香,如果辞了手中的这份工作,下份工作没准比这还差,抱着这种走一步算一步的心态,她只能得过且过。   余蒙的大学是在少城上的,毕业后她就留在了这个城市工作。这个城市即便只是个二线城市,它居高不下的房价还是令很多人望而生畏。对于余蒙这种月入三千的工薪族,刨去吃穿住行的花费,靠着每个月所剩无几的工资买房,完全是天方夜谭。   余蒙的工资让她根本看不到未来,她偶尔也动过回老家找个人结婚过日子的念头,可也只是想想,她虽然学历不高,不代表她的格局就低人一等,她深知一旦回到农村,这辈子她就再也走不出来了。她并不想像农村妇人那样,每天绕着厨房转,为一些家长里短斤斤计较,碌碌无为的过完一生。她不愿回去,她一定要在少城站稳脚跟,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当然,她不愿回去,还有更深层次的一个原因。余蒙望着前面大楼闪烁的霓虹招牌“蜀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微微的叹了口气。她第一次去蜀州大学,从少城北环到西环,跨越了半个城市,就为了见一个人,一个她曾经自认为很讨厌的人。   那个人和余蒙是高中同学,同班两年,余蒙从来没张口叫过那人的名字。“沈拓”每次在心里念叨这两个字,余蒙就会产生一丝被人窥破心思的羞赧感。关于他的很多往事,她都试着不去回忆,她希望自己像个性签名写的那般淡然,“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楼台依旧,人非昨,她再心心念念的惦记,却也只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稀稀落落的雨点砸在余蒙身上,将她拉回到了现实。她加快了车速,想趁大雨来临之际赶到家。过路口时后面迎来一辆货车,余蒙估摸能在车来之前骑过去,直接无视了红绿灯,向对面卖力蹬。   “不是吧。”这是余蒙昏迷前说的最后三个字。她眼看着就要骑到对面了,哪知半路突然冒出了辆黑色小轿车,两车相逢,她连人带车被撞了出去,她躺在地上,很想起身,可是头好疼,全身都疼,她很难过,她想大声哭出来,却怎么也发不了声。   “余蒙,醒醒啊,快上课了。”耳边一直有人在喋喋不休的说话,吵得余蒙心神不宁,她都出车祸了,还不能让她多睡会?余蒙正要四肢乱舞的提出强烈抗议,没想到膝盖遇到了阻碍物,被重重撞了一下。“好疼。”余蒙痛得睁开了眼睛,连忙用双手揉搓膝盖,咦,这是哪里?   余蒙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她竟然身处一间教室。讲台上方催人奋起的标语,黑板右上方的高考倒计时,书桌上一摞摞的学习资料,无一不在告诉余蒙身处何地。   余蒙高三落榜后,自尊心严重受挫,破罐子破摔读了专科。每当对现实处境不满时,她都万分追悔当时的选择,她很可惜她没有复读,没有坚持梦想,她觉得自己就是个落败的逃兵,她将自己的狼狈深藏于心,久久不能释怀。她曾在梦中一次又一次的回到过去,一遍又一遍的尝试弥补当初的遗憾,却只能在梦醒时分,掩面长叹。   余蒙以为眼前的一切又是一场梦境。她安静的坐在那里,观察着过去的点滴。悦耳的上课铃声,娇小的语文老师,朴实的已叫不出名的同学,所有的所有都令她感动,陪伴虽然短暂,记忆却很刻骨铭心。   “余蒙,老师叫你呢。”面对灵魂出窍的同桌,张小五不得已伸出了黑暗之手。“你掐我干什么?”余蒙吃痛,不满的质问罪魁祸首。   张小五没有理会余蒙,反而用手捂住嘴巴,不停的咳嗽起来,余蒙觉得他很扫兴,站起身想要去观光下昔日的校园。   “你们……”余蒙猛然发现,全班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自己身上,大家面面相觑,她有点懵了,不敢轻举妄动。   “余蒙,大家都在等着你背《赤壁赋》,你还要准备多久?再给你一首歌的时间够不够?”语文老师语气揶揄,开玩笑道。   余蒙呆愣了几分钟,才明白自己被点名了,她不学语文都多少年了,哪里还记得这篇文章?   “我还没背会。”余蒙当年的勤奋程度,全年级皆知,背诵课文对她而言完全是小菜一碟,奈何今时不同往日,她只能实话实说,说出口的瞬间她的脸色已绯红一片。   “坐下吧,下去好好背,改天我会再抽查的。”语文老师名叫王晶,教了余蒙两年,她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努力的学生,对余蒙也很是照顾。   余蒙坐下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背不出课文对她来说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她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书堆里,企图隔绝外界的目光。   垂首片刻,她仿佛想到了什么,悄悄的扭头朝自己的左边看。   身姿颀长的少年正在奋笔疾书,余蒙打量着这张青涩的容颜,不断在心里怨怼自己,她可真是个大傻叉,当年她怎么能辜负了这个人?他表达感情的方式是那么柔情,在一千多个日子里细水流长,可惜那时的余蒙并不懂他的小心翼翼,她以伤害他为乐,做了很过分的事,她亲手掐断了两人的羁绊,从此将自己推进了情感的深渊。   “后来,   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永远不会再重来,   有一个男孩爱着那个女孩。”   余蒙每次听完这首歌,总会唏嘘不已,她发了疯似的在网上搜索沈拓的信息,查看他身边朋友的动态,注册了微博小号,关注了沈拓关注的所有人,却独独不敢关注沈拓,不敢在他空间留下痕迹,不敢出现在他面前。她这一腔深情来得太晚,怕是那人早已心凉如水,她又何必再自取其辱,苦苦纠缠呢?   然而在夜深人静的晚上,想要联系沈拓的冲动尤其强烈,好几次她都想不管不顾的无畏一回,却总在最后关头悬崖勒马。她没办法放下沈拓,这种执念随着岁月的流逝,深入了骨髓,成为了她思想的一部分。   他在少城,她也在少城。   他毕业后待在了学校周边工作,她毕业后悄无声息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们住的地方隔了一条街,她骑车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他们却从来没有遇见过。   她每次在路口等红灯,遇到开往他那条街的车,第一反应就是躲闪,她从不往那边去,她在靠近又保持距离,她在思念又在遗忘,她守着自己的秘密,穿梭在人群中,活得孤独且忙碌。   “余蒙,你怎么了?”昔日的感慨涌上心头,余蒙忍不住泪奔,面对同桌张小五的发问,只好转移话题“我饿了,你有吃的没有”。   “我这还有一个面包……”余蒙想都不想,夺过面包,趁老师不注意,放到了沈拓的桌子上。   “给你吃。”   余蒙担心沈拓拒绝,匆忙躲回自己的书堆里,装模作样的写字。   “谢谢。”   沈拓的感谢反而让余蒙更难受了,她对他的好远不如他为她做的。   “余蒙,你是不是对沈拓有意思?”张小五目睹刚才的一幕,身上的八卦因子活跃了起来。   “难道我表现的不够明显吗?”余蒙错过了太多,她在现实中已经没有勇气出现在沈拓面前了,在梦里,她想尽情放肆一次。她喜欢沈拓,很喜欢,是那种非君不嫁的喜欢。   “我靠。”安静的教室被这“平地一声雷”炸开了,王晶把张小五拎到了门口谈话,同学们叽叽喳喳趁机说话。   沈拓的目光从门外移回来,落在了余蒙身上,余蒙像是感应到了他的视线,扭头朝他俏皮的眨了眨眼,沈拓若无其事的低头忙碌,嘴角却不由自主的上扬。   “小五,你失心疯又犯了?”一下课,张小五就收到了好哥们的关心。   “我跟你说……”张小五猥琐的朝四周看了下,确定沈拓和余蒙不在后,就勾着兄弟的肩膀,添油加醋的讲述方才的事。   “我靠,这消息好劲爆。”耐人寻味的评论立马吸引了一群好事之徒,短短的课间十分钟,余蒙喜欢沈拓的消息如龙卷风过境,横扫了一遍高三八班。    ☆、少年糗事   余蒙在“梦境”中,浑浑噩噩过了几天,渐渐意识到了一个事实:她重生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在她脑海中过于清晰,她生活的片段始终是连续的,并不像梦境般断断续续,毫无逻辑。尽管这很匪夷所思,可当余蒙每天睡醒,从镜子中看到的都是十七岁的自己时,她忐忑之余,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过后,余蒙的苦恼就来了。自从她向同桌“坦露心迹”后,便经常收到同学们暧昧的目光。每逢沈拓出现在她身边,四周就会产生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她本来还有点沾沾自喜,后来看到沈拓抿嘴皱眉的反应,觉得自己此举实在不妥。本想听之任之,让时间冲淡这一切,却没料到,班主任杨子川突然找上了他们。   杨子川估计是对班里最近的流言有所耳闻,作为一班之主,他决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学生沉迷儿女之情。杨子川将人叫到了办公室,先是总结了一番两人近期的表现,提出了他们学习上的不足之处,又语重心长的告诫他们在这紧要关头千万沉住气,高考是人生的大事,无论如何不能懈怠。两人拘谨的站着,不住的点头称是。杨子川说的口干舌燥,最后词穷了,才挥手让他们离开。   余蒙本想在路上向沈拓解释下班里的谣言,可他走路实在太快,她又不便追着说话,只好作罢。   上课铃响起,最后一堂课是化学课,化学老师最喜欢抽查一个学生上台背写方程式,背写不出来或者背写错误都要被罚抄一百遍方程式。所以每次上他的课,同学们总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生怕一个不慎就被揪出去“杀鸡儆猴”。   余蒙这几天都在恶补以前的理论知识,对于背诵的内容她还没来得消化,出于自身安全考虑,她将自己的脑袋栽在书堆里,以求能躲开老师的视线。奇怪的是,过了五六分钟,未听见老化(化学老师简称)有任何动静,余蒙按耐不住,脑袋小幅度上扬,四处张望时,恰巧与老化的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对方的迷之微笑,令余蒙深感不妙,待会很可能是她的“独舞”时间了。   “余蒙,你来写下工业制备硫酸和实验室制备硫酸的化学方程式。”话音落地,班里的声音分贝立马从0飙升到了60。余蒙苦着一张脸,拿着粉笔在黑板上戳来戳去,这可为难住她了,她连背写的题目都听不明白,又怎么能准确写出式子呢?   “看来余蒙同学有点懵,你们谁能上来帮帮她?”老化看余蒙的反应,也没继续刁难,扫视了班里一圈,寻思找个会的人上来解围。“咳咳咳,咳咳咳……”张小五突然咳嗽了起来,随后整个班像被传染了一样,争先恐后的表演着“咳嗽曲”。不明就里的老化正要呵斥众人的怪异行径,张小五朝着他一个劲的挤眉弄眼,作为过来人,老化顿时心领神会,下意识的清了清嗓子,“沈拓,你上来帮帮余同学。”   沈拓面如常态,脚步镇定的向前走去。余蒙站在台上本来还挺尴尬,他一上来,内心的羞涩立马盖过了之前的难堪。还未打量够少年纤长细白的手指,那人写完后连粉笔也未放回,攥在手里逃也似得回了座位。余蒙紧跟着被老师“大赦”,她落座后,时不时瞄着沈拓,对着抽屉里的湿巾发愁。其实没什么,出于同学爱递给对方湿巾擦手,完全合乎情理,可是他俩这情况有点微妙,她还是避点嫌吧,不为自己,也得为沈拓着想。   斜睨到余蒙的视线远离,沈拓放下了裹着耳朵的右手,通红的耳朵羞答答的暴露在了空中。   为了提高学校的升学率,在校领导的指示下,高三学生上半个月课才能放一天假,不过每逢周日不用上晚自习,学生可以趁此时间休息放松或者外出办事。余蒙糊里糊涂上了几天课,终于等到“放风”的日子了。   她怀揣着自己大半的生活费,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所居民楼。这所居民楼是专门出租给高三学生的,很多高三学生都想多挤点时间学习,而寄宿的学生晚上会面临老师查寝,只能和室友统一睡觉,没法再熬夜苦读,有心的学生就选择在外租房,申请走读。   余蒙上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考上一所好大学,现在她既然重生了,无论如何都要把故事改写。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高中的知识,走读对她来说再合适不过了。余蒙特意出租了一间配备有电脑的房间,虽然价格贵了点,好在房东体谅学生的难处,除了一个月房租外,只收取了一百元的押金,总得下来花费尚在余蒙的经济承受范围内。   办理完入住手续,余蒙第一时间打开房间的电脑,开始下载游戏软件。   余蒙前世是在一家大型的第三方游戏交易网站工作,公司作为游戏中介,给游戏玩家提供了一个买卖游戏币、装备的可靠平台。余蒙上班无聊时,经常浏览公司网站,发现不少用户利用网站的求购功能,低价收取游戏币装备,高价再转手卖出去,从中赚取差价。余蒙那时也投入了少量资金,尝试倒卖游戏物品,刚开始买进卖出很顺利,但她很快发现网站收取的手续费用几乎就抽掉了她全部的利润,她挣得远远抵不上她为此消耗的时间精力。这种得不偿失的事,余蒙只能果断放弃了。好在余蒙听自己的上司说过,公司刚成立的时候,为了推广网站,吸引用户,很多游戏交易都实行免收手续费策略,而她现在回到了七年前——2010年。这时候公司还是个只成立了两年鲜为人知的小网站,很多推广中的游戏都不收取手续费,这么好的商机,余蒙决不能任它从自己眼前溜走。   设置好所有要下载的游戏,余蒙注册成为网站用户后,赶紧申请了一笔银行柜台的充值订单,马不停蹄的找银行汇款。2010年网上银行还未普及,很多快捷支付渠道没有建立,余蒙只能使用传统的汇款方式,往自己的网站账户充钱。   汇款后,余蒙先回了学校,打包了自己的行李,运到了出租屋。等收拾好房间,游戏也下载差不多了。余蒙注册了好几个游戏账号,分别登录后使用自动寻路功能,驱使游戏人物跑到邮箱。然后在游戏网站发布对应区服的求购订单,等卖货的玩家接单。接单的卖家可以邮寄发货,余蒙不需要一直守在电脑旁。   她得空出了房间,徘徊在街上觅食。余蒙回宿舍搬东西时,已经交代室友她今晚不回去了,周日老师查寝也没有那么严,她明天找班主任办理下走读手续就不用住校了。一切都在有条不絮的进行,只除了……唉,余蒙塞了一大口面条,鼻孔重重的出了口气。   她不该以为这是个梦境,就肆无忌惮的表白的。两人绯闻传开后,她和沈拓再没说过一句话,她如今的心境是不怕什么人言可畏的,可她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对方,高三这么敏感的时刻,千万不能出任何乱子。余蒙思来想去,觉得这节骨眼还是不招惹沈拓为妙,等熬过剩下的几个月,她再出手“收服”他。   忙乎一晚上,身体已经很疲劳了,奈何余蒙在床上辗转反侧,情绪莫名的高涨,一点困意都没有。她索性从床上坐起,打开了电脑,把求购的游戏币比例调了调,又把求购到的游戏币按照市场价挂单出售。接着在网上搜了高中物理全套视频教学,目不转睛看了起来。   余蒙是理科生,她上辈子偏科很厉害,语文、英语随便一考都能上120分,偏偏物理和化学差的要命,回回都在及格线上摇摆不定。余蒙知道自己这两门课是基础没打好,导致后面越学越差劲。她得重头开始认真学,才能把后面的知识融会贯通,灵活应用。   看完高一物理前三章的视频,又刷了一套题,余蒙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本想眯一觉,看到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才发现快上早自习了,为避免迟到,只好选择去教室补觉。   余蒙来到教学楼时,整个校园还空无一人。幸好她的教室在一楼,有时候值日生粗心大意忘了锁窗,同学们等不了开门的人,就会跳窗进教室。余蒙哈气连连的挨个推着窗户,果然找到了“漏网之窗”。   她本以为她是第一个到教室的人,没想到桌上趴着睡了一群上网回来的男生,沈拓坐在她的座位上,和张小五面对面睡着,两人祥和的面容,让余蒙产生了一种“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错觉。   余蒙不好破坏他们的美梦,动作轻缓的想从书堆里抽出语文书。“咳咳咳!”平地响起了异常高亢的咳嗽声,瞬间惊起一窝“黑眼圈”。沈拓直起身子,看到桌子上一小滩可疑的水迹,连忙拽住张小五的袖子往上蹭。   “你……”看到余蒙的那一刻,沈拓脑子里的火山喷发了,脸色不是一般的绯红。他佯装淡定的向余蒙点了点头,起身向后门走去。沈拓迫切的要找一个地方凉快,他的脸正烧的厉害,糟糕的是教室门怎么推都推不开,急得他额头冒出了一层薄汗。   “阿拓,门没开,咱们是跳窗进来的,你还是第一个跳的,你记得不?”张亚然——刚才咳嗽的那位仁兄,实在不忍看沈拓这么无助下去,大方的伸出了援手。   “……”沈拓慌得六神无主,根本不记得来的时候走的是哪扇窗户,他顺着墙挨个推窗户,却发现都是关上的。“莫慌,有大哥在。”张同学不得已又出手了,他走到沈拓身边,不慌不忙的帮他拧开了窗户门栓,“阿拓,我理解,人都有找不到脑子的时候。”沈拓来不及思索他话里的意思,使劲的点头附和,推开窗户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余蒙,刚才都是幻觉,你看见的听见的,都是不存在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余蒙望着对方诚恳的眼神,努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正待回应,不料屋里的一群男同学反应比她更速度,“嗯!!!”。张亚然嘴角抽搐了下,右手扶额躲回了座位。沈拓这真情流露的,饶是他再口齿伶俐都没法替他掩饰了。   上了两节课后,余蒙终于从早上的震撼中回神。她第一次发现她对沈拓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虽然她觉得沈拓失控的样子蛮可爱的,但她并不希望沈拓因为感情的事波及到学习上。   “张小五,我能求你办件事吗?”解铃还须系铃人,余蒙打算从绯闻的源头下手,遏制事态的发展。    ☆、约定未来   晚自习过后,张小五撇下寝室众兄弟,硬拉着沈拓去水房打水。沈拓看他一路上欲言又止的表情,也不点破。两人在寝室和水房来回了四次,把各自寝室的暖壶都灌满了热水,眼看这一趟回去就没理由出来了,张小五憋不住了。   “沈拓,上次我说余蒙喜欢你那事,你没当真吧?”   “没有,我想她应该是在开玩笑吧。”沈拓语调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只可惜张小五在黑夜中看不到他闪着笑意的眼眸。   “没有就好,那件事是我胡说八道的,余蒙没有说过她喜欢你。”终于完成了同桌交代的事,张小五长舒了口气。   “哦。”沈拓声音很轻,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发声了没。   “咱们回去吧,快熄灯了。”冬天的寒风刮得人肉疼,张小五迫不及待要回寝室取暖。   “你先回去吧,我还要泡面。”   “泡面不得回去泡?”   “我的水凉了。”   可我们才刚打的热水?张小五来不及辩驳,就见沈拓把暖壶的水一股脑倒进了水池。见此情景,再迟钝的人也该开窍了。张小五心里嘀咕你这哪里是水凉了,分明是心凉了。美人乡是英雄冢,古人果然诚不欺我。   余蒙近来发现,周围很少有人关注她的感情生活了,不得不说,张小五的办事能力挺令她刮目相看的。沈拓那边应该也意识到了学习的重要性,整日板着脸埋头苦读,余蒙对此颇为赞许,以赶超沈拓同学为目标,全身心投入到了学习中。   转眼间又轮到了每月一次的大考。余蒙自从走读后,天天奋战到深夜,这次月考正好可以帮她测试下知识掌握的情况。想是这么想的,但余蒙心里很没底,她已经预见到成绩下来后被班主任训导的场景了,毕竟她这个“冒牌”高三生轻轻松松就能拖垮一个班。   月考过后,便是高三学生盼望已久的假期。下午余蒙从考场出来,带了化学课本就踏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高中三年,从学校到家的路线,她经历了无数次。嘈杂的车厢,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与己有关或者无关的谈话,此情此景再一次经历时,余蒙的内心百感交集,她坐在窗口,一笔一划的在窗户上写着,“我回来了”。   余蒙记得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每回做公交车都会红了眼睛。回家红了眼睛是因为孤舟终于回到了港湾,喜极而泣;离家红了眼睛是因为余妈妈。每次远行,余妈妈总陪着她在路口等车,上车后,她望着母亲日益弯曲的脊背,总是心疼的落泪。   余蒙上辈子辜负了父母的期望,成了一个没出息的孩子。尽管他们从未怪过她,余蒙内心却总有一份负罪感。现在老天给了她一个重来的机会,余蒙不只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还要改变他们的命运,拼尽全力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是不是蒙蒙回来了?”才推开大门,余妈妈就听见声响从屋里迎了出来。余蒙看见她的瞬间,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七年后的母亲比七年前衰老的实在太多了,她多希望母亲能永远像现在这样年轻。   “傻姑娘,哭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在学校冷不冷,每天吃得饱吗?”余妈妈的问话勾起了余蒙太多的回忆,她拼命撅着嘴巴,不让自己大哭出来。   “妈,我饿了,你去给我找点吃的。”好不容易稳住情绪,支开了余妈妈,余蒙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天道酬勤。”掉漆严重的书桌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四个字。这曾经是余蒙的座右铭,可惜在她名落孙山后,狠心将这几个字磨没了。余蒙拉开抽屉,凭着记忆在书中翻到了一张纸条。   “余蒙,祝你考上理想的大学。”这张纸条被夹在《中学生阅读》里,前世余蒙是在高考后卖书的时候偶然发现的。本来是真诚的祝福,对那时的余蒙来说,却是个天大的嘲讽。   “沈拓,祝我考上你理想的大学。”余蒙沉思片刻,在那行字的下面又加了一句话。随后将纸条叠成了千纸鹤,用胶布固定在了自己的床头。   “闺女,最近学习咋样?能排多少名?”在餐桌上问话的是余爸爸。余爸爸是典型的中国式爸爸,长相严肃,性格沉闷,少言寡语,烟不离嘴。每逢余蒙回家,他一开口就是这几个问题,很令余蒙反感,以前的余蒙要么不回答,要么扭头走人。现在她反而能心平气和的回答了,“学习不好,可多都不会”。   “啊?那咋办?不好好学习以后要吃苦的,闺女可不能学你爸啊。”余爸爸的两条眉毛皱到了一起,“爸明天去买点核桃给你补补”。   “好。”余蒙从来没有料到爸爸的反应会是这样,她一直以为父亲知道自己学习差劲后,会看不起自己,对自己失望,如今看来,她似乎从来都来没明白“父亲”两字背后的意义。   “嘉嘉下星期回来?”余嘉是余蒙的弟弟,今年上初三,在镇上的中学寄宿。   “是啊,嘉嘉说他要考市里的高中,每天都忙着学习呢。”余妈妈看着女儿身上明显大了一号的衣服,心疼坏了,不断往余蒙的碗里夹菜。   ……   晚饭后,余蒙本想敬一份孝心,替余妈妈清洗家务的。哪知刚端起碗筷,就被抢过去了,余蒙深知拗不过她,只好回屋读书。她定了闹钟,躺在床上,拿起化学书背起了方程式。   “叮铃铃……叮铃铃……”闹铃声在寂静的午夜尤为刺耳,余蒙被惊醒后赶紧关了。她蹑手蹑脚出了家门,带着身份证直奔离家不远的网吧。   前世余蒙第一次在网吧包夜是由于错过了末班车,打的回住处又不便宜,只好在网吧借宿。而现在她包夜是因为……她要学习,她是来网吧看物理讲解视频的。这不能怪她标新立异,家里没电脑,她也没办法,况且她倒卖游戏装备也需要经常关注市场价的变化。   余蒙的求购生意做得不错,现在的游戏市场比她想象的还要挣钱,利润基本稳定在100%左右,有些新区供不应求,利润会更高。到目前为止,减去她最开始投入的200元资金,一星期的时间余蒙赚了将近两千块钱。余蒙利用现有的资金,进一步扩大了求购的规模,这是一笔只赚不赔的买卖,她要靠此赢得人生的第一桶金。   调好价格后,余蒙退出了网站,戴上耳机,心无旁骛看起了视频。   被烟雾环绕的网吧,一眼望去电脑桌面无一不是光怪陆离的游戏场景,唯独一个桌面出现了不一样的画风,一个谢顶的老头在讲台上眉飞色舞的喷着口水,座位上的少女皱着眉头不停在纸上写写画画,那副深沉的模样,深深震撼了网管大哥。以后过去了很多年,网管大哥对这一幕都久久不能忘怀。他教育自己的后辈时,总是反复说着这么一句话,网吧其实是个学习的好地方,只可惜太多人用它来干不务正业的事了。   余蒙一大早从网吧回来,在床上窝了一上午,才找回点精气神。今天下午回学校就能知道月考成绩了,如果说她之前的成绩属于中上游的话,那她今天的成绩估计得跌破一干老师的眼镜。   余蒙心里有事,吃过午饭在家坐不住,就及早赶回了学校。班里的同学来的不少,都围着后黑板议论纷纷,余蒙在外围费了一番巧劲,才勉强看到墙上公布的月考成绩。   她考砸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沈拓怎么也考砸了?沈拓的成绩一向稳定,名次从未跌出班里前三甲,这次却惨遭滑铁卢,班级排名屈居十一。余蒙不得不为他忧心,上辈子这人考得最差的一次,还是因为语文答题卡忘了署名,选择题分数作废造成的。那这次总不会是同一个原因吧?   “张小五,沈拓最近有烦心事吗?”趁杨子川把沈拓叫出去谈话,余蒙忙向同桌打探。   “有。”   “关于啥?”   “你。”   “我?你说清楚点,关我什么事?”   “自从我告诉他,你不喜欢他,他整个人就要死不活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喜欢他了,你作什么妖?”余蒙急得直敲桌面,搞了大半天,竟是自己害沈拓退步的,而且还是因为自己同桌信口胡诌的一句话。   “你动作小点,老杨刚才看咱俩了。”   “不是你说你很困扰,求我替你澄清你和沈拓的绯闻嘛,我只好找当事人传达你的意思,我做得不对吗?”张小五振振有词,一脸无辜的望着余蒙。   “对、你、妹!”余蒙总算知道什么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她当时明明是拜托他,向其他人解释清楚她和沈拓的关系,让大家不要带任何有色眼镜看他俩,这人当时还一副我懂我了解的模样,现在想来她纯粹是对牛弹琴了。   “沈拓。”余蒙已经是走读生了,不必上晚自习,可她还是在学校呆到了晚自习结束,叫住了即将擦肩而过的少年。   “有事?”沈拓背对着余蒙,嘴角泛起了一抹苦笑。   “你要考哪所大学?”   “蜀大。”   “那……我们蜀大见。”话毕,沈拓猛地转身回望她,少年眼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淹没余蒙。   “好,蜀大见。”那一刻,余蒙觉得这三个字胜过了世上所有动人的情话。    ☆、风平浪静   余蒙发现她和沈拓谈话后,小男生的精神状态明显不一样了,说话轻快了,笑容变多了,见到她时目光不再刻意躲避,反而眼巴巴的望着她,余蒙想这个人如果有尾巴,肯定时刻都在甩来甩去。   余蒙重生已经三个多月了,这些天她书不离手,废寝忘食的恶补物理和化学知识,总算学有所成,慢慢跟上了目前的教学进度。对于剩下的科目,都是需要死记硬背的,余蒙从网上下载了别人总结好的知识点,打印成册,早晚在脑海过一遍,勉强能应付些小考试。   班主任杨子川看到他俩在不断进步,也减少了“传唤”的次数,只是偶尔在班会上提下“早恋”的危害。不过遇到这时候,同学们不会再朝他们看了,大家的目光都默契的投向另一组新进“班对”上。   这组班队的当事人都很有来头。女方是本班班花,男方是杨子川的得意门生,理综总分年级排名前五的学霸,也是沈拓的好哥们——张亚然同学。两人在一起的消息传开后,令很多人都难以置信。   班花曾在女生寝室放话,“张亚然是我见过最道貌岸然的人”。而张学霸在刚入高三,得知男生心中班花人选后,也面带讥讽的说过,“百无一用是班花”。两人对彼此的诋毁,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高三八班人所共知。可是,他们是如何骂着骂着就好上了呢?这个问题令班花和学霸的青睐者百思不得其解。   余蒙作为事件的推动者,默默的深藏功与名,这下应该不会有人关注她和沈拓了。   余蒙记得,上辈子高三下学期开学后,她每天从宿舍楼出来见到的第一个男生就是张亚然。张同学守在女生宿舍门口,提着暖壶,静静地等班花出现。两人有时会走在余蒙的前面,余蒙望着他俩牵手的背影,眼里充满了羡慕,那时她还很讨厌沈拓,讨厌他总是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看。很多年后,想起这一幕,她都会重重的叹气,上天已经把最好的放到了她身边,可惜她错过了,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   幸好,一切都来得及补救,她和他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   按照历史的发展轨迹,班花和学霸下学期才会在一起,而余蒙为了耳根清净,还沈拓一片学习的静土,就“好心”的顺水推舟了一把。她只是不经意的向张同学传达了班花可能喜欢他的讯息,早已“芳心暗许”的张学霸随即心领神会,发扬攻克理综难题的精神,百折不挠后最终拿下了班花。   从高三教学区到学校食堂有三条路可走,其中两条都是人来人往的宽敞大道,剩下的一条路是从教学楼正中间分开的甬道,穿过它去食堂需要经过高一高二的教学区,白天走这条路的人蛮多的,而晚上校园熄灯后,这条路由于没有路灯,完全漆黑一片,下了晚自习的人基本不往那边走,久而久之,这条路成了校园情侣最佳的约会场地。他们仗着黑夜,肆无忌惮的向身边人吐露思念,表达爱意。   余蒙对此类地方甚是忌讳,她生怕看到“有辱斯文”的画面,晚上从不往那条路去。偏偏有一天,她窝在出租屋越学越烦躁,想来学校溜达几圈,放松下心情,一时兴起,去了高二教学楼。   余蒙站在高二时待过的教室门口,正要追忆她和沈拓相识的点滴,却被一阵熟悉的声音惊扰了。   班花笑着,跑着,学霸追着,喘着,两人乐此不疲的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余蒙为了不破坏两人惬意的氛围,尽力降低存在感,耐心等他们离去。   班花终于安静了,学霸的脑中却敲响了警钟。和女人打交道这么多年来,他得出一个结论,当女人沉默时,她们就开始用脑子思考了。   “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你为什么会喜欢我?”班花的问题直白犀利,勾起了余蒙极大的好奇心。   “我喜欢你纯纯的样子,和其他女生很不一样。”听到学霸的回答,余蒙翻了个三百六十度的白眼,能把蠢说成纯的,张同学当真是巧舌如簧。   “讨厌,就喜欢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班花心花怒放,再次蹦跶了起来,学霸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追了过去。   经此插曲,余蒙的心情反而更郁闷了。前世沈拓追她的时候,要是懂得向张学霸请教,他俩没准早在一起了!沈拓和张亚然高中同学了三年,两人感情好到同甘共“妻”,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学到对方油嘴滑舌的痞性,这种纯纯的男生,余蒙不拐走他,实在对不住自己。   随着哨声响起,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结束了。余蒙考得还不错,已经赶上以前的水平了。她本想趁着寒假重点打理下自己的游戏事业,哪知遇到了同行竞争。她只要一发布求购、寄售订单都会迅速被其他人以更低的价格压下去,余蒙仔细查看了那些打压她的单子,由网页上公开的成交笔数和取消笔数判断,是同一个人所为。   余蒙讨厌打价格战,这样做的结果只能两败俱伤,她直接购买了对方的一笔订单,在游戏中和对手“一骑红尘”联系上了。两人讨价还价之后,各退一步,将经营的游戏合理划分成两片区域,余蒙挂单的区服,一骑退避三舍,一骑挂单的区服,余蒙绝不涉足。   划分游戏地盘后,虽说两人都谨遵约定,井水不犯河水,但余蒙的游戏利润立马缩水了一半,她不得不再想法子捞钱。余蒙坐在网吧,盯着前面的一排小学生沉思了一天,终于让她想出了一条妙计。她做了一份“玩游戏换现金”的广告,在上面罗列了很多游戏物品的名称,并附带了自己的qq号和电话号。电话号是余蒙刚办的,她用挣来的钱买了一款诺基亚的手机。上辈子余蒙有钱买手机的时候,诺基亚已经停产了,她对这个牌子一直念念不忘,这次重生说什么也得拥有这样一部坚不可摧的手机。   余蒙将这份广告,打印了很多,天还没亮,就骑着自行车跑到村子的各个网吧门口粘贴。广告弄完后,余蒙始终保持qq在线,手机畅通,她满怀期待盼了三天,手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下她没法淡定了。余蒙重新整理了头绪,苦思冥想后又跑了村子一圈,把网吧门口的广告更新了一遍,这次她在上面加了自家附近网吧的地址。   余蒙在网吧等了一上午,谢天谢地,总算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位客人。问清对方所卖何物后,余蒙报出了价格,这位急着拿钱给机子续时的客人很爽快就成交了,余蒙拿到游戏装备后,挂到交易网站,轻轻松松就挣了一顿饭钱。这种交易模式得来的物品,可以帮她节约很多成本,而且她还可以再度插手其他游戏市场,只要一骑求购的物品,她都向人收购,转手卖给他。毕竟她只答应对方,不在他的地盘抢生意,没说不能和他做生意。她这样做,两人都赚到了,一骑也无话可说。   余蒙线下交易了几天,整个人有点吃不消,她必须得找个帮手才行。余蒙脑海中涌现的最合适人选就是她弟弟余嘉。余嘉比她小三岁,三年一代沟,余蒙对他的许多行为都不敢苟同。   余嘉学习很好,喜欢看书,喜欢手工制作,只不过看得是言情小说,做的是十字绣。每次看到余嘉捧着一本小说读得面红耳赤时,余蒙脸上的表情就没停过,她很为这孩子的未来担忧。然而这回余蒙为了讨好他,违心的买了很多合他口味的书籍,余嘉看在东西的面子上,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她。   余嘉接替了余蒙的工作,每天坐镇在网吧,有货就收货,没货就看书。他这阵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画风,很快就引起了网管大哥的注意。大哥无聊之余,就向他借书看,两人有时还会激烈的讨论书中的情节。对于许久不摸书本的网管大哥而言,这段经历在他心里弥足珍贵,以至于他若干年后教训顽皮的孩子时,还不忘显摆一句,“不要觉得我说的话不中听,老子当年可是和理科状元畅谈过诗词歌赋和人生哲学的”。   今天是除夕,余蒙特意放了弟弟一天假,两人都没有去网吧。下午父母窝在厨房包饺子,余蒙在自己屋里做题,祥和的氛围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阵熟悉的咳嗽声破坏了。余蒙无奈的拿出手机,打算关掉声音,却被班级群里成千条的qq消息吓到了。   “余蒙,在吗?在吗?在吗?”收到张亚然的消息,余蒙有点受宠若惊。   “在。”   “你赶紧去群里回那傻子一句,我们马上就要团战了,他会坑了我们所有人。”   余蒙满脸疑惑的点开群消息,看到群里骂声一片。她翻了几十页聊天记录,才明白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慢,请见谅。我真的是除了吃饭,上班,都在构思文章,不想写成流水文凑字数,在认真的想有趣的梗,下一章应该就会结束高中部分,前面几章写的我很崩溃,经常是写一段自己就会大哭一通,听着那些年和青春纪念册码完的。 ☆、合作伊始   一开始沈拓在群里发了个“唉”,在线的同学都对他嘘寒问暖,种种开导劝说。沈拓没任何回应,消声十分钟后,又发了个“唉”,同学们都呼吁他讲出烦心事,没准可以帮上忙,沈拓又沉默了,只反复在群里唉声叹气,惹得众人一阵嫌恶,声讨声层出不穷,恨不能跑到这厮面前暴打他一顿。   他怎么了?余蒙还在猜测沈拓的反常是为哪般时,班花发话了,“沈拓,你今天忘吃药了吧”。   “我又没病,吃什么药?”沈拓停止了长吁短叹,直面班花的挑衅。   “谁说你没病,我看你的相思病早病入膏肓了。”护花少年张亚然一语戳破沈拓的难言之隐,语气里充满了挖苦。   “唉。”   “沈拓,我草你大爷的,能专心打游戏不能!”眼看大战在即,兄弟们都严阵以待,沈拓这时候掉链子,气炸了一群人。   “祝大家新年快乐。”群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余蒙只好发消息阻止事态的进一步恶化。   “你也新年快乐,=^_^=,你现在是在家吗?”   “是啊,你们在网吧?”   “嗯,他们非拉我来,我不忍心拒绝。”   “求拒绝。”沈拓的消息刚发出来,群里就有十几个男生响应,大家对于沈拓单方面的说辞非常不认可。   “既然去了,就专心玩游戏吧。”虽然余蒙也想和沈拓多聊几句,但不能放任他成为“猪一样的队友”,还是规劝他回归队伍。   “好,我听你的。”余蒙看到消息的时候,沈拓的头像已经暗了,群里的在线人数立马少了一大半。   “唉。”群里的一位女生见此场景,不由得黯然神伤。   “你又咋了?”女生是班花的室友,班花觉得她无病呻吟的莫名其妙。   “我一直都以为沈同学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禁欲系美男子,今日却发现他也是有七情六欲的,我感觉我的梦碎了。”   “……”班花无语了,余蒙语塞了,你在梦里是梦见了去西天取经的沈拓了吗?   春节过后没几天,高三就提前开学了。学校为了营造紧张的气氛,特意在教学楼中间位置挂了一个硕大的钟表,上面的高考倒计时像一根沉重的鞭子,鞭挞着所有师生向前奔跑。   班里的同学为了多挤点时间学习,不是跑着去食堂就餐,就是买点零食填饱肚子,大家都加快了生活节奏,一门心思向着高考冲刺。余蒙现在的成绩上个普本没问题,但是离蜀大还差得远,她每天都复习到很晚,争取在剩下的几个月冲刺一把。   吃饭,学习,睡觉,这是每一个高三学子正在经历的生活,铸剑三年,只为最后的厮杀。日子过得很快,百天宣誓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时,六月已悄然而至。   四号上完课发了准考证,放假两天,后天大家就要上战场了。余蒙去找了下自己的考场,熟悉地理位置后,特意回了一趟家。她和家人吃了一顿饭,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走得时候带上了床头的那只千纸鹤。   高考前夕,余蒙站在女寝门口,望着天上的圆月,无数的感慨涌上心头。她现在做的事,正是她上辈子这一天做过的,她记得自己当时很彷徨,在路上来来回回的走,她向路灯,向月亮诉说自己的烦恼,又向星空憧憬自己的明天,现在的余蒙却很平静,她慢悠悠的走到高三八班,再次跳窗进去,将手中的千纸鹤放到了沈拓的抽屉里,随后哼着歌离开了。   哨声响起,拿笔,答题,四场考试,决定了每一个人以后去的地方。余蒙心态很稳,超常发挥了,估分后便知蜀大已是囊中之物。   离校前,大家穿着班服,拍了集体毕业照,余蒙正打算走,无奈的被班花拉去照相了。班花设计了很多矫揉造作的姿势,张亚然配合的很不情愿,“你设计的动作那么娘,是个男人都接受不了”。   “娘不娘你说了不算,沈拓,你觉得怎么样?”   余蒙下意识回头,才注意到沈拓正站在她身后,四目相对后,沈拓开始抬头望天。   “余蒙,你俩拍一个,让这傻货瞧瞧。”班花气火攻心,差点把余蒙推到沈拓身上。   在余蒙的半推半就下,班花很强势的指挥他俩摆了很多亲近的姿势,余蒙还是头回离一个男人这么近,即便眼前这人早晚是她的枕畔人,却还是令她小鹿乱撞,肢体僵硬的无处安放。反观沈拓,倒是举止自然,如果不仔细观察,完全注意不到他被汗水洇湿的睫毛。   “好了吧?”他俩不过是给张亚然做个示范,班花这种往死里拍的架势,让余蒙很忧心。   “停!”张亚然一声令下,班花收起了单反相机,余蒙趁机闪人了,从而错过了一段精彩的对话。   “任务完成,记得把装备给我。”张亚然哥俩好的搂着沈拓,满脸洋洋得意。   “没问题,你回头记得把底片传给我”沈拓甩开了他,抛下两人朝寝室走去。   “他俩这进度,啥时能在一起?”班花是个急性子,恨不能当着他俩的面挑开那层窗户纸。   “不好说,比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更困难的是叫醒两个装睡的人。”