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om - 手机访问 m.bookben.com---书本网【温柔的水弦琴】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双面邪王的冒牌妃》作者:良人如斯 文案: 一朝穿越,她一个21世纪的女中医博士变成一个没落商家最不受待见的野种?   更扯淡的是,她的白莲花姐姐还有恶毒的继母,竟让她代嫁给一个痴傻的王爷?   嫁就嫁,who 怕who!   “姐姐,辰辰很喜欢你呢~难道你不喜欢辰辰么?”   “啧啧啧,你就是皇兄赐婚给本王的女人?看来只是个一般货色,没想到许久不见,他的眼光是越来越差了......”   等等等等,说好的痴傻王爷呢?还有这别扭的双重性格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不行!她要反抗,要休夫,要……   “苏沐沐,没有本王的允许,你哪里也不许去!”   “萱儿,哥哥终于找到你了!”   “萱萱,我一直在等你……我们成亲吧!” 标签:医者冒牌 王妃 宠爱   正文 第一章 这就穿越了 迷迷糊糊的,苏沐听到了哭泣的声音。 那哭声,一声大过一声,持续不断…… 哭什么鬼啊,吵死了! 苏沐心情烦躁,猛地睁开了眼睛,却在看清眼前景象时愣住了—— 残破不堪的瓦片铺成的房顶,木头制的房梁,已经腐朽了大半。 空气中,还散发着难闻的腐败气味。 什么情况?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在去国际医术研讨会的路上,出了车祸。 怎么一眨眼,竟然躺在这里? 这又是哪儿啊?! 苏沐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景象却没有发生半点变化。 “小姐,你可算醒了!” 声音是从苏沐身侧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欣喜。 小姐? 你特么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 苏沐顺着声音的方向扭头看,原来是个老妇人。 老夫人的脸上,还留着未干的泪水。 看来刚刚听到的哭声,就是她发出的了!苏沐心中笃定的想着。 老妇人的脸上,除了和蔼,还有心疼和心酸。 那复杂又沉重的感情,令苏沐的心,竟然也不可思议的跟着疼痛起来。 苏沐愣了愣,正想对那老妇人说些安慰和询问的话。 她刚张开口,一阵剧烈的头痛,翻江倒海的向她袭来。 许多陌生的记忆,和陌生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一幕幕的浮现出来。 然后,慢慢的和她的记忆融合在一起。 原来,这身体的原主名叫苏沐沐,是南祈国一个经商人家的三小姐。 但她在苏家的地位,甚至比下人还要不如。 只因她是被苏家老太爷捡来的,一个不知身世的野种! 原本家中长辈还忌惮着苏老太爷的面子,对苏沐沐还算客气。 但自从数月前苏老太爷仙游,这原主在苏家的地位,可谓一落千丈。 除此之外,她还被迫代替嫡女苏季晴嫁于“定王”——南慕辰。 整个南祈谁不知道,这定王空有其名,其实就是个心智不全的傻子! 因此,苏父苏母舍不得苏季晴大好年华,就这样委身嫁给一个痴儿。 于是,他们让苏沐沐冒名顶替苏季晴,嫁到定王府。 反正整个皇室,也无人见过真正的苏季晴。 苏沐沐得知此事自然是不愿从的,苏家便直接将她软禁在房中。 打算直等着定王府接亲之日,将她架上花轿。 原主也算被逼上绝境,这才想不开,一尺白绫上了吊。 苏沐将这些记忆都在脑中过了一遍,才算彻底明白过来。 想她一个中医院博士,在业内也算小有成就,如今却穿越到这么个苦主身上。 这一切当真是天意么?还是老天爷看不得她过得顺风顺水,有意为难他? 苏沐心中将这苏家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问候了个遍,才觉得稍微好受些。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这老妇人是原主的奶娘,也是除了苏老太爷之外唯一对她好的人——吴氏。 吴氏见苏沐,额不对,现在应该叫她苏沐沐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以为她还有哪里不舒服,连忙上前。 苏沐沐心头一暖,淡淡道:“乳娘,我没事,您扶我起来吧。” 吴氏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将她扶正起来。 苏沐沐现在终于看清了,自己现在身处的环境。 与其说这是一个屋子,不如说就是一茅房好了。 除了破旧的桌椅,这房中再无别的陈设。 她身下的床也只不过是一块单薄的硬木板,身上盖的被子还散发着阵阵霉味。 满是破洞的纸糊窗子,寒风不停地从破洞中,呼呼的灌了进来。 卧槽,这哪里是人睡的地方啊,简直太坑爹了! 若是依照苏沐本来的性格,绝对是现在就冲出去,把苏家那一群没人性的都给活剐了! 但她现在已经不是苏沐了,而是苏沐沐,太冲动显然是不可取的。 吴氏心疼道:“哎,小姐你说你何苦非要寻死啊!还好我及时赶到……” “乳娘……”苏沐沐心中闪过一丝愧疚,“对不起,是我连累您受苦了。” 吴氏一听,顿时热泪盈眶:“听乳娘的话,嫁进定王府,起码能保你衣食无忧,总好过在这里受尽白眼。