爱情学者张亚然如是说。   鉴于家里没有电脑,整天去网吧又不方便,余蒙为了经营自己的事业,就对家人说要和同学一起去打暑假工挣钱,从而借口躲在了出租屋。高考这年是2011年,如果余蒙没记错,她前世工作的办公楼还在修建中,房地产商每天都打着出售廉价办公楼,商铺的广告,余蒙所属的游戏公司就是在这个时候,以超低价买下了其中的两层办公楼。那片区域地处荒凉,属于少城的开发区,很少有人问津,直到13年政府要整顿城市,规划管理进行大规模拆迁,导致很多企业商家迫不得已驻足这里,无形中带动了周边经济,使得这地段水涨船高,迅速成为少城开发区的黄金地段。   余蒙想趁房价未上涨前,买一个商铺,开一家书店,这是她很久以前的梦想。可是她现在的账户中只有十几万,这还差了一大半。余蒙的线下生意和线上生意都趋于稳定了,每天的利润没有太大波动,这样的发展速度,不是很令她满意。   余蒙打算再次扩大生意规模,她注册了几个大型的第三方游戏交易平台账号,想利用信息不对称的漏洞,因地制宜,获取更大的利润空间。为了降低成本,她在试图进军游戏语音平台,从上面成千上万的游戏玩家中收购游戏商品,由于买卖之间存在时间差,资金链要想正常运转,必须有庞大的钱财做支撑。余蒙是第一次尝试,她心里也没底,权衡后,觉得还是找个人一起承担风险比较妥当,于是她想到了一骑红尘。   “在吗?我想和你做笔交易。”余蒙慎重考虑后,给竞争对手一骑发了条消息。   “说说看。”余蒙焦急的等了二十多分钟,才收到对方的回复。   “你电话是多少?”当初余蒙不想和一骑有过多牵扯,两人只是简单的交换了qq号,如今要合作的话,还是得坦诚以待,尽可能面对面交流。   余蒙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对着屏幕上的电话号拨了过去,不出意外听到了男人的声音。通话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余蒙在说,对方偶尔应一下,一骑冷漠的态度,让余蒙觉得合作估计无望了。   “你多大了?”余蒙还在垂死挣扎,一骑突然就打断了她。   “啊?”这种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瞬间问懵了余蒙。   “这样吧,你做一份详细的合作方案,我看看再说。”一骑也不执着前面的问题,利落的结束了通话。   余蒙放下电话,对他的提问纠结了半天,才想出症结所在,她的声音太稚嫩了,和人谈合作完全没有说服力。余蒙本想解释下自己的年龄问题,对方却已经下线了。   余蒙倒也不泄气,就着电脑查找各种资料,连夜赶完了合作计划,给一骑发了过去。余蒙深知,她的人生不会再重来第二次,她必须要抓住每个有可能成功的机会,毕竟和失败比起来,她更怕遗憾。   第二天余蒙醒来后,忐忑了很久,才打开了电脑。   “这是……”余蒙上线后收到了来自一骑的离线文件。   “我草拟的合同,你看下有问题没有。”对方似乎在等她,消息几乎是秒回。   这份合作合同里划分了每个人的职责,利益分配和违约的风险,余蒙看得很仔细,心里暗叹没找错人。两人就其中的细节商讨了一番,最终达成协议后,余蒙觉得有件事需要告知下对方,“其实,我还不到18岁”。   “_”   “不过按我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算,刚好过了18岁。”   “。。。”   三天后,余蒙收到了一骑寄来的合同,落款的签名写的很是龙飞凤舞,余蒙瞅了半天,才勉强认出对方的名字,“纪飞尘”。    ☆、任重道远   两人合作后,第一步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在语音平台站稳脚跟,吸引玩家来出售商品。余蒙在语音平台观察几天后,觉得游戏实时解说蛮博人眼球的,她和纪飞尘商量后,决定大家合伙录制游戏视频。   两人最开始合作的视频是一款有名的古装扮演游戏,游戏昵称是两人绞尽脑汁后想出来得,其灵感来源于一段街知巷闻的情感故事。为保险起见,避免被群众唾沫星子淹死的风险,录制前,余蒙特地了解了下纪飞尘的游戏水平。余蒙本人虽然是游戏商人,但她对于游戏操作仅限于能熟练控制人物行走,而纪飞尘就不一样了,据他本人低调回应,他的游戏技术足以碾压一个网吧的小学生。余蒙听他这么说,底气足了,义无反顾的跟着他在游戏中插科打诨。   游戏时,每次两人升级过关,余蒙要么躲在纪飞尘后面捡漏,要么错手把大招发他身上,碍于两人初次合作,纪飞尘为大局着想,很多时候都是敢怒不敢言,尽量保持温柔的语气录制视频。如果说一开始点击他们视频的人是冲着纪飞尘高超的打怪技术来的,那么后来围观的女性玩家则是冲着他的“好”脾气慕名而来的。   由于“大官人留步”和“小娘子来了”总是组队作战,平台上的人想当然的认为他们是一对情侣,娘子虐官人千百遍,官人待她如初恋,这样的恩爱的情侣,还是相当吸粉的。玩游戏被男朋友数落过的女性玩家都十分羡慕小娘子,她们迅速被这对具有迷之萌点的游戏主播圈粉,和他们心有灵犀的粉丝还根据两人的游戏昵称,猜到了两人起昵称的初衷,亲切的称他们为“西门夫妇”。   小娘子和大官人深知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若有其事,对于外界的猜测,双方相当默契的保持了沉默,在提高平台知名度的同时,积极开展游戏业务,闷声敛财。   余蒙填报大学志愿后,就没有见过沈拓了。虽然有他的联系方式,余蒙却从来没有主动联络他。余蒙重生后虽然外表看起来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可她自己能明显感受到她与同龄人的差异,内心充斥的沧桑感和过往的人生经验让她能用更成熟的眼光看待事物,以前的余蒙如果喜欢一个人,可能给对方发条消息都会紧张半天,而现在的她觉得文字表达的情感过于苍白空洞,她更喜欢面对面的交流,这样可以清楚的将对方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当然,这也是让两个有情人感情升温最直接的方法。   余蒙没有联系沈拓,是打算欲扬先抑,后发制人,但沈拓竟然也没联系她,着实让余蒙失望了一把。情感鸡汤里不都叫嚣着一个人如果喜欢你,一定会来找你吗?沈拓的不按套路出牌,令余蒙产生了一丝危机感,她迫切想开学见到沈拓,深入剖析此人的情感走向。   高考后,沈拓和张亚然凭借自身优势,在市里一家小学培训班当兼职老师。两人白天教学诲人不倦,晚上网吧开黑,在游戏中制霸,玩的那叫一个不问世事。   “她还是没联系你吗?”这天沈拓在玩游戏之前,和往常一样,在网吧上机登陆通讯软件后,点开一个单独分组,两手托着腮帮,目不转睛的望着放大的头像,若有所思。座位旁边的张亚然热血沸腾的打完一局游戏,瞥见他这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忍不住出声了。   “我估计啊,她应该不喜欢你。”张亚然看沈拓对待感情这么怂,存心要刺激他。   “你别这样看我,你要是不相信咱俩可以打个赌。”张亚然不惧沈拓利剑似得目光,执意要证明自己的看法。   “怎么赌?”张亚然的话戳中了沈拓的痛处,他不想向对方示弱。   “你现在给余蒙发消息告白,如果她接受你了算我输,反之算你输。”   “赌约呢?”   “倚天屠龙记你看过吧,张无忌答应赵敏三件事,今天咱们就效仿他们一次,谁输了就要帮对方做一件事。”   “她不在线。”沈拓听完,第一时间退出了通讯软件,正大光明的耍起了赖皮。   “不可能,三分钟前我和她还在联络感情。你是不敢赌吧?”张亚然信口开河成瘾,谎话是张口就来。   “你没事少骚扰她,哼,赌就赌,我会怕你?”沈拓确实也很想知道余蒙是否对他有意,在张亚然的挑衅下,他内心早已蠢蠢欲动。   “在?”发出这条消息后,沈拓看似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他打字时两手都在颤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强烈的不安感充溢了整个脑袋。   “?”   收到余蒙的回复,沈拓情不自禁的喜笑颜开,随后又收住表情打出了一行字,“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等待是漫长的,等待是煎熬的,沈拓像一个正被庭审的罪犯,焦急的等待宣判的时刻。他想象了对方可能出现的回答,对任何结果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却冷不防被余蒙的回复逗乐了。   “你猜。”   “喜欢!”余蒙的回答令沈拓松了口气,他一鼓作气,继续迎面而上。全程关注的张亚然默默在心里为他捏了把汗,坦白说,他第一次很想自己输。   “再猜。”沈拓满怀期待的打开对话框,看到上面的俩字,一瞬间整个人就像掉进了冰窟,全身冰冷,心如死灰。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张亚然还没想到安慰的说辞,就见沈拓一个劲的发送“喜欢”俩字,他识相的闭上了嘴。   “你这个人好幼稚。”满屏的喜欢换来了这样的评价,铺天盖地的打击袭来,使得沈拓头痛欲裂,顿觉自己可悲至极。   “我输了。”张亚然看着沈拓踉跄离去的背影,很是自责,他本以为会把两人撮合成功,没想到事与愿违,现实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刺了沈拓一刀。   “我回来了,你赶紧去洗手。”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余蒙已经办理了退租手续,今天特意把余嘉叫过来帮忙搬行李。行李比较重,余蒙为了犒劳男苦力,贴心的去外面采购了丰盛的食物。   “姐,电脑关吗?”方才看家的余小弟面容纠结的盯着聊天的对话框,不晓得要不要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余蒙。   “嗯,关之前,帮姐把磁盘都格式化下。”   “姐,你有喜欢的男生吗?”   “什么?为啥突然这么问?”   余蒙正大快朵颐时,余嘉一本正经甩出了一句话,搞得余蒙如坐针毡,以为自己重生后哪里露出了破绽,被弟弟识破了。她竭力保持淡定,暗暗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没什么,我就随口问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上高中,一天到晚忙着学习,哪有时间顾得上男女之情,又何来喜欢的人?”   “噢,我知道了。”余嘉看他姐的反应不像在说谎,便不把先前某人的告白放在心上了,他善做主张的决定将此事深埋于心,为自己悄无声息的帮余蒙解决了一个骚扰者而洋洋自得。   余蒙见他没有继续追问,以为他真的是随口一提,便不作他想,有意为之将话题转移到了其他方面。   秋雨潇潇,金风细细,九月份的开学季貌似都在雨中揭幕。余蒙是和别人拼车从家门口出发到的蜀州大学,余爸要工作,只有余妈来送她,因为拼的车还要赶回家拉其他活,余妈安顿好余蒙,来不及歇脚就得跟着离去,余蒙看着她上车,转眼间消失在街道,眼泪瞬间决堤。不管这种分别的场景经历多少次,她依旧会心生不舍。   余蒙报考的专业是蜀州大学的中文系,中文系的女生都住在C区5号楼,这栋楼前面紧挨着学校的三号餐厅,而三号餐厅又被校内人士评为“美人窟”,据校内宅男目测,在三号餐厅遇到美女的概率是百分之二十,如果遇到节假日,这里就会人满为患,来自四面八方宅男们鸡贼的目光,令食堂大妈都不寒而栗,自觉地戴上平时闲置一旁的帽子、口罩,来遮盖自己风韵犹存的美貌。   有美人的地方,自然少不了才子。蜀大的一号餐厅离宿舍楼最远,位置却毗邻图书馆,很多从早到晚泡在图书馆的人一般在此就餐,所以经常出入一号餐厅的人在学业上通常都有两把刷子。众所周知,有才自然会有财,一号餐厅被奉为“财子居”,合情合理,这称谓再贴切不过了。而其中最出类拔萃的“财子”非金融系的学生莫属。   沈拓选择的专业就是金融系,蜀大金融系的强悍程度举国皆知,可以说,报考蜀州大学的学生中高考分数前二十名的都在金融系,这是一个汇集了各方精英的受学校重点栽培的院系。从这个院系出去的人,两极分化很厉害,有的家破人亡,有的钱程无量,金融界的很多传奇人物都出身于此。上辈子沈拓毕业后留在了少城,余蒙还为此惋惜,她打心眼里觉得小小的少城埋没了沈拓的才华。余蒙和沈拓决裂后,她有时会幻想沈拓留在少城是因为她,可推敲起来,却觉得自己是在痴心妄想。一个整整两年都没有联系她的人,还会喜欢她吗?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这章设计的不好,又改了。 ☆、久别重逢   余蒙住的是四人间的寝室,门牌号为211,房间里东南西北四角各放置了一张宿舍组合床,上面是床位,下面是书桌,旁边带有连体的柜子。由于天气不好,余蒙是赶早来的,她进宿舍时就看到了一位室友,室友很友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一看就是标准的萌妹子。萌妹子叫夏思琴,床铺位于余蒙的斜对角,两人边收拾行李边交谈,聊得挺投缘,不多久就姐妹情深的相伴去添置了些必备的生活用品。   吃过中饭,余蒙正寻思着要不要午睡,宿舍的大门突然就被人撞开了,三位陌生女性拎着大包小包鱼贯而入,屋里的众人面面相对,氛围顿时变得有点凝重。待余蒙意识到可能是来了新室友后,忙对着来人点头微笑,手脚利落的爬到了自己的床上,腾出下面的空间供他们使用。坐在书桌旁的夏思琴和她们客套了几句,就埋首忙自己的事了。   趁他们铺床的时候,余蒙打量了几眼,新来的室友身材比较丰满,脸蛋肉乎乎的,进门之后就没有说过话,看起来很文静的样子。跟在她后面的两位女眷,余蒙从三人相似的外貌上判断可能是她的妈妈和姐姐。   余蒙瘫在床上,听着他们时有时无的谈话,困意全无,百无聊了之际,打开手机想找人聊会天。   沈拓的头像最近一直是暗的,余蒙今天来学校的路上,还发短信问他到了没有,他到现在也没回复,搞得余蒙可郁闷。余蒙的性格比较果断,她喜欢有话直说,像这种等人消息被吊着一颗心的滋味,对她来说简直是酷刑。尽管她帮沈拓找了很多借口来安慰自己,心里依旧是愤愤不平,恨不得跑到人跟前去揪着领子,声嘶力竭的质问他。   重生后余蒙以为把沈拓收入囊中是件很容易的事,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两个人在一起完全是水到渠成的事,然而沈拓现在的表现却令她莫名担忧,总感觉哪里要出岔子。难道是这辈子自己一开始过于主动,沈拓不像过去那么喜欢自己了?余蒙觉得自己仿佛在和命运博弈,行差踏错一步,事情的发展就会远远脱离她预期的效果。   余蒙越想越烦心,手指不停在被子上画圈圈,她有一种想要去找沈拓当面摊牌的冲动,但她在竭力控制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在没有搞清沈拓的真实想法时,她绝对不能乱,这个人她可输不起。   “你开学了?”手机短信声响起,余蒙以为是沈拓的回复,心花怒放没多久,就看到了发件人是纪飞尘。   “是啊,我这几天只能先歇业了,等买完电脑再找你。”   “那你抓紧时间,你不出现,他们都在问我是不是和小娘子吵架了,我现在一上线就头疼。”   余蒙前世是活到24岁出的车祸,纪飞尘刚好是她那时的同龄人,两人相处不仅没代沟,相反他们对很多事的看法还很一致。彼此熟了以后,总有种故友重逢的错觉。余蒙觉得纪飞尘这个人没多大毛病,就是字里行间老透着一股穷酸气。起先两人刚做游戏互动时,余蒙还觉得他挺绅士的,但是这种想法没持续多久,两人第一次利润分成时,纪飞尘为了几毛钱的零头,跟她理论了半天,最后还是余蒙让步了,从那天起,余蒙就把他的备注改成了“屌丝尘”。   余蒙有次开他玩笑,特地在网上给纪飞尘找了一幅尖酸刻薄的人物画像,问长得像他不。纪飞尘看了以后很不满意,表示此人根本无法与他相提并论,接着还给余蒙发了一张他女朋友的照片,并大言不惭的甩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我的样子配她绰绰有余”。   照片上的女人,五官精致,身材高挑,衣着华丽,乍看有点像电视明星,漂亮的不像话,余蒙联想到纪飞尘那么抠门,极大可能是为了省钱追女人,对他所说的颜值惊人的话并未当回事。   “大哥,我能请教你一件事不,你是怎么追到女朋友的?”余蒙认为纪飞尘这样的屌丝泡妞一定比常人艰难,她想吸取点前人的经验,好开拓自己的感情道路。   “你这问题搞得哥哥我很伤感,我活了这么多年,只追过一个女孩。”   “那快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打动她芳心的?”   “我没打动她,是她打动我了,她成功打碎了我的心,让我再也喜欢不起来了。”   “纳尼?那你现任是怎么追到手的?”   “我长得太帅了呗,她死缠烂打非要和我谈恋爱,我不答应她就割腕,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看在我佛的面上,我只好妥协了。”   “呵呵,有多帅?无图无真相。”   “不能让你知道我的样子,你还太小,见过的世面有限,一旦让你目睹我帅气的容颜,极大可能会误了你的终身。”   “坦白说,你是我认识的人中说话最浮夸的。”   “你过奖了。”   正式开学后,按照蜀大的传统,大一新生要进行为期两周的军训,两周后各院系都要参加军事演习评比。余蒙所在的中文系分四个专业,每个专业由不同的军队教官指挥。军训时,余蒙扫了一圈大部队,她们汉语言学专业分两个班,八十来号人,其中的男生加起来才四个。这种女多男少的局面令很多对大学爱情满怀憧憬的女同学悲鸣不已,她们在短暂惆怅后,和众多男女比例不平衡的院系一样,将猎艳的目光放之到了全校师生中。   某日中午,211女寝最后一位来报到的刘晗同学从外面打饭回来,神情兴奋,搁下饭就手舞足蹈的向寝室姐妹描述她方才偶遇的帅哥,她美好的艳遇经历激发了夏思琴的共鸣,萌妹子在寝室群里发了一条链接,吹嘘她入学以来见过的帅哥。余蒙当时在喝汤,等她打开链接看到出来的照片时,不由得心神一荡,手机差点掉进汤里。   夏思琴发的链接是学校论坛的一个精品帖子,帖子的标题很夺人眼球,“2011年金融系帅气学弟大盘点”。帖子的镇楼图是一张男生的照片,棱角分明的男生坐在座位上紧闭薄唇,微侧着头,专注的看向前方,从窗边漏进来的一束阳光刚好投过他的侧脸,显得他整个人熠熠生辉,令无数看官为之惊艳。   余蒙对着沈拓的照片舔屏了半天,心里欢喜的不行,如帖子里的众多花痴一般陶醉在沈拓的颜值中,不能自拔。等她缓过神来,第一时间就是把照片下载到手机上,随后好奇地继续往下翻帖子,她发现很多人都在跟帖求照片小哥的联系方式,更荒唐的是59层的楼主还自爆她是小帅哥的女朋友,余蒙迟疑了下,又把镇楼的照片翻来覆去看了遍,肯定是沈拓无疑后,对楼主擅自往自己头上安名分的行为十分不满,大部分围观的校友也反映强烈,极尽嘲讽之能事逼楼主拿出证据。   事情越演越烈,楼层中有知情人士爆出了沈拓的账号名,一堆人在59楼艾特他,求真相求现身。余蒙刷新了下最新回复,到目前为止沈拓还没露面,她作为知道真相的吃瓜群众,理应保持理智,不盲目跟风,但是沈拓对她的冷淡和这脑残楼主的挑衅,她忍不了,她必须给自己找点存在感。   “小鱼懵懵:@兔窝先生,一个暑假不见,你都有女朋友了,这追求真爱的步伐迈得够稳的。”   来自“小鱼懵懵”的消息并没有引起多大反响,人们以为这也是个无事生非的主,并未把这人当回事。余蒙的账户名和她的网名一样,头像也是同一张照片,如果沈拓看到她的消息,他肯定知道是她。现在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沈拓可能看到了消息也不会回她,说不上为什么,她感觉沈拓最近在刻意冷淡她,不然不会到现在都没回她那条短信。   “兔窝先生私信小鱼懵懵:她不是我女朋友,我是一个被真爱拒之门外的人”。   沈拓这次并没有让余蒙失望,他回复很快,不过余蒙心有芥蒂,逮着机会就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为啥不回我消息!!!”   “对不起,我在生气。”   “你怎么了?”   “我感觉可难过。”   “难过啥?”   “你晚上有时间吗?我有话对你说。”   自从和沈拓约好晚上见面后,余蒙一下午军训都魂不守舍,满脑子都在猜测沈拓到底怎么了?上辈子她对沈拓避而远之,但凡和他有关的事她都自动忽略,她无从知晓沈拓因何事生气,又因何难过,余蒙有些自责,怨恨自己过去太过薄情寡义,现在她想对沈拓好点,她想用自己的一切来弥补他。   下午六点军训解散后,211女寝的全体成员直奔三号餐厅,紧接着四人就提着丰富的菜肴,回到了自己的老窝。夏天的黑夜降临时,已过了八点,余蒙头脑一片空白,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消磨刚才那段时光的,她努力按耐住澎湃的心情,平静的走出了宿舍。   两人约好的见面地点是在学校操场东门,位置离余蒙寝室很近,她从宿舍楼出来,隐身在黑暗中,沿着通往操场的小道朝目的地走去。   沈拓笔直的站在路灯下,望着余蒙向他走近,反光的面容逐渐清晰的映在他眼中,一别三月,再次相见,一时间他竟无法辨清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来自于幻觉。他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余蒙,眼神不自觉流露出了几分悲凉。   余蒙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只得低头避开,不过片刻,却又抬起了头,一脸无畏的迎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一切断更都是为了保持人设不崩。。。 ☆、因缘际会   两人相看许久,谁都没有说话,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广阔天地间除了彼此,再无他人。   仰视久了,余蒙败下阵来,不得不率先打破沉默,为了再给沈拓这个闷坛子一点时间酝酿情绪,她提议去操场转转,沈拓无声的点了点头,安静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夏日的晚风伴着一丝丝热气,吹得余蒙微醺,身边那人似有似无打探的目光,令她如芒在背,女性的矜持和沈拓的闭口不言使得她颇为纠结。   两人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余蒙数次尝试想挑起话头,一碰到对方深沉静谧的眼神,又顾忌他的心情,怕自己口不择言戳到他的痛处,话到嘴巴只能拐了个弯,风轻云淡的咽回了肚子里。   沈拓大概能猜到几分余蒙的想法,他也想开口说话,和她像操场上众多男女一样言笑晏晏,但是他不能。他一切平静的表面都是在控制内心的波涛汹涌,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失控地问她,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天知道,他心里装了多少委屈,被自己喜欢的人否定真是一件难受至死的事,它与其他不幸的事区别是,即便大脑选择了忘却,心口的阵痛却会一次又一次的提醒着他,他活得行尸走肉般,外表平静,内里煎熬,梦中才敢做自己。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感情的事无法强求,这些道理沈拓都懂,然而又有个卵用?他放不下,他接受不了,他在痛苦中挣扎,在挣扎中绝望,他不明白,既然这个人不是属于自己的,上天又为何要安排两人相遇?   沈拓刻意逃避了余蒙几天,始终无法参透这个问题,他本想见余蒙一面,当做无事发生一样和她恢复到以前的同学关系,无奈情不由己,他演技又不好,只能装聋作哑,走一步算一步。他乐此不疲的用脚踩着余蒙的影子,多希望此刻的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慢到他心伤痊愈,慢到余蒙眼里心上有他。   天色已晚,余蒙看着操场上的人数从男女成群缩减到几乎就剩下他俩,沈拓还是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她也不打算追根究底,放弃了对沈拓的盘问,直接绕出了操场,向某个地方走去。   沈拓也不多问,老实地跟在她身后,着迷的盯着她摇摆的发尾,默数着它晃动的次数。   “到了。”余蒙突然停止了脚步,站在了一栋男生宿舍楼前。   沈拓打量四周后,才认清眼前的地方正是自己的宿舍楼,他面露哀色,不舍结束刚才的美好时光。   “给你。”一个带着哆啦A梦标志性笑容的挂饰跃入了沈拓的眼帘,“它可以帮你实现任何愿望”。   “它帮不了我。”沈拓凝视挂饰许久,终于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他的语气中夹杂着不屑,余蒙以为他可能不喜欢这类卡通人物,正待收回时,沈拓眼疾手快从白嫩的掌心中取过挂饰,小心的揣进了口袋里。   “它帮不了,还有我啊,我或许也能帮你实现愿望。”余蒙知道他情绪不好,总想哄着他,为他做点什么。   “你希望我能实现所有的愿望?”沈拓眉梢上挑,眼神牢牢注意着余蒙的表情变化,试图判断自己是否又自作多情了。明明知道她不喜欢自己,对方的一丁点示好却能轻易燃起他的希望之火,为那一点点的可能性而再次失去自我,情海沉浮。   “当然,我希望你过得快乐。”比任何人都希望。余蒙默默地在心底加了一句发自肺腑的话。   “你觉得高三时咱班男生哪一个比较成熟?我的意思是……不那么幼稚的。”   “成熟?张亚然吧,感觉他很会办事,又会哄女孩子。”   沈拓已经在床上辗转反侧三个小时了,一闭眼脑海中就自动播放这两句话,害得他无法入眠。他最后就不该开口问这个问题,老实说,他一直以为余蒙是嫌弃他幼稚拒绝了他,导致他对这个词耿耿于怀,最近已经刻意在装深沉了,昨天余蒙的好心安慰,令他死水般的心湖再起涟漪,本想着投石问路,再次提起这个话题,余蒙或许会改口说他其实没那么幼稚之类的,谁知道她想都不想就说了别的男生的名字,沈拓当时就受到了重创,一颗心再度支离破碎。   张亚然成熟个毛,会办个毛事,就会耍花腔,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玩意儿,沈拓一想到余蒙对张亚然的评价,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可比张亚然成熟多了,她怎么就看不见呢?有史以来,沈拓第一次靠腹谤一个男生入睡。   军训一星期了,余蒙突然收到辅导员通知,参加开学以来召开的第一次班会。余蒙以为有什么要紧事宣布,没想到是系学生会来宣传,动员大家踊跃报名,成为他们的一份子。很多新生菜鸟会冲着他们口中的有助于得奖学金或者锻炼自我,积极在学生会寻找适合自己的岗位,余蒙寝室的女生们也不例外,她们兴致盎然的向学姐打听其中的门门道道,意图在学生会的舞台大展拳脚。   大学就是一个小社会,里面虽然没有社会黑暗,却也足够残酷现实,余蒙是不打算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操劳四年的,她上辈子就是个闲散之人,这辈子也不会为了那点沽名钓誉的事来束缚自己。   她对学生会是敬而远之的,反倒去过学校广场,寻找和金融系有关的社团,不过她溜达了几天,学校杂七杂八的社团一大堆,金融系的几乎没见,她后来问了来宿舍推销电话卡的人,才知道金融系的学生每年都要参加各种竞赛,根本不可能腾出时间来做社团。这下子余蒙没法潜入金融系内部,关注沈拓的动态,她只好从长计议,寻找别的途径。   由于211寝室里有两个人要参加学生会的面试,军训解散后,余蒙只能姐妹情深的陪着她们来过场打气,面试地址在e楼教学区,很多系的招新活动都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她们中文系的面试过程很简单,自我介绍后,回答一些必要的提问,就可以回去等通知了。余蒙四人出来的时候,肚子早饿得呱呱乱叫,几人脚下生风,势如破竹般,直逼楼道出口。   眼看就要守得云开见日出,走道边上的一间教室却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人群性别多以女性为主,她们垫着脚尖,举着手机,表现的疯狂程度不亚于追星现场。余蒙一行人被包围圈阻挡,只能站到了最边上,无可奈何的等这拨人过去。   密集的人群渐渐分散开来,一个颀长的身影率先从中脱颖而出。在莹白的灯光下,那人仿佛身披万丈光芒,踏着朗月清辉而来。那一刻的所见,余蒙很多年后都记忆犹新,少年芳华,平生一顾,经久不衰。   余蒙呆愣在原地,回味方才的情景,一度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同行的三人也呆若木鸡,众人一路无语,买饭后恍恍惚惚的回到了宿舍。   “靠,刚才那男的长得可真祸国殃民!”刘晗一脚踩在凳子上,一手叉腰,一手猛拍桌子,响声震得众人如梦方醒,手中的饭碗皆是一抖,呛个不停。   “我发誓,我活这么大,头一次遇到长得这么深得我意的人。如果说人的一生注定会遇到两个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那么今日我遇到惊艳之人已算捡着了,那后一个不遇也罢了。”   夏思琴难得拽文舞墨一回,余蒙对此不做表态,反而将目光转向何书颖,想看她是否也大放厥词。   相处一周多,余蒙对几位室友的个性有了大概的了解,刘晗冲动鲁莽,夏思琴没主见,两个人说话多数是一时兴起;而何书颖呢,有点少年老成,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语表,但是方才那两人谈论时,余蒙明显能感觉到她的不淡定,她好几次张口想说点什么,声音却被两个大嗓门压了下去,只得没好气的直翻白眼。余蒙作壁上观,在心里暗暗发笑,果然男色当前,神仙也难保平常心。   “陆九岚,出身法律世家,2010级法律系系草,现任系学生会主席,追求者无数,却至今单身,谣传他有个怪癖,每次醉酒必去学校的天鹅湖游泳,学生会的干部为了保全本系的脸面,除了严厉禁止他喝酒,还时不时去镇守天鹅湖,久而久之,天鹅湖竟被法律系强行划分为自己的地盘,其他系的学生无权靠近。”刘晗在贴吧发了寻人启事,不消片刻,就有同学就根据她提供的时间地点匹配上了合适的人选。   关于陆九岚的介绍,论坛帖子一大堆,刘晗总结了其中的关键点,对于这位帅哥的传奇经历,虽难辨真假,却也看得津津有味。   “他应该不是单身。”何书颖深吸了口气,振振有词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可能?他亲口承认的,这还有假?”刘晗翻到了一张校报截图,上面一篇法律系风云人物专访中,陆九岚曾说他不可能在大学谈恋爱,一切会以学业为主。   何书颖难以置信的神色一闪而过,当即和夏思琴围了上去,专注的看着图片报道,余蒙在旁默不作声,脑中灵光闪现,有了一个不错的打算。 ☆、前尘往事   两周的军训,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已经接近尾声,今天上午大一新生全部集中在操场,开展军事演练,接受领导的检阅。每个队伍的前面都站有两个挥舞着旗帜的动作标兵,旗帜上标有方阵所属院系的名称,出场顺序由字母顺序决定。出场的队伍需要绕着跑道外围踏着正步走一圈,期间根据领导的口令做出相应的动作。   余蒙所在的中文系出场较晚,她们一群娘子军站在跑道中央,对经过身边的队伍各种眼神扫射。“金融系的帅哥来了。”队伍里不知谁低语了一声,一群人齐刷刷的望向一个方向,余蒙一眼就看到了在大部队前面领队的沈拓。上次两人见面是晚上,余蒙还没注意到他肤色的变化,现在细看,比以前黑了不少,浑身散发着一种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气息,朴素简单的校服竟被他穿出了制服诱惑。   他从余蒙眼前走过去的那一刻,余蒙凝视着他的侧脸,熟悉的场景一一在她眼前浮现,恍惚间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余蒙上高一的时候,教室位于一楼,每次晨跑,她们班就在教室外面排好队,然后由班长直接带队跑到操场。有一次,余蒙凑巧在集合前去了趟厕所,回来时找不到自己的队伍,那时刚起床头脑也不甚清醒,不知道去操场寻找大部队,只一个劲的在过往人群中瞅来瞅去。   天还未亮,人影丛丛,余蒙看来看去,找不到班里人,却猛然发现自己身边傻站着一个男生。他长得真好看啊,余蒙听从内心的呼唤,着迷的打量着男生的侧脸,男生似乎感应到了她的视线,满脸疑惑的看向她,两人一个看得不明所以,一个看得如醉如痴,目光胶着,中邪般对视着彼此,直到有人拽了男生一下,他才意识回炉,仓皇撇了余蒙一眼,朝操场方向奔去。   余蒙当时年少,心思全在学习,对此惊鸿一面,也不曾上心多少。后来高二分班,她报到结束,从后门离开的时候,瞥了坐在那里的男生一眼,一张似曾相识的侧脸忽然就撞进了眼里,和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在了一起。那时余蒙作为当局者,对她和沈拓的相遇更多的是不以为意,现在看来,觉得自己真是错得厉害,她当初脑子是被狗吃了么,怎么就能把和自己羁绊这么深的人认定是路人呢?   余蒙的感慨没持续多久,转眼间便轮到她们系出场了。中文系本来男生就少,相貌出众,身材高挑的几乎没有,为了队伍看起来和谐,仅有的几位男生并没有单独拎出去独立成排,而是被塞在了女生当中,这样就使得中文系看起来都是清一色的女生,队伍所过之处均能引起一阵骚动。余蒙处于队伍最边缘,很彻底地被暴露在了大众面前,她无奈的硬着头皮接受一道道注视的目光。   快接近金融系队伍所处地方时,余蒙更是加倍小心,避免在沈拓面前出糗。看到沈拓面目表情的把手中的旗帜往后挪了挪,余蒙就知道他看到她了,心里一慌,顿时就悲剧了,不仅顺拐了,动作也忘了。在一片片笑声中,她腆着一张大红脸,生不如死的走到了终点。余蒙想,她完了,面对沈拓,她已经无法再强装淡定了。   当天晚上,临安市某酒店厕所内,一个酒气冲天的男人跌坐在马桶上,栽着头,面容呆滞,眼神迷离地看着手机通讯录上第一位联系人的名字,正摸索着要按下去,突然被弹出的短信阻止了将要进行的动作。   “我买好电脑了。”   男人晃了晃混沌的脑袋,本想回个“好”字,手指却不听使唤的点了拨打建。   “喂?喂?喂!大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话筒那边的人等不到回应,一直在不停地追问。   “%noiehg#$……”   “大哥,你怎么了?什么情况?”男人的吐字不清,使得电话里的人加大了追问力度。   “你说她怎么就和别人结婚了呢……我还爱她啊,我一直在等她啊……”男人情绪激动,反复说着这几句话,和他通话的人好不容易才从他带着哭腔的嗓音中听明白。   “你别太难过了,一切都会过去的,时间是最好的治愈良药……我以前也很喜欢一个男孩子,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为他做了很多事,他却始终没有回应我的感情,只是送了我一句话。那句意味不明的话,让我自作多情了两年,后来从一首歌中听到了它,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似乎是想起了不愉快的事,说话的人语气有些沉重。   “哇……哪句话?”男人腹中一阵翻江倒海,畅快淋漓的呕吐后,神志清醒了几分。   “它是一首歌的歌词,我唱给你听吧。”   “风雨过後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不是天晴就会有彩虹……但愿你的眼睛只看得到笑容,但愿你流下每一滴泪都让人感动……我不忍心再欺哄,但愿你听得懂,但愿你会懂该何去何从……”   “哈哈,你唱歌唱得我又想吐了。”   “你懂什么,这是我即兴改编的一首歌,为了逗你开心,我容易吗?”   “能把跑调这回事说得这么高大上,除了你,也没谁了。”   “嫌我唱歌跑调,那你来一个,说不定还不如我。”   “女伢儿,你且听好喽。”   “死鬼,不是让你早点回来,你又给老娘乱跑?回来看我不收拾你!”路过厕所的西装男被手机那边的河东狮吼了声,吓得差点崴了脚。   “老婆,你信我啊,我没乱跑,我真的在应酬,没有去ktv,是厕所里有个男的发疯了在唱歌。”   “什么,人家唱的好听?长得帅吗?鬼知道帅不帅。他是不是帅哥和你有关系吗,你别忘了你是有家室的人。”   军演结束后,余蒙趁机去市中心的科技城逛了一圈,电脑买好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纪飞尘,本来还想和他讨论下两人以后的合作事宜,没想到碰到了这档子狗血的事。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她决定施以援手,果断的让对方欠她个人情。   为了省去室友不必要的猜测,余蒙只好躲在公共洗水池的阳台,带着耳机,以过来人的姿态安慰纪飞尘。   几乎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一个求而不得的人,上辈子余蒙也有这样的一个爱情启蒙者。为了那个人,她变得极度消极,丧失自我,仗着沈拓喜欢她,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了他身上,他们的关系就是因为那个人决裂的。   然而世事无常,两年后余蒙早已忘记当初那人的模样,却唯独对那段时光的自己耿耿于怀,她很悔恨,她不该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伤害了沈拓。面对沈拓,她其实是自卑的,她一直都在逃避他。起先她懵懂无知,不懂爱情,莽莽撞撞喜欢了一个错的人,等她哭过,笑过,读懂爱情时,她却也失去了那个对的人。沈拓就这样成了她的可遇不可留,她也成了他的一个不愿与人提及的往事。   不过,幸好她回来了,在一切都刚刚好的时候。他还在,她也懂爱。   周一就轮到正式开课,大多老师和学生的第一次见面都是以调侃为主,大家说说笑笑,愉快的一天就过去了。吃过晚饭,211寝室的两个女生,一前一后出了宿舍楼。   “你怎么在这儿?”二十分钟后,各怀鬼胎的两个人,竟然在同一个地点相遇了。   “你也来参加面试?”何书颖会出现在校记者团的报名处,余蒙是万万没料到的。   余蒙要进记者团的事,她没跟寝室姐妹说,那两个人太爱问东问西了,余蒙不想惊动她们,而何书颖不动声色的举动,不得不令余蒙对她刮目相看。   本来余蒙以为参加社团,以此来打探金融系的机会无望了,不过上次的校报一事提醒了她。学校的社团大多是为了开拓学生的兴趣,服务主体主要是学生,可校记者团例外,它的存在很大一方面是为了替学校发声,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这是每个学校都需要做的门面功夫。记者团负责校刊的出版,学校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如果自己能进入这个团体,沈拓的一举一动还不尽在她眼皮底下?   记者团面试分两轮,第一轮是笔试回答问题,第二轮要经过一个月的考核期,熬到最后的人才算正规团员。余蒙好歹上了两次大学,上一辈子她寝室大部分人都是学生干部,和这些部门打交道,她大概能猜出他们必问的问题有哪几个。不过即便答题不好,也不碍事,她蓄谋良久,早就备好了“杀手锏”。   “头儿,这个人你可得给我招来。”校记者团办公室内,一位身材魁梧,肤色黝黑的男生啪的把一张纸拍在了副团长的办公桌上。   “你又瞄上哪个小学妹了?”端坐在办公椅上的人,专注的忙于手边的事,一丝余光都懒得施予面前粗鲁的汉子。   “笑笑,别开我玩笑了,我可是很认真的在为咱们社招贤纳士。”男生说完,毫不客气的把办公椅扭向了他,恼怒的盯着座位上的人。 ☆、向来缘浅   “相貌乖巧,肤色白皙,你不是一直都好这口吗?”李笑扶了扶鼻上笨重的眼镜,扫了眼纸上张贴的个人照片。   “你能不能别这么肤浅,我看人从来都不关注外貌。”   “那你关注哪儿?”   “身家。”男生伸出食指,重重地在戳在纸上的某处。   李笑朝他指的地方定睛一看,只见最后一道问答题“你有什么核心竞争力值得我们选择你?”下面写着,“本人自备拍摄道具,但凡组织需要,风里雨里随叫随到。”   校记者团的拍摄器材贵重又稀缺,每次使用都需要提前向上打报告,如果这个人能自带器材,倒真能省去不少麻烦事,既然她如此懂得为社团排忧解难,李笑没道理将此人拒之门外,“眼光不错,我们确实不应该以相貌取人”。   周三上午最后一节课,余蒙如期收到了校记者团的报到通知,看完短信她第一时间就是观察何书颖的表现,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不期而遇,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彼此嘴角的笑意已说明了一切。   “我们校记者团隶属校党委宣传部,由采编、美编、摄影、新闻、外事、办公室六个部门组成。团长是校刊编辑部的王磊老师,不过他老人家应酬繁忙,通常顾不上管我们。所以一把手的重任就落到了副团长的身上,咱们副团长呐,她今天有事暂时来不了,所以就先由我们几个为你们介绍下记者团的大致工作流程……”余蒙和何书颖报到后,就跟着其他新人排排坐,认真聆听各部门负责人的讲话。   余蒙前世在大学里的专业是电子商务,当时网上商店层出不穷,她也试过创业,在实践中掌握了很多的摄影知识,因此在报名记者团时,她毫不犹豫就选择了摄影组。摄影组组长叫薛松,虽然长得五大三粗的,但面相和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枯燥的介绍结束,小组领导又分别召集麾下的成员进行了一番问话。摄影组招了三个新人,除余蒙外,其他两个都是男生,薛松让组员记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大概了解了下他们每人的摄影水平。散会的时候,还单独问了问余蒙使用的拍摄工具,余蒙报出相机型号后,他做了一个很玩味的表情。   余蒙顾不上深究他的想法,看到采编组也散会了,她忙上去拉着何书颖朝外走。   “咦?”为数不多的人流竟然把出口堵住了,余蒙满脑子疑问。她拍了拍何书颖的肩膀,本意是想催她往前走,不过对方好像被吓了一跳,身体一抖,手中的笔滚落在地,不知去处。余蒙只好先拽着她站在了门后最边上,打算等人走光后再找东西。   “她在躲我?”一道清朗悦耳的声音突兀的穿透人群,宛如汩汩的泉水声流入余蒙的耳膜。她作为声控,实在好奇此人是谁,见缝插针的穿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道对面的那个人。   陆九岚?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边,外面的人被他盯得不知所措,脚下的动作不自觉的按了暂停键。余蒙与他对视片刻,当即败下阵来。这货看人的目光太过专注炙热,一双桃花眼,似醉非醉,他看向你时,眼眸中仿佛有秋波澹澹,绵绵的情意劈天盖地向你袭来,令你没来由的心悸。   “你们学生会不是今天开会吗?不晓得她从哪里知道了。”薛松挠着头,站在他旁边,说话都底气不足。对方听后,表情没任何变化,只是径直向前走去。   “次奥,你这就走了啊?别人都是见色忘义,你是不见色也忘义。”,薛松插着腰,底气十足地对着那人离去的背影骂骂咧咧。   余蒙作为看热闹的群众,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生怕在此时沦为领导的出气筒,她小心的躲在何书颖的身后,想悄无声息的从此处消失。   “余蒙,你先别走,我有事要问你。”被叫住那一刻,余蒙想她上辈子也许似乎大概是日了狗。   “我在三号餐厅,你尽快来,给你报饭了。”薛松放下手机,大方地对余蒙说,“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余蒙的心情现在很复杂,本以为对方要和她谈什么大事,没想到竟是让她推荐下三号餐厅的特色饭菜!要不是薛松一到餐厅就饿死鬼投胎的样,余蒙真以为他是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话说开学半个多月了,余蒙还是第一次在三号餐厅呆这么长时间,都说三号餐厅是女神聚集地,此话是一点水分都没有。余蒙点了瓶热牛奶,正漫无目的打量着姿色出众的女孩,冷不防被走来的一个打扮似大妈的人物亮瞎了双目。   五彩缤纷的印花雪纺衫,白色高腰七分裤,黑色的坡跟露趾凉鞋,这样老气的人和一竿青春靓丽的小姑娘形成强烈对比,余蒙的审美遭受极大冲击,不忍多看了几眼,厚重的刘海,掉了漆的眼镜,浑身上下都是槽点,这种人怎么还能大摇大摆在食堂乱晃,她不知道人言可畏吗?眼看着她朝自己这边走来,余蒙忙收回冒犯的目光,漠然的望向地面。   “她就是余蒙吧。”轻快的女声响起,余蒙下意识抬头,就看到方才神似大妈的女生就坐在面前,她努力憋住自己惊愕的表情,低头转动奶瓶。   “李笑,咱们副团长。”薛松滋溜了一大口面条,砸吧砸吧嘴,用筷子指着自己座位左边的人,向余蒙介绍。   “团长好。”余蒙礼貌的点了点头,加快了喝奶的进度。   “你看起来好可爱。”李笑一言不合就揉搓余蒙的头发,余蒙只能受迫在她淫威下。   “赶紧吃饭吧。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成天往死里扮丑有意思没有,他又不在,你至于吗?”薛松语气讥讽,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把端上的面条摆在了李笑面前,贴心的帮她检查筷子分叉了没有。   “你少管我,我还没问你呢,你明明知道他今天开会,还瞒着不说,你到底站哪一队?”李笑狠狠给了薛松一肘子,把碗里的香菜都夹到了他碗里。   “颜值即正义,我当然站在正义的一方。”薛松说得大义凛然,李笑连翻了几次白眼鄙视他。   “我先走了。”餐桌上的两人你来我往,余蒙被夹在当中,好不尴尬,打了声招呼,就赶紧离开了这多事之地。   余蒙走后,剩下的两人没相处多久,薛松就被电话叫走了。李笑默默的埋头吃饭,打了个饱嗝后,毫无征兆的向某处凛冽的看去。前面座位上那小子,她是哪里招惹他了?从她坐下开始就瞪她,一脸愤慨的表情,好像她□□过他似的。李笑想不出所以然来,正要上前去说教一番,谁知那小子看到她过来,竟然若无其事的闪人了。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把对李笑的嫌恶表现出来,她不由得火大,狠狠在心里记了此人一笔。   军训过后,学校各系又在为秋季运动会准备,沈拓光荣成为了运动会出场方阵中的一员,每天晚饭后都集合在操场排练。周五他们系举办迎新晚会,暂时不用排练,沈拓难得空闲,饭后和几个同学打了场篮球赛,一群人才姗姗来迟的到了大礼堂。   “是你?”礼堂最后面坐了一排校记者团的人,薛松正在场中摄影,李笑特意给他留了个最外面的座位,没想到一不留神就被人霸占了,而且这人还是前天对她面露不敬的小子。   “这位置有人了。”李笑语气不善,有意让来人难堪。   “团长,我们刚好多出一个座位,就先让他坐那吧。”既然是别人的位置,先来后到这点沈拓还是明白的,正欲另寻他处,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抓着椅背,喉结动了动,又牢牢坐了下去,直接无视右边人敌视的目光。   余蒙自从被通知要来这里做跟踪报道,原来还打算以公谋私偷怕沈拓,无奈相机被组里的男生看中,一个个都争着把玩,她为了笼络人心只好退居二线,正妄图从骚动的人头中寻觅自己中意的那个后脑勺,没想到他就撞了过来。既然他都撞到自己这里了,怎么能撵走呢?且不说这排多了个位置,就是位置不够,也要创造位置把人留下啊!   余蒙看见沈拓,满心喜悦,想着法子刷存在感,硬是厚着脸皮从最里面的座位换到了李笑旁边。她打开手机照相功能,假模假样的朝着沈拓的方向拍照。还没拍尽兴,沈拓的身子就靠向了椅背,余蒙不好做得太明显,只好遗憾收手。   晚会进行时,除了舞台,大堂的灯暗了下来。李笑注意到她左边的小男生,从头到尾开着手机自拍功能,时不时用手捋头发。她冷笑了声,真心觉得如今的男的都太臭美了,娘里娘气的。   “咳!咳!”男生的咳嗽声响起,一根棒棒糖杵在了李笑的跟前。她看着男生扑闪的睫毛,很多猜测划过心头,最后鬼使神差的接过了棒棒糖,“谢谢”。   余蒙听到动静,转过头就看到沈拓停在半空的手,她满腹狐疑的望了望沈拓,又望了望咬着棒棒糖的李笑,胃里泛起一片酸水。   沈拓彻底黑脸了,刚才哥们女朋友给了个棒棒糖,他立马就想给余蒙,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下误会大了!他无语的看了看某人嘴里的棒棒糖,愤然起身朝外走去。   “给你。”一根超大号棒棒糖,又杵在了李笑的跟前,引起了两个女生的注目。   李笑在犹豫,这人对她到底有什么居心,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她吃的?余蒙心烦意乱,干脆专心看晚会节目,不想理会左边两人的所作所为。   “谢谢。”李笑纠结后,抱着多认识一个帅哥也无妨的心态,决定和这人一糖解恩仇。不料她正要接过棒棒糖,男生的手毫不留情的躲开了,手臂坚定地向前移动。   “这是草莓味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 ☆、初次交锋   李笑拉着一张脸,萎靡不振地记着课堂笔记,滔天的怒意在胸中翻滚,她现在就宛如一颗定时炸弹,而引爆她的遥控器掌握在位于她后面的那个人手中。   李笑以前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会平白无故就看不惯其他人,在她看来,这种无事生非,与人交恶的行为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她,可是她失策了,她不知道时间最擅长的就是玩弄人心。   遇见陆九岚,李笑第一次怀疑自己心理是畸形的。   明明对方没做什么,她却对他处处反感。但凡两人同框的场合,她都是咄咄逼人,想法设法诋毁陆九岚,接着对方的漠然,又会让她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言行举止丑陋的像跳梁小丑。憎恶和内疚的情绪来回交替,冰火两重天般无时无刻不在折磨李笑。她很想找陆九岚大吵一架,她发誓她绝对会捡世间最恶毒的话来讲,她了解自己的行为有多荒诞,所以她始终在崩溃的边缘克制自己。   李笑忍得很难受,她想尽一切办法逃避陆九岚,而陆九岚却总是阴魂不散,令她逃无可逃。   “我有话跟你说。”一下课,第一时间飞奔出教室的李笑照旧被陆九岚堵在了路上。   “我不想听!”李笑拒绝的很干脆,大力推开他就往前走。   “你可能对我有误会,我可以解释。”陆九岚表情急切,死死堵住了李笑的去路。   “你究竟要烦我到什么时候?”李笑冷冷的一句话,顷刻间瓦解了陆九岚所有的语言攻势,为了保留仅剩的尊严,他自觉让出了路。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话音落地许久,李笑早不知所踪,陆九岚眼神黯淡,垂下的双手慢慢收拢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刚才就像做了一场噩梦,如平日里那些令他肝肠寸断的梦并无二异,只不过这次的撕心裂肺的却真实的无法再自欺欺人。   “学长!学长!!”   迎面而来的惊呼,像一颗哑弹投空在地面,无波无澜,丝毫没有影响到陆九岚游荡的步伐。   “陆学长,我是中文系的,以后打算报考法学系作为第二专业,你能告诉我怎么学好这门专业吗?”烈日下,一个抱着书本的女生小跑着,气喘吁吁的追赶前面的人。   像是听到了可笑的事,陆九岚突然止住了脚步,仰视着耀眼的太阳,只觉得浑身冰凉,“是啊,还有学业呢,可是怎么办?总感觉我的人生都已然走到了尽头。”   “学长……”女生伫立在原地,爱慕的目光随着那个落寞的身影,消失在远方。   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号餐厅挤满了饥肠辘辘的学生。沈拓一伙人机智的抢占了有利的地形,以超乎常人的速度开始咀嚼肌运动。   和一般高校宿舍间喜欢互报生日排资论辈定称呼不一样的是,沈拓的宿舍是根据每个人靠脸吃饭的能力大小来决定的。沈拓右手边长相俊秀的男生外号是“状元”,坐于他们对面的两个男生分别是“榜眼”、“探花”,至于沈拓,寝室众人相当明智的将他进贡给了皇帝的女儿。   尖嘴猴腮的探花吃饭很有特点,两腿岔开,一腿向外,边扒拉饭边打量周边人,这种随时准备亡命天涯的架势,一度沦为众人的饭后谈资。据他交代,自幼欺凌弱小惯了,每次受害者的家长都在饭点找上门来,他爹二话不说挥舞着拳头就要揍他,他为了保命只能跑,久而久之,探花每逢吃饭时就得保持高度的警戒性,以便在危险来临时迅速作出反应。   而现在探花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已经观察了很久邻桌的那个女人,你说你吃个面条吧唧嘴就算了,这上下牙齿咋还碰撞那么激烈呢?别人牙齿碰撞是嘎嘣脆,她是超级嘎嘣脆,残暴的声音实在令人胆战心惊,探花怕对方玩脱了咬舌自尽,更怕自己不慎被吓到先她一步咬舌自尽。   “兄弟们,你们怎么看?”在与邻桌眼神抗议无果后,探花及时将难题甩给了在座的亲友们。   “粗鄙女子,不足挂齿!”榜眼故作帅气的摸了下鼻子,眼皮抬都没抬,继续啃咬碗中的排骨。   “两位贤弟切勿忧心,事到如今,唯有牺牲我一人,方可保你等安危。待我使出美男计,将她收归麾下。”状元豪气万丈地将桌上的可乐一饮而尽,整顿衣着后正要起身,身边安静坐着的人却先他一步,走向了邻桌。   “驸马不要乱了阵脚,此等小事由我摆平就可。”展示魅力的时刻来临,状元岂容他人插手。   “快闭嘴吧你,他俩好像认识……”见多识广的探花从沈拓接下来的肢体动作中,推测到了这个事实,怼了状元一句。   “学姐,你是心情不好吗?”   沈拓进食堂时老早就看见李笑了,迎新晚会后因为余蒙的关系,两人的交情仅限于知道彼此的名字。出于前两次的接触,沈拓认为李笑是个乖戾嚣张,很自我的人。他对这种人是避之唯恐不及的,不过现在大家都在吃饭,她搞这么大动静,确实不妥,沈拓想着自己再袖手旁观下去,保不准得有人找她麻烦了。   “何出此言?”李笑在陆九岚那里憋了一肚子气,大热天特意来这人员稀少的餐厅吃饭,凑巧看到沈拓,她还既往不咎的朝他打招呼,这人却一脸我不认识你的表情,岂能不让她火大?你不是不认识我吗?我就要恶心你,让你吃不好饭!   沈拓本想拐弯抹角指责李笑一顿,话到嘴边只好声好气的说了句,“刚刚遇到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你想看他长什么样吗?”。   “?”李笑满脑子问号,她准备了一堆话堵他,他说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小男生们聊天是不是三句话不离美女?   “怎么样,好看吗?”沈拓也不关心她的反应,自顾自举着手机,差点把屏幕贴到了李笑的脸上。   李笑一脸不屑,甩了甩额前油腻的刘海,漫不经心看向沈拓的手机屏,一秒,两秒……十秒,她从暗掉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容颜,忽然间就怔住了,这小子是在间接夸自己漂亮吗?此刻她的心脏,像一个失控的篮球,落下,弹起,剧烈震颤着。   李笑神色怪异的看了眼沈拓,看了眼手机,再看沈拓,她低下了头,呐呐的问:“你真的觉得她漂亮吗”   “嗯?”,沈拓见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忙抽回手机,他看着屏幕嘴角抽搐了下“不好意思,黑屏了,你再看一次”。   “呵。”李笑鼓着一边腮帮子,对着屏幕上啃着鸡腿的小胖子照片冷笑。   “怎么样?他就是刚刚哦。”生怕李笑没体会到这个笑话的精髓,沈拓赶紧抖出笑点。   李笑看着眼前这张表情生动的脸,暗暗在心里谢了沈拓他全家。呸!她真是信了他的邪!这个人摆明就是来捉弄她的,亏她还有那么一秒认为这家伙眼光不错。   “说说吧,你和那女的什么关系?”一回到寝室,沈拓就被室友堵在了门口。   “我俩是清白的,你们千万别多想。”沈拓口吻严肃,目光一一从三人脸上扫过,见众人不改怀疑的眼神,他也懒得废话,推开一人,就准备上床午休。   “不想说算了,你快乐就好。”状元语重心长的说完,还不忘补一句,“不过弟妹牙口着实强悍,改天帮我问下她用的牙膏牌子,谢了”。   “你瞎撮合啥,人家沈拓就没承认,你硬把他俩绑到一起,这合适嘛?”   金融系作为蜀大的标志性院系之一,宿舍楼建立久远,里面的寝具还是上下铺配置,探花作为状元下铺的兄弟,深受其半夜折腾的荼毒,对他早怨气冲天,逮着机会就要在言语上较量一番。   “一个总把自己和新垣结衣绑一起的人,还有脸提这个问题?”   “那又怎么了?只要新垣结衣愿意,我能立马给她名分!你能吗?”   “我必须不能,我又不喜欢新垣结衣,我喜欢这样的。”状元口上不含糊,手上也没闲着,抢过探花手上的鼠标,在电脑上搜了一段游戏视频。   “怎么样?小娘子可爱吧。”状元扭头,想从探花脸上看到认同的表情,却猛地被人按住了肩膀,一道阴沉的声音从头上传来“谁是小娘子?”。   “传说中的猪一样的队友,从头到尾都在坑她男朋友,笨的很可爱。”   “你确定她有男!朋!友!”最后三个字,沈拓几乎是抱着咬碎牙齿的力度发声的。   “不然咧?”   “他下线了!”状元看着变暗的人物头像,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说的哪句话触到了沈拓的敏感点,自己不午休了不说,还拉着他翘了下午的课,两人在游戏中守株待兔,对大官人留步围追堵截了一番。整整一个小时啊,他和沈拓愣是没放人家走一步,顽强的对手,吃饱了撑的他俩!   “他又上来了,继续打。”沈拓简直杀红了眼,还不及喝口水,看见目标上线,再次操控人物挥舞起了手中的大刀。   “别!他带了一群人来啊,这必须打不了。”状元看着游戏中黑压压逼近的人群,瞪大了眼睛,完了,这次要被砍成炮灰了。   “没事,我们的人马上来,先中场休息五分钟。”   “what?”   这是怎样的两支队伍?除了主力军外,其他玩家等级都不高,在人数上大家旗鼓相当,在战术上大家乱砍一气。唯一有差别的是,我军冷淡,敌军兴奋,各种脏话贱话刷爆了消息框,看得状元连连叹气,自愧不如啊自愧不如。   两军交锋,刀光剑影,肢体遍横,参战的玩家层出不穷,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如此反复,难分胜负。   “小兄弟,我没招你惹你吧?”   沈拓这边还在联系人商量速战速决的对策时,收到了敌军带头人的消息。   “你说呢?”    ☆、沉默的爱   我说什么啊我?玻璃水杯被人狠狠砸在桌上,在电脑屏幕上溅出几道水痕。   “操!”纪飞尘气得咬牙切齿,疯狂点着鼠标,眼睁睁看着被迫进入决斗模式的游戏人物再次进入死亡倒计时。   敌暗我明,只能让他一步。   纪飞尘无奈下线。   二十分钟后,猜想那帮人可能感到无趣走了,便重新登录游戏。   “提示:您已被封号!封号截止时间为2011年10月26日17时22分”,游戏界面几行白字,狠狠灼烧了纪飞尘的心。   一头虚汗来不及擦,纪飞尘急忙联系游戏官方客服,得知游戏账号被检测到使用了外挂,封号一个月以示警告。   这个消息对纪飞尘来说无疑晴天霹雳。   3小时35分前,他花了二十万收购了一件装备——整个游戏区服刚出的绝无仅有的一件武器,已经谈好买家,准备到约定时间交货。万万没想到,飞来横祸,好好的一桩买卖就这么黄了。   而依据往常游戏装备更新换代的速度,一个月的时间,他这件装备不知道贬值成啥鸟样。   2011年,9月30,星期五,忌:诸事不顺。   细雨迷蒙,行人稀少。余蒙打着伞,拐进了学校附近的甜品店。   时值国庆假期,不少学生放假回家,店里客人并不多。余蒙看着在座的人,摸不准她要找的人来了没有,刚拿起手机确认,就感觉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原来你这么小。”两人奔现后,这是纪飞尘对余蒙说的第一句话。   余蒙受惊过后,迅速发现纪飞尘长得……确实到了一见误终身的地步。   精致眉目间风流尽显,典型的花花公子长相。对于本分的女孩来说,这种人只可远观而不可玩心。   “咳咳。”余蒙看到摆在座位上的蛋糕和草莓,出于人对食物的本能反应,装作咳嗽来掩饰自己喉咙的吞咽动作。   “女孩子应该都爱吃甜的。”纪飞尘用手撑着脸,不动声色打量余蒙。   账号被封以后,他越想越不对劲,自己从来没用过外挂,怎么会在电脑上检测到相关的脚本代码?他托人查到了植入代码的ip来源,和那天混战队伍中的几个游戏账号ip地址一样,然后就逮着那几个账号不放,游戏里各大帮会的找,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找到个知情人。   从知情人口中,知道了黑自己账号的那伙人详细信息,本来还想着怎么一个个找他们算账,无意中和余蒙吐槽时,她竟然说她能解决这件事,纪飞尘大喜,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事实上,纪飞尘账号被封,和沈拓有关。   那场混战发生时。沈拓喊了张亚然帮忙,作为兄弟,他义不容辞,一声招呼,把自己计算机系里所有能动员的人都用上了。原本只想给纪飞尘添点堵,没成想应援队伍中有个电脑高手,神不知鬼不觉潜入了他的电脑,直接把人家账号给黑了。   这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一般人绝对以为是游戏官方的问题,不会怀疑到他们头上。可惜百密一疏,纪飞尘不但不是一般人,还是一个一毛不拔视钱财如命的人。   不过,好在纪飞尘找余蒙闲聊时说到了这件事,余蒙听到他说的那些人名,额头青筋跳动的厉害。大半夜打电话找张亚然核实,对方在余蒙的逼问下,一再顽强否认,最后还是余蒙向他保证绝对不会迁怒沈拓,他才对这桩罪行供认不讳。   “你打算怎么办?”因为这件事余蒙昨晚几乎没睡,可把她愁死了。这烂摊子追根究底是因为她引起的,她不收拾,谁收拾?   “得把他们揪出来,赔偿我的损失。”   “哦。”余蒙点了点头,看对方在端详餐单,心情倒不坏,重重喘了口气,小心翼翼道:“只要能赔偿你的损失就可以了吧,那我赔你,你别找他们麻烦了。”   “你指的是……”在餐单上划动的手收了回去,纪飞尘眉毛上挑,不太明白余蒙的意思。   “我计划开一家书店,想找你当合伙人,收入你我六四分,我少拿的部分可以当做你的赔偿。”这是余蒙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既能继续开书店,又能顺利摆平此事。   “那要是亏本了呢?”   “一年为限,亏本的话……亏多少我补你多少,再加上你的二十万。”   “我不同意。”起初还微笑示人的脸立马冷若冰霜。   余蒙语穷了,她也知道自己没法强人所难。   “你点的蛋糕你自己解决掉,我才不帮你。”看纪飞尘起身要离开,余蒙忙把手边的蛋糕推了过去。   完整无好的蛋糕被摆到面前,沿着细嫩的胳膊看去,女孩的眼睛水光潋滟,怕是要哭了。   纪飞尘深知女人要哭时,千万不能惹,惹了就是罪过。他长腿一伸,老实坐回原位,默默蚕食蛋糕。吃完最后一口,纪飞尘猛灌了一大口果汁,试图冲散嘴里的甜腻。   “我可以走……”话没说完,一颗草莓被轻轻放在了蛋糕盘上。   他望着那颗草莓,撇了撇嘴,拿起来一口吃掉了。接着又来了一颗草莓,两颗草莓,三颗、四颗……纪飞尘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未出声,一杯大号奶茶又推到了眼前。   “三七分,同意就继续合作。”这已经是纪飞尘的底线了。   “我同意!”目的达成,少女立即翻脸,马上把草莓和奶茶拿了回去,享受着美食一脸陶醉,完全没了刚才可怜兮兮的模样。   女孩子的脸,真的是六月的雨,说变就变。连纪飞尘这种见多识广的人,也不得不叹服。   虽然这次和纪飞尘合作是形势所迫,但是余蒙很快认识到她的决定有多正确。   买店面、装修,余蒙对此所知甚少,几乎都是纪飞尘在操持。看着纪飞尘和商家讨价还价,余蒙呆立一旁,除了必要的时刻签个名,便毫无用武之地。   余蒙内心惭愧,觉得自己一个人监督建筑工施工就行,劝纪飞尘回老家整顿下,毕竟要长期呆在少城了,没带过来的行李可以顺带捎过来。哪知纪飞尘一点不领情,说什么我之所在即是家,假期期间不是带余蒙去家具城转悠,就是一个人闷在出租屋设计书店的布局。   既然合伙人都这么表态了,余蒙也没什么可说的,她这还为一桩悬而未决的事为难呢。   “很想给喜欢的人送花,送她向日葵,从周一送到周日。每天对她爱恋,却甘于暗恋,只能暗恋。”   前世时某个社交软件开发了朋友秘密圈,好友或者好友的好友发布匿名消息都可以被本人看到。当时这条秘密下面评论很多,余蒙有幸围观了一回,那时候知晓了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   这一世她在看到有小贩卖向日葵时,马上就想到了它的花语。上一世她没机会向沈拓表白,这一世就给他补偿回来吧。   余蒙专门买了七朵,还买了礼盒包装。想给沈拓送去,又怕沈拓问起她和别人连麦玩游戏的事。关于这件事,她不想撒谎,也不能说实话,真是令人头疼。   尽管如此,余蒙还是开启了自己的送花之旅。   第一朵。   余蒙踩着点在沈拓快上课时,送了出去。来不及看他的表情,余蒙就溜了。   第二朵。   余蒙如法炮制,也顺利送了出去。   第三朵。   找不到沈拓在哪儿。   只有上午有课,但他没来。余蒙在男生寝室楼外踟蹰了半天,刚准备叫一个同学把花捎给沈拓,就迎面撞上了本尊。   “你逃课了!”见面第一句,余蒙就忍不住控诉沈拓,好好上课不行嘛,我送一朵花容易嘛?   “我请病假了。”   “你哪里生病了?”明明肤色红润,双眼有神,一点病态都没有。   余蒙双手背在后面,捏了捏礼品盒,找准时机就要出手,沈拓的脸莫名其妙靠了过来,然后用手掰开了自己的嘴唇,“牙龈上火,肿了。”   “你别吃上火的东……西。”说到这里,余蒙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有点懊恼。   “我有事先走了。”   “你是来找我的?”   “不是!我帮室友取快递路过而已,我得回去了,你保重身体。”余蒙急忙否认,藏着掖着手里的东西,忍着狂奔的冲动若无其事走出沈拓的视线。   “唉。”余蒙心情糟糕透了,没想到她竟然送花把人弄上火了,这向日葵……丢了算了。   于是被礼盒包装的向日葵孤零零躺在了垃圾箱上。   一阵风袭来,微微颤动的礼盒被人打开了,“她到底知不知道向日葵代表什么?”沈拓牙齿一阵阵痛,牙齿的痛感神经向上蔓延,脑袋涨得不像样子。   他已经连续失眠两天了,无法掩饰的兴奋,兴奋过后的失落,患得患失的情绪,严重影响了他的作息。   “唉。”   空荡荡的礼盒被扔在了垃圾箱里,却带走了少年今晚的一帘清梦。   当晚余蒙做了一个梦,她又看到了秘密圈的那句话,联想自己的经历,心里莫名窝火,气冲冲上去嘲讽了一句:这位仁兄,我建议你送向日葵最好送可食用的,如果送不出去,可以出口转内销,毕竟感情诚可贵,花朵价更高。   发送后,余蒙没等到博主的回复,反而有其他人怼她。她气得不行,私聊博主,让他把这条动态删除。   博主要求和她面谈,余蒙去了。   那人是背对着她坐的,从背影看很熟悉,是沈拓?或许是太期待了,那一刻余蒙已经确定沈拓就是写那条秘密的人。   余蒙佯装淡定坐在了那人面前,对方抬起头,她努力睁大眼睛,看到的竟然是自己的大学室友。   怎么回事啊?余蒙拼命眨眼,这剧情不对,百分百不对的。   对方似乎被她看烦了,索性站了起来,“你再这么色眯眯看下去,上课可就迟到了。”    ☆、你看看就行了   今天纪飞尘和余蒙约好找图书批发商谈进货的事。   两人一大早会面,纪飞尘看着她的着装频繁摇头。嫌弃她穿的太学生气,硬是带她去买了新衣服,还找了个化妆师给她脸上捯饬了好一顿。   余蒙本身五官就清秀,弯弯的柳叶眉,水灵灵的大眼睛,秀气的鼻子,镶嵌在巴掌大的脸上,活脱脱一个青春洋溢的美少女。不过纪飞尘说她看起来太稚气,非让化妆师给她化老气点。   眼线拉长眼尾,高光缩小鼻头,再加上厚重的红唇。简单的修饰,却使余蒙一下子多了女人味。她站在镜子前,还没习惯这样的自己,纪飞尘又不知从哪里拎了双高跟鞋出来。   这双十厘米的细高跟,余蒙是强烈拒绝的,她上辈子都没穿过这么高的鞋子。但是纪飞尘一定要她穿,说会提升气场,给批发商增加好感。余蒙   在会客方面,也没多大用处,最多饰演下纪飞尘的助理,适时地端个茶倒杯水。   现在他都这样表态了,余蒙索性就打扮的高贵冷艳些,在人前做个安静的花瓶,帮他撑下门面。   一开始穿上鞋子还没感觉,后来就苦不堪言。要了老命了。   这哪里是鞋,分明是刑具!脚腕疼的要死,走路犹如刀绞,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难受。余蒙产生了无数次的冲动要脱掉鞋子,最终还是紧皱眉头,继续强颜欢笑。   好不容易熬到洽谈结束,她顾不上喘息,又得快马加鞭赶回来参加体育训练。   学校下个月要举办秋季运动会,余蒙在辅导员的软硬兼施下不幸沦为了其中一份子。平时集训能逃就逃掉了,但是昨天辅导员大发雷霆,重点批评了集训缺人的现象,还放言说以后他下班回家前,都要去操场巡视一圈,被他逮到谁缺席,绝对严惩不贷。   这种情况下,余蒙就是有十个胆子都不敢往老虎头上拔毛,她再不舒服也得去操场见辅导员一面。   余蒙净身高一米六二,往常在人堆里不显山不露水,也没多少人关注。现在突然高了十厘米,在行人中鹤立鸡群,收获了不少回头率。她火急火燎的走,路过操场时,竟吸引了不少男生为她尖叫。正欲投球的人停止了动作,大部分男生都心照不宣的吹起了口哨。   “中文系的女生果然漂亮。”   “你们看到没,这女生腿好直。”   一大片男生宛如看珍稀动物般,扒着操场围网,盯着某处,窃窃私语。   林寂桐抱着球,恨铁不成钢地推开前面的人,“你们还玩不玩了?不就是一个女的……”   话落,目光就对上了一张转过来的脸。   童颜,红唇。中发,露耳。   这个漂亮的女人,面无表情看了看他。   说不上是余晖刺眼,还是眼前闪动的耳环夺目。这一刻仿佛世上所有的光芒都笼罩在了她身上,令人震撼且难忘的美好,惊艳了林寂桐。   “她长得可真好看。”林寂桐这时宛如花痴般沉浸在美色中。   “嗯。”沈拓不知何时站在了他旁边,突然应和,惊到了林寂桐。   平时宿舍卧谈会,他们三个一点评某个女生,这人就一副你们好无聊,俗不可耐的表情,然后带上耳机隔绝他们的对话。这会子,如果林寂桐没会错意,他室友脸上除了痴迷,还有一丝恼怒?   “你说,这帮男的是不是没见过女人啊?”为了看美女方便,一帮男生蜂拥而至到距离近的篮球场地打球,导致原来的场地人数寥寥。林寂桐,也就是沈拓的室友“状元”,因为反应慢,被对面以打球人数足够为由而劝走,心有不甘,不住向身旁的沈拓抱怨。   “乌龟笑王八。”沈拓蹙着眉头,看着那边聚集的人,是一点缝隙都插不进。   “啧啧,你怎么连自己也骂,别告诉我你不想去加入他们。”大家都居心叵测,谁也别说谁。   “我还真就不想去。”   “那是你篮球打得不好。”   沈拓语塞了,他体育确实不好,也就偶尔陪人打篮球锻炼下身体。炫技什么的,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估摸这女生应该有男朋友,咱们看看就行了。”林寂桐搂着沈拓的肩膀,自我安慰道。   “你看看就行了。”沈拓幽幽望了林寂桐一眼,把他的胳膊从身上移开,阴阳怪气道:“她是单身,你别瞎猜。”   “噗。好好好,都听你的。”凌厉的一瞥,林寂桐意识到他的室友在认真较劲,甚觉好笑。沈拓平时接人待物挺温和的,看不出也有阴戾的一面。   “随便你。”沈拓看前方的人群散开,就快步走了过去。   人不见了。   沈拓把脚下的石子踢飞,等林寂桐跟上来,说:“我们去三号餐厅吃饭吧。”   “沈拓,我问你一件事,你高中的同学有谁吃素吗?”两人才打完饭坐下,林寂桐就聊开了。   “应该没有人。”沈拓咬了口鸡腿,想都未想就给出了回复。   “那你觉得刚才那个漂亮女生的高中同学或者说同班男同学,会是吃素的吗?”林寂桐眼角含笑,意有所指。那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没男朋友,除非她周围的人都是吃干饭的。   “呃……我记错了,我们学校的人都吃素。”意识到林寂桐跟他杠上了,沈拓不慌不忙改口。   “怎么可能!这话你骗小孩子吧。”没话说了就耍无赖,也太没意思了。   “09年因为甲型H1N1流感病毒,我们学校食堂禁止贩卖肉类食材,全民吃素保平安,千真万确的事,不信你去查。”   “……”   沉默,漫长的沉默。   林寂桐无话可说了。09年还真他妈有这回事,他不光在学校吃素,回家老妈子也只做素菜。那是一段痛并快乐的日子,一周双休,却只能吃素。   男生宿舍众人就寝前,热闹如菜市场。沈拓早早洗漱完,静静的坐在床上看书。忽然一个人晃到了他床前,把冷冰冰的手机贴到了他耳根,“沈拓,你老婆找你”。   你在闹什么?   沈拓一脸莫名其妙,林寂桐却贱嗖嗖地示意他听电话。   软糯的女声从话筒传出,“喂,请问是哪位?”,沈拓惊得连忙看了手机显示屏,这个手机号是余蒙的!   绝不能让她知道是我!这是沈拓此时唯一的念头!   情急之下,他用手遮住嘴巴,粗声粗气的回答:“女士,您需要买房吗?”   本以为余蒙会因为是推销电话而挂断,她却抛出了一句,“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你的声音,你是……”   完了!是不是被认出来了?   剧烈的无措感涌上沈拓心头,未给余蒙多说一句话的机会,他果断挂断了电话。随后剜了林寂桐一眼,一声不吭出了寝室。   在洗漱池就水泼了泼脸,沈拓蔫头耷脑回了房。   一进寝室就有人指出他耳朵红得不正常,沈拓没理睬,径直走到林寂桐床位,气急败坏警告他,“你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也别乱打电话骚扰她!”   另外两人不明所以,纷纷隔空用眼神询问林寂桐。林寂桐指了指手机,小心翼翼躲到角落,建了个三人讨论组。知无不尽,尽无不言的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三个人开始秘密八卦沈拓。   一星期后。   “嘿,哥们,来一场?”穿着红色球服的男生捧着球,第n次邀请沈拓。   沈拓摇了摇头,坐在长椅上,百无聊赖。他身后就是中文系运动集训的地方,只有零散的几个人在练习自己比赛的项目。他隔段时间就站起来,绕着操场围网走一圈,来来往往的人都瞅了个遍,始终找不到自己想见的那个人。   自从知道余蒙参加了运动会,他真的是每天排练解散后,回宿舍冲个澡,就一身清爽来操场“偶遇”。这都连着好几天了,人影都没见到。   这人怎么能不来训练呢?   沈拓努努嘴,斟酌许久,给余蒙发了条短信,“你比赛项目训练的怎么样?”   余蒙回复很快,“稳了。”   难怪见不到你。   沈拓思量着再多说几句,余蒙的电话就打来了,“运动会那天你什么时候上场?我到时候拿相机给你拍照。”   “九点进场。你嘞?”   “我11号比赛。”   沈拓哦了下,想了想老实交待:“前几天那个电话是我不小心打的。”   余蒙懵了,“你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了?我没接到过。”   沈拓意识到余蒙可能没认出自己,妄图掩饰,“可能我记错了,最近记忆力有点差。”   余蒙翻了通话记录,却好像豁然开朗,“原来那个卖房的电话是你打的,我当时还想说他的声音有点像蜡笔小新呢。”   沈拓头上多了三条黑线,“你当时觉得声音熟悉,是因为像蜡笔小新?”   “嗯。很像哦。”   余蒙说完,久久没得到沈拓的回应。正当她怀疑电话是否挂断时,有点不甘的声音响起,“我觉得我那样的声音比较像麦兜。”   她是喜欢麦兜的吧。   那一套麦兜系列的记事本,沈拓在她桌上看过无数次。   “嘿嘿,没错,就是像麦兜,我把他俩搞混了。”对余蒙来说,像谁不重要,沈拓开心最重要。    ☆、泪腺发达   运动会开始第一天。   各班班长带领同学在运动场指定看台坐好,等学校领导就坐。一切到位后,零点乐队的《相信自己》奏起。运动方阵上场。   和军训时组织的上场方阵不同,运动会的入场方阵参与者都是由老师从各个院系选出来的身形挺拔的高个子。从规定的入口进场完毕后,全员整顿站姿。国旗护卫队展开国旗,绕着运动场行走,后面的同学一律校服,举着五颜六色的旗帜,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   余蒙已经提前给薛松说好,她要拍运动会入场仪式的照片。队伍走动时,她跟着小跑了一圈。   仪式结束,方阵人员散场,各回各班。随后就是领导讲话,接着在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中,礼炮响起,运动员上场。   余蒙得闲,把沈拓叫了过来。   “你今天走得很好,奖励你的。”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被塞到了沈拓手上。   沈拓来不及张口说话,余蒙的手机就响了。   “相机胶卷用完了,组长让我回去拿。”打完电话,余蒙落下这句话,就要走。   沈拓赶紧问她:“你明天几点比赛?在哪个场地?”除了跑步类项目需要在运动场进行,其他跳高、跳远等项目都在特定的区域进行比赛。   “下午三点,学校公共运动器材那里。”余蒙挥挥手,很快没入了来往的人群中。   沈拓看她走远了,才准备回自己班级所在位置。   “我没看错吧,这不是中文系那个小美女吗?沈拓,你竟然暗地里追人家,而且送礼物还被拒绝了?”专门出来找沈拓的林寂桐,看到余蒙挥手后变得一脸丧气的沈拓,瞬间就脑补了一出戏,激动的哇哇大叫。   “你不是看错,你是眼瞎了。”沈拓懒得理他,这种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林寂桐眨巴眨巴眼睛,等沈拓走开,马上拿出手机把刚才所见添油加醋打了一大段话,发在名为“沈拓的花边新闻”讨论组里。   运动会举行三天,这三天内相当于是放假,学生不用上课,基本一天的运动会结束,都是大家的自由时间。   沈拓吃完晚饭回来,总感觉怪怪的,几乎每个认识他的人,在宿舍走道看到他,眼神里都带着试探。   正当他摸不着头脑时,平时一位关系好的同学憋不住了:“沈拓,听说你追人被拒了,是真的吗?”   “关你什么事。”沈拓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消息是谁传播的,他回答的异常冷静,且拒人于千里之外。   “当然关我事啦,本来以为你是个正经人,没想到这么主动追爱,你知不知道,好多妹子找我给你拉红线,我都没答应。现在你给我整这出?我怎么跟她们交待?”说话的人唾沫横飞,就差捶胸顿足了。   “喜欢就追怎么不正经了?”沈拓不明白了。   “喜欢就追当然没问题,问题是一见钟情不可靠,对方的一切你都不清楚,盲目看外貌很肤浅。就算你喜欢漂亮的,你早告诉我啊,我认识一大堆可靠的。”妈呀,这还是他第一次看人看走眼,谁能想到沈拓这种“高岭之花”的外表,内里是那么浅薄。   沈拓低敛眉眼,掷地有声:“我对她不是一见钟情。”   “嘭!”震耳的关门声成功惊吓到了一寝室人。   沈拓站在门边,看室友三人望过来,说:“九点以后,我有话说,你们有事忙的尽快做完。”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八卦细胞蠢蠢欲动,在讨论组又展开了激烈猜测。   沈拓忙完自己的事,就坐在床上发呆,直到林寂桐提醒他时间到了,他才出声:“把灯都关了。”   平日里九点正是男生寝室活跃的高峰点,今天可能是运动会消磨了小伙们的精力,整个楼道比往常安静了不少。   沈拓平躺在床上,在反复强调他说的时候禁止插嘴后,开始讲他酝酿很久的故事。   她是个话很少的人。   当时同班了一个月,我几乎没听过她说话,仅有的交集就是发作业本发到了她。   直到那天。月考成绩下来,我考得还不错,她的成绩,我没有关注,应该是考得很烂吧。   下了晚自习,我照常去操场跑步。   我们的校区刚建立没多久,整个校园除了必要的教学设施,差不多都是黄土覆盖的区域。操场很大,只有一部分是水泥地,方便学生做早操。学校为了美化校园,把操场黄土部分种上了树木。   那夜无风无月,星星很多,天空很亮。   我跑步结束,打算绕操场走一圈歇口气就回宿舍。路过那片小树林时,听到了一些怪异的声音。好奇心作祟,我朝着声源找了过去。   一个小小的人蹲在那里,一直哭,哭得吸溜鼻涕的声音都很明显。   我站在后面,什么也没做。我很冷漠,心里没一丝波动。   后来她不哭了,站了起来,可能要回宿舍。我的宿舍和她顺路,就还是跟在她后面走。   一切都像没发生过,她还是她,我还是我。   但是,突然间,她就崩溃了,蹲在路上嚎啕大哭。哭得很凶,一点前奏都没有,就那么不要命地哭。说实话,看她哭我想笑,可能是我的笑点比较怪异。   那一刻,破天荒地觉得这个女孩很可爱,比我那个尿我身上还哭鼻子的侄女可爱多了。   后来,我就多了个恶趣味。每次考试成绩,只要看她考得不好,我就去小树林那边等她,只是再没等到。慢慢地,我就对她的一举一动很关心,觉得她做什么都很可爱。   她读书很大声,笑起来眼睛很亮,和同桌关系应该不好,因为她总是和后桌的男同学讨论问题。   她喜欢坐教室中间靠过道的位置,我就总坐和她同一排那个过道另一边的位置。   大部分她注意不到我的时候,我都在看她。   同班两年,互动很少。她是不和我说话,我是不敢和她说话。   “‘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这句歌词仿佛就是形容我和她。”这句话讲完,沈拓没声了。   三人等了很久,迟迟等不来下文。   “这就完了?!”我们还没听够呢。   “完了。”沈拓的声音有点低沉,三人都嗅到了伤感的气息。   “完了就完了,高中的暗恋大多都没结果,你现在不是放下了,我看中文系那个挺好的,你再努力努力说不定有机会。”真没想到沈拓有这么凄惨的情感故事,林寂桐决定不把这件事散布出去。   “中文系那个就是我高中的邻桌。林寂桐你以后别到处乱说了。”沈拓闷闷的回道。   “不会吧?”   “真的假的?”   “我说你上次怎么知道那个电话是谁的,搜迪斯奈。”   三人反应强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榜眼问沈拓:“你给她表白过没有?万一她也喜欢你呢。”   沈拓想了想,七分委屈三分心酸,“她从来没访问过我空间。”   “哦。”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众人默哀。   运动会第二天。   下午两点多,沈拓从看台上溜下来,准备去看余蒙比赛。   一个人从厕所出来,截住了他:“同学,你们学校公共运动器材在哪个方位?”   来人长得还挺帅,穿着一身天蓝色运动服,沈拓以为是学校哪个没见过的老师,好心的给他指了具体位置。   对方道了谢,没往沈拓说的方向走,却扭头去了运动场外面的超市。沈拓没多在意,继续向目的地走去。他到的时候,周围已经站了不少人。   一看比赛项目,沈拓明白了余蒙说的稳了是什么意思。   她参加的运动项目竟然是铅球!   看看和她站在一起的参赛人选,个个都膀大腰圆,底盘扎实,就她柔柔弱弱的,这还用比吗?除非她是大力水手附体,不然毫无悬念的倒数第一。   余蒙也是被逼无奈。纵观运动项目,也就标枪和铅球不需要太剧烈的训练,奈何标枪被人选走了,她只能硬着头皮来丢脸了。   其他选手扔球前,都做热身运动。她上去,直接就扔球,简单点,认输的方式简单点。   沈拓哑然一笑,她总是这么与众不同。   余蒙比赛完,退到了一旁,沈拓离开人群来找她。   刚才问路的那个男人突然出现,递给了余蒙一杯冷饮,两人有说有笑,关系似乎不一般。   沈拓黑着脸走开了。   回到看台,就被班长关心:“沈拓,我有个朋友加你好友,你怎么一直不同意?”   沈拓问:“她昵称叫什么?”   “小兔子乖乖。是个女生,你同意下。”   沈拓喝了口水,撇着嘴:“不加,我喜欢不乖的兔子。”   班长讨了个没趣,回到座位,把林寂桐叫过去问话,“你不是说沈拓感情受挫了吗,他喜欢的那个女生是什么类型的?”   林寂桐看了下沈拓的后脑勺,神秘一笑,“他呀,他喜欢泪腺发达的女生。”   当晚,沈拓收到了来自“小兔子又闹又哭”的好友申请。他看了眼林寂桐,对方立刻做贼心虚的看手机。   沈拓直接把这个账号拉入了黑名单,一头栽在床上。   真他妈烦。    ☆、我就是不说   周末晚上,校报如期而至。   林寂桐接过报纸,随手翻看了下,立即就大呼大叫:“沈拓,你上校报了!”   报纸上头版头条就是校运动会的新闻,其中运动方阵的照片很醒目。沈拓位于队列最外边,刚好在镜头内。此时他正在为经济学问题头疼,完全无视林寂桐的惊叫。   林寂桐对他的冷淡见怪不怪,用手机拍了报纸照片,打算在学校论坛水一帖,谁知道竟有人比他捷足先登。   在名为《在线等,急!同志们看过来!》的帖子下,楼主发了运动方阵的照片,还特意把沈拓的头像圈出来,问有没有人知道这个帅哥是谁。   前面几楼都回复“同问”,后面内容就惊人了。   12楼楼主:“拍这张照片的女生被摄影组长训了个狗血淋头,连团长李笑都出来替她求情了。”   很多人追问原因,楼主痛心疾首道:“你们女生一犯花痴就智商为零,看不出她没拍到国旗护卫队?拍了三十多张,入境的人几乎都一模一样,这到底是校运动会风采展示还是某人的个人秀?”   林寂桐又仔细瞧了校报,这照片可不就是沈拓的特写照吗?再看拍摄者:余蒙。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呢?   “沈拓,你老婆挨骂了。快别写作业了,去安慰安慰人家。”林寂桐把手机放在了沈拓眼皮底下,让他看帖子。   沈拓看看帖子,又看看报纸,起身去寝室走廊打电话。   “你们为什么要训我同学?”沈拓语气很冲,质问对方。   “没有训,只是给她强调了怎么拍照,你不要那么小题大做。”李笑好不容易等到他一次电话,没想到他是来替同学抱不平的。   “你们别欺负她。这件事怪我吧,跟她没关系。”她那么爱哭,指不定又躲哪里伤心了。   “我们没欺负她,你爱信不信。”李笑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沈拓想了想,进寝室穿戴好,准备出门。   林寂桐见状,皮了他一句:“你往小树林瞅的时候,注意点,别惊扰了里面的野鸳鸯。”   沈拓确实是去找余蒙,不过没打算在学校找。拜林寂桐的大嘴巴所赐,学校打篮球的人有一半都知道沈拓喜欢中文系那个女生。昨天还有人在厕所拉住他提供情报,说看见余蒙晚上在广告园那边发传单。   广告园离蜀大就三站路。沈拓坐公交车,五分钟就到了。他下车就看到余蒙捧着一叠广告,在马路对面给站牌下等车的人分发。   沈拓看她没事,本准备过一会就走的,然而他遇到了熟人。   “大叔,好久不见。”在运动会有过一面之缘的人,神奇的出现在了他身边。   “哎,大侄子,想不到你还记得我。”纪飞尘笑眯眯看着他,丝毫不在意他对自己年龄的嘲讽。   “无聊。”这个人似乎总有办法气到他。沈拓变得很烦躁。   男生宿舍。   林寂桐举着手机正看电子书入迷,忽然间被什么东西蒙住了脸。   “帮我。”   “新店大酬宾:一周内在本店消费最高的顾客不仅可以获得八折优惠价,还可以进行私人定制。您可以将您所想所诉的话告诉我们,本店会出一个系列的书签,将这些话印在上面,分享给每个来往顾客。”林寂桐读完传单,一时没领悟到沈拓的意思。   “我要告白,你帮我拿下这个私人定制。”沈拓开门见山。   “你知道的,我是个穷鬼。”林寂桐表示他爱莫能助。   “你不会众筹吗?”沈拓早想好办法了。   “那你说怎么办?只要不让我出钱,我都听你的。”不谈钱,他还是依旧可以为兄弟两肋插刀的。   周一。   林寂桐进了教室,就在讲台上吆喝开了,说认识个卖四六级英语资料的,问大家要不要买,价格比一般书店便宜。   蜀大规定的是大一上学期不让考四六级,不过四六级词汇量就需要考那么多,资料早买晚买也没差。可以说他们班稍微有上进心的人,都去林寂桐那里交钱报名了。再加上隔壁班报名的,五十多人的购买量,他就不信还不能登上一个新开书店的个人消费额top。   不出两人所料,一周后林寂桐果然收到了书店的来电。   听这声音,还是余蒙本人打来的。林寂桐按沈拓吩咐他的,让余蒙在书签上印上“WTU APGE”,还反复给人强调这是一句需要慢慢品味的情话。   WTU APGE.   余蒙查遍了各国语言,也没参透其中真谛。问纪飞尘,这家伙笑而不语,神秘兮兮的。   终归是别人的爱情故事,余蒙再好奇也不能问当事人吧?把书签做好,打电话问定制者方不方便来取一份,对方说让她留一份就好。   余蒙觉得奇怪,又说不出怪异点。   沈拓觉得他被英语老师“盯上”了。   连续三天,逢英语课他必被点名回答问题。他迟到了,平时下课就背包走的女老师竟然还找他谈话。笑得那叫一个温柔仁慈,比他亲妈笑得都灿烂,沈拓除了点头,说不出别的话,他怕他开口就是“老师,你别这样,我害怕。”   沈拓胆战心惊没多久,幕后搞鬼的人浮出了水面。   又是一节英语课结束,他居然在教室门口看到了纪飞尘。   纪飞尘还是嬉皮笑脸的,路过他,说:“我知道那句情话的意思,不过别指望我告诉她。”   沈拓直接飞了他一记眼刀。   纪飞尘唯恐天下不乱,又加了句:“忘了告诉你,你们英语老师现在是我女朋友,我想你应该感受到了她对你的照顾。”   沈拓忍住揍他的冲动,寒霜满面的快步走出了教学楼。   晚上,余蒙原先是要去接替纪飞尘看店,结果被沈拓一通电话叫走,“我寝室同学给女朋友庆生,大家吃完饭想去ktv玩,一群男生就那一个女生,她有点放不开,你能不能过来陪陪她。”   余蒙根据他说的地址,简单收拾了一番就过去了。   她推开门的时候,三个男生搂在一起唱得正欢,沈拓不在里面,可能是去上厕所了。沙发中间坐着个福娃娃似的女生,边吃爆米花边随着音乐给他们打拍。   三个男生见她来了,均点头微笑打招呼。余蒙回应后大大方方的坐到了女生的旁边。   坐了没一会儿,沈拓进来了,坐在了她右手边的沙发角。什么也不说,就直直地盯着她。余蒙被盯得不好意思,转头对了他一眼,他竟然用胳膊撑着下巴,看得更理所当然。   天呐,他怎么又这样了?   高中时沈拓但凡这样看她,余蒙还能用书堆挡一挡,现在她是真没办法了,被他看得整个人都紧张,脸上皮肤火辣辣的。   “沈拓,你傻愣着干啥?给你同学剥个橘子吃呗,没听见人咳嗽!”林寂桐算是开眼了,有这么看人的吗?这算骚扰啊,能不能收敛点?   余蒙确实渴了,坐在那儿,什么都不敢动,光舔嘴唇了。   一盘剥好的橘子摆在了桌子上,“胖福娃”很自觉的拿了一瓣。沈拓马上就把盘子挪到了余蒙跟前,“给她吃的。”   “胖福娃”切了一声,开始自己剥橘子。余蒙顶着炙热的目光,受宠若惊的把足足有五个橘子分量的果盘吃完了。   中途,她去了趟厕所。出来时,沈拓竟然就守在女厕门口。   还是那样痴痴的看她,就像宠物狗看主人的眼神,沈拓就差系条绳子给余蒙牵了。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余蒙是想赶紧离沈拓远点,她急切地要摆脱那股压迫感。其他人还好说,偕伴走了,就剩下她和沈拓。余蒙找了很多理由,沈拓都像没听见,执意要送她回寝室。   两人一路无话,余蒙单方面觉得气氛很尬!   到了楼下,她忍不住了:“沈拓,你为什么一直看我?”你这人,明明喜欢不说,还老是撩我。   沈拓双手插兜,晃了晃头,仰着脖子,说的很含糊:“我想……亲你。”说完眼睛四处乱转,一颗心颤啊颤,弱小可怜又无助。   “能再说一遍吗?我刚才没听清。”前面两个字还能听见声音,后面的字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动了下,完全听不到说的什么。直觉告诉余蒙,应该是很重要的话。   “我说我想吹吹风,你回宿舍吧,不用管我。”火热的心瞬间透心凉,沈拓垂着脑袋,胡乱摆弄着楼前的绿植,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哦。那你回去小心点。晚安。”每次都这么不干脆,你不说我怎么答应你?憋死你算了。    ☆、书知   近日,校记者团的人茶余饭后的闲谈都离不开副团长李笑。尤其是新招进来的大一新生们,对李笑的转变尤其好奇。   不知何故,李笑摇身一变,外貌上从一名村姑蜕变成了一位知性美女。没有刘海和眼镜的遮挡,整个人焕然一新。   余蒙一开始看到这样的她,差点没认出来。她觉得她就仿佛看了《丑女大变身》的开始和结尾,中间的精彩部分她想看都不知道去哪里补。其他人都在讲李笑谈恋爱了,余蒙也深以为意。   她原本以为拿下李笑的会是陆九岚,但是何书颖告诉她,并不是。   何书颖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李笑喜欢你同学,你怎么都不知道?”   我同学?   纳尼?   余蒙一脸震惊,不确定的说:“你指的是我那个姓沈的同学?”   “你还有几个高中同学和你同校?”   认识的就那一个。   余蒙张了张嘴,无法理解,更无法相信:“你怎么知道的?他俩不可能在一起。”   何书颖拿出了铁证:“我亲眼看到的,他俩在图书馆一起看书来着。两人头挨得很近,一直说悄悄话。昨天你去兼职不在,你同学还来找李笑吃夜宵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拓的性格不是那种能和女生玩在一起的人。   上高中时,她就没见沈拓主动和哪个女生说过话。有一次,他位子前面的女生让他帮忙递个本,他头都不抬就让人家自己去拿。   冷漠、孤僻、自大。   这是余蒙对沈拓当时的印象。   现在他对李笑似乎不太一样,还找人吃夜宵?余蒙心里很乱,反复梳理了沈拓在她面前的表现,万分确定绝对不是她自作多情。   听说你对李笑有意思?   你个混蛋!   我也想吃夜宵。   余蒙想了几种开场白声讨沈拓,打开短信看到对方昨晚回复的“晚安”,又小心翼翼退出对话框。   转而给李笑发了条消息:“团长,你跟沈拓谈恋爱了吗?”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李笑回复:“为什么这么说?”   余蒙简直是秒发:“因为有人看到你俩在图书馆约会,他还请你吃夜宵。”   三秒后,手机响起,李笑给余蒙解释了事实真相。   “创业杯”,是蜀大为了激发学生兴趣与潜能,培养学生创新意识、创意思维、创业能力以及团队协同实战精神而举办的竞赛。一年举办一次,你可以把你想到的创业项目展示出来,评委会提问你很多问题,你需要保证你的创业计划具有实施性,实际操作起来也得保证盈利性。   余蒙依稀记得辅导员提过这个比赛,他们班的人都漠不关心。没想到沈拓参加了。   李笑告诉她,沈拓好像很在意比赛的奖金。他们寝室在做一个关于电子商务的项目,而沈拓找她就是来了解下相关的经济法知识,请她吃饭只是为了表示感谢。   余蒙安下心来,又起了闲心瞎琢磨。她提议纪飞尘找学校领导商量,看看能不能赞助“创业杯”,给自己的书店打个广告。   纪飞尘觉得这钱花得值。   校领导觉得这法子省钱。   两者一拍即合。   于是,这大赛就由“书知”书店独家赞助了。   余蒙之前的专业是电子商务,电子商务在这未来几年的飞速发展,她都是看在眼里的。虽然她上的大学很烂,可是教她《电子商务案例分析》这门课的老师是她们系的教导主任。主任在这个领域算走在前沿的人,讲这门课鞭辟入里,每星期都要求她们写案例分析。可以说,余蒙大学别的没学好,案例分析书是写的最好的。   她想过问沈拓要一份创业计划书,帮他把把关,最后还是作罢。   相信他吧。   虽然曾经讨厌他的自大,但不可否认,他是有资本自大的。   参加“创业杯”的人要先提交创业计划书,评委选出其中最好的十份,这是第一轮筛选。   第二轮剩下的十组就要上场比赛。每组选手只有二十分钟的表达时间,二十分钟包括PPT演示和评委提问。就是说你要在二十分钟内把你的项目尽可能说清楚,让大家明白你所要做的事,并相信这件事是可以做成的。   沈拓这组没有悬念的获得了上场资格。   整个比赛只有前三名有奖金,按照冠亚季军依次递减,分别是五万、三万、一万。   这些钱余蒙和纪飞尘共同承担。为了扩大宣传效果,他们还准备在比赛之后搞次促销。   比赛现场安排在了学校大会堂,由于座位有限,各系按照人数比例派发了适量的门票。没有门票的人只能看赛后视频。   参赛人员一律要求着正装。   余蒙对此很是期待。   上辈子她只看到沈拓穿正装的照片。   是他大学毕业后的入职证件照。   和现在的他不太一样,少了很多棱角,霞姿月韵,温良端方。   比赛当天,余蒙跟着纪飞尘提前进了大会堂。拉起广告横幅,每个人的座位上都放了书店宣传单。校方特意给纪飞尘留了前排的位置,余蒙也不客气,挨在他旁边坐。   学生会的人守在门口组织纪律。观众陆续进场。余蒙盯着门口,等沈拓露面。   他穿了蓝色的西服,蛮合身的,在余蒙眼里一如既往的正。   正点的正。   余蒙没有叫住他,只是把身子稍微往下压了压,不让沈拓发现她。   沈拓这组是第六个上场的。他是主讲人。在台上对着观众侃侃而谈,进退有度。   这是余蒙在他身上不曾看过的一面,成熟稳重,才华横溢。他今天说的话怕是比高三一年说的都多。   沈拓做的是食材到家项目。   11年这时候某宝正兴起,电子商务的市场亟待开发。网购的种类多以衣、用为主。沈拓讲的主要围绕食品网购的发展。他们提议在一线城市建立食材仓库,根据顾客网上下单进行配送。从商业模式、经营模式、技术模式、管理模式、资本模式五个方面分析,证明这是未来网购发展趋势,有很可观的前景。   余蒙研究过这类课题,她已经猜到评委大致的提问方向。   食材配送的通常是生鲜类食品,一般食材随手就可取,价格也低廉,犯不着在网上售卖,只有生鲜异果会因为地域原因,产生价格歧视,从而滋生差价利润。可这类食品的贮存和运输是一大难题。   果不其然,就有评委指出了这点。   沈拓的回答很无奈:“这需要时间。只能等生鲜冷链物流更加成熟,才能大规模运营,目前只能进行小型试点。”   评委们交头接耳一番,没有再提问。   十组比完,主持人宣布比赛结果,沈拓这组得了第二名。   这名次还可以,毕竟他们的方案实施性不强,前期成本投入也是无底洞。不过,余蒙私心又让纪飞尘给第二名多加了一万奖金,他们寝室四个人分三万不太平均。   颁奖的时候,余蒙向沈拓用力招了招手,沈拓上一秒看到她正要笑,下一秒就看到了纪飞尘。   两个男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互相白了对方一眼,方结束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火。   比赛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理应开个庆功宴。可是沈拓一行人齐刷刷回寝室补觉了。   为了这个比赛,他们每天完成本专业作业后,还得熬夜加班查资料。神经紧绷太久了,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强烈的疲倦感袭来。庆功宴什么的,过几天再说吧。   “沈拓,大事不好了。”一早外出的林寂桐,回来如是对沈拓道。   “怎么了?”沈拓拿着手机,正在询问高中同学有人需要四六级资料没。   “书店老板说下周不做私人定制了,让我劝你省点心。”林寂桐心里苦啊,他这一天天的不是去书店买四六级资料,就是找人卖四六级资料。别人做二道贩,是赚差价,他是往里赔钱。虽然赔多少钱,沈拓都补给他,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他就没见过这么隐晦追妞的,太为难兄弟了!   “他在针对我?”连生意都不做了,不至于吧?   “他说下周的定制有人预约了。”当初沈拓召集他们说要参加“创业杯”,他们都对沈拓改观了,行啊,小子,才大一都这么有上进心,比他们强多了!不想他下句话就说,圣诞节要来了,得想办法弄点钱继续表白。   林寂桐被气得都要破口大骂,这百分百的恋爱脑啊,就你那表白方式,表白到地老天荒,正主都不会发现。   “那算了,先抓紧卖书吧。”床下摆满了四六级资料,太碍事了。   “沈拓,差点忘了恭喜你!”李笑的祝贺短信来了。   沈拓挠挠脑袋,试探性地给她回了句:“或许,你喜欢四六级资料?”   痛痛快快休息了两天,精神充沛的四人,终于腾出功夫找个酒店包厢聚餐。   “我们在开庆功宴,你要不要来?”沈拓发完,似乎觉得不妥,又加一句:“这里也有别的女生。”   余蒙来得很快。   而且她不光自己来了,纪飞尘也跟着来了。    ☆、圣诞快乐   “这是我表哥。”余蒙向大家介绍道。她是不想带纪飞尘来的,这人非死缠烂打,还一个劲让她还赞助费。余蒙没办法,让他再三保证吃饭时不会乱说话,才同意他来。   “你们似乎不太欢迎我。”闹哄哄的包厢在他进来后,鸦雀无声。看来,他是个讨人嫌的不速之客。   众人不明状况,低头佯装看菜单,都在等沈拓发话。   沈拓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余蒙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望了眼沈拓。   沈拓接收到她的信号,扯了扯右嘴角,不情愿地站起来:“欢迎,我们强烈欢迎金主的到来!”带头鼓掌完,他亲自给两人安排了位置。   余蒙左手边是现场的另一名女生,右手边是林寂桐。林寂桐挨着沈拓,沈拓挨着纪飞尘。   沈拓递过来一份菜单让她点吃的,余蒙看他们点的够多了就没有再点。纪飞尘倒是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就点了上面最贵的五道菜。   大家的不满溢于言表。   余蒙坐不住了,借机上厕所把他叫出来说了一通。   沈拓跟出来时,纪飞尘正靠在厕所墙上吞云吐雾。   “不要把我当成假想敌,我对这种年纪的小女生没兴趣。”纪飞尘扔掉烟蒂,站在了沈拓旁边。   “呵。”沈拓不置可否,“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一直激怒我?”   “那是因为……”谁叫你先坑了老子二十万。纪飞尘有口难言。   “说不出来了?正视自己的内心很难吗?”沈拓一脸鄙视。   “你给我滚。”全世界只有你这个傻逼才喜欢那个老妈子似的女生。   “先上这八道菜。”服务员端完菜,拿着托盘退了出去。   纪飞尘执起筷子,正要夹块鱼肉,转盘就动了。   “女士优先。”   沈拓眼里溢满了幸灾乐祸的笑。   纪飞尘长呼了一口气,放下筷子,默默看别人吃饭。   菜都被吃了一半,纪飞尘还是粒米未沾。   余蒙朝他使了无数眼色,都被漠视了。她只得站起身拿过纪飞尘的碗,问他:“你要吃哪道菜?”   纪飞尘委屈巴巴的给余蒙指了出来,随后转头就对沈拓做了个挑衅的wink。   沈拓皮笑肉不笑,狠狠踩了他一脚。   纪飞尘吃痛,忍着没发声,紧跟着掐上了沈拓的腿。   两人你来我往,表面风平浪静,桌子底下暗潮汹涌。   吃完的菜被撤下去,热汤上桌了。   纪飞尘假意咳嗽引起余蒙的注意,用眼神暗示她。   你给我安分点。   余蒙用口型警告他,把汤转到了他跟前。   纪飞尘脸上的笑容还未彻底绽放,沈拓直接把汤抢了过去。往汤里倒了一杯雪碧,仰头一口喝完,顺道还了纪飞尘一个打着嗝的wink。   纪飞尘也不甘示弱,依样学样,抢在他面前喝光了另一道汤。   比完喝汤,两人又莫名其妙比起了谁嘴巴里一次性塞得花生多。   众人差不多都吃饱了,瘫在椅子上看他俩跟看戏似的。   余蒙拽了下林寂桐:“这女生怎么不是上次那个?”   林寂桐惋惜道:“我室友说不合适,分了。”   余蒙看没人注意自己,把椅子往林寂桐身边挪了挪,悄声说:“你能告诉我WTU APGE是什么意思吗?”   林寂桐闻言,怔了一下,随后故作自然:“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   余蒙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抛出了重磅消息:“我都知道了,别狡辩。”   林寂桐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件事的?”   他每次去书店都是特意避开了余蒙。第一次时还叮嘱了纪飞尘,人家直接甩他一句,你放心,这事我死都不会说。就连余蒙打电话过来,他都是刻意带口音回话的。   他自认整个计划没有任何破绽,完美的无懈可击。   她是怎么知道的?   余蒙没接他话,执着的问:“那两个字母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寂桐开始闪躲:“我什么都不清楚。你想知道什么就自己去找答案。”   这回答,真社会。   余蒙昨夜做梦都在找答案。   她昨晚在书店值班。大概九点左右,一个穿得严严实实,五官遮得密不透风的人拎着黑色麻袋进来了。   警匪片看多了,碰到这种打扮的人不起疑心也难。余蒙精神紧绷,店里削水果的刀都攥在了手里。   结果那人吭哧吭哧从袋子里抱出一摞摞崭新的四六级资料,揭了口罩跟她说:“这些书都是新的,免费给你们,你们帮忙卖掉它。”   余蒙惊呆了!   她惊奇的不是这些书都是从自己店里出来的,而是眼前的这个人竟然是陆九岚!   “这书是怎么回事?”余蒙觉得整件事都很蹊跷。   “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拜托了!”陆九岚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抛下一句话就走了。   余蒙反复对了下书上的扫描码,这绝对就是她们卖出去的。   可它怎么又回来了呢?   第二天余蒙找到了薛松,给他讲了遇见陆九岚的事。   薛松一听她讲这事,像防贼似得,赶紧把门关上了。   事情的经过就是,李笑从沈拓那里拿了许多四六级资料在班里推销,陆九岚找人全买光了,然后晚上偷偷出来找了个书店处理。不巧的是,找的书店恰好是余蒙这家。   至于沈拓为什么有那么多资料,余蒙猜也猜到了。   原来时不时就定制书签告白的那个人是他。余蒙当初还以为是哪个钱多人傻的富二代呢。   现如今问林寂桐是问不出料了,那俩家伙也闹够了,该散场了。   这次沈拓又要送余蒙,余蒙坚决制止了,口气很严肃:“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宁愿花钱瞎胡闹,也张不开一张嘴说句喜欢,太过分了。   沈拓一脸无辜,来不及开口就被林寂桐捂着嘴巴拉走了。   圣诞节前一天。   沈拓上午下了课,就急匆匆赶回寝室。换上租来的圣诞老人服装,扛着一袋苹果守在了余蒙宿舍楼门口。   上次余蒙让他反省,他始终找不到错在哪儿,他绝不承认余蒙会因为纪飞尘生他气。   他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余蒙,只是想在今天送她一颗苹果。   进进出出的人多了,沈拓开始扮演“圣诞老人”,给路过的人发苹果。女生们都围着他欢呼,吵得他脑仁肿大。   余蒙上午没课,估计打饭的人少了才从寝室出来。   一下楼就看到有“圣诞老人”在派发苹果。为图吉利,她也凑了上去。谁知刚过去就被“圣诞老人”按着头,夹在了胳膊下。   “老人”在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立可拍,要和余蒙合影。余蒙也想沾沾喜气,就同意了。   “老人”拍了几张,还不尽兴,似乎要举起她,余蒙吓得后退几步。   “老人”没再勉强她,送了她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   余蒙捧着苹果,左脚刚迈进食堂,右脚就跑到了小商店。她在里面精挑细选,买了个粉色包装的平安果。   “祝您圣诞快乐!”余蒙担心门口的“老人”走掉,尽快送上了自己的一片心意。   “沈拓去哪里了?”李笑联系不上沈拓,将林寂桐从男生宿舍叫了出来。   “他应该在找他的驯鹿。”   “驯鹿?”李笑疑惑了下,以为林寂桐在开玩笑,就自顾自说:“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他看过以后,把他的态度告诉我。”   李笑走后,林寂桐拿着一颗平安果连连叹气。这世上的痴男怨女怎么就那么多呢?   “陆主席?这么巧。”林寂桐转身就发现陆九岚站在门后,看他那样子,站这有一会了。   “这个还是给你更合适。”林寂桐笑了笑,把李笑送的平安果扔了过去,“不要问我是谁,我的名字叫雷锋。”   陆九岚接过后,立在原地很久才离开。   “拓酱,每天都要元气满满哟,嘤嘤嘤。”沈拓好不容易忙完,回寝室的路上,大家对他说话都很奇怪。   “你们都食屎啦?”在寝室几个人对他重复了这句话后,沈拓不耐烦了。   “李笑送了你一个苹果,我给吃了。”林寂桐说的轻描淡写。   “随便。我桌上那个苹果,你们都别碰。”沈拓从暖壶里倒了一盆水,用毛巾搓了搓快冻僵的脸。   林寂桐狠了狠心,给李笑发了消息:“沈拓有喜欢的人了,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沈拓,你记不记得我说过,这周书店的私人定制有人包了。你知道是谁吗?”   “是谁?”沈拓下意识回了句,脑子却在想把那些拍的照片放哪里好。   “我猜是你老婆。”林寂桐从桌上拿起一张书签,递给了沈拓。   粉色的书签,用可爱的娃娃字体印着一句话:“拓酱,每天都要元气满满哟,嘤嘤嘤。”   沈拓红着脸,抑制不住的笑:“可能是她吗?这是对我说的吗?”   “那个是不是你啊?(⊙_⊙)”   “哪个?”   “拓酱那个!(>﹏<)”   “是!”   看到余蒙的确定回复,沈拓直截了当表达了喜悦:“谢谢你!我很高高高高高高高高高高兴!我尽量做到每天都元气满满!( ̄3 ̄)a”   除了高兴,你就不再趁热打火多说点别的?余蒙啃了口大苹果,沉浸在自己又想多了的悲伤中。   沈拓觉得这是他过得最快乐的圣诞夜,而陆九岚却和他完全相反。   平安果的外包装被拆掉,从里面掉出一张纸条。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陆九岚苦笑着戴上耳机,听了一晚上这首歌。    ☆、我什么都不懂   圣诞过后,余蒙明显感受到了李笑对她的排斥。   以前两人关系虽然没有多好,但李笑见到她都会打个招呼。心情不错的时候,还找她唠嗑,即使总是刻意把话题扯到沈拓身上。而现在,李笑看到她,不是装没看到走过去,就是摆出冷冰冰的姿态,对她爱答不理。   可以说,常驻记者团办公室的人都看出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有她俩在的时候,每个人都刻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惹火烧身。   余蒙自从知道李笑喜欢沈拓,就想过这种尴尬的场景。她又不是真的十七八岁小女生,暗戳戳和情敌较劲,她是做不出来的。   余蒙从来没在沈拓面前表现出反感李笑。她看得很开,她既不能阻止李笑对他的喜欢,也没立场要求沈拓拒绝别的小姑娘的青睐。所以她听之任之,默默守好自己的心,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然而,现实总和她过不去。   李笑因为沈拓对她冷眼相待。那记者团的其他人呢?薛松呢?陆九岚呢?   明明她是最无辜的人,记者团的人看她的目光,活像她是个横刀夺爱的坏女人。   辛辛苦苦拍得照片,被薛松批得体无完肤,选别人拍的照,还不如她的,这不是挟私报复是什么?   连陆九岚也跑来问她,和沈拓到底是什么关系?什么关系和你有关吗,余蒙懒得跟他多说,直接给了他背影。   余蒙觉得这些人都不可理喻。她隐隐生出了退出记者团的想法。   沈拓也让她很恼火。   她前面做了那么多事,圣诞节又搞活动,生怕他看不到她的祝福,招人在蜀大每个宿舍楼都派发免费书签。她做的这么大张旗鼓是为什么?某人心里就没一点13数吗?   还天天追问余蒙,为什么给他弄这个?   余蒙嘲讽了句,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对方立马解释,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懂。   你不懂?余蒙真心想拍死他。   中午,校记者团办公室。   “你们听说了吗?信息工程系负责入党申请的老师,公然对学生说谁送的礼多,就先推荐谁入党。而且那老师很贪,有人送了一提上好龙井,他收下了没给办事。”   “你们真以为学校老师就只靠那点工资活了?多的是我们看不见的灰色收入。”   “可不是,我表妹上小学,她父母每逢节日还得给老师送礼,就怕老师不用心教孩子。”   “这事咱们说说得了,可千万别到处乱传。”   新闻部的几个人聚在一起聊天,余蒙窝在角落里静静修图。   她已经想好了,明天就去跟薛松说她要走。   她要远离一切勾心斗角,阿谀奉承的人际环境。   下午的上课铃响起,古板的女老师开始在黑板上板书。   和煦的阳光洒在高数书上,余蒙被晃花了眼,纠结要不要叫窗边的同学拉上窗帘。   辅导员突然进来,吓起了一片昏昏欲睡的同学。   光线刺眼,余蒙尚未看清辅导员的面容,就听到了他不带情绪的声音,“余蒙,你出来下。”   余蒙不知道辅导员为何找她。出于学生对老师天然的敬畏,她规规矩矩跟在辅导员身后。   辅导员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除了教她的老师,还有其他不知名人士,应该也都是学校老师。一屋人全都在审视余蒙。   她头上泛起了不祥的预感。   “小鱼懵懵是你的社交账号吧?”一个弥勒佛长相的人先开口了。   “嗯。”余蒙不明白为什么问这个。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严重侵害了老师的名誉权。这可是犯法的。”说话的人声色俱厉。   余蒙在里面被训斥了半个小时,全程低头,除了害怕,大部分是委屈。   不知道谁用了她的账号在学校论坛披露了信息工程系老师贪污受贿的事。学校论坛负责人虽然删帖了,但是事情还是在学校里传开了。信息工程系的某老师很气愤,调查到发帖人就来找余蒙兴师问罪。   余蒙面对逼问,一开始还反驳说不是自己做的。无奈没人信她,牵扯到的没牵扯到的人,都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她。   后来余蒙不吭声了,那帮人还威胁她,说要让她停课一周,全校通报记大过。   余蒙赶在眼泪流下来之前,将这些人的嘴脸狠狠砸在了门后。   她一心想回家。   在寝室收拾好行李,站在校门口等车。车来了,她却没上去。   “今天没课吗?这么早就来了。”纪飞尘在整理书架,看到余蒙背着书包进来了。   “纪飞尘,我想回家。”余蒙噘着嘴,眼泪不听使唤的流。   “你回家就回家啊,哭什么?”纪飞尘停下来手头事,赶紧把抽纸递给她。   “大巴车就到我们市汽车站,冬天黑的早,我到市里头就没有回村里的公交车了。还得我爸骑电动车过来接我。”想到家人,余蒙哭得更凶了。鼻涕的分量都快赶上眼泪了。   “你是傻子吗?你可以打车啊。”虽说女人是水做得,这么哭早晚得旱死。   “哦。”太伤心了,一时忘了自己是有钱人。上辈子余蒙回家都要算好路费。不敢坐地铁,因为地铁比公交车贵,更不敢打车,因为坐不起。   “给我说说,谁惹你了?”看着她哭得打嗝,纪飞尘好想笑。她怎么这么傻?   “如果他们贪污受贿是真的,我们可以找记者报道这件事,还你清白。”听完余蒙的陈述,纪飞尘提出了中肯的建议。   “这个办法好。”余蒙哭过,整个人又生龙活虎了。   “你们家小孩知道这件事吗?”余蒙在纪飞尘面前提起沈拓,总是左一句我们家小孩,右一句我们家小孩,纪飞尘都听得耳朵长茧了。   “他才不是小孩。”   “他是弱智。”他什么都不懂。跟他说有什么用?   “那你还回不回家?不回家的话,陪我去临安走一趟。”   “临安距西湖近吗?”   “近。”   “那我要去。”   两人当天就出发了。中途沈拓打了无数次电话过来,余蒙都挂断了。   沈拓到现在都还没消化掉发生的事。   凭他对余蒙的了解,她一向是个独善其身的人。在论坛上大放厥词议论学校老师,这不是她会做的事。   从广播中忽然听到她的名字,他满脸不可思议。   停课?通报批评?这俩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   沈拓平时和余蒙发信息都要再三推敲,电话他更是不敢打。出了这件事,他第一次没有忌讳联系她,却联系不上。   找她班里人问,她室友都联系不到人。   三天后,《蜀大老师贪污受贿,学生揭发反被停课》这则新闻上了当地的报纸。网络上也有人发布这条新闻,在一些人的引导下,关注此事的人越来越多,更有深受其害的同学站了出来,动静大的教育局相关部门介入了调查。   “妈,你就别管了,我心里有数。”余蒙应付完她妈,就把手机设置成了飞行模式。   他们的计划奏效了。   辅导员联系不到余蒙。给她妈打电话说了这件事,让她劝余蒙回学校,表示一切都好商量。   余蒙肯定不会这么快回去的,她的说走就走的旅行还在进行中。   一周后,余蒙回校了。   某老师贪污受贿的事证据确凿,已被校方解聘,驱逐出教师队伍。学校也对外向余蒙致歉,撤销了对她的通报。   余蒙心情不错,蹦蹦跳跳回了寝室,安置旅程中收集的战利品。   “说出你账号昵称的人是李笑。”何书颖见了她,忙把知道的说出来。   余蒙没多逗留,马不停蹄去了校记者团,同时打电话让沈拓过来。   她进了办公室,直接就堵上了李笑。   办公室的人看情形不妙,时刻准备要上来劝架。   李笑被她堵在座位上,心怀愧疚,率先开口:“我敢做敢当,是我把你的账号昵称告诉老师的。就算我不说,他们也迟早会查到。至于你的账号上发表了什么言论,这绝不是我做的。”   余蒙扫了她一眼,往后喊了声:“沈拓,你给我进来!”   “你回来了。”沈拓站在她旁边,双眼不知放在何处。   “你还要和我暧昧多久?”余蒙说的咬牙切齿。   “我……没有暧昧……我……怎么说好”沈拓面红耳赤,语无伦次。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要和我在一起吗?”余蒙豁出去了。这小子敢拒绝,她一定要一掌拍死他。像灭绝师太拍死纪晓芙那样。   “你喜欢我?真的假的!”沈拓低头和她平视,眼睛出奇的亮。   “假的。要不要在一起?”余蒙对他伸出了手。   “假的怎么在一起?”沈拓不乐意。   “要不要在一起?”余蒙走过去,抓起他一只手,十指紧握。   “要。”沈拓小声应了下,低头噙着下嘴唇。   “你看到了,他是我的人了。”余蒙对着李笑说完,就把沈拓拉走了。   出了门,余蒙放开了牵着的手。   沈拓摸了摸手心的汗,小心问她:“我们现在的关系是情侣吗?”   余蒙一改刚才的情真意切,挖苦他:“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你不是什么都不懂嘛。”   “我错了。”   “加上敬称再说一遍。”   “敬称?”   “papa.”   “啊?不要吧。”   余蒙迈开腿就要走,被人拽住了衣服。   “爸爸,我错了。”    ☆、分分合合   “呦,这是啥情况?”林寂桐看着沈拓扔在桌上的喜糖,好奇出声。   “我老婆让我给你们的狗粮。”沈拓坐在床边,开始宽衣解带。   “你老婆?她终于给你名分了?”林寂桐剥开一颗糖,打趣道。   “嗯”沈拓站起身,视死如归般询问林寂桐:“你觉得我这身衣服怎么样?”   林寂桐双孔放大,匪夷所思的表情跃然脸上:“你这是要玩cosplay?从哪里搞来的兔子装?”   沈拓带上兔耳朵帽子,对着镜子整理衣服,“这是卡通睡衣,别少见多怪。来帮我拍个照。”   “你他妈能不能正经点?我都要笑死了。”沈拓让他拍照就拍照吧,还摆个嘟嘴招财猫的姿势。林寂桐严重怀疑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沈拓了。   “你快拍。拍得越萌越好。”这是余蒙交代他的任务,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原来的沈拓还能回来吗?”林寂桐把手机交给他,感慨万千。   “难说。”沈拓连上数据线,把手机照片导进了电脑里。   第一时间把睡衣照给余蒙发过去,又把各社交账号的主页界面换上余蒙发给他的睡衣照。   “你俩这么骚的吗?”林寂桐看到这俩相同姿势、相同款式的睡衣照,心灵被震撼了。   “还不是拜你所赐。”   “我?”   “李笑喜欢我,你都看出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圣诞节她送的那个苹果是怎么回事?”一提起这茬,沈拓就有气。他被余蒙劈头盖脸训了一下午,全程都不知道哪里错了。   直到余蒙问他,李笑再联系你,你怎么办?   他才恍然大悟。   结结巴巴地请示余蒙:我把恋爱的事广而告之?   余蒙:太高调了。   沈拓继续请示:那换上情侣头像?   余蒙默。   带他去买了卡通情侣睡衣,让他回去穿上给她拍一张。不过不让他换头像,就把照片设置成主页背景,让居心叵测的人明白他是有主的人。   “告诉你?你能干啥,还不是连个屁都不放。”无法回应的感情,不知道总比知道好。林寂桐真心觉得,作为局外人他做得很正确。   “算了,不提她了。下午上课没发生什么吧?”他为了余蒙翘了一天的课,现在才想起下午貌似有英语课。   想起英语课,沈拓就得腹诽纪飞尘。   为了报复他,追求英语老师来捉弄他。追就追了,没几天又甩了人家。   英语老师本来对沈拓是相当照顾,看见他就跟看见自家人似得。   现在整天板着脸上课,还处处针对他,搞得像是他对不起她一样。   沈拓是理科生,高考科目中最不擅长的就是英语了。而他的大学英语老师目前最爱做的事恐怕是“吃饭睡觉整沈拓”。   不管学过没学过的知识,总想着法提问他。   他的一世英名在英语课上败光了。   “英语老师记你旷课了。她还让我通知你,旷课三次算挂科。”   “那我离挂科不远了。”   余蒙自从被全校通报后,名声大震,蜀大师生多多少少都听过她的名字。   她不但毫发无损回到了学校,还扳倒了一个职称不小的人。如今她在学校的地位就宛如“蜀大纪检委”的存在。   每天都有人给她论坛账号发消息。   “今天高数老师摸我女朋友手了,我怀疑他师德有问题。”   “食堂鸡蛋涨价了,这不科学啊,明明外面的鸡蛋价下降了,是不是有人在中饱私囊?”   “我每次旷课,辅导员都来点名,我在的时候,他从没来过。他对我是不是有意见?”   “我的英语老师失恋了,喜欢拿我出气。救救我吧。”   真的假的,各种鸡毛蒜皮的事,都有人找余蒙反映。   就连一向强势的辅导员,现在每次给他们说犯了错误怎么怎么处罚,都刻意问余蒙这样行不行。   余蒙倒不会真的为民请命,到处抨击别人,她只是认为这种令人忌惮的感觉还不错,起码她能安静的过日子。   有一次,余蒙和沈拓一起吃饭。她讲了这些事,随口说了句:“你身边没人给我写过吧?”   沈拓被一口热饭呛到了。   “应该没有。”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他身边的人写没写,他不知道;但是他写了很多。   沈拓是真的受不了英语老师了。   他向室友抱怨,林寂桐让他干脆带余蒙来上课,震慑下英语老师。   他哪里敢差使余蒙?最多隔三差五用林寂桐的账号,给她反馈下受到的不公待遇。   后来,反馈没结果,他才迫不得已兵行险招。   他冒充余蒙,给英语老师发了封邮件。   警告她,再欺负她男朋友,校长办公室见。   英语老师看到邮件后是什么态度呢?沈拓解放了。   他终于脱离了魔爪。   “你羡慕个毛啊!”林寂桐在和游戏中认识的妹子开语音,沈拓在旁边唉声叹气。   “你也找你老婆玩呗!”   “她在忙。”虽然两人关系不单纯了,但是沈拓依旧畏手畏脚,害怕哪里惹余蒙不高兴。   “你能合理利用下女人的母性光辉吗?”林寂桐摘了耳机,拿过沈拓的手机就给余蒙发信息。   “玩游戏被骂了。他们都说我菜,我好难过。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_(:з」∠)_”   消息发送没多久,余蒙就给沈拓发送了窗口抖动,“你在玩哪款游戏?我带你飞。”   沈拓回了她个游戏下载链接,是一款5v5的moba类游戏。   半小时后,余蒙下好游戏客户端,用沈拓给的账号上了游戏。   余蒙上辈子玩过这款游戏,只知道基本玩法,操作就是一塌糊涂。   游戏开始,沈拓选法师辅佐余蒙。   余蒙踩了狗屎运拿了一血。   沈拓在全部消息框打字捧场,“666,阿蒙好厉害。”   之后局势急转而下,敌人把火力都对准了余蒙。   “投降或者死?那就成全你。”余蒙一死,敌人就打字嘲讽。   “投降或者死”是余蒙的账号昵称。   “你别欺负阿蒙。”沈拓打字警告杀了余蒙的那个人。   “技术菜还带妹就是找虐。我最看不惯这种人了!”余蒙操控的是个霸气的男性角色,估计被人当成男的了。看沈拓对她的维护,以为她是在带妹上分。   余蒙没做任何回应,默默记下这个人的角色,在团战中专门打他。   可怜她技术有限,己方前期没发育好,一再被敌方压制。那个挑衅的人总是挑余蒙和沈拓偷袭,两人殉情后,又被人骂:“一对菜比。”   余蒙没忍住,在要输的时候,开了语音骂他。   那人一听是女声,一改嚣张的态度:“你是女的?声音还挺好听的。”   沈拓来不及表态,游戏就结束了。   他重新组队拉余蒙,却发现余蒙已经在游戏中了。而且还是和刚才骂她的那个人,打个人solo赛。   沈拓好不容易等她打完,拉她进组却被拒绝了,“我要自己玩,你太菜了,带不动。”   “咚!”沈拓右拳重重砸在桌上,心烦意乱。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余蒙和沈拓吵架了。   因为沈拓把给她的游戏账号卖了。   “低个头,认个错,不就和好了吗?”林寂桐尽心尽力的当和事佬。   沈拓靠在阳台上,没说话。   他觉得自己没错。   有个“苍蝇”总是在游戏里骚扰余蒙,他这样做,是为了永绝后患。   此时楼下有人在告白,捧着一束花,在喊谁的名字。   “要不我也帮你弄个浪漫场景,你去求她原谅?”林寂桐看沈拓对这挺有兴趣,好心提议。   沈拓撇下面子,给余蒙发短信:“我们楼下有人在告白,好浪漫啊。”   “傻叉。”   余蒙回得很简短。   沈拓踢了下墙,回头对林寂桐说:“只有傻叉才会做这种事。”   深夜。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余蒙从梦中被吵醒了。   “余蒙,你离开他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欢他。”哭嗓很明显,话筒里还传来呼呼的风声。   “你在哪里?”这是李笑的来电,她说话疯疯癫癫,很可能是喝酒了。   “呜呜呜……”   李笑光顾哭,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余蒙搭了件外套躲到厕所里,“宿舍楼锁了,我出不去,你帮忙找下她,应该就在学校附近。找到给我打电话。”   余蒙和纪飞尘通完话,又给薛松打了一个。   “你把陆九岚的电话号给我。”   陆九岚假装阑尾炎犯了,穿着单衣,从学校出来,看不到任何的士。   他在凛冽寒风中狂奔,来到了李笑的身边。   纪飞尘把他们带到了书店,“外面太冷了,你们在这里呆到天亮再走吧。”   李笑在洗手间吐得厉害,陆九岚双臂交叉,倚在墙上看她。   “何必呢?”陆九岚声音冰凉。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李笑擦了擦眼泪,打开水龙头洗脸。   门口的影子走了。   李笑看着镜子里的人,无声流泪。   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陆九岚头痛欲裂,被冷风吹得耳朵要冻掉了。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绝不会参加那场辩论赛。那样他的自尊和骄傲,就不会被人随意践踏。    ☆、下雪了   数九寒天,北风呼啸。一场气象台预警已久的暴雪如约降临。   似冰雹大的雪花铺天盖地朝着行人跌落。瑟缩着脖子前进的人,在风雪包裹中,艰难喘息。   纪飞尘看了下表,18点。半个小时前,他已经告知余蒙,让她今天不用过来了。这样的天气,出门买书的人应该不会很多。   “太难受了。这下的哪里是雪,吹得脸上刀刮似得。”   余蒙如期而至。   她解开围巾,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雪,推开了门。   “给你。”   一次性的白色餐盒被推到了纪飞尘面前。与往日不同的是,这次的盒饭数量有点多。   “我不来,你肯定不会老实吃饭。”   余蒙利落的掰开筷子,递给纪飞尘一双。   一个成年人独自过日子,是不屑与柴米油盐打交道的。一个人买菜,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一个人洗碗,是多么的寂寞如雪。   纪飞尘从来不做饭,只在饿得不行的时候买饭。而且他吃饭必点红烧茄子。   余蒙问过他为什么不按时吃饭?纪飞尘说他嫌吃饭麻烦。吃饭对他来说的意义,只是为了活着。   他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   余蒙忍住了好奇心。   一个人年纪大了,好奇心就不会那么强了,尤其是和己无关的事。   纪飞尘喉咙动了动,把所有的情绪藏在了心里。   “还没和你家小孩和好吗?”   “没。他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天色已黑,店里冷冷清清。   余蒙停止进餐,在电脑上找了首歌调节下气氛。   纪飞尘埋怨道:“这歌都听一星期了,你有完没完?”   余蒙托着下巴,表情沉醉:“只有这首歌能表达我的心情。”   “甜甜的心情?你们不是在冷战吗?”   余蒙伸出食指晃了晃:“no,no,no,确切的说是粉红色的心情。”   纪飞尘不解道:“说实话,我一直都不理解,你们为什么都喜欢那小子?幼稚,自大,智商未知,情商不高,长得也就凑合,比陆九岚差远了。”   这是纪飞尘见过陆九岚后,令他深感疑惑的问题。   “流川枫和樱木花道,你更喜欢哪个?”   “什么,这都哪跟哪?”   纪飞尘猜不透她的脑回路。   “我喜欢陵南的仙道彰。没有流川枫帅,没有樱木的篮球天赋,是容易被人忽略的角色。在他身上没有出彩的极端的人格魅力,但他是最适合谈恋爱的。”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主角,喜欢那些在外人眼里光彩熠熠的人。我只喜欢我喜欢的。”   越过人生山丘,无人等候后,才明白他曾经是对的时间对的角色。   “有时候你说话的语气,一点都不像你这个年纪的人。”纪飞尘由衷感慨。   余蒙默不作声。   外面的雪簌簌而下,店里的人捧着书,沉浸在各自的精神世界。   “喂,是余蒙吗?沈拓喝醉了,你能来把他接走吗?”   余蒙在站牌等了很久,没有搭上一辆车。正当她准备走路回校时,接到了一个年轻人的来电。   她忍住了打电话臭骂沈拓一顿的冲动,踩着积雪,跑到了对方说的地方。幸亏离书店不远,不然她真的要心态崩了。   在一间规模挺大的川菜饭店内,沈拓双眼紧闭被人扶坐在椅子上,周边围了一圈人看热闹。余蒙进去后,圈子自动分成左右两排,眼珠子都黏在了她身上。   余蒙瞧着这些人的穿衣打扮,不确定的问:“你们是全班在聚餐吗?”   “嗯!”众人纷纷点头。   余蒙心里稳了,语气诚恳:“你们能帮忙把他带回去吗?下雪了,我一个人没办法。”   “不能!”众人摇头又摆手,态度冷漠。   地上的雪都有一尺厚了,她自己走路都费劲,怎么带他走?余蒙脸都皱成了一团,找了一圈没看见熟人。不死心道:“可他是你们同学啊!”   “不管。我们要走了,你照顾好他。”   疑似学生干部的人,语重心长拍了拍余蒙的肩膀,朝后招呼众人离开。   你们算什么同学?金融系的人都这么冷血吗?   余蒙呆若木鸡,对沈拓的同学意见满满。   你这同学缘,也太差了吧?   余蒙下重手拍了拍沈拓,对方毫无反应。   她犯难了。   沈拓的身高体重对于她来说,比蚍蜉撼树能容易到哪里?   余蒙叹口气,架起他的胳膊,认命地扶着他去等的士。   她走后,三个人猥猥琐琐地从厕所出来了。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厚道啊?”   “那你去拆穿他,现在还来得及。”   “真相从来不会缺席,只会迟到。可我们辅导员却说,迟到三次算缺席。你俩还想迟到一次吗?”   “不想!”   平时都是沈拓叫他们起床。自从他俩吵架后,沈拓自我堕落,每天都一蹶不振,跟着他们睡懒觉,导致辅导员连着两天,亲自跑寝室来抓人了。   “那就闭嘴。”   林寂桐三人路过站牌时,余蒙扶着沈拓伫立在大雪中。三人哈了哈手,刻意避过了余蒙的视线。   “你给我老实点。”   沈拓的脑袋第n次栽在余蒙的脖上,呼出的热气顷刻间就成了制冷源。余蒙粗鲁地推开他的脸。   “我在去你家的路上,你快来。我撑不住了。”   左等右等,等不来车。余蒙只好拖着沈拓去找纪飞尘,毕竟他家离这儿很近。   “要不你睡我客房吧?现在的路不好走。”   纪飞尘把沈拓扔在沙发上,向余蒙建议。   “让他睡吧,我歇会就走。”   余蒙大口喘气,浑身燥热,沈拓可把她累惨了,她总算知道背麻袋是什么感觉了。   “你在做什么东西?”余蒙闻到香味,起身进了厨房。   “火锅。”   “买了肉吗?”   “羊肉”   “那我也要吃。”余蒙咽了咽口水。   冬天本来就容易耗费体内能量,她这又背人走了段路,早饥肠辘辘了。   “&%%¥¥……”厨房内两人忙个不停,沙发上的人发出了不满的嘟囔声。   “我把他搬到客房吧,不然该着凉了。”纪飞尘拎起沈拓衣领,连拖带拽把他放到了床上。卖力地给他盖上厚厚的被子,才关灯出去。   听到关门声的那刻,沈拓睁开了眼睛。他摸索着房间的陈设,小心翼翼挪到了门边,透过门缝向外张望。   “你怎么会做火锅?”余蒙尝了口底料,不敢相信。   “我爸教我的。”   曾经有整整一年时间,他一天三餐都是吃火锅过来的。   “你爸厨艺应该很好。”余蒙赞不绝口。这底料很特别,比她吃过的还够味。   “我们边看电影边吃吧。”纪飞尘转了话头,从抽屉里随意翻出一张影碟。   汤水滋滋响,食材陆续被煮沸,吞食。   餍足的两人专注看着影片。   沈拓在屋内来来回回的走,思量着自己何时出去比较稳妥。   他不是故意装醉的。   今天全班聚餐,一伙人要玩击鼓传声。音乐停,彩球到谁那里就要表演节目,不表演的就要任众人提一个要求。他侥幸躲过了几轮,快散场了被选到了。   大家都起哄让他和另一个女生唱情歌,他只好强调自己有女朋友。   这不说还好,一说就集体沸腾了。一个个跟打了兴奋劲,直喊着让他把女朋友带过来看看。尤其是班长,嚷嚷着要看泪腺发达的女生长什么样。   他怎么开口?   上回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傻叉”两字上。   林寂桐给他出谋划策,让他装醉。怪他自己意志力薄弱,轻易就采纳了这个建议,所以有了后面一系列的假戏真做。   亏沈拓还幻想着,两人坐上车,他可以趁机牵下余蒙的手。结果她的手没摸到,自己还羊入虎口了。   “咳咳!”   一个小时熬过去了,沈拓决定上演酒醒时分。   两张泪水纵横的脸同时看向他。   “你们怎么了?”沈拓有点慌。   两人对他的出现无动于衷。再度将目光投到了影片上。   沈拓尴尬的坐到他们旁边。   两人对着电视,默默流泪,直到影片结束,都没人招呼沈拓。   “我今天住你这里吧,寝室可能锁门了。”余蒙带着哭腔,关上了客房的门。   纪飞尘提着垃圾桶,闪进了自己的卧房。   客厅里就剩下沈拓一个人。   沈拓拿起遥控器,好奇地重播了影片。   不多会儿,客厅响起了轻微的抽泣声,“八公太可怜了。”   清晨。   沈拓回到学校时,正是早餐时间。林寂桐按他的要求,给他打了饭。   “你昨天跟她去哪儿了?”一进寝室,室友们就盘问。   “那个,你早操没去,全班都知道了你昨夜未归。”林寂桐如实说。   “在朋友家过了一夜,你们别乱想。”沈拓开口鼻音很重,明显感冒了。他在沙发上窝了一夜,睡得迷迷糊糊。余蒙啥时候走的,他都不清楚。   “哦。”三人对了下眼,林寂桐把一张照片放在了沈拓桌上。   “这是什么?”   照片上一男一女,拿着冰淇淋坐在石凳上。女孩指着前方,笑逐颜开。男人则朝她指的方向拍手微笑。   很随意的抓拍角度,却硬生生拍出了两人很登对的感觉。   沈拓把照片翻过来,若无其事喝了口汤:“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谁偷偷从门下塞进来的。”   “你们别管了,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沈拓绷着脸,简单洗漱了下,就头重脚轻地去上课。    ☆、你要主动啊   暴雪过后,天空放晴。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祥和美好。   安静的寝室发出一丝由于鼻塞引起的噪音。   沈拓蜷缩在被窝里冬眠,鼻子呼吸不畅,求生意识使他自觉的张嘴呼吸。   突然一口痰就来到了咽喉,不上不下严重阻碍了他的有氧呼吸。憋气难受的他,从半梦半醒间坐了起来。   见了光的眼睛没来由的流泪。脑袋随着鼻子的吸气,一阵阵泛疼。   沈拓起身穿衣,终于决定去校医务室看病。   他这感冒都两天了。本来以为会像以前一样自动痊愈的,结果却越来越严重。和辅导员请了一天假,回来喝了板蓝根,好像也没什么用。   排队等医生问诊期间,一个男生貌似是陪女朋友来看病,拎着一袋零食在旁边嘘寒问暖。这大秀恩爱的姿态,招来了四方民众的冷眼。   沈拓费力呼吸着,扭头屏蔽掉眼前所见。   “你去哪里了?我今天自作主张给你老婆说你生病了。”林寂桐下了课,没见到沈拓,好奇问他。   “哦。”沈拓表现得很冷漠,吝啬说话。   “我劝她来看看你,她说让你等着。”   “哦。”沈拓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表情生动了:“你说她会什么时候来找我?”   “如果我喜欢一个人,听到他生病了,我肯定会立马出现在他面前。”林寂桐换位思考道。   “你是什么时候给她说的?”   “十分钟前。”   沈拓倒了一杯开水晾在桌子。   难得开口借了隔壁寝室一暖壶水,蹬蹬蹬赶去洗头。   这几天身体不适,他怕外出吹凉风加重病情,就没再洗头。整个人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洗完头,穿戴妥当,沈拓围着干毛巾坐在椅子上吃药。   手机开关了无数次。   英语单词表永远停在第一页。   感冒药药劲上来,哈欠打个不停。   沈拓耐不住涌上来的睡意,再次查看手机无果后,把振动打开,音量调到了最大,才安心睡下。   他这一觉醒来,已是晚上九点。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打开手机,提醒有一封未读短信。他急切的点开,是银行信用卡的广告。   “下午没人找我吗?”睡了一觉,病情好转,说话力道也没之前软绵绵了。   “她现在在书店。我打书店电话试了。”林寂桐深知他意,忙从电脑上抬起头回复。   沈拓走到他跟前,脸色阴沉,语气不善:“你再问她一次,什么时候来看我?”   “沈拓病得很重,浑身乏力,饭都吃不了……他给我们说,想吃向日葵,对,就你以前送……”林寂桐开着外放打电话,正说到紧要关头,余蒙竟然挂了。   是那种有意为之,让人无法洗白的挂断方式。   “她可能是嫌我说话太烦了。对了,我这还有泡面,你要不要来点?”林寂桐露出了尴尬又不失谨慎的微笑。   “吃不下。”沈拓上了床,蒙着被子,作挺尸状。   “既然她不来找你,你就去找她嘛。”   “凡是你这样对女朋友的人,时间久了,就会得到上天赐予的神奇法器。”   “你知道是什么吗?”   林寂桐唠叨个没完,沈拓掀开被子,盯他。   “绿帽子!想不到吧?”   无聊。   沈拓无情的转身,在手机键盘上戳戳点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   “哇,好帅!这人谁啊?”   “咳咳,人家都听见了,你们能不能矜持点?”   晚上八点。   沈拓站在人来人往的女生宿舍楼,等余蒙出来。   余蒙见了他也不说话,两人僵在原地对视。   沈拓不自然摸了下脖子,提议道:“我们绕操场走一圈?”   余蒙跟在他后面,始终一言不发。沈拓想了很久的话,在看到她一本正经的漠然脸孔,又吞回肚子反复咀嚼。   两人绕着操场外围走了一圈。遇到路灯,余蒙止步了。   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沈拓。   沈拓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眼中的固执。   她在等他开口。   沈拓用鞋底蹭着地面,大喘了口气,强装镇定问她:“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你才感受到吗?”余蒙仿佛等他这句话许久,张口就止不住的讨伐:“我讨厌你的有话不说,讨厌你的不主动。我是母老虎吗,在我面前多说一句会死吗?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自己都不说。你室友给我打的电话,比你发的短信都多。我男朋友到底是他还是你?我生气了,你也不知道哄,就知道装醉骗人,一点都不乖。”   余蒙故意冷落他这么久,就是铁了心要教育他。   “你嫌我话少啊?”沈拓还以为是真的讨厌他,一颗心死去又复活。   “我以后和你说话都十五字以上,可以吗?”   余蒙不吭声。   “我以后有什么事都和你说,保证是十五字以上的少男心事。”   沈拓一边举着手担保,一边偷看余蒙的表情。   “你认错。”   等到余蒙放话,沈拓赶紧检讨:“我不该卖游戏账号,不该和你冷战,不该装醉骗人。”   “没说完!”   “不该话少。不该生病。”   “嗯?”余蒙眼神凌厉。   “哦,我不该话少,不该生病。我今后努力改正错误。”   这次够十五字了吧?   沈拓长吁口气,他是不是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还差个完美的收尾。”   沈拓面露难色,趁周围人没人了,才向余蒙颔首作揖,“爸爸,我错了。我会听从你的教导,认真做人的。”   “暂且相信你。你还有事没,我还有作业要写。”   快考试了,余蒙作为学校“重点关注人物”,可不能给人在学业上落下口实。   “呃,我能牵你的手,送你回去吗?你也可以当没听到。”   这傻子可算开窍了。   余蒙低头笑得很欣慰,双手背在了身后。   等了一会儿,沈拓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抬头就见对方摆着询问的表情,余蒙又火了,重重“哼”了声,转身走人。   “爸爸,我错了。再给我次机会,我脑子还没长开。”   沈拓懊悔着,追过去牵上了她的手。   原来她喜欢我主动。   “我到了。”   余蒙双手插在沈拓的衣服袋里,摆弄着他的指节。   沈拓一路上晕乎乎的,看着余蒙一直傻笑。现在依旧神志不清,愣愣的看她。   “我!要!走!了!”   余蒙再次强调,并狠狠捏了他一下。   沈拓红了脸,开口很困难:“我能……”   “不能!”   余蒙似乎猜到了他想做什么,一口回绝。末了又轻声补充,“我还没刷牙。”   一瞬间,沈拓露出了大白牙,没做任何辩解,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天呐,你怎么这么可爱!”   事实上,沈拓只是想带她去游乐场玩,并且也确实发出了邀请。   临考试前的最后一个星期日。   沈拓和余蒙出现在了游乐园。   别看余蒙个小,走起路来绝对带风。沈拓跟在她后面,看得紧紧的,生怕两人走丢。   开始时,沈拓倒也玩得尽兴。到后来,他就郁闷了。   总是有人来骚扰他女朋友,不是问戴的帽子哪里买的,就是问背的挎包哪里有卖。   沈拓不堪其扰,干脆把余蒙的挎包、帽子、手套都要过来穿在了自己身上。   这下子可算清净了。   余蒙骨架小,穿得衣服大多都是购买的童装款,活泼可爱为主。   两人从旋转木马下来,立刻就有个大叔模样的来搭讪。   大叔说自己的孩子相中了余蒙的衣服,吵着要买,想问她这衣服有童款的没。   余蒙和他说了网购,大叔听不懂,唉声叹气走了。   沈拓无奈的看着她的衣服。   余蒙下意识用手护着衣服,身子紧缩,警惕万分:“我里面就穿了个薄毛衣。”   沈拓无言以对。   他是那么丧心病狂的人吗?   从游乐场回来,沈拓拒绝了和余蒙一同进餐。   他没钱了。   抛去回家路费,他就剩下二十块钱了。   饭卡里也没钱,他室友们的经济状况比他好不到哪去。   离寒假还有八天。   他不该带她去游乐园的。可他就是喜欢看她在自己跟前活蹦乱跳的样子。   千金难买我乐意。   沈拓啃着白花花的馒头,就着白开水,在寝室机械式吞咽。   “给。”林寂桐从隔壁串门回来,递给他十块钱。   “拿走。誓死不食嗟来之食。”你给这么少,也好意思?   “你有病啊,自己饭卡里有钱,非要吃馒头装穷。”林寂桐无情批判他。   “我饭卡有钱?还有几块?”   沈拓放下馒头,异常激动,吃了两顿馒头,吃得他味觉全无。要是有钱买包辣条解解馋就谢天谢地了。   “一千。”   “那你拿去花吧。”   他卡里的钱,他还能没数吗?撑天了就几块钱,怎么可能会那么多?瞎掰都不打草稿。   “我拿去花了啊,这十块钱就是我用的。”林寂桐眼神真挚,令人信服。   “可是我卡里不应该……”   沈拓顿住了,他想起来余蒙前几天问过他卡号。他当时没在意,会不会是她给自己充钱了?   “你给我卡里充钱了?怎么不告诉我,我刚知道。”沈拓找余蒙求证。   余蒙回得很深沉,“沈拓,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   “一声爸爸,终生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大部分写的是我自己的事情,文中的男主也是真实存在的。我当初提笔写文就是想写我和他的故事,但是现实不是小说,男主不会像书中那样痴心一片守候原地。     这篇文我差不多断更了一年。因为写了没几章,知道了我心心念念的那个男生身边有了可以同居的女朋友。心态崩了。所有需要娓娓道来的属于我们的回忆,一下子毫无意义。当初倾注在这篇文章里的感情都没了,我写不下去了。     其实有想过坑了,可是这篇文有七个人收藏。而且我一年没更,七个收藏也没掉。有七个人可能想听完这个故事,所以我就坚持给你们讲完。     有时候停几天不更,是觉得自己写的太差,自我埋怨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所以会消极怠工慢慢调整情绪。 ☆、回家过年   自从两人把话说开后,沈拓明显变得活泼了。   以前他想说而不敢说的事,也终于向余蒙开口了。他把英语老师和纪飞尘狼狈为奸的事一股脑都向余蒙告状。至于他冒充余蒙一事,则只字不提。   余蒙好奇该老师是如何对他实施暴行的,想来见识下。   沈拓欣然同意,喜滋滋地带余蒙来上课了,还是在考试前最后一节英语课。   两人低调地坐在了最后一排。全班同学心照不宣,暗暗打量余蒙。   英语老师花了半节课带他们把所学课程过了一遍,大致交代了写作文的事项,留下十分钟就让他们自己复习。   “老师,划个重点呗!”这时候从角落里飘出了一句。   有了出头鸟,大家也放开了胆子,纷纷起哄。   年轻的老师背着手,绕着教室走,尝试给学生讲道理,好好复习都不会挂科的。   众人不依不饶,老师推辞不了,内心开始动摇。   她停在了沈拓旁边,拿起他的英文书,本想给大家说下重点。   可她看到了个不算熟的人。   “没想到,咱学校的‘治贪’斗士来听我讲课了。考试重点我就不划了,免得被人说成泄露考题,不配为人师表。”   拜沈拓的邮件所赐,她可把余蒙调查的一清二楚。   之前和纪飞尘谈恋爱的时候,就见过这丫头。为人冷清,问她话也不爱回,看着就不是善茬。等知道她就是那个找记者把某位老师掀下马的学生后,她还打了个寒颤。   眼下人就在自己跟前,她可千万不能出岔子,让人捉住把柄。   全班哀嚎一片。   英语老师直接站走道吹风了,留下心痛无比的一干人。   群众的怨气无法正大光明发作,都开始拿手机在群里吐槽,全都是在指责沈拓。这恩爱秀得太不是时候了!   余蒙看他神情凝重,有点自责:“我是不是不该来?”   沈拓头一次对她说话严厉:“你觉得是自己做错了吗?”   “不是。”余蒙委屈。   “既然不是,干嘛要难过?这老师本身就有病,别理她。”   “可你的同学都在说你。”   “别理那群棒槌。”   “哦。”   “对我来说,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下课后,余蒙跑到厕所,哭鼻子了。   她不想哭的,没忍住。   n年前余蒙不知道内心强大的人是什么样的,n年后她成了一个内心强大的人。   上辈子毕业后,她一个人搬家、换灯泡、清理堵塞马桶、安装家具;去超市采购,一个人拿不完的东西分两趟;下雨天一个人冒雨回家,再一个人去看病。   一个人坚强久了,就怕身边出现个知冷知热的人。你对这个世界所有不安和迷茫,因为他,全部消失殆尽。   沈拓对她的肯定,触到了她内心最脆弱的角落。   凌晨两点。   为了平息众怒,沈拓拉着室友们在熬夜整理英语各单元的知识点。   “弄好了,就发到群里吧。”沈拓伸了伸酸痛的胳膊,打开一碗泡面。   “沈拓,我劝你以后做个人。”林寂桐哈欠连连的泡脚。   “我再次警告你,别在她面前乱说话。”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告诉某人,你床头放了一本《好男友守则》。”   “滚!”   大一上学期的期末考,说来就来了。平时就人满为患的图书馆在此时更是连座位都抢不到。   林寂桐披星戴月赶去图书馆,给寝室四人占了位置。   三人都在苦背专业课知识,唯有沈拓一人埋头写字。   写写停停的同时还露出神秘的笑容。   三人好奇心大开,趁他去厕所的时间,偷看他写的东西。   只见纸张的正中央写着”寒假注意事项“六个醒目大字。   内容大致如下:   一、寒假期间禁止与异性密切来往(尤其是纪飞尘)。   二、每晚十点必须与我通话一次,报告今日的行程(通话时间短则十分钟,长则不限)。   三、遇到高兴或悲伤的事情,要及时与我分享(不论事大事小,只要引起情绪波动的都算)。   四、看到我发的消息必须立即回复,如果回复时间过晚要自我检讨(这里的晚指的是二十分钟)。   林林总总,一页上罗列了30多条注意事项。有的事项后,除了小括号,竟然还用到了大括号!   三人看完都觉得沈拓有病。   一般有脾气的人看到这些,轻则破口大骂,重则打得你滚犊子。更何况余蒙?在几人的印象里,余蒙可是个特立独行,有主见有脾气的酷girl。   晚上。   沈拓在寝室里给余蒙打电话提到了这一纸内容。   三人立马移到他身边,竖起了耳朵。   沈拓就念了一条事项,就被余蒙出声打断了。   众人正在期待暴风骤雨的到来。没成想,余蒙说了句,你等会,我找个笔记下来。   沈拓连忙解释,他会打印出来,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   余蒙温柔的应了下,然后两人就开始谈寒假同学聚会的事。   三人面面相觑,刷新了各自的人生观。   果然,爱情这玩意儿,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有资格评判。   考完试就能离校,余蒙问过纪飞尘要不要关店歇业?纪飞尘直接让她不用管,该干啥干啥去。所以她考完最后一门课,就和沈拓偕伴回老家了。   县城汽车站附近就是他们的高中校区。   两人触景生情,决定来次故地重游。   高中生还没正式放假,他们去的时候恰好是中午吃饭时间。   余蒙扒着窗户往自己当初的高三教室看,几个学生开着投影仪在看海贼王。   雨蒙感慨,看来不管时代怎么变化,高中生的兴趣爱好还是惊人的雷同。只不过他们高三的时候看的不是海贼王,而是火影忍者。   高三下半学期自习课很多,经常是班主任看班。而他们的班主任估计觉得无聊,总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讲台看电影。有时候中午放学,他也懒得把电脑搬回办公室。于是他们班的人就偷偷的用他的电脑看火影忍者。   如今,一群人看一部热血动漫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余蒙想得出神,没有察觉到沈拓的离开。   等他回来时,手上多了一罐木糖醇。   两人在校园该追忆的追忆完了,就回到了车站。   沈拓似乎有心事,一路上说话都漫不经心。到了候车室,言语更是吞吞吐吐。   余蒙向他告别,他蹦出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和你在无人的街是哪首歌的歌词?张学友的歌。”   余蒙,“《慢慢》?”   沈拓摇了摇头。   “《饿狼传说》?”   沈拓边摇头边说,“不对。”   “《我真的受伤了》?”   “哎,你让我很受伤。”   沈拓主动结束了话题,目送余蒙上车。   余蒙坐在那里,捂脸偷笑,然后从车窗叫住了沈拓,“沈拓,我想起来那首歌叫什么了!”   沈拓表情雀跃,一扫方才的沮丧。   “叫心如刀割,对不对?”   说完,她还哼起了旋律。   沈拓苦笑。   吻别!是吻别啊!他这暗示很含蓄吗?!   没有比家更好的地方,没有比妈妈更好的人。   余蒙无比赞同这句话。   她在家真的就像在天堂一样。   可能她真的离家太久了,她妈对她异于往常的好。她什么都不用做,每天起晚了,她妈很自觉的就把饭端到了她嘴边。   这样的日子,完全让她失去了直立行走的欲望。   可惜好景不长,她老弟放假了。   余嘉原来是要考市里的高中,可惜差了几分,被一家师资雄厚的私立高中招走了。他的高中比余蒙的高中离家里要远很多。   他回来后,余妈终于撂挑子不干了。洗碗做家务的事平摊到了他俩身上。   俩人一人轮一天干活,谁也不让谁。   余蒙以前和她弟还能说上话,现在反而生疏了。   她每次饭后想和余嘉聊聊,余嘉总是不给她机会,老是把自个关在屋里不出来。   就在余蒙放弃了这个想法后,她弟竟然主动来约她滑冰。   余蒙两世都没进过滑冰场,对此挺感兴趣的,便跟着他去了滑冰的地方。   她害怕摔倒,站在冰场,让余嘉教她。   余嘉心神恍惚地令她害怕。   余蒙恼了,拍了他一脑瓜子,“你能不能重视点我?”   余嘉捂着脑袋,悄悄给她说:“姐,你能不能请那个小胖妞吃饭?”   余蒙朝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圆滚滚的胖乎乎的小胖妞正在他们前方位置灵活的滑动。   她弟朝小胖妞挥了挥手,小胖妞停在了他们面前。虽然她身子圆滚滚的,但是脸却很小,长得不属于漂亮的那种可爱,是有喜感的那种懵懵的可爱。   来滑冰场泡妞,这手段令余蒙叹服。   为了成全她弟,余蒙向小胖妞发出了邀请,小胖妞头点得宛如拨浪鼓。   一顿饭下来,余蒙了解到小胖妞和她弟不仅是小学同学,还是亲密书友。   小胖妞向余蒙诉衷肠,余嘉是她遇到过的第一个喜欢看言情小说,还会十字绣的男生。他们的爱好太相似了。   余蒙听后,朝着她弟意味深长的发笑。   余嘉心虚的朝她使眼色。   “余嘉,你真是个情圣。”回家路上,余蒙反复挖苦老弟。   余嘉不以为然,“彼此彼此。你先管好自己再说我。每天晚上都跟谁聊天呢?你都睡着了,话筒里的人还在那巴拉巴拉的说。”   余嘉住她隔壁,好几次半夜都听到她电话响。然而铃声没有把她叫醒来,反倒吵得他不得安生。   余蒙不说话了,她心里也苦。   她原来是嫌沈拓不爱说话,现在是觉得沈拓话太多。   可是能怎么办呢?求仁得仁,只能受着。    ☆、生活啊   除夕这天,沈拓没有给她打电话。可能是他也想到了在鞭炮轰鸣的情况下打电话也没法正常通话。   不过他发了两条短信,一条是“余蒙”,一条是“祝你新年快乐!”。   余蒙问他为什么名字要单独拎出来?   沈拓说这是给你的答案。   余蒙一下子就联想到了那七个字母——WTU APGE.   余蒙前些日子拷问了他很多次,他都不透露只言片语。没想到今天说了。   在五笔输入法中,余是WTU,蒙是APGE。   你的名字,我的心事。   在沈拓看来,世上最动听的情话莫过于唤出喜欢人的名字。   余蒙捧着脸傻笑,整个人亢奋的在屋里来回走动,反复看那条短信。   这幸福的光环,令她到凌晨三点都没睡着。   她点开沈拓头像框:你在吗?   在。沈拓秒回。   余蒙:我睡不着,咱们聊天吧。   她依法炮制余嘉的搭讪技能,问沈拓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   沈拓想起了她以前有一个动态转发了各类恐怖电影集合,就上道的说喜欢恐怖惊悚类的。   这个回答正对余蒙胃口。   她给沈拓推荐了几本,让他一定要看,还挑出其中精彩的片段给沈拓讲了讲。   沈拓一边回复她,一边起床打开屋里的灯。   余蒙聊着聊着就睡着了,沈拓却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憋了一晚上尿。   新年来了。   在老人和小孩的欢声笑语中,成年人开始维护他们的人际关系。   一摞摞红包,一瓶瓶佳酿,都去了它们该去的地方,起到了它们该起的作用。   余蒙不喜应酬,却也来参加同学聚会了。   去之前她还特地问了问沈拓,有没有把他俩的关系告诉班里人?   听到沈拓说没有后,她放宽了心。她有点怵全班起哄,那场面会让她很不自在。   她到了商量好的饭店,和沈拓一前一后进去了。   全班五十多号人,已经来了一大半。她找了张空桌坐下了,沈拓随后坐在了她旁边。张亚然和班花关娓娓来的比较晚,坐的是另一桌。   菜没上来的时候,大家都在叙旧情。反倒是沈拓和余蒙不太合群。   余蒙和高三同学没有交往过密的,她也没有那么会来事,就没开展同学公关。沈拓跟她也差不多,不是那种会拉着人七扯八扯的。   饭吃了一半,喜欢热闹的同学开始找乐。   各桌都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唯有余蒙这桌冷冷清清的。   他俩坐在那安安静静的,跟他们坐一桌的同学也不好意思释放过多热情,有心开展娱乐活动也搞不起气氛。   全场就属张亚然那桌氛围热烈。   余蒙和他们隔了一桌人,都能听到他们那边的动静。   关娓娓受到了惩罚,被要求找班里男同学亲下,一群人都拥着张亚然起哄。可是班花看都不看他,突然跑到沈拓身边,拽起他的手吻了下。   这突如其来的剧情令众人情绪高涨,齐齐向张亚然喝倒彩。   另外三人不淡定了。   余蒙呆愣当场。   沈拓怒目圆睁。   张亚然甩门而出。   沈拓坐立不安,沉浸在被轻薄的震撼中无法自拔,他要找张亚然问情况,被余蒙按住了。   “给我老实坐着。”   中午吃完饭,一伙人提议去KTV唱歌。余蒙两人想独处一会,就没有跟去。   他俩前脚刚走,张亚然领着关娓娓后脚就跟上来了,死活要跟他们凑一堆。   四人来到音乐广场闲逛。   张亚然扯着脖子和关娓娓在前面吵架,沈拓和余蒙落在他俩后面。   有很多次沈拓都试着去牵余蒙的手,被无情挡了回去。   沈拓委屈巴巴跟她说,你是不是嫌弃我身子不洁了?   余蒙被雷到了,小心说好话讨好他。   沈拓还是不高兴,索性跑去跟那俩说,要送余蒙回家。   张亚然没有被愤怒彻底冲昏头脑,非常有眼色的给两人腾出了空间,拉着关娓娓遁了。   高中同学好不容易聚一次,男生们提前都约好了,要去网吧玩通宵,所以沈拓不急着回家。   他拉着余蒙的手,口气沉闷:“她亲了我。”   余蒙哦了声。   沈拓望着她,欲言又止,最后用哄小孩的口气对她说:“你就不想对我做点什么?”   余蒙轻轻摇了摇头。   沈拓脸色不好看了。去车站的路上,都在哼唧唧。   余蒙让他正常点,他嘟着腮帮子不说话。   不依不饶的,像一个要不到糖的麻缠小孩。   湿漉漉的眼睛就那么看着她。   余蒙没法继续装傻,只得安抚他,“我也想做点什么。可惜这里不是合适的作案场所。”   人来人往的,她可干不了那种登徒浪子的行径。   沈拓不管,就是闹她。   余蒙狠了狠心,坐上车不看他。   直到车开,沈拓才苦着脸,给她挥手拜拜。   晚上。   沈拓和昔日死党齐聚网吧。   他拒绝了众人的游戏邀请,兴致缺缺的找了部电影。   突然电脑右下角弹出了一封电子邮件。   发件人是余蒙,邮件内容是一个语音文件。   沈拓戴着耳机,点开了文件。   一声响亮的“mua”,穿透了他的耳膜。   一刹那,沈拓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   张亚然在他旁边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凑上去就要看他电脑界面。   沈拓慌里慌张要关掉当前页面却不小心点开了游戏广告图标。   于是张亚然就看到,在震撼的页游界面,一个衣着暴露的卡通长发美女向他抛着媚眼。   张亚然啧啧称奇,“沈拓,想看小电影可以跟哥说。这种虚拟的有啥看头。”   气氛实在太僵,沈拓找借口去厕所。   张亚然不怀好意瞅了他背影一眼,回头对右手边的同学说,“我发现,沈拓变了。”   该同学随口问了句,哪里变了?   张亚然晃头晃脑,“社会地位变质了。他除了是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还是一个可以为社会主义传宗接代的人。”   同学听了深受教育,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真知灼见!绝对的真知灼见!”   余蒙迈出了第一步,就免不了有第二步第三步。   之后每晚和沈拓话结束,他都要晚安吻。   余蒙起先不太好开口,后来被他磨的烦了,就敷衍了声。   时间长了,余蒙习惯了每次说晚安后带一个mua。   某天,余妈把余嘉逮到了厨房。   “这几天早上我在你姐屋里扫地,你姐说梦话一直叫木马。我寻思可能是小时候没带她玩过木马,她心里惦记上了。你没事就带你姐去玩具城玩玩。”   余嘉心存好奇,第二天专门去听他姐的梦话。   他就凑耳边听了一会儿,就猜到了其中的蹊跷。毕竟年轻人的花花肠子还是年轻人懂。   余嘉跑去跟他妈胡说,他姐说的木马不是电动木马,是一只叫木马的小仓鼠。   余妈听了若有所思,和余爸嘀咕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余爸提着一个装在篮子里的小仓鼠回来了。   余爸脸上的皱纹开成了一朵花,“闺女,你把这个带去学校和你的那只可以凑成一对。”   余蒙晕乎乎的,她觉得她的生活断片了。   她没敢开口问,听话地把小仓鼠放回了屋里,接着溜进了她弟房间。   余嘉三言两语就讲得她面色绯红,狼狈落跑。   余蒙出了糗,再也不纵容沈拓瞎闹了。当晚不管沈拓说什么,她都不再发那个音。   沈拓折腾到最后也终于消停了。   快活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快开学了,余蒙原来是想打电话通知下纪飞尘,但是他电话却打不通。   余蒙登录游戏网站,专门看了纪飞尘发布的游戏订单。单子很多都处于上架超时状态,这明显是长时间没人管。   她急忙联系了一个寒假在少城打工的同学,让那个同学去书店找下人。   同学说书店关门了,门上贴了个店主身体抱恙的告示。   余蒙怕纪飞尘出什么大事,他在少城人生地不熟,真真是晕倒在家里都没人会发现,所以她没和沈拓知应,提前返校了。   安顿好行李就奔去了纪飞尘的住所。   敲门半天没人回应,反倒惊了隔壁邻居。   邻居对她说,这家主人胃出血,半夜被救护车拉走了。   余蒙拿着邻居给的医院名片,找到了医院,让前台护士帮她查到了纪飞尘的病房号。   她进去就看到纪飞尘半躺在床上生无可恋的衰样。   纪飞尘见了她,也不客气,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她,让她帮忙回家带几件换洗衣服。   余蒙苦口婆心吵了他一通,才离开。   回去拿了衣服,又把胃出血的饮食禁忌打印了出来,到医院就贴在纪飞尘床头。   纪飞尘所在的病房,除了他,还有两个病人。   有一床女患者是因为脑出血,导致下肢瘫痪。住院都三个多月了,还没有起色。日常伺候她饮食起居的是她的丈夫和儿子。那男孩子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瘦瘦的,比他妈体型还小。   久病床前无孝子。   女患者住院时间长了,爷俩伺候她的时候,言行举止上都表现了极大的不耐烦。   余蒙给纪飞尘送饭的时候,就见过男孩子给他妈换裤子,因为力气不够,被他妈腿砸了手,就狠狠打了他妈,嘴里咒骂你怎么不赶紧死。   