你就当个王妃,好好的过一辈子,苏老太爷泉下有知,也可以安心了。” 苏沐沐听了吴氏这一番语重心长,乖顺的点了点头。 她才不是那没脑子的原主,当然知道若是继续和苏家这么对着干,自己绝讨不到好。 但若是她成功嫁进定王府,就是名正言顺的定王妃。 就算定王痴傻,好歹也是个挂名的王爷。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苏沐沐可比谁都分得清楚。 况且,她在原主的记忆中看到,这苏老太爷年前还身体康健,却在数月前忽然染了重疾,而后就仙游了。 其中,恐怕另有蹊跷。 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现在她既然占了苏沐沐的身体,那也就有义务帮她查清苏老太爷的死因,也算是给原主一个交代。 苏沐沐送走了吴氏,正想趁此机会清静一下,顺便理理思绪。 “妹妹……”一个带着哭腔的尖细声音,突然响起。 她抬起头,就看到哭的一张梨花带雨的精致小脸。 原来是她的好大姐苏季晴,哦对,还有二姐苏晴雪。 苏沐沐看到她二人互相挽着手踏了进来,不禁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这才刚刚穿越过来,就得面对这么大阵仗。 在苏沐沐的记忆中,这两位姐姐暗地里可没少给她使绊子。 推原主下水塘、往原主平日吃的饭菜里下泻药……简直就没有什么是她们做不出来的。 她今天倒要看看,这一个绿茶婊一个白莲花,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正文 第二章 绿茶婊和白莲花 “妹妹……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不然我真的会自责死的……”苏季晴哭的起劲,说话断断续续。 自责死了?你是怕若我死了,就没人代替你嫁给那个傻子定王了吧! 苏沐沐心中一阵冷笑,表面却装作一脸茫然,仿佛毫不知情。 “我的好妹妹,你怎么了,我是大姐啊~你不认得了么?”苏季晴看着一脸茫然的苏沐沐,心下窃喜。 这碍眼的妹妹,莫不是上吊上傻了吧! “哎呀,妹妹,莫不是傻了吧!”这边苏晴雪却是直接口不择言说了出来。 苏季晴心中乐开了花,面上却是一副心疼惋惜的模样。 苏季晴作势瞪了苏晴雪一眼,不痛不痒的教训道:“别瞎说,三妹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傻呢?那些做尽坏事的人,才应该变成傻子!” 苏沐沐听到这里,无论如何也装不下去了。 她突然接过苏季晴的话,讥讽道:“……像你这样的?” 苏沐沐这一开口,惊住了苏季晴。 苏季晴的眼睛睁的老大,直盯着苏沐沐的脸。 没错啊,还是那个一脸单纯的苏沐沐。 可是,怎么就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呢?刚才,苏沐沐是在讥讽吗? 而苏晴雪看这情景,在一旁倒是急了。 她走上前轻扯了扯苏季晴的衣袖,苏季晴这才回过神来。 苏季晴上前拉着苏沐沐的手,哭道:“妹妹……你可是还在怪姐姐我么?都是我不好,若不是爹爹和娘看我平日娇生惯养,怕我嫁过去也伺候不好定王,你也就不用遭这些罪了!” 这一番话让苏沐沐听着几欲作呕,眼下又没有外人在,她这是演给谁看呢? 苏沐沐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将视线调向一边,无视她! 苏季晴额上的青筋跳了两跳,面上仍是那悲戚的表情。 只是眼底的怨愤,却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思。 苏晴雪却直接嚷嚷了起来:“苏沐沐!长姐跟你说话呢,你到底听没听见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让你代嫁给定王,那是你莫大的福分,你怎的如此不知好歹!” “既然二姐说的这般好,不如你替长姐嫁了如何?定王再痴,也好歹是个王爷,姐姐说呢?” 苏沐沐面带笑意,挑衅似的看着苏晴雪道。 特么的,老虎不发威,还真是哆啦A梦啊! “你……”苏晴雪怒目圆睁,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苏沐沐在苏家一直老实本分,就算平日里受她们姐妹二人欺负,也只敢忍气吞声。 何时像现在这样,羞辱过她? 苏季晴没有帮腔,只一言不发的盯着苏沐沐,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 “所以我亲爱的长姐,这里也没有外人,你大可不必在此惺惺作态了。”苏沐沐话锋一转,眼神凌厉的投向苏季晴,似笑非笑的道。 苏季晴一怔,看来自己先前预见的没有错,这胆小怕事的三妹……的确变了。 苏季晴的声音瞬间尖刻起来:“苏沐沐,就算你变聪明了又能怎样……” 她眼底闪过一丝歹毒,缓缓的抬起了一只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原本安静的房中,显得尤为清晰。 苏季晴打了自己一巴掌,脸上落下一个清楚可见的掌印。 “若是爹和娘看到我脸上的巴掌印,你想他们会怎么罚你?” 苏季晴眼眶泛泪,已经挂彩的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狞笑,样子看起来十分诡异。 