而女患者什么也没有说,就努力撑着上半身,尽可能配合他。   余蒙看到这幕,有点心寒。   纪飞尘出院那天,余蒙来看他。女患者正好也有亲属来探病,那人带了一箱牛奶。   来人说着好话劝她别多想,女患者说话含糊不清。反复嘟囔一句话,来人终于听懂了,她说的是给伟伟买个蛋糕,今天是他的生日,让他们别忘了。   伟伟是她儿子的名。   此时,他正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玩小游戏。   余蒙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红了眼眶。   纪飞尘低着头,眼泪噗嗒噗嗒往下掉。 作者有话要说:  妈妈是超人,岁月你别伤害她。 ☆、就这样吧   沈拓来学后,知道余蒙是因为纪飞尘提前来的,又开始跟她怄气。   明明她都说了纪飞尘只是她表哥,两人除了工作交接,平时也没有过分的言行举止。   沈拓就是防纪飞尘跟防贼似的。   每次余蒙去书店,他都不高兴,余蒙让他跟来,他还不来。   她总不可能不管书店吧?沈拓不知道当初开书店的事,她可清楚着呢。说起来,人家纪飞尘可是赤裸裸的受害者。   如今在异地他乡生病了,她作为合作伙伴表达下关心,情理之中的事。不过这事她没法和沈拓说,只能把苦楚吞心里,刻意避开遇见纪飞尘的机会。   纪飞尘大病初愈后,变得郁郁寡欢,往日明媚的笑脸一去不回。听店里的员工说,他最近几天老发呆,还偷偷抹眼泪。   余蒙没忍住问了他,纪飞尘挂着笑,就是什么都不说。   突然有一天余蒙在上课,纪飞尘跑来学校找她。   英俊的脸庞充满了朝气,光彩照人,像扑来扑去觅食的花蝴蝶。   “我要出趟远门,这几天你先看着店。”   纪飞尘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吊儿郎当的背影,一如以往他追女孩的态度。   周末,余蒙主动约沈拓看电影。   沈拓昨天特意理了头发,一早起来等她电话通知。   隔壁寝室的人抱着电脑到他们寝室,和其他人一起打游戏。沈拓抱着少许衣物在洗水池清洗。他回来后,寝室一伙人正因为游戏失败,而骂骂咧咧。   沈拓拿起手机看时间,才发现手机死机了。他赶紧开机,继续守着等余蒙。结果他从清晨等到日落,手机没有任何反应。   余蒙消失了,像上次那样令他音讯难觅。   沈拓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周一上课他困得打盹,干脆在课堂上睡了起来。   年过半百的老教授,点名道姓让他站起来回答问题。   沈拓被周边人叫醒,站在那不吱声。   老教授不满了,也不让他坐下。吹胡子瞪眼开始发牢骚,说这个学生多么多么不懂事,说自己手下教出了多少多少精英。   他正说的唾沫横飞,沈拓一脸不逊地打断了他,“老师,我想去厕所。”   说完没等老师发话,他就走出了教室。   老教授用手颤抖地指着他的背影,气的说不出话来。   班上同学开始了小声议论。   “哇,沈拓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虎?”   “想想人家女朋友是谁,能不虎吗?”   山西垣曲,晚十一点。   一辆的士停在了汽车站门口,余蒙下了车就四处寻觅。   纪飞尘靠在汽车站的铁门上,见到她笑了笑,“你来的够快的。”   余蒙借着路灯瞧他。   灰头土脸,胡子拉碴。短短五天时间,他苍老了很多。   纪飞尘收了收衣服,避开她的目光,“我饿了。”   两人沿着马路找饭店,路过一家灯火通明的网吧,纪飞尘指着说:“就进这里呆会吧。”   余蒙没反对,在网吧前台买了一大堆吃的。   “你慢点吃,我带了很多钱。”   纪飞尘一口吃着泡面,一口嚼着面包,顾不上搭话。   “下次钱包被偷了,你早点联系我。”   “你那位不是很介意你和我往来?”   纪飞尘赌气地端着碗转过身。   “他是爱情,你是友情。缺一不可。”   余蒙抽出湿巾,递给他:“把脸擦擦。”   纪飞尘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就继续吃饭。   “吃饱了没?”   纪飞尘猛点头。   两人往回走去汽车站买火车票。此时候车的人不多,以外出打工的人为主。   余蒙买票回来,见纪飞尘坐在椅子上,弯着腰抖腿。她折回去,和一个带着铺盖行李的大叔攀谈起来。   再次回来以后,她递给纪飞尘一个毛毯。   纪飞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保持了缄默,接过毛毯,严严实实裹住了全身。   “我们能说会话吗?”   余蒙点了点头。   纪飞尘歪着脑袋,叹息一声。   “我妈是我们村子里出名的美人。她和我爸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到了待嫁年纪,两家一撮合就结婚了,然后有了我。我小时候长得很可爱,街坊邻居见了我都抱着不撒手。他们都说我长得像我妈。   那时候村里的人很少有外出打工的。我们镇上有个食品加工厂,我爸和我妈都在那里工作。他们每天下班总会给我买一袋盐水花生,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刻。一天见不到爸爸妈妈的怨念,随着这袋花生忘到九霄云外。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么幸福,可是……”   纪飞尘如鲠在喉,仰头望天,努力憋回眼泪。   “突然我就没有妈妈了,他们都说她跟有钱人跑了。我不信,我跑去问我爸。我爸抱着我一个劲哭,我很难受,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她走了以后,家里就剩下我和我爸我奶奶。   奶奶以前看我总是笑眯眯的,后来就总是看着我流泪。我变得很听话,努力不惹奶奶生气,她却没过几年就去世了。   那年我八岁,我爸不大会做饭,我们经常吃方便面。   邻居大娘包饺子了总会给我们送点,她老是对我爸说,飞飞在长身体要吃点好的。   于是,我爸就开始学做火锅。他怕我吃腻了,就想着法换底料。就那样,吃火锅吃了一年。   过年的时候,我爸带我去看烟花。他指着路上的小轿车问我想不想要,我茫然的点了点头,他对我说,他要挣大钱给我花。   第二天他把我送到姑姑家,让我在她家懂点事。我哭着追他,他始终没回头。   我爸走了,跟着一群人外出打工了。   从那以后,我就过上了寄人篱下的生活。姑姑家有两个孩子,老是笑话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一开始我天天哭,到后来变得沉默寡言,就这样上完了小学。这期间我爸没有回来一次,他只是按时寄钱回来。   初一放寒假那天,他回来了,提了一麻袋的钱。   我爸成了暴发户。   他给我很多的零花钱,买了好几辆车。他还在省会买了房,把我转到了最好的学校。   我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女孩子。   她是个孤儿,全靠政府救济才能上学。   她比我还惨。   相似的童年让我很同情她,我经常把我的零花钱分一半给她。   情窦初开后,我们自然而然走在了一起。   大一的时候,她怀孕了。   我激动地把她带回家,对我爸说要娶她。   我爸很不喜欢她,说她是冲着我的钱才跟我在一起的。   我不相信当时就跟他大吵了一架,说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爸很气愤,打了我一耳光。后来他私下里找我女朋友谈,让她把胎打掉了。   我知道后怒气冲冲和他对峙。两人吵得很激烈,他说如果不和女朋友分手,就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我转头就走了。   离家的背影,正如当年的他那样,坚定不移。   断绝关系后,我就开始想方设法挣钱。自己省吃俭用,然后大部分钱都花在女朋友身上。   对于那时的我来说,爱情就是人生的全部。而她就是要和我携手走到白头的人。   我固执的认为我的选择都是正确的,然而现实却给了我致命一击。   她出轨了,和我的大学老师。   我整个人崩溃了,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跪下来求他们能不能让一切回到原来的轨道上,但是没有用。她还是离开了我。   我发了疯的恨他们,我去学校举报他们师生恋,找记者曝光他们。最后老师被辞退了,她也跟着老师从那所三流学校退学了。   我办理了休学手续,跟踪他们,花钱找人把他们的“光荣事迹”讲给他们的邻居。   邻居对他们指指点点,我得到了报复性的快乐。我像个魔鬼一样,无时无刻围绕着他们。直到……你懂得。”   纪飞尘打住了话,面无表情看余蒙。   余蒙顾左右而言他,“跳过这段,继续讲。”   “剩下的也没什么了,我就是半年没见她,跑来看她过得好不好,看到她成了黄脸婆,吃个麦当劳都犹犹豫豫的,我就放心了。”   “……”   轰隆隆的火车在稳步前行。余蒙去厕所回来给纪飞尘掖了掖被角。她躺下后,纪飞尘睁开眼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许久。   两人回到少城,在纪飞尘家简单洗漱后,来到了书店。   余蒙上午没课,就不急着走,找了个插座给手机充电。   纪飞尘的手机刚通电,就进来了一通电话。他没说几句就把电话塞到了余蒙耳边,“她找你。”   余蒙尚不清楚状况,就听见电话那头的女人恶声恶气在那喊:“你给我照顾好他!你要是敢对他不好,我去梦里找你算账。你听见没有!”   余蒙吓了一跳,隔了会才不知所措应了声。   “记住你说的,把电话给他吧。”   余蒙用口型问纪飞尘,“初恋?”   纪飞尘点了点头,示意她去一边玩。   过了一会儿,余蒙见他挂了电话,跑过来,“你跟她说什么了,她就找我?”   “我说我玩累了,找了个老实的女人打算过正经日子。”   余蒙用手比了个叉,“我可不是你以为的老实女人。”   “那也行,你玩累找我呗,我不介意喜当爹。”纪飞尘漫不经意道。    ☆、一起上课   余蒙回校后,第一时间就去找沈拓说了其中的情况,她对沈拓说,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都可以陪你看电影。   沈拓拒绝了她的好意,并表示自己最近很忙,可能抽不出时间看电影。   余蒙再三道歉,沈拓态度平和,看起来并不是在说反话。   于是余蒙体谅地没有过多打扰他。   某天余蒙寝室里的人在议论路上碰到的一对肉麻情侣。   该情侣大庭广众下互相搂抱不说,还嗲嗲地叫着对方的爱称,矫揉造作的恶心了一众路人。   大家笑话完他们,都好奇余蒙是怎么叫另一半爱称的。   余蒙尴尬一笑,躲到厕所避开她们的提问。   她和沈拓都比较内敛,给彼此起爱称什么的,这对他们来说有点难以启齿,不过可以借机和他聊聊。他这几天不知道在忙什么,连她的消息都不回。   余蒙专门挑了晚饭时间,发消息问沈拓。   沈拓回她:“我早想好爱称了。”   “说来听听。”   沈拓打好字,迟疑了一会儿才发了出去。   “你叫我拓海,我叫你夏树。”   这不都是头文字D里的人物吗?   余蒙好奇,“你喜欢做秋名山车神?”   “并不喜欢。”   “那为什么要取他们的名字?”   沈拓解释道:“因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给我戴绿帽子。”   余蒙联想到里面的剧情,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逼问沈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就当我在开玩笑。”   沈拓的回复风轻云淡。   “王八蛋!”   对自己女朋友说这种话,你两只耳朵中夹的是屎吗?!   余蒙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她决定沈拓不哭爹喊娘给她道歉,她就不原谅他。   她要单方面终止和沈拓的外交往来。   沈拓则任凭手机消息闪动,仰头望天。   半年前沈拓和纪飞尘打过照面后,他就从声音中辨认出了纪飞尘就是和余蒙玩游戏的“大官人”。两人玩游戏时对彼此的口气,压根不是长辈和小辈该有的相处之道,所以纪飞尘根本不是余蒙的表哥。   她在骗他。   沈拓一直没拆穿这件事,也没敢质问她。   有些事在你问出的一刹那,就代表你已经不再信任这个人了。   沈拓选择相信她。   本以为会继续装聋作哑下去,他还是手欠给“大官人留步”的游戏账号发了一封信件,问他和经常玩游戏的女生是什么关系。   那人回了他一句,不单纯的金钱交易关系。   沈拓不敢多想,只能在余蒙面前强烈表现出有纪飞尘没他的态度,结果她还是要跟这个人接触。   他该怎么办?谁能告诉他。   熟悉的小树林,熟悉的哭声。   沈拓依图索骥,果然找到了地上蹲着的人。   他想开口说话,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地上的人转头看到了他,站起来笑着对他说,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很久了。   沈拓情绪激动,一种旧憾如愿以偿的喜悦跃上心头。   余蒙见他不动,走过去抱住了他。   沈拓搭上她的腰。   又细,又软。   她对着他那样笑,和平日里的冷漠截然不同。   她拍着沈拓的肩膀,让他低下头。   两人的脸颊不断靠近。   沈拓的心跳越来越强烈。   两人近在咫尺。   余蒙突然抡了他一巴掌。   沈拓刚想问她为什么打人,余蒙就不见了。   树林里回荡着她的哭声,令沈拓心烦意乱,莫名难受。   “别睡了!楼下有人找你。”   林寂桐双管齐下拍打他的脸,可算把他叫醒了。   沈拓擦了擦溢出的眼泪,意识到这是一场梦时,松了一口气。   他下楼见客,看到来人时,眼角不自觉抽搐。   张亚然这厮从帝都跑来找他了!   那货一见他就鬼哭狼嚎,说自己失恋了。   沈拓把他从身上扯开,让他捡重点的说。   张亚然说关娓娓疑神疑鬼,老是怀疑他忠诚度。两人因为一根牙签大吵了一架,关娓娓提出了分手。他伤心欲绝,就请假跑来找沈拓诉苦。   沈拓安慰他,“那你在这好好玩几天,说不定她就回头找你了。”   张亚然一脸不屑,“我要照你说的做,回去她得拿刀砍我,你信不信?我这次来呢,主要是找余蒙的,顺道来看看你。”   沈拓警惕道:“你找她干嘛?”   张亚然拍着沈拓的胸膛:“别那么紧张。上次聚会我俩不是吵架嘛,她就老找余蒙聊我们的事,我现在就想从余蒙这里知道,那个女人如今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沈拓听了犹疑半响,才打算给余蒙打电话。   谁知张亚然直接阻止了他的行为,“别打了,我提前问过了,她在W楼上课,你把我带过去就行。”   沈拓冷哼,“你俩都‘暗通曲款’了,还找我干嘛。”   张亚然薅了他头发,让他少废话。   一路上沈拓都寒霜冷面,反倒是张亚然兴致勃勃,对着路过的建筑物指指点点。   两人见到余蒙。   一个冷漠,一个兴奋。   沈拓还走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就见张亚然一个跨步过去,双手握住了余蒙的手,“老同学,你可要帮帮我。”   卧槽!你手放哪儿呢!   沈拓赶紧上去把他拎过了一边。   余蒙说自己马上要上课了,暂时没空帮他解决问题。   张亚然大手一挥,“走走走,我陪你去上课。”   余蒙朝沈拓抬下巴:“他呢?”   沈拓还没来得及回话,张亚然扭头看他,“沈拓,你先回去吧,这没你的事了。”   沈拓黑着脸,站着不动。   张亚然对他耳语:“我懂你的小心思,你先让我解决完我的事,以后你有的是时间和她朝夕相处。”   沈拓怒视他:“你懂个屁。”   最后两人陪着余蒙一起去上课了。   到了班上的时候,沈拓要挨着余蒙坐,谁知道张亚然直接就插到了他俩中间。   不知者不罪,沈拓忍了。   可是明明一本书放中间大家都能看到,那俩人却排挤他,让他连书都摸不到。   他现在就是“上战场不带枪”,面临着随时被老师的机关枪扫射的危险。   这不,老师点他回答问题了。   沈拓一问三不知。   旁边的两人幸灾乐祸笑个不停。   老师仁慈地让沈拓坐下,又点了张亚然回答问题。   张亚然一派学霸风范,引经据典,说得古代文学史老师频频点头。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余蒙托着腮帮子,看他满是欣赏的眼光。   张亚然确实有两把刷子,不愧是母校的招牌人物。   这谈吐,这气势,一般人望尘莫及。   沈拓翻着白眼,在心里骂张亚然,装13。   老师提问完,甚是满意,对张亚然很感兴趣:“你是我的学生吗?我以前在班里从没见过你。”   张亚然不卑不亢,从容作答:“我不是本班学生。我同学说您讲课精彩,所以我慕名而来一睹老师的风采。”   此番说辞哄得老师哈哈大笑,直言让他多来几次。   张亚然乖巧允诺。   出完风头,他坐下就看到沈拓发的短信。   “我跟余蒙在一起了,你现在神似第三者插足。”   张亚然不信,把手机给余蒙看。   余蒙淡淡一笑,“他在白日做梦,别理他。”   张亚然痛心疾首指了指沈拓:“你是真滴调皮。瞌睡了就回去吧,这儿有我,你放心。”   两人在那叽叽歪歪说话,把沈拓晾在了一边。   沈拓气得肺都要炸了。   一下课他就把张亚然拖走了。   “你问他们我有没有做梦?”   回到寝室,沈拓就让室友作证自己所言非虚。   三人都点头说是。   张亚然一副不能相信的样子,“你咋下手这么快呢?不能吧?这不科学。”   “怎么不科学?就允许你班花在怀,不允许我苦尽甘来?”   张亚然郑重地点头。   “嗯!我就是这么个意思。”   “你大爷的!”   寝室三人不明白,这说着说着咋打起来了呢?   两人滚在地上互挠对方。   “老实说,我早看你不顺眼了。高中时起哄让班里男生欺负关娓娓,自己再出面来手英雄救美,心眼坏得要死!”   “我坏你就干净了?你还不是威胁余蒙后桌,不让他给人家说话,连自个同学都不放过,你就作孽吧!”   “你使坏踢爆了关娓娓的暖壶!”   “你偷看余蒙的日记!”   两人打着打着就细数对方的糗事,势要把对方老底都抖出来。   “你天天送巧克力,关娓娓天天扔。”   “那又怎么样?你连巧克力都不敢送,买了零食只能放抽屉里发臭。”   “你……”沈拓落了下风,一时语塞。   “说不出来了吧?谁给你的勇气怼我?”   沈拓看不惯他那不可一世的模样,轻启唇齿:“关娓娓给我写过情书。”   两目对峙。   张亚然松开揪着沈拓的手,背影颓败的往外走。   须臾,还未等沈拓整理好衣衫,那人又去而复返,“她写了什么?”   “文言文的情书,狗屁不通,我懒得看。”   张亚然转身,喃喃自语:“这的确是那个草包会做的事。”   众人以为风波过去了,都放松了警惕。   谁知他走到门口,猛然抄起一把扫帚,追着沈拓打,“我今天不打死你,我从楼上跳下去。”   一时之间,两人在过道上你追我赶,引来各路人士围观。    ☆、看演唱会   每个上过学的人可能都经历过一件事。   那就是但凡你们班有个长得好看的男生或女生,全班的男生或者女生喜欢的人基本就都是这个人。   尤其是这个人除了长相,学习还不错时,便更受处于青春期的人的追捧。   张亚然以前从不羡慕这类人,直到他碰到沈拓。   课堂上蠢蠢欲动的小纸条,翻书时无意掉出的少女信纸。那些满含爱慕之意的句子,从一个个羞涩女孩的肺腑发出,那种被人在意的感觉,即便他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霸,看沈拓的眼神也得带上些许妒色。   他对女生们肤浅的行径,嗤之以鼻。   他竭尽所能卖弄才华,他觉得他比空有姿色的沈拓强多了。   彼时,他以高人之姿俯瞰身边人,意外发现班花的过人之处。   关娓娓虽然学习笨拙,但她有一颗爱才之心。   所以张亚然从最初的看她不顺眼到对她产生叵测想法,全因她没跟风对着帅哥发痴。   可如今看来,他似乎看走眼了。   他联系余蒙,让她别帮自个说好话了,他心累了,分手就分手吧。   余蒙搞不懂他的心思,将他的话如实告知关娓娓。关娓娓急了,本来还端着的架子马上就没了,给张亚然打夺命连环call,这货竟然拒接!   她让余蒙找人当面问清楚,余蒙却找不到人了。   张亚然和沈拓同时人间蒸发了。   余蒙跑去找林寂桐,林寂桐说他俩心情不好,请假去外地散心了。   余蒙给沈拓发消息,他明明在线,还给他装自动回复。   余蒙气得不行,直接把他手机号拉黑了。   关娓娓在帝都等不来人,也来少城了。   她中午到的,见到余蒙就十万火急说她猜到了两人去的地方,让余蒙跟她走。   她把余蒙带到的地方,离省体育中心很近。   五月天“诺亚方舟”世界巡回演唱会今天就在省体育中心举办。   体育中心的街道上被商贩摆满了五月天的周边产品。和他们有关的衣服、贴纸、荧光棒等。   体育馆门口有人在兜售剩余门票,一个大叔带着儿子在跟他们讨价还价。   余蒙站在这,只觉得时光瞬移,上辈子这一天她也来过这里。   那时她大一,很喜欢这个乐团。没钱买演唱会门票,抱着追寻偶像去过的痕迹的想法,她特意乘车赶来在馆外转了一圈。   她游荡在路上,成双成对的人从她身边走过。他们脸上贴着乐团的标志,身上穿着纪念服,手中挥舞着荧光棒。   这些都令余蒙羡慕。   她走得时候,站在五月天的宣传海报前,她在心底对自己说,下次一定会带自己喜欢的人来看他们。   “余蒙!快回神啦!”关娓娓叫不动她,便在她眼前晃着手,试图拉回她的注意力。   “你再动她试试?”   沈拓一把揪开她,惹得张亚然不满。   余蒙看向沈拓,沈拓低声下气讨好她:“不要生气了,我请你看演唱会。”   张亚然帮着搭腔:“你别怪他。这个想法是我提出来的。故意失踪几天想给你制造个惊喜。”   余蒙没吭声,走到一个卖贴纸的地摊,在那挑挑拣拣。   张亚然推了沈拓一把:“你还不快去。”   沈拓忙跟上,瞻前马后,给她买喜欢的东西。   关娓娓见状也让张亚然给她买,张亚然态度坚决,“你自己买。”   “一封情书而已,你就这么较真?”   “别提情书,这摆明是你思想觉悟问题,我无法为思想出现瑕疵的人买单。”   “神经病!爱买不买,哼!”   想带自己来看演唱会就说,还非得找茬和她吵架,把她骗过来。   自己非要折腾,还对她斤斤计较。   她那是年幼无知,被沈拓的长相欺骗了,以为他是自己以为的阳光美少年,才少女心泛滥给他写了信。后来知道了他的为人,她还可后悔,觉得这是自己人生的黑点,才没有对张亚然说过。   她为他好,他还嫌弃她。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傻逼兮兮的。   张亚然虽然对她没好脸色,还是紧跟她后面,等她拿起东西对他撒娇了,他才付账。   天色尚早,四人逛了一会就找了家饭店吃饭。   余蒙借机去了趟厕所。   “喂,纪飞尘,你在书店吧?我抽屉里放有两张五月天演唱会的门票,你帮我把它低价卖了吧。不管赔多少钱,只要卖给喜欢他们的人就行。”   余蒙是这个乐团的忠实粉丝。   他们到自己的地盘开演唱会,她早就听到风声抢了内场的vip门票。   她买了两张,是准备带沈拓来的。不过现在这种结果也不错,只要和他在一起就行。   饭后四人在店里歇了会,就拐去了演唱会现场。   进场后,四人的票都是看台票。离舞台很远,只能看到内场蓝色的光海。   余蒙从坐下就静静听歌,《温柔》前奏响起来,沈拓给她打来了电话。   五月天演唱会有个惯例,就是唱《温柔》的时候,要打电话给喜欢的人。   余蒙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因为实现愿望而落泪。   见她哭,沈拓在旁边手足无措:“你别哭了,马上就没纸给你擦鼻涕了。”   沈拓的声音此时就像催化剂,令她泪液更充沛。   沈拓没敢再说话,轻轻拍打她的后背,真怕她哭晕厥。   过了一会,余蒙不哭了,扭头闷闷地对沈拓说:“帮我弄掉泡泡。”   只见她鼻孔挂着鼻涕泡。随着她呼气吸气,泡泡变大变小,就是不破。   在她脸上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沈拓忍住笑意,朝她摊手:“没有纸了,你先忍着。”   余蒙气鼓鼓扭头,不理他。   沈拓从侧面看泡泡忽大忽小,只觉神奇。   最后他良心发现,问别人借了纸,像给小朋友擤鼻涕似得,包住她鼻子:“你用力出气,呼吸。”   演唱会结束,张亚然把余蒙单独叫到了一边谈话,留下沈拓和关娓娓干瞪眼。   “我们俩得连夜坐车回去,不能在这多呆了。你们有空可以来找我们玩。”   张亚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办完正事就打道回府了。   沈拓带余蒙去提前订好的酒店,中途路过24小时便利店。   两人顺道进去买东西填腹。   付款的时候,沈拓站在货架边上。余蒙朝那里指了个方向,让他买盒巧克力。   挨着巧克力的就是“某生活”用品。沈拓会错了意,弯腰在外包装上瞟来瞟去,小心试探:“你确定要这个吗?不好吧。我还没准备。”   余蒙也不跟他多话,上去一把推开他,用事实让他冷静。   沈拓的小心思被看错,略尴尬,等付完款,忙躲进黑夜里遮羞。   两人站在订好的房间门口,大眼瞪小眼。   沈拓解释:“演唱会订房的人太多了,我就抢到这一间,不过里面有两张床。我们将就将就吧。”   余蒙平静接受。   两人吃完东西,就躺到各自的被窝里。   余蒙翻来翻来覆去睡不着,问沈拓:“你是不是忘了做什么?”   “做什么?”沈拓纳闷。   余蒙似乎生气了,吭哧从被窝钻出,朝他这边靠过来。   沈拓有点紧张,脑子浮现了不好的事情,“你想做什么?冷静点,我们还小……”   “啪--”   屋子一片漆黑,灯被关上了。   “开着灯,我睡不着。”   “这样哦。”   沈拓的语气有一点失望。   “你以后少说让我生气的话,少无缘无故给我搞失踪。”余蒙虽说消气了,该纠正的错误还是得及时纠正他。   “那你别和纪飞尘走太近。”   “要你管!”   “我非要管!”   “我和他没什么的,你要对我有信心。”   “你令我很没安全感。”   “闭嘴,睡觉。”   沈拓又在那哼哼唧唧了,余蒙索性装睡。   翌日,两人回校后,余蒙晚上看书店特地带上了沈拓。   “你不是不让我和他接触嘛,那你以后来做我的工作。”   “好啊好啊。”   沈拓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余蒙教了他两天,把工作流程给他说了下,自己就甩手不做了,有事就让沈拓来书店。   纪飞尘在书店见着他,嘴角老是泛着挑衅的弧度。   这天他也不急着走,在沈拓跟前啰里啰嗦。   “听她说你是学金融的,你专业课程度在你们系排第几?我上大学时,在建筑系可是年年拿第一。”   “那你很棒棒哦。”沈拓忙里抽闲回他一句。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沈拓不搭腔,纪飞尘却说上劲了。   “我奉劝你,还是把追女人的功夫用在学习上吧,毕竟现在学到的知识是属于你终身的,但是现在追到的女人以后却不一定是你的。”   “你有完没完,赶紧滚。”沈拓在发火的边缘克制。   “我觉得你配不上她。”纪飞尘自顾自说着。   “怎么不说话了,无力反驳了吧?”   “我只是尊老爱幼,不想和你一般见识。”   “说我老?你懂什么,这叫成熟。”   此时纪飞尘就像个无事生非的人,对着沈拓狂轰乱炸。可是沈拓宛如老僧入定,任他如何撒泼都岿然不动。   纪飞尘失望而归。   沈拓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余蒙,陈述的口气尽是委屈和心酸。   余蒙听了,费尽口舌教育纪飞尘:“你比他大那么多,你说你欺负他图什么?”   纪飞尘很快抓住了“重点”:“你也觉得我老?我就比你大七岁。”   余蒙表示,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纪飞尘忧伤了。   连夜上网查了最好的抗衰防护品牌,一早就奔专柜买了好几套。    ☆、别说话   自从沈拓常驻书店后,余蒙就给纪飞尘提议,可能的话谈生意的时候带上他,让他出去见见世面。   纪飞尘答应的很爽快。   每周休息日他就雷打不动拽着沈拓出去应酬。应酬回来,总是沈拓酩酊大醉,而他却头脑清醒。   余蒙不知道他们在外经历了什么,不好意思轻易定夺纪飞尘是有意欺负沈拓。   她就专门给沈拓说,不想去应酬可以不去。   沈拓口头说好,到时候还是继续跟着纪飞尘胡闹。   余蒙劝不过他,向纪飞尘反馈,纪飞尘说这是人家两个的事,让她少管。   余蒙炸毛了,这哪里只是你们俩的事?我也深受其害,好吗?   深夜,万籁俱寂。   余蒙披着薄毯,穿过一声声绵长的呼吸,轻轻推开寝室门,睡眼惺忪地向阳台走去。   困倦席卷着她。她稍微跑神,右耳里便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唤,她只得好声好气搭话,继续听手机那头的人疯言疯语。   这已经不知道是这个月第几次了,沈拓只要喝醉就给她打电话。   喝醉酒的人一般都会表现的和平时不同。有的人是酒后大睡,有的人是凶态毕露,有的人就是疯疯癫癫爱折腾,而沈拓就钟爱找她聊天。这也是下雪那天,余蒙冷静后判断出他在装醉的主要原因。   以前就是这样,只要喝醉酒就拼命打她电话,竟说些不着边际的事。   被人骗钻鸡圈、被老师罚站、被叫家长等种种人生糗事,在余蒙这里,他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余蒙一开始听他讲还求知欲很强,后来熬不住了,劝他去休息,他一副要哭的腔调。余蒙只能顽强聆听下去。后来为了躲避他的午夜铃声,余蒙特地关机睡觉。可曾想寝室其他人的手机被沈拓打了个遍,非让她起来接电话。   余蒙为了不给室友找麻烦,只能继续经受他的摧残。   “你那边太吵了,我听不清你说话。”余蒙裹了裹毯子,再努力听也听不清沈拓的话。   “走开,别碰我……你摸哪儿呢……卧槽!”   嘈杂的音乐声,混着若隐若现的人声,荼毒着余蒙的耳朵。   “你现在在哪里?”余蒙听他那边的动静,越听越不对劲。   “我,我不知道。”   余蒙隔着话筒,听到他打酒嗝,下意识拿开了手机。   等她再问话,话筒里传来的已是娇俏的女声。   “喂,是你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集吃、喝、玩、乐、放松为一体的服务性场所。”女声说完,周围人哗然,笑声明显传到了余蒙耳朵里。   她抑制发火的冲动,温和有礼追问:“那这服务性场所具体是哪种呢?”   “夜店。”   夜店!!!   “你是谁,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听到夜店,余蒙瞌睡跑了一半。这两货到底在给她搞什么幺蛾子!去夜店应酬,好知道享受。   “她是我招来回答你问题的,我刚才讲故事讲到哪儿……我又忘了……”   沈拓磕磕绊绊又说了起来,余蒙没心情听,气急攻心,直接把手机静音,气呼呼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杀到了纪飞尘住所。   “我是让你带他见世面,不是让你帮他失身的,你这也太过分了。你自己爱玩就自己玩,干嘛非得带坏他。”余蒙情绪高昂,此时纪飞尘在她眼里,就像教坏自己孩子的坏人。   “我哪里是去玩,合作方非得在那里谈生意,我有什么办法?再说你家那位本来也不是啥好人,谁带坏谁还说不定呢。”纪飞尘可不背这个锅。   “谈生意不能在酒桌上,非得去那么闹腾的地方?你就不能和他们商量下。”余蒙又不是没跟着去过,她才不信纪飞尘的片面之词。   “商量了,所以今天不去了。”   “意思是事情还没谈妥?又要去哪里?我也要去!”   “你恐怕不能去,我们要去澡堂搓桑拿。”   “你找的都是什么客户,不是去夜店就是去澡堂?你耍我呢?”余蒙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   “人家老板就爱喝酒蹦迪搓桑拿,我有什么办法?”纪飞尘言辞凿凿,显得自己怪委屈。   余蒙说不过他,打电话让沈拓别理纪飞尘。沈拓说做事要有始有终,等他和这个顾客谈好合作,就和纪飞尘划清界限。   余蒙见他终于听劝了,身心舒畅,就随他再任性一回。   水雾弥漫的澡堂。   沈拓穿着薄衫杵在按摩椅边。   肥头猪耳的胖老板把澡巾甩给他,要他帮忙搓背。   沈拓嘴角微动,思忖片刻,老实地给他搓起来。   胖老板坐在椅子上,眼珠乱转,瞅着沈拓高大的身体,吃不准要不要继续进行危险的动作。   纪飞尘在一边若有似无的摩擦双掌。   沈拓听着身后的声音,冷笑一声,手下加重了力道。   “哎呦我日,你个龟儿子,要搓掉老子一层皮哦!”胖子借机发火,嗓门飙升。   沈拓无助地站着,任他唾沫喷溅。   “哎,你去把它捡起来。”   胖子趁他垂头空隙,忙若无其事把身边的肥皂拨拉到地上,喊沈拓去捡。   “捡肥皂”的行为在男性中,尤其是对素不相识的人,是一种间接性的人身侮辱。   沈拓挑眉,抿唇,没做出任何行动。   “你给老子捡起来,老子就和你签合同。”胖老板等不耐烦,抛出了诱饵。   周边有人听到动静,也聚众起哄,“捡起来!捡起来!捡起来!”   沈拓往纪飞尘的方向看了下,那人正津津有味看热闹,似乎不打算出面阻止。   沈拓粲然一笑,“行,那感情好。”   他活动着指节,在众目睽睽下,朝着胖老板就是一拳。   胖老板被揍得鼻血四溢,不断向外呼救:“纪老板救我!纪老板!”   围观的人即使快速把他们分开,胖老板脸上也挂了彩,黑青一片。   他瘫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声。而沈拓早趁乱离开,不知去向。   纪飞尘揉着太阳穴,已经能预想到某人对他的鞭挞。   余蒙发现沈拓最近很奇怪。   见了她,总是眼神躲闪,肢体忸怩,整个人变得娘们唧唧。   余蒙想给他搭话,他一副我很受伤,让我静静的架势,搞得余蒙张不开口。   余蒙无奈,只能从林寂桐这里旁敲侧击。   林寂桐告诉她,沈拓心理出问题了,天天往学校的心理辅导中心跑。   “那天回来以后,他觉得自己很脏,说看到我们这些男的就恶心,他还给自己搭了个床帘,不让我们看他换衣服。”   余蒙脑子回荡着这句话,忧心忡忡找纪飞尘算账。   “你那天到底对他做什么了,我让你教他商业知识,不是让你想办法……掰弯他的!”   余蒙心里很慌,一边想着不可能,一边又忍不住多想。   “如果他那样就弯了,那他性向也太不□□了。”纪飞尘早料到那人会把这件事大做文章,没想到给他玩这手,也是够狠的。   “当初我把人交给你,我是怎么说的,你看看你做的,哪一件不是公报私仇?”余蒙以往的积怨爆发了。   “我公报私仇,就他也配?他醉酒你就以为是我搞鬼,那我告诉你,我压根没逼他喝酒,他自己非要喝,我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缝上他的嘴吧,我每次扶他回家我不累吗?”   “强词夺理。”   “得嘞,你爱信不信,反正我对你来说本就是无足轻重的。”   “你太让我失望了。”   余蒙说完,难过地走了。   纪飞尘苦笑,“你又何尝不令我失望,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   他对沈拓虽有不满,除了嘴上碎他几句,也没对他做太过分的事。明明是沈拓故意喝醉卖惨,导致余蒙误会他。他才找人想教训下他,没想到教训不成,反被他将了一军。   他的苦,他的冤,又与谁说?谁又肯信?   晚饭过后,余蒙来宿舍楼找沈拓。   “你现在好点了吗?”   见沈拓下楼,余蒙小心翼翼地问他。   “不好。我觉得世上的人都很脏,很臭。”沈拓神色不安,似乎在恐惧什么。   “那我呢,我也是这样的吗?”   “不知道。”   沈拓抠着手心,不敢看她。   “你跟我来。”   余蒙朝左右看了看,把他拉到了宿舍楼边的隐秘处。   “你亲我一下。”余蒙晃了晃他胳膊,向他提出要求。   沈拓啊了声,忙低头掩盖弯起的嘴角,“我怕,我做不来。”   “这有什么怕的。”   余蒙一着急,踮起脚,勾着他的脖子,就亲了上去。   “觉得我臭吗?”余蒙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沈拓扭过身,用手捂着嘴,笑够了就刻意压低声音,“刚才没尝到味道。”   “那你张开嘴。”   余蒙凑到他跟前,两人鼻子挨着鼻子。   她咽了下口水,停顿很久,才伸舌朝沈拓味蕾上舔了舔。   “不……臭吧?”余蒙带着颤音问出了这句话。   “嗯。”黏黏的,软软的,有点甜。   “那你现在对我还有感觉吗?”   “嗯。”   “你除了嗯,别的话都不会说了吗?”余蒙可没忘记他说过的十五字誓言。   “别说话,吻我。”   “不吻。你没刷牙。”    ☆、唱歌唱歌   又到了迎新季,蜀大门口热闹非凡,载新生上学的车辆比比皆是,各系代表举着牌子在公交站迎接新生。   林寂桐非常有担当的拉着两位小学妹的行李箱,走在前方为她们带路。   “你有没有看到中文系那个帅哥?好靓仔。”   “看到了!颜正条顺,简直帅爆了。不知道他有女朋友没有?”   “希望没有,不然我要嫉妒死那个女生了。”   两位对大学的一切都抱着新鲜感的学妹,对方才下车时见到的帅哥念念不忘,谈论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在林寂桐面前丝毫不顾忌。   “咳咳。”林寂桐不得已出声向俩人提示他的存在。   “学长,你看到中文系那个举牌子的男生了吗?咱们系有这类长相的男生吗?”   其中一个性格大胆的女生,直接就自来熟地问起了林寂桐。   林寂桐停下脚步,用胳膊蹭下额头的汗,对着两双好奇的眼睛,一本正经回道:“有的。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学妹们狂喜,生怕他说话不算数,赶紧记下他的联系方式。   送完这波,林寂桐又拐回去接人。   见到学妹们议论的“重点对象”,一把抢过他手中未开封的矿泉水,“沈拓,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劝你做事善良。”   迎新主要就是帮学弟学妹们搬行李,正是需要男劳动力的时候,他们班的男生能参加的都参加了,就沈拓推脱他有事不参与。   本来他们以为他真的有事,结果当天就看到他举着中文系的牌子,站在离他们系五米的地方。   你说气人不气人?   更气人的还是自家学妹总是打探,他都没脸说这是咱们系的学长。   “中文系就一群弱质女流,帮帮人家又怎么了?少了我,你们就不能一展雄风了吗?”   沈拓注意到某人不在了,就把牌子交给旁边的人,优哉游哉迈着长腿,对身后的“眼镜妹”说,“跟我走。”   眼镜妹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拎着鼓囊囊的大皮袋,看着帮学妹提行李的别系师哥,咬着牙可怜兮兮跟在这位“大爷”后面。   “就是这幢楼,上去吧。”   沈拓取下帽子,在耳边扇风吹凉。   就这样就完了?她一个人拿行李爬楼梯得爬很久。人家别的小女生都有师哥帮忙抬行李上楼,眼前这个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眼镜妹踌躇着要不要开口,让这学长伸下援手。   不幸的是,学长没给她商量的余地,看到一个长发飘飘的女生就追上去搭讪了。   “你是来迎新的,还是来跟踪我的。”   余蒙刚接到一个学弟,沈拓就跑过来把人家撵走了。   “当然是迎新。我就是看到你来打个招呼,你别多想。”   每次接到一个男生,你就过来把人家赶走,还让我别多想,你是认真的吗?   余蒙不想把话说开,只能避开他,往公交站去。   沈拓忙追上去,把自己的帽子给她戴上,“你怎么不戴帽子,中暑了怎么办?”   余蒙脚下生风,也不回话,只顾往前走。   “你慢点走,别又摔倒了。”   沈拓跟在她后面,一路碎碎念。   不知从何时起,沈拓就对她严加管教,各种“不准”,余蒙觉得可能是自己给他的安全感不够,所以对某些事也就迁就他了。毕竟十几岁的男生做再傻比的事,都是可爱的。   不过今天她要瞒着他做点事情。   今天是纪飞尘生日。   上次吵架结束后,两人冷战了很久,关系才缓和。   如今她也不关心孰是孰非,她只是想作为朋友,陪他在异地过个生日。   还是一年前两人见面的甜品店,还是同样的蛋糕和草莓。   “生日快乐。”   余蒙点上蜡烛,推到纪飞尘面前。   “为什么是十七根蜡烛,而不是十八根?”   纪飞尘数了两遍,觉得奇怪。   “因为人人都渴望永远十八岁,那我们就十七岁好了,永远比他们年轻。”   “你的想法真独特。”   纪飞尘望着她的眼睛,想起那天的场景,不禁开口问:“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亮?感觉随时都有……泪花。”   “那是因为我的泪膜比一般人要薄,所以眼珠看起来比较剔透。”   “哦。”   纪飞尘一口吹完蜡烛,切蛋糕的时候把草莓多的那块给了余蒙。   “纪飞尘,”余蒙看他望来,柔声道:“你回家一趟吧。”   按理说别人的家事,余蒙不该管,可是事找上门了。   纪飞尘初恋,也就是那个凶巴巴的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她的电话,让余蒙劝他回家看看,说他爸中风进医院了。   纪飞尘吃着蛋糕,沉默不语。   余蒙再接再厉:“你回去看看你爸,如果他打你,你就哭,你哭了他就不打你骂你了。”   “要是我哭了,他还打我呢?”   “那你就使劲哭,一直哭。”   纪飞尘头都懒得抬:“不是谁都可以哭得像你那么有感染力的。”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不是谁都有那么“一双似泣非含露目”的。   “我回家行了吧,我走了,你家小孩肯定要乐疯了。”   想到那人会高兴,他心里就不愿走。   余蒙扶额,果断打住了话题。   他俩现在的关系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提起一方,另一方都要死要活的。   纪飞尘走后,沈拓明显到书店频繁了,接着令余蒙压力山大的事情来了。   她不过就是来书店看一下,一看吓一跳,好多打扮精致的女生坐在那里,也不看书,就拿着手机朝沈拓瞎拍,有的还上前要电话号。   “把你手机给我。”   余蒙有了“查岗”的渴求。   沈拓听闻,眼睛里还闪过一丝慌张。   余蒙直觉不妙,点开他的通讯录和短信,一眼望下去,上百封未读短信。   “看不出来,你挺受欢迎的嘛。”   短信一条比一条露骨,令余蒙大开眼界。   “她们主动发的,我可看都没看。”   沈拓急忙辩解,不知道是哪个无耻之徒把他的手机号泄露出去的,导致他接二连三收到搭讪短信。   “你把手伸出来。”   “干嘛。”   “给你爱的‘结扎’。”   余蒙给沈拓的手上套了一个戒指,白金的界面衬在手上,细腻别致。   演唱会那晚,沈拓说他没安全感,余蒙第二天就偷偷买了戒指,一直找不到机会给他,现在这个节骨眼倒蛮适合的。   “以后有人当面骚扰你,你可以亮出它。”   “亮出它不管用,那怎么办?”   “那你就取下来给我。”   “给你干嘛?”   “我把它给一个知道怎么办的人,我和他双宿双栖去。”   “不要!我反对!”   沈拓把戒指在指节转了圈,确定牢固后,找了张硬纸,写上“本人有主,勿扰”,挂在收银的电脑上,朝向顾客。   余蒙给他比了个赞,心满意足的溜达回学校。   “你戴戒指了,沈拓买的吗?”刚在寝室现身,眼尖的何书颖一下子就发现了她手上的东西。   “我自己买的。”余蒙照实回答。   何书颖夸了夸戒指,就低头玩手机。   余蒙不声不响走到她后面,看到她正要和李笑发短信。   “你什么时候和她关系这么好了?”   余蒙突然出声,何书颖急忙关掉手机屏幕。   “和她说下团里的一些事而已。”   何书颖动作自然地把手机放到桌上,端起扔满脏衣服的盆子就要出门。   “你有想过当初是谁乱用了我的论坛账号吗?”   余蒙背对着她,语气随意。   “不知道,我先去洗衣服了。”   何书颖似乎不想多说,低头往门口走。   “等等,”   何书颖脚步停顿,背部僵硬,并不打算回头看余蒙。   “你没有带洗衣粉。”   经余蒙提示后,她慌里慌张去床下拿东西,临走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床边白色板鞋的脚面。   黑色的污迹,在洁白如雪的鞋面上分外扎眼。   欢迎新生结束后,班里男生聚餐。   “沈拓,过来!”   班长一大嗓门把沈拓招之跟前。   和风细雨般对他谆谆诱导,希望他能考虑加入他们的音乐组合。   迎新晚会需要每个班级出节目,班长作为带头人物,肯定是身先士卒,他准备拉他们寝室的人来个合唱。   而据说,迎新晚会上最好的节目由观众投票选出。   班长为了多拉点投票,把目标锁定了沈拓,希望他能用美色为自己做点贡献。   沈拓听完,二话不说,拍拍屁股走了。   班长脖子一拧,大手一震,利用自己的权势把电话拨到了余蒙那里。   “你们要唱什么歌?”   “《我想找个女朋友》。”   班长憨厚的声音说出歌名的一刹那,余蒙发笑了。你们寝室都单着呢?这是要公开相亲的节奏吗?   “这歌适合单身人士唱,他唱不合适。”   虽然余蒙也很想他唱,但她怕引发更严重的误会,还是不要了。   “那你说唱啥?只要你让沈拓参加,唱啥我们都可以商量。”   “能唱《小跳蛙》吗?能唱我就让他参加。”   “可以。”   “那班长你先准备着,回头我让他找你们。”    ☆、小跳蛙   “由于这首歌时长比较短,我们唱完一遍,中间需要插个手指舞,然后再合唱一遍循环的部分。”   班长给几人解说完表演流程,特意瞄了下他们的手指,“沈拓,你到时候领舞吧,请你务必学好这段舞。”   沈拓闻言,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于是五个人就在班长寝室每天对着电脑伴奏,一遍遍唱儿歌。   托他们的福,这一楼层的人都深受此歌之毒。   从第一个人来问这是什么歌,到固定时间有人播放此歌,多少网瘾、烟瘾少年听到旋律都不由自主随歌摇摆。   “沈拓,你真的要上台唱儿歌啊?”   沈拓在床上听音乐舞动手指,林寂桐看他认真的模样,觉得这事也太滑稽了。   玩呢啊?   迎新晚会耶,不是幼儿园节目表演,一群大男生好意思张嘴唱童歌?还不如唱山歌。   “不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拓把手机摄影模式打开,开始录自己手上的动作。他想检查下自己的动作标准不标准。   “太他妈违和了。你还不如去当主持人呢?当初辅导员找你帮忙,你就该应下来。”   想到要主持这届迎新晚会的男主持人,林寂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人布满青春痘的脸简直是密集恐惧症的克星!   “我志不在此。”   “嗯,你志向就在卖萌。”   “滚一边去。”   沈拓转身背对他,专心研究舞蹈动作。   林寂桐无所事事翻着手机。   开学时接待的俩学妹给他发消息,指责他说话不靠谱,压根没在系里看到所谓的同类型帅哥。   林寂桐计上心头,贼兮兮地回了消息:“你们到时候来看迎新晚会吧,保证让你们满意。”   迎新晚会那天。   “沈拓呢?”   班长在后台找来找去,就是看不到他人影。   “好像是和他女朋友在一起。”   一位室友言辞隐晦,给他指路更衣间。   “现在这时候在一起干嘛?”班长怒火冲冠。   室友对了对两个大拇指,措辞严谨:“可能是在缠绵。”   班长眯着眼睛,风风火火来到更衣间门口。   更衣间隐约传出男女的嬉闹声。   班长用咳嗽声提醒里面的人。   里面依旧笑声不断。   班长急着交待注意事项,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掀开了更衣间的布帘。   沈拓在教余蒙手指舞,两人手握着手,正看着彼此傻笑。见有人进来,余蒙忙甩开他的手,恢复正常神色。   “我先走了,你们好好表演。”   余蒙识相的去观众席入座了。   沈拓意犹未尽,似乎想再和她说些什么,碍于班长在此,只好收敛,“有什么事要说吗?”   没有事,我找你干嘛?我闲的?   如果在平时,班长肯定对他说话不客气,可是现在大敌当前,军心不能乱,他只好收住脾气,和颜悦色:“我临时想了想,为了整体和谐,到时候你自己把帽子反戴,我们从头到尾不变就行。”   “那我一个人表演不是更和谐?”   从头到尾就我一个人露面,你们都不敢见人,这还不如我独唱呢?沈拓想什么就说出来了。   “你是要我给你跪下吗?”   班长拿出手机,作势要给余蒙打电话。我治不了你,我找救兵行了吧?   “我在开玩笑、我开玩笑的。”   沈拓赶紧拦住他,这时候他还是不要刺激班长了。   “小时候大家都看过童话故事,里面有一则故事是青蛙被公主吻了以后就变成了王子。今天呢,来我们现场的不是王子而是青蛙,究竟他会不会变成王子,我们拭目以待。下面请欣赏我系的师哥们带来的歌曲表演——《小跳蛙》。”   主持人报幕后退台。   音乐响起,帽子遮面的五个人来到了舞台中间。   手拿麦克风,跟着旋律哼唱。   虽然这首歌童趣十足,却也属于一般的歌曲,并无多大亮点。观众的反响无波无澜,昏暗的观众席区域手机屏幕时不时亮起。   一首歌结束,五人在台上滞留,也不见主持人上来搭话。   观众正疑惑,电音声突兀响起。   灯光单独打在了舞台前方一片区域。   沈拓走到那里,随后低头,把帽子转后面,然后抬头冲观众露齿一笑。   这个人笼罩在光芒下,帅气且阳光。   这个气氛之前被无趣无聊所包围。   这两者结合,起到了巨大的化学作用。   比如你被人撞倒在地,被人扶起时发现撞你的人是你喜欢的人;比如你一直以为邻居是个邋遢大叔,某天有事敲门时发现他竟相貌惊人;比如……所有打破你原先预期,见到比想象中更美好事物的反差感。   这所有的元素混杂在一起,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是最刻骨铭心的。   而沈拓现在的表演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随乐舞动的手指,英俊的脸庞,时不时显露的笑容,彻底抓住了观众的眼球。   他的眼,他的眉,他的手,令人沉迷。   观众席离远的看不清的还在淡定中,离近的已经拿起手机狂拍,闪光灯层出不穷。   不到三分钟的手指舞,获得了巨大的舞台效果。   等到他们再唱歌曲时,观众的态度早不复刚才,能合唱的都跟唱起来。   结束时,掌声雷动。   女观众齐呼,“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哇哦,师哥们的表现果然令人惊艳。”主持人从幕后出来,帮观众邀福利,“大家都让你们再表演一首,可以满足大家吗?”   女主持的话筒直接越过站在她身边的班长,递到了沈拓嘴边。   沈拓歪着脑袋,凑过去,口气很拽:“不可以。”   班长听了,想杀人。   女主持人听了,笑容凝滞。   观众听了,少女心碎了。   “他们可能表演累了,就先让他们去休息吧,下面请观众们欣赏相声表演。”   热脸贴了冷屁股,主持人一心想下台冷静,连相声名都懒得报了。   “沈拓,你是想要我死吗?大好的拉票机会,你直接给推走了,就不能多说几句?”   班长到了后台,就抱怨上了。   “人家让再表演一首,你让我表演啥?你不露脸,不知道丢人,我可知道。”   沈拓说完,就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和余蒙发消息聊天。   班长在旁边愁眉不展,长吁短叹。   “班长,你可以通过学校论坛拉票!”   一边的同学提醒他,他才精神抖擞,在论坛发帖求支持。   此时,论坛上讨论他们这组的居多,都在夸沈拓的表演。   “他们选的这歌太合适了,跳起舞来真的是被王子附体了!”   “你们不知道,他一笑,我心里开满了花,觉得这个世界真他妈美好。”   “他唱儿歌好可爱,我好喜欢他怎么办!谁能告诉我怎么追到他?”   哼!   美好个屁!   喜欢个屁!   班长有气没法出,索性在论坛冒充起沈拓。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今天表演手指舞的那人,希望最后大家能投我们一票。万分感谢。”   此帖一出,回复人数顷刻间破百。   一楼:“帅哥,你笑得真好看。”   班长回复:“多谢夸奖,我是个天生爱笑的人,逢人就笑。”   二楼:“班长,是你?”   二楼的问话,有点认出他本尊的意思。   班长不敢再胡来,正点开他的资料猜这人是谁,林寂桐就给他发了消息:“别怕,是我。”   班长叮嘱他不要拆穿自己的身份,继续在论坛拉票。   林寂桐在他的帖子里插科打诨,两人互相包庇,笼络人心。   班长的苦心没有白费,最终获得了第三名的良好成绩。他已经在设想明天辅导员见到他,会如何夸奖他了。   晚会结束后,沈拓陪余蒙在校园里溜达。   “你说的我都做了,你别忘了履行你的承诺。”沈拓再三对她耳提面命。   “哦,好的。”   余蒙算见识到了沈拓的无情。她以为让他唱首歌是件很容易的事,没想到他竟然给她讨价还价,非要一事换一事,太不好说话了。   “你闭上眼睛。”沈拓央求余蒙。   “我才不闭!”   余蒙就知道他居心叵测,好端端走着,突然就把她拉进黑乎乎的角落。   “你不闭,我……闭上吧,求你了。”   被那双眼睛盯着,他没法做坏事,太容易让人滋生罪恶感。   “略略略,我要回寝室啦!”   我要让你知道谁更无情!   余蒙脱开他的禁锢,走到光亮处。   沈拓牵上她,没精打采:“你这样早晚会把我搞不行的。”   余蒙回他:“你可以考驾照开车啊!”   沈拓不解。   余蒙:“有了车就不会步(不)行了!”   沈拓听明白后,半身挂在她身上,“我现在就不想步行。”   送完余蒙后,沈拓路过暖水房,被一个提着暖壶的女生缠住了。   “帅哥是你啊,我原来以为你是中文系的,没想到你是金融系的。你刚才的表演很好看。”女生跟着他喋喋不休。   沈拓停下来,瞪她。她傻笑着回望。   “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沈拓一脸不耐烦。   女生看着他恼怒的脸,有点受伤:“你怎么见人都不笑?”   明明说过自己很爱笑的,怎么见到她就是不笑呢?   沈拓转身冷清应道:“我又不是卖笑的。”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我一定要在2018年做个好人! ☆、成长吧   纪飞尘回家一个多月,又回来了。   探亲过后的他,神采奕奕,完全脱离了往日的沧桑感,整个人欢脱很多。   “我爸见了我,没打我骂我,嚷着要出院给我做饭吃。他说他学会做面了,各地特色的面都会做。”   “嗯。”   “我给他说了你,他还让我带你回家做客。”   “嗯。”   纪飞尘一副要和余蒙大聊特聊的态度,而余蒙的反应很冷淡。   “你是不是对我家里的事不感兴趣?”   纪飞尘还是有点眼力劲的,没自顾自说下去。   余蒙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最后干脆走到一边整理顾客归还的书籍。   “我好歹算你的朋友,我回家一趟来了,你也不问候下?”   “那又怎么样?”   纪飞尘跟在她身后,大吐苦水:“什么叫那又怎么样?你说的是人话吗?”   “不然呢?”   余蒙专心手头的事,似乎不太愿意和纪飞尘多说话。   纪飞尘暴走了,他就回家几天,这人说话怎么就这么阴阳怪气了?   “你能正常说话吗?你令我很崩溃。”   余蒙听了,一本正经的脸瞬间垮下来,趴在桌上打字。   “我现在只能和你说语气词,以及‘不然呢、然后呢、那又怎么样’这三句话,其他都不可以说。”   纪飞尘看着这行字,恍然大悟,“他让你这么做的?”   “嗯。”余蒙垂首。这就是她让沈拓唱歌,沈拓提的交换条件。   “这个游戏要持续多长时间?”   余蒙左手比了个三,右手比了个零。   “呵。”   纪飞尘冷哼一声,没有再打扰余蒙,在店内找个位置坐下就拿出手机一阵捣鼓。   “纪大爷申请添加你为好友,是否同意?”   沈拓上课时,微信上收到了好友请求。他一看这人的头像,直接就拉黑了。   放学后本该去食堂吃饭,林寂桐却拉住了他,“待会再去。”   沈拓以为他有事处理,就跟着大伙先回了寝室。   半个小时后,林寂桐放下手机,飞奔出门。再次进来时,手里提着四个包装严实的餐盒。   “这是哪里来的?”   林寂桐分发给沈拓,沈拓拒绝接手。   “纪飞尘老家的土特产,说带太多了怕放过期,让大家尝尝。”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不懂吗?”既然是他送的,沈拓更不能吃。   “人家说上回吃饭是我们请客。这次回敬点老家特产,礼尚往来的事。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你不吃拉倒,我们吃。”   其余三人大快朵颐,沈拓愣是忍住了,没动自己那份,独自跑去食堂觅食。   “重大消息:本班长将于周日晚八点举行生日聚会,全场费用由我一人承担,请各位务必赶来捧场。地址:学校后门的金顶酒店二楼。”   周五刚结束一天的课程,班级群里因为班长的这条通知,变得喜气洋洋。以往清冷的群,被这条消息炸出了所有人。   “班长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沈拓看着99+的群消息,十分纳闷。   “你管他呢,人家有钱想请客,你还能拦着不成?”   林寂桐说完,瞄了另外两个室友,那两人纷纷附和他的说法。还劝沈拓到时候一定要去,不要让班长丢面子。   沈拓没表态,可他肯定会去的。   他虽然冷漠,但班长的面子,他还是给的。   上回迎新晚会的事,他后来想了想,他的做法确实太不近人情,他对班长有所亏欠。这回班长请客,他还不至于做的那么无情。   金顶酒店,蜀大旁边的标志性建筑,每个来学校视察的领导都被安置在这里。对蜀大学生来说,能在这里吃饭聚餐,是一件脸上有光的事。   那天,沈拓一行人是最后到场的。   他们开门进去的时候,全班人数到的很齐,脸上的笑意漫了出来。   班长一改常态,没有讲长篇累牍的话开场,到点就吩咐上菜了。   第一轮菜摆上来。   大家的口水止不住了。   果然是大酒店,菜色和种类就是丰富,这鱼和虾比平时见到的大多了!酒店的奢侈豪华程度令一群学生惊叹!   沈拓吃着菜,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班长怎么会无缘无故请客吃饭,这酒店的饭钱可不便宜。   他这一顿饭吃得极其不安,反观众人却心安理得,处以泰然。   好不容易熬到菜上完,班长示意大家安静,他要做个结束语。   巴拉巴拉……一大堆客套话,沈拓没听进去,他就听进去一句话。   “我在此感谢赞助我筹备生日宴会的纪飞尘先生,多谢他的鼎力相助,我才能与各位在此齐聚一堂。”   这句话说完,沈拓就跑去了洗手间。   回去的路上,他对室友黑了一路脸。   “你们知道是纪飞尘请客吗?”关了寝室门,沈拓就开始质问室友。   几个室友低着头,漫无目的的看,就是不回答他。   “林寂桐,你说。”   被点名的人,极不情愿出声:“知道。”   “那你们为什么要瞒我?”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们也是顺道还个人情。”   “啥意思?他给你们什么好处了?”纪飞尘竟然敢贿赂他身边人,太有心机了吧。   “就上回那碗东西。”   林寂桐看了他一眼,表情懊悔。   “那碗粉丝?你们太下作了吧,为了一碗粉丝就出卖我?脑子秀逗了吗?我请不起你们吗?你们简直是金融界的耻辱!”   沈拓真恨不得拿着教棍给每人上堂思想道德课。   “那不是粉丝,是1500元一碗的鱼翅。”   林寂桐抹了抹额头沾上的唾沫,和沈拓错开了几步远。   鱼翅?   沈拓不吭声了。   贫穷限制了他的眼界。   “你们还有事瞒着我吗?”   众人摇头。   沈拓也不再指责他们,这事就此打住,翻篇。   沈拓以为这只是纪飞尘向自己炫富,显摆的招数,就为了让他心里膈应。   他想的很简单,纪飞尘却未必如他所料。   证券投资课,老师点名结束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站在门口打报告。   老师没有让她进来,而是停止板书,出门和女生交流了一会,才继续进行教学。   女生入座后,摩挲着美甲上的图案,一颗心完全不在课堂上。   “我以为学霸都不谈恋爱呢!”林寂桐见状,有感而发。   黑框眼镜的女生是他们班名副其实的学霸,不管选修还是必修课,从不逃课,从不迟到早退。永远坐在教室第一排,永远高昂头颅,一副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的清高模样。   他们男生私底下议论她,说这女生以后肯定是剩女。   谁曾想,人家说谈恋爱就谈恋爱了,而且恋爱对象和他们还比较熟。   林寂桐在学校门口撞到她从纪飞尘车里下来时,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他好奇心旺盛,面容纠结向纪飞尘打探:“你和她……在一起了?”   纪飞尘点头,“暂时在一起。”   林寂桐只觉世道乱了。   一个性冷如修女,一个花心大少,这怎么就能搅到一块呢?   学霸恋爱以后,打扮趋向女人化,上课出席率与日骤降,再也不鼻子朝天,反而见到他们会微笑打招呼了。这惊人的变化,全都是拜纪飞尘所赐。   就在他们对纪飞尘肃然起敬时,对方又换了女伴。   女伴是艺术系的系花。   身材容貌不但是上乘,连前男友也是学校数一数二的帅哥。两人之前经常在学校论坛秀恩爱,全校没人不眼熟他们的id。   他们在分手前,还上传了一起吃饭的照片。可一夜醒来,男的就被蹬了。   全校学生哑然,男生更莫名其妙,找了她好多次要解释,人家直接回他,爱过。   那么壮实的小伙子,当着一群人的面,泣不成声。   林寂桐从论坛上看到这场景,气愤地在寝室骂系花和纪飞尘不是东西。   沈拓在书店遇见纪飞尘时,他身边领着的又是另一个女人。   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主动献吻后,扭着腰扬长而去。纪飞尘朝旁边看呆的小姑娘打了个响指,小姑娘红着脸抛开。   “把女人玩弄于鼓掌中很有成就感吗?”沈拓憋不住嘲讽他。   “你错了,不是我玩弄她们,是她们心甘情愿被金钱玩弄。”纪飞尘面不改色,继续说:“我做这些就是让你看的。”   “让我看?”   “对。既然你拒绝加我好友,不接受我的文字教条。那我就身体力行,让你体会下金钱带来的残忍。因为金钱,你的同学朋友都会背叛你,因为金钱,再高贵的头颅也得低下,再美艳的女人也抵抗不了它的魅力。”   沈拓蹙眉,“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纪飞尘望着他,叹了口气,“她现在喜欢你,不代表以后也喜欢你。对我来说,你太弱了。”   “她不是会为金钱妥协的人。”这一点,沈拓坚信不疑。   “不是金钱,是思想。你从未认真了解过她,她一直在迁就你的步伐。你该成长了。”   沈拓不懂他的话。   纪飞尘提示他:“用心观察,你会明白我的意思。”    ☆、喜欢我哪里啊   夏夜晚风拂面,带给人一阵阵热浪。出门在外的人,巴不得立即赶回家乘凉。最后一班公交车迟迟未来,更令等车的人心情烦躁。   公交站牌下的小情侣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着。   沈拓也在旁边等车,边观察他们,边回望余蒙。   余蒙发出疑问:“你老看我干嘛?”   沈拓若无其事看对面马路,避开她的提问。   余蒙没有追究,两人等到车,就坐了上去。   余蒙坐的端正,望着窗外的夜色。   沈拓坐她后面,若有所思。   他发觉余蒙很独立,冷静,与同年龄的女生不大一样。   她在感情中也不黏人,总是令沈拓觉得他们的关系不太真实。   是不是她独来独往,缺乏人际交流造成的性格缺陷?   “你应该平时多交点朋友,有空和他们一起出去玩。”下了车,沈拓就给余蒙灌输处世道理,尽管他自己都没多少朋友。   “为什么这么说,我有很多朋友的。”余蒙很奇怪,他怎么会说这种话,压根不像他的风格。   “我看你一直往书店跑,和同学交流肯定少,所以希望你能珍惜下大学同学。”   “可你以前不是反对我和同学来往吗?”余蒙问号脸。   “我只反对男同学。”沈拓辩解道。   余蒙扫了他一眼,没反驳,领着他走了另一条大路回寝室。   “余蒙!”   迎面走来一群提着暖壶的男生,男生们见了她,热情打招呼。领头的男生笑着和她攀谈了几句,最后似乎要摸她头发,余蒙躲了过去。   男生也没有勉强她,说了句回见,就朝暖水房赶去。   从头到尾,他们对沈拓的存在完全没当回事。   沈拓正对方才的摸头杀耿耿于怀,余蒙就飘来一句:“看见没?我在同学中很受欢迎。”   沈拓咧嘴假笑,没出声打击她。   他本来以为可能是男生们对余蒙有非分之想,所以对她殷勤。可继续走下去,总是时不时遇到个人,和她热切问好。   走到楼下的时候,有个女生见到她,二话不说就扑过来亲她,好像很待见她的样子。   那女生临走时,还出声警告沈拓,让他对余蒙好点,不能欺负她。   “这下你该相信我朋友不少了吧?”   沈拓舌头舔了舔上颌,艰难说道:“刚才的话,你当我没说,你不需要多交朋友。”   余蒙朝他做了个鬼脸,跑进了宿舍楼。   沈拓神情恍惚回了寝室,被室友撞见,询问是否中邪。   他一五一十说了前面的事,室友们都一致认为他无聊。   他觉得室友不懂他,继续补充:“看着她那么受欢迎,我心里不是滋味。”   室友们没宽慰他,反而声讨他。   “你有啥不是滋味,人家那么好的姑娘,被你拱了。”   “我实话告诉你吧,中文系的人都觉得你配不上余蒙。”   “你从哪里听到的这话?”沈拓听到这话,恼了。他有那么差劲吗?   林寂桐走到他跟前,两臂交叉,仰头沉思:“余蒙在他们系很有名的。入党那件事没发生之前,她都在学生中有威信了。”   “她怎么有威信了?”沈拓不理解这词怎么会和她沾边?   “刚上大一时,余蒙他们班有个女生有狐臭,然后很多人都不怎么和那个女生说话,上课找座位都离那个女生远远的。平时班会活动都不通知她,老师们对她也有怨言,当时这个女生被周边的人孤立欺压,已经到了要休学的地步,然后余蒙就站出来,把班里人都骂了一遍,最后还带女生去医院治病。这件事在当时挺轰动的,基本上中文系的学生都知道。从那以后,他们班的人估计被骂醒了,反正对她挺尊重的。”   沈拓凝眉蹙目,这件事可超出了他对余蒙的认知,他很难想象她大义凛然的一面。   “她还是中文系的年级第一,这你肯定也不知道。”   “不知道,她只提过她成绩还不错。”   林寂桐摇了摇头,“你去学校论坛看看,凡是认识余蒙的,没有不夸她的。唯有你是她男朋友这件事,令他们很不满意。”   “我有那么一文不值吗?”   自余蒙被学校通报后,他都不玩学校论坛了。论坛上的学校领导耳目众多,谁知道会因为哪句话招来横祸。   沈拓打开论坛,直接搜余蒙的名字。   的确出现了很多夸她的帖子。字好人美、委婉大方、人品过关、双商在线等等,沈拓越看表情越凝重。   “林寂桐!”   他突然按住手机大叫。   林寂桐吓得身子打颤,以为他看到了之前的某个帖子,一颗心吊了起来。   “我发现关于她的帖子都有你的评论!你是不是在觊觎我老婆?”   “你想多了,我就是顶下帖,让更多人看到她的好。”   林寂桐过关的心理素质,让他转危为安。   沈拓将信将疑,把每个关于余蒙的帖子都回了一下,然后又跑去每个说他坏话的帖子里为自己澄清。   余蒙最近变得很忙碌。   他们开始在网上开店卖书,线上生意逐渐有了起色。   余蒙十一月份请假回了趟家,特地带父母去医院做了全身体检。   上一世在14年的时候,余妈因为干活劳累高血压发作,倒地不起被抬进了医院。   那天晚上11点,她收到了家里人的消息,让她请假回家。   她当时只知道她妈病了,但是见到人后,她感觉她的世界塌了。   高血压引起颅内出血,导致她妈的神经受阻,记忆力混乱,右腿无力,只能躺在床上,插着点滴进食葡萄糖。   余妈完全认不得人了,也说不了话。   你能想象吗?   一个生你养你陪你成长了二十多年的人,曾经是你赖以支撑的大树,却轰然倒塌了。   她忘记了和你有关的过去,那种感觉就像是你的心缺了一角,空空的,人生就此残缺。   余蒙那段时间每天都以泪洗面,她在医院照顾她妈到假期结束,回少城的路上都在流泪。   那时她毕业没多久,身上没多少钱,租的是最廉价的房子。   屋里除了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桌,再无处容纳多余摆件。很小的隔断屋,用木板隔离的小空间,她房子挨着厕所。   她离开医院后,余妈就被接回家养伤了。   头脑还是不清楚,也说不了话。但是家里没钱继续在医院耗下去了,一天输液费用就五百多,还不包括床单清洁费等其他支出。   她可伤心自己没钱。   有一天实在难过,回到出租屋,就大哭了起来。楼下的房东听到动静,上来敲她门,她才止住眼泪。   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从那以后,她告诉自己从此只能靠自己了。她要努力成长为大树,保护所有她爱的人。   现在离余妈病发还有一段时间,她之前都在想办法给家里人制造轻松的就业机会。   网上店铺做好后,她就开了个客服号,专门让她妈登。   她在家里买了台式电脑,教余妈上网、打字,教她如何回复客人消息。   余妈的号是不挂在店铺网页的,外界的买家是无法联系到她这个号的。余蒙就是为了让她妈挣钱心安理得些,故意骗她的。她自己会偶尔装顾客,去和她妈交谈。   工资都是余蒙给她发的,和他们累死累活工作的工资差不多。   目前只能先这样安排,后面她再找理由为他们提高待遇。   余蒙安排好一切,看到体检报告放心后,才回了学校。   “他呢?”   余蒙从家里带了点零食,特意来给沈拓送点,可是沈拓却不在。   “去图书馆没回来。”   林寂桐接过零食,多嘴道:“他最近学习热情高涨,天天往图书馆跑。”   余蒙想了一路,认为沈拓是生她气了。   他上次用这种形式应付她,还是余蒙忘了回他消息,他生闷气冷战了两天。   这次余蒙回家可给他报备了,最多是沈拓问回家干啥时,她说了个有事。   难道这也有错?   余蒙知错就改,等到图书馆快关门时,在外面等沈拓。   她一袭及脚长裙站在那里,纤细的身姿挺拔,被夜幕勾勒的轮廓格外扎眼。   图书馆涌出的人不免朝她的方向看一两眼。   “沈拓!”   沈拓依稀看出前方人物体型还不错时,这人就蹦到了他跟前。   “我回家是去陪爸妈做体检的,你不要生我气了。”余蒙拉着他的手,满是讨好的口气。   “我没有生气。”   “真的?”余蒙总觉得他在说反话。   沈拓瞅着她脸上的喜悦,眉头蹙成峰,涨红着脸问她:“你到底看上我哪里了?”   这几日他有空就逛论坛,他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了余蒙的很多优点,而他自己似乎除了长相可以外,也没其他傲人的地方。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平淡无奇,毫无吸引余蒙的资本。   “……”   余蒙被他一问,还真没办法说出具体原因。   他看余蒙半天吐不出一个字,表情纠结,诧异,百感交集。   余蒙看他难受的样子,忍俊不禁。   “你别笑,说话呀,我很不好受。”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很久了。   “我喜欢……”   余蒙微露皓齿,奉上了答案。    ☆、时光啊   “我喜欢你,不管是脸红的、恼怒的、愉悦的你,都令我觉得可爱。我欣赏并爱慕你每个真实情感流露的时刻。或许你认为自己平凡无奇,但在我眼里,你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我喜欢你,不因人而易,不因事而易,不因时而易。”   嘈杂的寝室,各路人马都在熄灯前积极做睡前准备。泡脚的、吃面的、抄作业的,和往日别无二致的一天。   沈拓坐在桌边,单手托着腮帮,脑子里反复循环着这两句话。   每回忆一次,心里就暖暖的,无法言喻的高兴,让他合不拢嘴。   “他怎么了?”林寂桐洗澡回来,看见反常的沈拓,向榜眼发问。   榜眼从作业堆中钻出来,捶着酸痛的腰部,倦容满面:“他说他在进行精神修炼,让我们不要打扰他。”   “头一次见有人把自嗨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的。”   林寂桐揶揄了下,趿拉着拖鞋去厕所。   这一天之后,室友三人很少起床后见到沈拓。   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除了必要的上课时间,沈拓几乎都住在了图书馆。和以前对比,林寂桐明显感受到了他强烈的上进心。   之前沈拓虽说个性冷淡,但好歹同龄男生该有的顽劣,他还是有的。   可现在呢,收敛了锋芒,为人处世变得稳重,不似当年的张扬不羁。   他成熟了很多。   余蒙明显感受到了他的变化。   没有再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风吃醋,没有对纪飞尘横挑鼻子竖挑眼,反而会和他愉快聊天。   以前余蒙问过他毕业后有什么打算,他说没想过那么远。现在经常拉着余蒙念叨以后的生活。   在电视上看旅游节目,说想带她去;看服装设计,会告诉她哪件适合她;看新房装修,会和她商量以后两人住的房子天花板刷什么颜色。   未来的日子,他都为两人做好了规划。   寒假的时候,余蒙迷上了一部韩剧,经常熬夜等更新。她觉得韩剧男主某个角度像沈拓,发了一条弹幕“有点像沈拓”。   后来,被她安利这部剧成功的同学给她截图。她发的弹幕旁,紧跟着另一条弹幕“余蒙快去睡觉!!!”   余蒙把这件事发了动态,沈拓在下面评论。   “以后,我看的每部电视剧弹幕上都会有你的名字。”   老天,他、他什么时候这么会撩人了?   余蒙捂脸打滚,深陷沈拓的甜言蜜语中。   情人节。   余蒙之前就问沈拓,会送什么礼物给她?   沈拓似乎很忙,连人都见不到,对她的问话也顾左言他。   那天,她等了一天,沈拓都没来找她,只是快熄灯时,跑来给她抬了一箱梨。   “天气干燥,你多吃点梨,清热止咳,对身体好。”   箱子很大,他拿着费劲,干脆放到了地上,见余蒙不乐意接过去,好言劝道。   “哦。”   之前被沈拓哄得服服帖帖的余蒙,受不了这不解风情的落差,倍感委屈,抱上箱子转身就上楼。   沈拓跟上去叮嘱她:“这是我特意为你挑选的鸭梨,你一定要一个个吃完,不能给室友吃。”   鸭梨?   你给了我很大压力?你造吗?   余蒙气呼呼走开,没给他好脸色看。   箱子沉甸甸的,她抱一楼歇一楼,到最后险些手酸把它摔了。   二月份的天,依旧寒冷。   冰冷刺骨的池水,逼退了余蒙吃梨的食欲。过了一两天,担心梨烂,她才打开了纸箱。   里面有个黑色套盒,打开后,竟然都是口红。   取出套盒,箱子底下是四块砖。   怪不得那么沉!   室友都围在身边,对着她的口红叽叽喳喳探讨。   余蒙给沈拓打电话,被林寂桐接到了。   “他去厕所了。要不等他回来,再给你回过去?不用?哦,口红啊,我们都知道这事,他是用奖学金买的。这点子我们给他出的。什么?替你吻下他,这……不合适吧,你可以亲自来。什么!你等不及?不亲就死给我看?那……好吧,我试试。”   “Hi boy!”   沈拓刚坐下,林寂桐就转着椅子,妩媚的朝他眨眼睛,随后轻点红唇,手指朝他脸颊袭来。   “你有毛病?”仿佛碰到了脏东西,沈拓拼命用毛巾擦脸。   “你内人让我做的,可不是我愿意糟践自个的。”林寂桐戏精上身,伸着食指,扭着腰嗔怪他。   沈拓低头发消息,让他滚去一边fa浪。   大三上学期,纪飞尘突然跟余蒙说他要离开了。   实体书店这边余蒙负责,他负责网上书店。还是正常运营,合理分配利润,这点他让余蒙不用担心。   他走的那天,余蒙和沈拓去机场送他。   “我能和她单独谈几分钟吗?”纪飞尘询问沈拓。   沈拓了然,把空间让给了他们。   “你以后要是打算结婚,能提前半年通知我吗?”   “???”   “总得给我点时间准备礼物嘛,毕竟咱俩这么熟,送的礼物不能太随便。”纪飞尘双手交叉,眼带笑意。   “可以啊,我提前一年通知你都没问题。”余蒙爽快答应。   纪飞尘检票前,跑过来抱了她一下,“有缘再见。”   余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中。   像她生命中的其他人一样,先是隐没于人世间,之后是堙没于时光的洪流中。直到有一天,她分不清这个人是她梦境所幻化的,还是她现实中真实存在的。   时间能抹去太多东西,更何况是有生存周期的记忆细胞。   “我们走吧。”   沈拓走过来,牵住了她的手,“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看开点。”   “沈拓,如果有一天你离开我了,我就死给你看!”余蒙摇着他的手,威胁道。   “嗯,到时割腕吧,手上的动脉比较好找。”   “哼!”   余蒙甩开他的手,受离别的感染,情绪有点低落。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要丢下你,你就干……死我,好吧?”   “滚。”   上课时间,何书颖从坐下到现在都埋首在桌子上,抖动着肩膀,这幅不专注的姿态引来了老师的频频注目。   余蒙拍了她一下,她无动于衷。   过了一会儿,她挂着泪水,转头对余蒙说:“别管我,让我发泄下。”   余蒙没有再打扰她。   和坐在一旁的室友目光交流,谁也不知道何书颖怎么了。   “我求你了,只有你可以劝他,你说句话他准听,拜托你别让他走!什么叫你无能为力,他变成今天这样,都是你害得!要不是你,他不可能这么卑微,如果你看到高中的他,你就知道你对他伤害有多大!你这个坏女人!”   对方挂了电话,何书颖气急败坏扯着头发,蹲在地上哭泣。   法律系有一个留校任教的名额,陆九岚让给了李笑。不久后,他就要去中国最北边实习了。   陆九岚是她的高中校友。   那时候,她刚转校过来。站在校园的报刊栏,看上面各年级风云人物的座右铭。   其中有一个人的很简洁:“目空一切。”   她第一念头觉得这人狂妄,便多看了几眼上面对应的头像。   板寸的发型,偏偏还有个美人尖。男生上唇黑溜溜的胡须明显,在宽边眼镜的映衬下,一副书呆子、小学究的模样。   她当时还可惜这美人尖在这人身上白长了。   之后,每次大型考试后,她总会在学校张贴的成绩榜上看到这人的名字。   陆九岚。   名字倒不俗,家里长辈应该对他比较看重。   那时,陆九岚对她而言,也不过就是个人名。   直到,她逞强做了卫生委员。   由于经常和高年级的男生检查卫生,导致学长班里的人都爱开他俩的玩笑。   有一次,快上课了,她和那个男生检查到他们班。   老师都站在讲台了。   班里学生开玩笑把教室前后门都关上了,她在一众陌生目光下,手足无措。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从座位上站起,把前门给她打开了。   “陆九岚,你这就没意思了!”   她仓皇出门时,听到了前排学生的斥责。   何书颖站在门口,朝那男生望去,想证实下他是不是学校报刊上的那个人。   同款的美人尖、胡子,果然是那人。   彼此年轻的她,还不觉得这人相貌过人,可她对他留意了。她知道了很多关于陆九岚的事,听很多人说他长得很帅。   他的帅对于她来说,是无法理解的领域。   人们往往对显而易见的东西,容易达成共识。但对世间少有的事物,却需要一些人生阅历后,才能学会欣赏他们的美。   她那时对男女之事尚且懵懂,本来见过的好看男生也不多,自是对陆九岚这种认可不了。   何书颖高二时,书籍被高三的学长借去复习。   她上课用时,便去他们班找回来。   那天,她站在窗口。陆九岚坐在窗口的位置。   她让陆九岚叫下借书的学长,语气有点快,他没听清。   “嗯?”   简单的一个字,由他发出来,带上了一种隽永缱绻的味道。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似情人耳语,完全击中了她。   从此以后,她的心里住进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都晚上十点左右更文 ☆、毕业啦   年少时觉得某人惊艳,往往是由于自己见识太少,审美水平受到局限。你以为的百年难遇的美人,经过岁月洗礼后,你再回望时,觉得他(她)不过如此。   可也有一些人,是你百般品味后,仍萦绕于心,似白月光般的存在。   陆九岚之于何书颖,就是这样特殊的人。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   她对陆九岚的喜欢日渐狂热。   她偷偷加了他好友。而他很少发动态,头像始终灰暗。   何书颖每天点开他的头像框,看着熟记于心的个人资料,按耐住蠢蠢欲动的心,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想对他说的话。   有一天,她半夜醒来,去过厕所后,本想看眼时间,却发现他难得发布了一条动态。   “我可能再也无法目空一切了。”   文字下面是一个女生背影的配图。   那时候她不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高中生了。   她猜到了他可能有了喜欢的人。泪水就那么夺眶而出,她伤透了心。   这直接影响了她的高考发挥。   她原来是要报考法律系的,由于分数不够,被调剂到了中文系。   上大学后,她千方百计进入记者团,见到了陆九岚喜欢的那个女生。   她配不上他。   何书颖讨厌李笑。   李笑对陆九岚的每次伤害,她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我当成宝的人,凭什么在你那里就一无是处?   她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   她表面乖顺,内心却一直想报复。   了解到李笑喜欢沈拓后,她假意与李笑交好,背地里却偷用了余蒙的论坛账号,试图挑起两人的矛盾。沈拓这时候一定会支持余蒙,和李笑成为对立面。   她就是要让李笑尝到被喜欢的人讨厌是什么滋味。   这件事过后她愧疚了很久,她有试过向余蒙坦白,却还是像她的暗恋般掩于唇齿。   她想成全陆九岚,希望他获得幸福。   她把余蒙的感情状况向李笑通风报信,她希望李笑死心,可以给陆九岚机会。   但是情如饮水,冷暖自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感情的世界里不容置喙。   她终于又要眼睁睁望着喜欢的人远行。   少城之外有那么多繁华的城市,为什么偏偏要去东北?   有人在评论问陆九岚,他说:“习惯受冻的话,可能就不会觉得心冷了。”   何书颖懂他的意思,她替他难过,她去求李笑让他留下来。   李笑依旧是对他敬而远之。   她并没有接受留校任教的名额,反而去了上海实习。   离开那天,李笑在校广播站点了首歌——《一路向北》。   “……   你转身向背侧脸还是很美   我用眼光去追竟听见你的泪   在车窗外面徘徊是我错失的机会   ……   ”   陆九岚当时在整理行李,听广播站提到她的名字。   昔日的洁癖荡然无存,直接就坐在了灰蒙蒙的床板上,在歌声中沉湎过去。   “沈拓,我走了。”   李笑在车上打完这几个字,哭得溃不成军。   那天阳光正好,风轻云淡。   他随意讲了一个笑话,搅动了她一池春水。   虽然她的喜欢没有任何结果,但她仍感激有人教会了她如何放下一段感情。   “一路顺风。”   为了避嫌,沈拓已经很久不回李笑的任何消息了。看到这条,他想了想,还是送上了祝福。   李笑收到消息,擦着怎么都擦不干的眼泪,远离了埋葬她青春的城市。   在少城生活将近四年,余蒙对这片地域的熟悉度远超家乡。   在城市治理的政策下,各地区都在对城中村进行拆迁。原本荒凉的开发区入驻了一批又一批的企业,商店大楼鳞次栉比,接纳着来来往往的人流。   再过不久,沈拓就要去帝都工作了,余蒙也要跟着去。   她和纪飞尘商量了下,把书店暂时租给别人了。   今天来就是拿走书店剩余的东西。   “沈拓,你知道书店为什么叫这名字吗?”   沈拓摇头,表示不知。   余蒙嬉皮笑脸,用身子撞他胳膊,“那你想不想知道哇?”   沈拓仰头看着上面硕大的“书知”两个字,低头问她:“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当然!”   余蒙高昂下巴,欣赏着店名,脸上带着狡猾的笑意。   “赶紧说。”   她这表情,完全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其实,这里应该加上一幅对联的。”   当时纪飞尘要设计古风的书屋,余蒙执意要他贴副对联,结果被对方一顿谩骂,她只好死了这份心。   “什么对联?”   余蒙重重哼了声,插着腰站在书店门口正中央。   “上联:山有木兮木有枝,下联:心悦君兮君不知,横批:书知。我觉得这样会很酷,但纪飞尘不接受。”   余蒙还记得她兴高采烈说这个提议时,纪飞尘不屑的表情外加不屑的言语:“你喜欢他都那么明显了,他都领会不到,再弄个这有什么意思,无非是再一次证明他是傻叉,你也是傻叉。”   此话一出,余蒙心凉了一半,毕竟连她都感觉弄这个对联,沈拓估计也体会不到她的良苦用心。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拓说完,进书店取了梯子出来,踩上去就要取下牌匾。   “你要干嘛?”   “我要留下你追我的证据。”   “那你留吧,这也是你愚蠢的证据。”   毕业前沈拓寝室聚餐。除了四个男生外,余蒙还看到了一个熟人。   沈拓第一次叫她去ktv陪伴的那个胖福娃似的女生。   “你们俩不是分了吗?”   余蒙确定自己没记错。   现在这是旧情难忘吗?   被质疑的俩人腼腆一笑,没作出答复。   余蒙对此很感兴趣,正要穷追猛打就被沈拓按住脖子,强行喂食。他夹了很多菜放她碗里,催她吃饭,不给她发问的机会。   余蒙疑问重重,事后悄悄找林寂桐打探。   “那女生原来是探花社团的人。第一次找她吃饭,是沈拓指使的,就为了找你出来。第二次吃饭找她时,因为这女生有事回家了,没办法就找了另一个来替补。后来她知道了这件事,不知怎么就跟探花闹上了,两人一来二去就看对眼了,然后就……”   林寂桐摊着手,摆出一副你应该懂了的表情。   “所以你那次说他俩分手是室友觉得不合适,那室友看来指的是沈拓喽。”   林寂桐点头,同时吩咐她:“你可千万别去问他这件事,不然他不会放过我的。”   余蒙拍胸脯保证。   离开林寂桐视线后,她啪啪按着手机,第一时间逼问沈拓这事。   不管她怎么说,沈拓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你说的我不清楚。”   哼,就知道装傻!   余蒙牢记他这句话,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调侃他。   两人到帝都后,找的都是对口专业。   沈拓在一家证券公司上班,余蒙在出版社工作。   两人同居不同屋。   余蒙每天下班回家,都对着菜谱钻研。   上辈子她感受了一个人做饭吃饭的孤独,现在做饭有人陪着吃,她很享受烹饪美食的快乐。   沈拓一开始还准点回家,到后来回家越来越晚。有时候醉醺醺回来,余蒙伺候他躺下。他一直唠叨,说要挣多少多少钱,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余蒙每次都回应得很敷衍。   她现在挣的钱不少了。   纪飞尘经营了一家游戏工作室,拉她入伙,每个月利润分成几十万。加上她经营的其他林林总总,她来钱速度比沈拓快多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告诉沈拓,只能一直拖着。   耸入云霄的办公楼,敞亮的落地窗,倒映着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   中午吃饭时间,沈拓坐在餐厅,目不斜视吃着碗里的东西。他对面是新来的女同事,穿着低胸装,正对他虎视眈眈。   “哎,你别走,我还有事要和你说。”   沈拓以光速吃完饭,就端盘走人,美女同事紧随其后,也不嫌害臊,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走。   “什么事?”沈拓没转头,甩了甩手腕,没挣脱掉。   “我要给你介绍女朋友。”   女同事说着就转到他眼前,挺了挺事业线,问他:“你觉得我怎么样?”   沈拓抽了下嘴角,冷着脸让她放手。   女同事恃胸行恶,丝毫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   沈拓把餐盘放桌上,用另一只手去掰开她。   女同事不依不饶,和他杠上了。   “沈拓,你在干什么?”   余蒙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看着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手,伤心欲绝看了沈拓一眼就跑了。   “不是你看到的样子!你别又多想了!”   沈拓扯开同事,忙追上去。   余蒙最近经常和他争吵,一点点小事都能惹到她。   沈拓今天早餐时,不过说了句菜淡了,她就摔锅子摔碗。沈拓好声好气跟她道歉,她就是不原谅他。   “你辞职吧。”   余蒙站在那,等沈拓走过来,就是这么一句话。   “你别闹了,我和她没什么的。”沈拓努力澄清。   “不辞职就分手,你看着办吧。”余蒙眼神坚定,告诉他自己是认真的。   沈拓嘴唇微张,又紧紧抿上,喉结一上一下,仿佛在忍耐什么。   良久,他把余蒙拽到路边出租车上,报了下地名,对余蒙说:“在家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收藏,谢谢老铁!(〃ω〃)我会继续努力哒!!!  ☆、大起大落   “啪——”   伴随这声轻响,黑不见指的屋子瞬间被照亮。   余亩坐在沙发上,双膝并拢,见他进门微笑起身,把厨房里做好的菜依次放进微波炉加热。   “阿蒙,你怎么了?”   沈拓抱住她后背,下巴搁她肩上,温声细语道。   “我没事。你帮我把菜端过去吧。”余蒙转头浅笑,态度温和,仿若无事发生的样子。   沈拓以为她脾气过去了,忙听话地将菜摆上桌子。   “你不是一直都想吃炸鸡配啤酒吗?明天我早点回来陪你做。”   去年韩剧《来自星星的你》爆红,余蒙吵着嚷着让他带她去吃炸鸡和啤酒,他当时说那都是垃圾食品,不允许她吃。现在看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想投其所好,取悦她。   余蒙夹着碗里的米饭,没任何表态。   沈拓也不再言语,静静吃饭。   钟声滴答,食具乒乓,一对有情人,你默我默。   “我们结婚吧。”   碗已见底。余蒙放下筷子,突然出声。   握着筷子的手停在空中,望着她笑呵呵的脸,沈拓的表情晦暗不明。   “我不要房子车子,有你就行,我们裸婚吧。”余蒙仰着脸,带点乞求的目光望向他。   “你再等我……”   似乎料到了他要说什么,余蒙脸色突变,决绝道:“不结婚就分手!”   “为什么一定要现在结婚,你明知道这不是合适的时机。”   实习三个月才转正的工作,在帝都结交的人际关系,各种因素加起来,都不允许他在这时候结婚。他已经在规划这件事了,只要给他时间,他会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那分手吧。我已经辞职了,明天就离开这里。”   “为什么要这样?我们在一起那么开心。明明一个月前你说过你恐婚的?我不懂。”沈拓站在她面前,眼眶泛红。这次他是真的无法理解。   当初两人刚在一起时,余蒙对他说过,无论两个人出现什么矛盾都不要轻易提分手。她对沈拓说,只要提分手,她一定会当真的。她会找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哭一顿,然后和他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她说过的话,沈拓都记得,所以他从来没说过这两个字。可她在一天内却说了三次。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事情不该这样发展的。   “我累了。我讨厌你喝酒,讨厌你夜不归宿。我想我爸妈了,我要回家。”泪水模糊了视线,余蒙趔趄着跑回自己屋子,重重关上了门。   窗外灯火通明。   楼上孩子的琴声断断续续,楼下的老人推着老伴上楼梯,隔壁邻居夫妻的争吵声从未断过。   沈拓靠在阳台,指间闪烁着星火。   说不上是烟呛人,还是情呛人,他弯着腰拼命咳嗽,再拼命吞吐着。   烟灭人去。   桌上的残羹冷炙早被人收拾妥当,门口的垃圾桶也重新轻如无物。   “爸爸,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   轻薄的纸条被挤进余蒙房中,半空的冰箱盛满了新鲜的奶类制品。   “早。”   急着上班,正为领带犯愁的人,在余蒙出现后,立即送上了大大的笑脸。   “我明天在老家民政局等你,你不来我就死给你看。”   客厅的门被反弹后缓缓合上,沈拓的脸终于在半明半暗中隐于暗处。   滑落的领带在片刻后再次被主人宠幸,完成它的使命。   “啪——”   伴随这声轻响,黑不见指的屋子瞬间被照亮。   没有人迎上来。   与朝夕相处的那张脸已相距千里。   挑着塞牙缝的肉丝,沈拓叹道,炸鸡啤酒不过如此。   夜已过半,沈拓头脑愈发清醒。他打开了余蒙房间的灯,就着她的枕头,两行泪不自觉淌下来,沾湿了鬓角。   电脑主机一亮一亮,晃得他难受。   手搭上关机按钮,只一会就挪开,开启屏幕,看是否有正在编辑的文件。   桌面图标不复往日的冗余,随主人的离去被置于回收站。   几个月未清理的历史记录,向他揭露着电脑主人不为人知的一面。   “求酷拽吊炸天的个性签名”、“吃南瓜真的对波波有用吗”   ……   “手上的动脉在哪里,是最明显的那条筋吗?”   沈拓依次点开翻阅,看到最近浏览的网页时,脸上的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别找了,我爱你。”   “手上没有动脉的,别找了,我爱你!”   “我爱你,这世界也偷偷爱着你。”   “小可爱,你的动脉被我藏起来了,你笑一下我就给你看。”   问题下面的回复,几乎全是“我爱你”。   沈拓宛如被当头棒喝,他怎么就让他喜欢的人沦落到这般田地?   豆大的泪珠,落在键盘上,挥发在这片天地中。   “经理,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有事想明天请假一天。很重要的事,必须我亲自处理的。”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发声,沈拓率先挂了电话。   深夜,一辆的士载着他,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今天可能是黄道吉日,领证的人特别多。大厅的椅子上双人依偎,你侬我侬。余蒙一个人落单,低头坐在前排。   沈拓到的时候,已是下午。   途中他收到了余蒙用刀抵着手腕的图片,说他不出现就割腕。   他火急火燎赶来,见到她平安无事,松了口气。   他犹疑着没上前。   上去就意味着要抛弃现在的工作,从头开始。   太阳西沉,沈拓蹲在台阶上,烟蒂落满一地。   他在想两全的办法。   可……他没辙。   “十九号!”   在广播声中,一对人走了,另一对人紧跟其上。   余蒙霸占的空位被旁边的男人占了一半。余蒙瞪他,男人置之不理。   “咣当——”   一把菜刀被她从包里掏出来,就那么明晃晃震到椅子上。   “让开。”   男人怯弱地拥着身边的女人远离了她。   沈拓站在后面,嗤嗤发笑。   唉,她哭不哭,怎么都这么虎。   台阶上堆积的烟灰被踩塌,沈拓作出决定后,身心轻松。   “老婆,我去辞个职就回来结婚,你乖乖在家等我。”   编辑好消息,点了发送后,沈拓坐上了动车。   “你现在把手上的股票全都抛售出去。”回到帝都,他第一时间联系张亚然。   证券法明确规定从业人员不能以本人的名义开证券账户买卖股票和债券,所以他都是用张亚然的身份证开户炒股的。现在要结婚了,就不折腾了,打算都提现出来办婚礼。   “你疯啦?现在正值牛市,闭着眼炒股都能挣钱。你再等等,拼一拼,摩托变大奔,房子首付就出来了。”   张亚然虽然是学计算机的,但跟沈拓近朱者赤,对股市行情颇为了解。如今的股市,每天开户的股民络绎不绝,什么都不懂的人随便买,打开账户盈利都是几十万,上百万不等,到处都是股神。   这么顺风顺水的情况下,让他断了自己的财路,太滑天下之大稽了吧。   “你把我那部分变现的钱给我,其余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沈拓也不跟他废话,急急忙忙赶去公司找老总辞职。   一个月后。   股市崩盘。   股灾毫无预兆降临。   举国救市完全失败,市场人心涣散,一片骂声。   千万户们变成了百万户,百万户变成了十万户,倾家荡产的不在少数,天台上开始了排队。   和股市有关的行业都受到了波及,大面积裁员风兴起。   15年对股民来说,是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的一年。   “喂,是沈先生吗?我看中了你的房子,什么时候能去看房?”   “我的房子?你指的是哪里的房子?”   沈拓这几天总是收到陌生来电,他都挂了几十个了,目前这个是不小心按错键接到的。   “少城的啊,你发布的一百多平那所。”   “我发布的?”   沈拓百思不得其解,耐着性子和他攀谈,最后从网站上看到了标注他电话号的卖房信息。   两所房子,分布在少城的不同方位,却都紧挨着地铁,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   这怎么会是他的房子?   沈拓隐约想起了一件事。   “你生日我送你拼图,你会不会嫌弃?”   “唉,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份礼物?我是真心把你当亲老公对待的。”   之前沈拓过生日,余蒙送了他一套拼图。他当时太忙了,转眼间就将礼物忘到一边。   现在想来,她那时的表现很不对劲。   以前送他礼物,都迫不及待拆给他看,问他喜不喜欢。而那次,却从未问过一句。   沈拓一阵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角落里的生日礼物,吹去上面的灰,倒出里面的东西。   两份印着“房屋所有权证”的本子掉落在他脚边。   掀开第一页,房屋所有权人是沈拓。   “我老婆最近是不是联系过你?”沈拓哽咽着和张亚然通话。   “联系过啊,她还问我买了多少股票,我说了以后,她劝我及时止损。我压根没听进她的话,后来股市崩盘前,她还找我借钱来着。现在想来,还是女人的直觉准,股市猛于虎,咱不是武松真玩不来。”   “哎,你怎么了?沈拓你是不是哭了?听着声咋那么凄楚,你又没赔钱,哭丧个毛啊。”   “我想她了。”   “哦,那你去找她呗。她说在外旅行就旅行,怎么没考虑到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人在等她呢?”   你知道个屁!   沈拓挂断电话,像丢失了心爱的玩具,坐在地上呜咽。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一章,哭了好多回,唉。 ☆、我愿意   帝都某大学餐厅。   余嘉扒拉着碗里的菜,偶尔抬头冲沈拓谄媚发笑。   “哥,我真不知道我姐去哪了,你就放过我吧。”   余嘉耷拉着脑袋,甚是苦恼。自从他姐不告而别后,他成了沈拓的重点盘查对象。尤其是这几天,对他隐隐有了要“屈打成招”的架势。   “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就不会烦你了。”   沈拓双腿伸直,挡住了余嘉那边座位的出口,要是他今天再说不出点有用的东西,怕是得耗在这了。   余嘉坐立不安,抓耳挠腮。   在沈拓凝重的审视下,求饶的话被他自动否决,咽回肚子里。   老姐啊,我要对不住你了!勿怪我!   当初向余蒙信誓旦旦保证,绝不会泄露她行踪的人,马上就缴械投降,打开手机向沈拓坦白:“她具体在哪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目前和这个人在一起。”   陆九岚?   怎么是他?   沈拓看到朋友圈照片,特意放大辨认,余蒙身边的人百分百就是他。   他们俩怎么会在一起吃饭?   带着这个疑问,沈拓根据熟人提供的陆九岚足迹,赶来了杭州。   楼下熟悉的女声传来,沈拓赶忙将自己墙上剥离,挺直身板,抚平衣服的褶皱。   余蒙双手提满了袋子,本是兴高采烈与身边人说笑,却在看到沈拓的瞬间敛去了所有情绪。   “你来干什么?”余蒙的口气充满了嫌弃。   沈拓看看她,看看陆九岚,尽力把质问的话憋回去,摆着阳光灿烂的笑脸,柔声道:“我来接你回家。”   “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我就待在杭州,不会再回去了!”余蒙口气愤怒,第一次和他说话用吼的。   “你别生气了。我那天去民政局了,我发短信让你先回家的。”   “短信呢?我没收到!”   那天她在民政局从日出等到日落,最后人家都关门下班了,她还在等。对她来说,领不领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来就好。可他呢?不管不问,任她形单影只,漂泊无依。   “当时信号不好,短信没发出去。这总不能都怪我吧?”   想起这事,沈拓就火大。   他忙活了一天,以为所有事都得到了圆满解决。谁知再也联络不上余蒙,他所有能够和她沟通的渠道都被拉黑。   他看着那条短信旁边提示的发送失败字眼,恨不得把整个手机锤碎。   之后他听人说她去旅行了,他没有打扰她,就是在刻意给她时间冷静。   如果冷静后,她还是要结婚,他一定不会再反对。   “信号不好?嗯,不怪你,怪通信公司。所以你有什么事就去找他们好了,别找我。”   钥匙入孔,门被推开。   余蒙就要进去,沈拓拦住她:“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你说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   “我觉得,你还是找通信公司结婚比较好,我就不沾你们这趟浑水了。”   沈拓的手被甩开,隔绝在一墙之外。   “嗨~好久不见。”   方才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陆九岚,在沈拓终于腾出目光青睐他时,及时送上彬彬有礼的问好。   沈拓盯着他手上端的烤箱,正要发问,身后的门开了。   “学长,快进来。不好意思,忘了你还在外面。”   余蒙一改方才对沈拓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态度,语气柔和,把陆九岚迎进门。   陆九岚如芒在背,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沈拓的怒气。   沈拓在他后面,本打算跟进去,余蒙拿着菜刀指着他,他再次被关在门外。   五分钟后,陆九岚出来了。   沈拓把手里的烟掐灭,晃到他面前。   “我国是一个法制国家。有事好好说,武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冷静点,我可以解释的。”   陆九岚看着他眼里的杀气,急忙安抚他,生怕他动手。   “陆九岚,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粗鲁的人吗?”沈拓上前揽住他肩膀,脸上的戾气退去,开始和他有说有笑。   难道你不是?以前在学校寝室和人打架被宿管写大字报批评,有眼的都看到了。   陆九岚不想火上浇油,没接他这茬。   “陆学长,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   “我要告这个通信公司,你帮我打场官司呗。”   沈拓翻出短信,让陆九岚看那条发送失败的消息。   陆九岚张口结舌,被这俩人闹得险些怀疑人生,“她无理取闹就算了,你怎么也……”   苍天呐!通信公司是想告就能告的?更何况你这事压根不算事儿。这脑回路是怎么想的?   “她要闹就让她闹。不就是无理取闹嘛,我奉陪到底。”   沈拓在耳边嗡嗡嗡说个不停,陆九岚在心里感叹,幸亏这俩人成了,不然这做事风格摊谁身上都能把人雷得外焦里嫩。   “你把这张照片给你姐发过去。”   沈拓一拿到起诉书,就赶紧拍照发给余嘉。   “这是什么?好厉害的样子。”   余嘉一眼扫过去,看到诉讼请求写着索赔配偶时,睁大了眼。   “你不会真的要这么做吧?这是在把法律当儿戏,太虎了吧。”   沈拓:没事。起诉书交上去,离开庭审理还得一段日子。这期间搞定你姐,随时可以撤诉。   余嘉:高,这招绝。我姐看到它,绝对没办法炮轰你了。   沈拓: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余嘉:你别得意,说来你还得感谢我,如果不是我,我姐说不定被谁拐走呢。   沈拓:???   余嘉:我姐高考那年,有人在扣扣上跟她表白,让我给拒绝了。我都没告诉她这事,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有个傻小子跟她告白过。   高考?告白?拒绝?   这他妈不会是指他做的那件事吧?   沈拓握着手机,强装镇定:你怎么拒绝的?   余嘉:你猜。   沈拓正要回复他,就看见了他连着发了两条消息。   余嘉:再猜。   余嘉:看见没,就这四个字,我成功击退了一个男孩子向往爱情的步伐,说得他当场下线。怎么样,我牛叉吧?   他说完,以为沈拓会迫不及待问他详细经过。等了好久,对方没任何回应。   余嘉沉不住气,又发消息问他:还在吗?   红色的感叹号马上出现在他的屏幕上: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余嘉黑人问号脸。   与此同时,帝都某户在一声愤怒的“卧槽”后,接着就是一阵经久不绝的嚎叫声。   “啊——”   “下周我结婚,你来当伴郎吧。”   “新娘是谁?”   “不是那个人。你来吧,我们好好喝一杯。”   和沈拓通话结束,张亚然在外面游荡许久,等身上的烟味散去才往家里走去。   他和关娓娓还是没走到最后。   家里的女人怀孕了。   他望着她发福的脸,透过她想到另一个人的模样。那人若怀孕,定是要整天躺在床上等他伺候。   分分合合四年,他们是最了解对方的人,却无法执手到老。   彼时牛市正盛,他把所有钱都投了股市。   关娓娓一通电话,骗他说得了癌症。他立即带着钱,泪流满面去医院看她。   她躺在床上,面容发白,问他还爱她吗。   他犹疑了。   然后她懂了。   时间耗光了他们的爱情。   一对情侣过了热恋期,就是无止境的争吵。   他和她都是骄傲的人。一开始会为爱包容彼此,后来就会越来越累。喜欢还在,却无法再继续相爱。   张亚然一直都明白什么样的女孩适合自己。   关娓娓不是他的理想型。   他为她改变了很多想法,却还是无济于事。本该处于平行线的两个人,就不要再勉强相交了。   爱情最美的不一定是终点,旅途一起走过也已不负一生。   “帮我看着她。”   婚礼上张亚然站在红毯一端,谨慎地叮嘱沈拓。   关娓娓坐在前排,一边流泪,一边补妆。   “别画了。”   眼线再次被泪水沾湿,两道黑水从上蔓延而下。余蒙把镜子给她收走了。   新娘走过红毯,送到了新郎手上。   关娓娓站了起来,凑到了新人跟前。   沈拓赶紧跟上去,被余蒙扯住了胳膊,“走开。”   沈拓就势握住她的手,转而眉开眼笑逗她。   红毯上的新人在交换戒指,旁边蹲着一个女人放声大哭。   张亚然望了眼在打情骂俏的沈拓,听着女人的哭声,依然保持笑容满面,对着自己的新娘说:“我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再写几个番外,这个坑就填平了,了却了一桩心愿。 ☆、终于要完了   返回杭州前,沈拓陪余蒙逛街采购。   “杭州也有烤鸭,为什么要在北京买?”   自从他问了余蒙这个问题,对方就开始对他视若无睹。   沈拓秉持着不说不错,多说多错的原则,乖乖跟在她后面拎包,再不敢出声。   “这哪个牌子比较好?”余蒙手上把玩着电子烟,实在瞧不出名堂,不得已问沈拓。   “别买了,我烟瘾不大。结婚后我就戒烟,保证不影响后代质量。”沈拓接过她手中的电子烟,重新在架子上摆好,一脸诚恳向她承诺。   余蒙瞟了他一眼,眼神玩味,从柜台上挑了个价钱最贵的,拿去收银台结账。   “我说了不让你买了,你看你总是这么固执。”打包好的电子烟还没递到余蒙手里,就被沈拓从半空劫走。他笑吟吟的摸着余蒙的头发,用宠溺的口吻说出责备的话。   余蒙本想从他手中拿过去,却见他把电子烟塞进了口袋,还小心翼翼拉上了拉链。   算了,先放他那吧。   杭州机场。   沈拓下了飞机后,一直牢牢拉着余蒙的手。   余蒙还在和他怄气,执意要和他分手。他只能死皮赖脸跟过来,准备持久作战。   山不就他,他便去就山。   帝都的房子退了,行李已经在路上。   反正余蒙在哪里,他就要去哪。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团团圆圆。   先前被挡在门外两次的他,如今终于获得了通行权,得以一窥屋内的景观。   房子面积不大,但足够温馨。   蓝色的天花板,粉色的壁纸,黑白色为主的书房。这完全是按照他们向往的家的样子装修的。   原来她是真的想结婚,自己却无情的拒绝了。   沈拓沉浸在自责中,无法自拔。   余蒙突然捏了他一下:“把电子烟拿出来。”   沈拓听话地掏出来给她。她转身提着烤鸭出门。   “你要去干嘛?”沈拓跟着她,站在了对面房门口。   门铃被按响,房主现身了。   一张意想不到的脸出现在沈拓面前。   “纪飞尘!你怎么会在这里?”   卧槽!   沈拓看见他,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余蒙瞪了他一眼,把手上的东西递上去,“我在北京给你买了些纪念品。”   纪飞尘接过去,拿着烤鸭袋子问她:“要一起吃吗?”   “不了。我吃过晚饭了。”   “那好吧。”   余蒙送完礼物,本打算道别回去。纪飞尘下一句话却引起了她攀谈的兴趣。   “我今天去宠物店,拍了一些可爱的照片。”   接下来两人围着手机,谈论着里面阿猫阿狗的事。   沈拓站在边上,存在感为零。   热闹是他们的,他什么都没有。   “原来你是给他买的电子烟。”寒暄结束,一进屋,沈拓就甩脸子。   “他是我朋友。关心下不可以吗?”余蒙早料到他会这样,丝毫不惧他。   “他是朋友,那我呢?”   “厚颜无耻来借宿的同学。”   “哼!”   沈拓拍上门,躲到自己房间生闷气。   骗子!   小人!   纪飞尘这个卑鄙无耻的王八蛋,枉费他为了以前做的事还内疚过很长一阵子。   当初纪飞尘跟他扯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他想了一夜都不明白,索性就找上门向他问清楚。然后他知道了那二十万的事,懂了余蒙和他的关系。   纪飞尘对他说,余蒙是个好女孩,让他不要辜负她。还劝他积极进取,为两人以后的生活奋斗。   更重要的是,他还给沈拓洗脑,说什么男人如果不能给一个女孩子幸福,就不要碰人家。   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直接就导致沈拓时刻铭记这句话,傻乎乎地当了多少年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他那时对纪飞尘感恩戴德,是真心想交他这个朋友的。可没想到,他神不知鬼不觉又做了余蒙的邻居,在这等着他呢。   从少城到杭州,他这步棋下得够久远的。   “你不是要考研,不去图书馆学习,弄成这样走时装周吗?”   一大早沈拓就裸着上身在屋里转悠,余蒙说了他多少遍都不听。   “考研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纪飞尘在对面虎视眈眈,让他怎么安心考研?!   门外的电梯提示声响起,沈拓赶紧拿着扫帚出门。   “呦,这怎么光膀子了,杭州天气没那么热吧。”纪飞尘晨跑回来,看见他这模样,不由调侃几句。   “我老婆让露的。她说我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百看不厌。”沈拓也不装模作样扫地了,一脸自豪,好像真有这回事。   “巧了,你老婆也这么说过我。可咱俩身材明显不一样啊,你看我这肌肉走势,再看看你的,啧啧,余蒙的词汇量没贫乏到这种地步吧,总不至于见谁都说这一句吧?”   纪飞尘边说边掀起衣服跟沈拓来回比划。   “哎,怎么走了?”   纪飞尘更绝的话还没开口,沈拓已夹着他的扫帚灰溜溜逃离战场。   “你见过纪飞尘脱衣服?”沈拓怒气冲冲质问余蒙。他本来是想向纪飞尘炫耀他们那方面很和谐的,没想到被将了一军。   “你能先把衣服穿上吗?刺眼。”余蒙觑了他一眼,马上把眼睛转回电视节目上。   “他说你夸他身材好。”沈拓继续光着上身,挪到她正面。   “你当时不和我结婚,我伤心之余去海南旅游,他也跟来了。然后一起在沙滩晒太阳时,我客套地夸了他。就酱。”   “那你怎么没夸过我?”   我没夸你,你心里没点数吗?   沈拓执意要把白花花的肉盛满她俩眼球。   余蒙叹口气,从上到下打量他的身材,绞尽脑汁对他说:“你的身材让我很有食欲。”   这句话成功让沈拓想歪,炸起的毛被抚顺,他坐到余蒙旁边,眼神充满期待:“哪方面的食欲?”   余蒙掰着手指头,“排骨汤、白斩鸡、瘦肉汤……”   一阵风掠过,沈拓再次被气跑,余蒙耳边得以清净。   一星期后。   余蒙还在梦中神游,一道震耳欲聋的破门声,成功惊醒她。   好梦被扰,她闭着眼睛,再次尝试入眠。   鼻子不通气了。   她甩开某人的手,翻个身子继续睡。   “老婆,你带我去海南吧,我还没去过,我也想去看看。”   沈拓在旁边叽叽喳喳,吵得她心烦意乱。   “你想去就自己去,别来烦我行不行!”余蒙坐起身,冲他大吼。   沈拓不说话了,一脸受伤的表情。   余蒙按压下内心翻涌的一丝愧疚,蒙住被子再度躺下。   空气安静了。   平时欢快的男声没有了。   好吧,这次是她错了。   上次她说了沈拓身材是白斩鸡,他就天天去健身。   昨天她为了逗他,夸了他几句。他今天就闹着要去海南。   唉,他怎么老跟个孩子似的?   余蒙睡不着了,在床上打开手机,查看杭州到海南的航班。   “我们现在去吃饭,吃完饭坐下午的飞机走好不好?”余蒙敲着沈拓的门,喊他出来。   “出来,我带你去海南。快点!”   余蒙在他门口,从上午说到晚上,没人回应。   难道他不在里面?   余蒙抱着怀疑的心态,打了电话过去,门内成功响起了手机铃声。   “这可是你不去,不怪我哦!”   余蒙说完,就迈开腿准备走开。   “进来。”   门在此时打开,里面的人叫住了她。   屋里很黑。透过客厅的灯,余蒙勉强分辨出沈拓所站的方位。   她站在门口,正摸索着开关,手被人握住了。   门被关上了。   沈拓拥着她,啃来啃去,头发扎得她脖子痒。   “你冷静点。”   余蒙推他不动,试图唤醒他。   两人身体触碰的地方,她清楚地感受到了一些变化。   “啪——”   灯光亮起。   两人眼中皆是彼此狼狈的模样。   “不生气了就出来吃饭。”   余蒙脸颊发热,从他怀里钻出来就要往外走。   “我想继续。”   沈拓在她后面大喊。   余蒙看他,他就倒在墙上,眼里透着□□裸的欲望。   她没动。   他过来牵着她,哄着说:“我会轻点的。”   灯灭,人燥。   不可描述的事情发生了。   他照顾颇周,她羞于齿口。   情浓时分,两人都紧张。   沈拓为了调节气氛,问了句:“是这里吗?”   随后他就被踢下床了。   他问的地方不对。   余蒙被吓到了。   “老婆,再试试嘛,再试试。我那天是开玩笑的。”   那天之后,沈拓一到晚上就蠢蠢欲动,可余蒙铁了心,没称他意。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空有开车之心,却无开车之力。明天再写两篇人物番外,就结束了。后天开新文,讲的是一个直播届大佬和小迷妹的故事,日更,甜宠文。如果有人感兴趣,到时可以关注下。 ☆、纪飞尘(番外)   山西垣曲。   我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女人。   简陋的瓦舍中,她发丝凌乱,抱着孩子轻哼着歌谣。   毫无美感的服饰,粗糙的皮肤,她终于沦为了“为君做羹汤”的妇人。   在路上,我想过两人见面的无数情形。临到头,却畏畏缩缩说不出任何话。   她反而很平静,见到我笑了。   和当年一样迷人的笑,令我恍如隔世。   “吃饭了吗?”   她寻常的一句话,我上学时早听过无数遍。再次听到,内心仍有波动。   那个男人不在家。   我抱了她的孩子,带她去超市买了很多玩具。   你的孩子很可爱。   在超市遇到的人,都在夸奖我。我没有辩解,她也没有,我们原本也是可以有一个孩子的,尽管它的爷爷不喜欢它。   我奔波千里来见你,却只是想与你正式告别。   她知道我的意图。   我们像以前那般,聊了很多有趣的事。   临别时,她把我送到了车站。   她走了,我黯然神伤。   我在哀悼我的青春和爱情,小偷却在努力致富。   钱包没了,我回不去了。   那时候,我唯一想到能求助的人就是余蒙。   余蒙是个奇怪的女人。   她外表看起来一副小女生的模样,却给人踏实稳重的感觉。   有她在,令人莫名心安。   她递给我湿巾擦脸,那一刻我想起了,小时候顽皮被妈妈按住洗脸的感受。   我喜欢她吗?   一个女生打游戏很菜,而男生却愿意继续和她组队,还不骂她,那绝对就是对她有意思。   这是沈拓说的。   他在胡扯,我才不会承认我喜欢小女生。   她很喜欢沈拓,虽然她很多时候都在说他坏话。他们又吵架了,沈拓这家伙又惹她生气了。   两个小孩子的爱情,应该不会走太长远吧。   我想等等。   那次回临安,她似乎对杭州的房子感兴趣。我诱惑她在这里买房,她同意了。   想到以后我们会是邻居,我就一阵窃喜,对沈拓的恶劣行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毕业那天,我从外地赶回少城了。   我送了她一双漂亮的水晶鞋。我知道她的鞋码,却挑了双小码的鞋。我想让她一直记得曾有人送给她一双好看而不能穿的鞋。   她很喜欢,半句未提鞋不合脚的事。   股市动荡前,她极度不安,她让我去说服沈拓不要炒股。   我没有联系沈拓,却撒了谎。   如果他一无所有了,会不会……离开她?   我这样想着,期盼着。   他们果然分手了,尽管是藕断丝连的分手。   我们终于做了邻居,沈拓这条跟屁虫又开始对我张牙舞爪。   我没把他放在眼里,反正来日方长,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 作者有话要说:  当初给他取这个名字是因为“蒙蒙细雨浥轻尘” 尘埃遇水,该落地了吧 ☆、陆九岚(番外)   “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谈笑凯歌还。”   我的父母是因为这首诗给我取的名字。他们希望我有凌云志,希望我成为优秀的人。   我幸不辱命,成为了大人们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不绝的赞美声使我目空一切。   同龄人在我眼里,幼稚愚昧,可笑至极。   我热衷于参加辩论赛,我享受对手被我言语攻击说不出话的样子。   在这种口舌之战中,我独孤求败。   直到,遇见了李笑。   她是个开朗的女生。   这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   大一时,我参加了辩论赛。   最后的决赛,我准备很充足,胜券在握。   观众的掌声逐渐吹响了我方胜利的号角,反方被辩驳得哑口无言。   我洋洋得意,按部就班做着收尾,却不小心漏了语言上的破绽。   她紧咬住这个破绽,步步紧逼,一时之间,逆境翻盘,竟然打败了我方。   这件事令我羞愧,我不禁对她高看几眼,然后我知道了她有着和我相似的经历。   她的才华不输我。   我对她惺惺相惜,她却不太喜欢我。   那天,我没忍住问她原因。她说只要我去学校的天鹅湖游一圈,她就告诉我。   开什么玩笑!   她摆明在戏弄我。   我气了一晚上,第二天继续在她身边晃来晃去。   她开始穿奇装异服来恶心我。我愈战愈勇,没中她的圈套。   后来,这段我想拥有的友情慢慢变质了,我已经理不清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她了。   当我开始直面自己时,我成为了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我是一个为情所困的人,我做了普天下所有痴情人做过的事。   匆匆四年,带走了目空一切的我,也带走了绝情的她。   毕业后,很长时间我没法放空自己。   夜越深思念越浓郁。   想她。   找遍她留在网上所有的蛛丝马迹。   她没有男朋友,还好;她有了男朋友,我不好,很不好。   整宿整宿睡不着。   她走那天点的《一路向北》,我听到迷幻,导致现在听到汽车引擎声,都以为自己的手机响了。   我听着这首歌去了中国最北端的漠河。   那里有白雪、冰河、雪橇、边境,唯独没有她。   那里寒冬彻骨,泼水成冰,却有奇异瑰丽的北极光。   那里适合流浪。   流浪孤独。   白茫茫的天地,仿佛就我一人,孑孓而行,生无可恋。   纪飞尘来看我,让我去上海找她。我笑而不语。   余蒙带着沈拓来了,他们没提李笑。我却反复想起过往的种种。   “李笑要订婚了,约离得近的同学去聚餐,你要不要来?”   室友发来的短信,令我心如死灰。   我病了,足不出户,不分昼夜的昏睡。   “开门!”   听到这中气十足的声音,我就知道那个爱折腾的家伙来了。   “你来干嘛?”   我打开门,仗着生病,毫不掩饰对沈拓的憎恶。   “快穿好衣服!我们马上出发!”   他在屋里上蹿下跳,全然不顾我的哀嚎,我被他推进了的士。   这家伙不会要挟持我到上海吧?   “我给你说,见了她,你什么都不要说,冲上去就是一顿乱啃就好了。”   他津津有味说着驯女之道,我却在思考临阵脱逃之法。   到了机场,车停了。   我正想着沈拓下车后,再让司机原路返回。   一抬头,就看到了李笑。   她在冲这边挥手。   沈拓迎上去和她攀谈,随后又跑过来叫我。   我下了车,背过身,语气不善问他:“你把她叫来干什么?”   “不是我叫过来的,是你。”   “我?”   “我说你想她了,然后她就来了。”   我还在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李笑来到了身边。   “陆九岚,如果你跟我去上海,我就考虑换个未婚夫。” 作者有话要说:  over. 如果大家喜欢新书,可以收藏下。 \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om - 手机访问 m.bookben.com--- 书本网【坑爹小萌物】整理。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