苏沐沐神情淡然,由始至终更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苏季晴到底智商有限,这祸害人的方法,未免也太Low了点吧。 想用苦肉计逼她当冤大头,门儿都没有! “长姐,我知道你一直对爷爷在世时,对我过度宠爱积怨已久。以至于……” 苏沐沐说话间神色突然一凛,带着不容辩驳的强硬气势道:“忘记他老人家的教诲,半夜三更与男子私会!” 苏季晴不知是被苏沐沐强硬的气势吓到,还是对她义正言辞的说法感到心虚。 她本还洋洋得意的表情,瞬间变得慌乱。 苏季晴结结巴巴的吼道:“你,你胡说!无凭无据,你莫在此地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苏沐沐冷笑一声,“这倒也难怪,你该不会以为看见你私下和男子卿卿我我的人,只有我一个吧?你若不信,要不要我们一起到爹娘面前对峙?只是那后果……” “还有……”苏沐沐从床榻上站起身,凑近苏季晴,“想要诬陷我,只有这点程度可不行呢。” 话音刚落,苏沐沐快速的狠狠的扇了苏季晴一巴掌! 苏沐沐这一巴掌打的又快又恨,震的她自己的手掌都有些发麻。 苏季晴更是被她扇的直接摔倒在地上,半边的脸颊已经高高隆起,红红肿肿的。 苏晴雪见状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扶起苏季晴。 苏晴雪骂道:“苏沐沐,你怎可对长姐无理!到底是个野种!竟然……” “若是我没记错,爹爹前阵子送给长姐的银簪,应该是二姐你背地里指使贴身丫头青竹偷走的吧……” 苏沐沐打断了苏晴雪还未说完的话,漫不经心的道。 果不其然,苏晴雪的脸色,立即慌乱了下来。 最吃惊的莫过于苏季晴,她一脸怨愤的转头瞪着苏晴雪。 怪不得,那阵子她总看见青竹在自己的闺房前晃来晃去,后来簪子就丢了。 再加上后来苏晴雪添油加醋的有意挑拨,让她以为簪子是被苏沐沐偷走的,没成想…… 苏季晴一时间怒不可遏,一把拽过苏晴雪的头发,重重的给了她两巴掌。 苏晴雪被打的眼冒金星,想要推开苏季晴,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只能死死的抠住苏季晴拽着自己头发的手,双脚胡乱的踢着。 苏沐沐双手环胸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两个女人打作一团。 抓头发、扯衣服、掐手腕……手段五花八门。 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两个女人打架,这精彩程度绝对堪比好莱坞大片。 兴奋的苏沐沐,就差抱着一桶可乐爆米花看戏了。 “都给我住手!” 正文 第三章 愿意嫁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让旁观的正起劲的苏沐沐吓了一跳。 原本还打的不可开交的苏季晴和苏晴雪,也因此停住了动作。 三人,不约而同向着门口看去。 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被一个打扮艳俗的妇人挽着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三五个随侍的丫鬟。 苏沐沐不用回忆也知道,眼前这两个人,便是苏家现在的当家人苏锦川,以及他的夫人孙翠兰。 倒是和她料想中的继父后***形象差不了多少,让她没什么好感。 苏锦川脸色有些胀红,也不知是刚才那一声吼耗费了太多气力,还是被气得不轻。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数落道:“身为女儿家,竟然公然大打出手,简直不成体统!” 说到气急,苏锦川握紧手中的拐杖,用力砸着地面。 “哎呀,我的季晴宝贝,你怎么伤成这样了?快让娘看看。” 护女心切的孙翠兰,直接上前将苏季晴和苏晴雪护在怀里。 他侧身对着苏锦川道:“老爷!你看季晴和晴雪都伤成什么样了,你还只顾着你的面子,不是摆明让人看笑话么!” 说完,孙翠兰还意有所指的看向苏沐沐。 苏锦川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苏沐沐,平淡的道:“沐儿,你身为幺妹,可知我们让你替你长姐代嫁到定王府,亦是你莫大的福分!” “当初若不是看在你身世可怜,收养了你,你又怎会有如今的安稳日子?希望你知恩图报,莫要让为父失望才好……” 苏沐沐点点头,应道:“女儿知道,就算爹今天不找我,我也会去跟您禀明心意的。女儿想明白了,愿意嫁了。” 在场的人皆是一愣,没想到苏沐沐答应的如此爽快。 这苏沐沐之前还死活不乐意,怎么上个吊反倒还想明白了? 但谁都没有往细想,毕竟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苏锦川更是难得的,对苏沐沐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乐道:“好,好啊!难得我沐儿如此识大体,不愧是爹的好女儿!” “不过……”苏沐沐欲言又止,“我有个条件,望爹爹成全。” “什么条件?” “我要搬回原来的房间,所有我以前的衣服首饰,全部物归原处。丫鬟就不必了,在我出嫁前,让乳娘侍候我就好。” 毕竟,别人她也信不过。 “我猜您也不希望定王府派人迎亲时,看到新娘子太过寒酸。” 苏沐沐笃定的笑着,带着毋庸置疑的自信。 虽然,她只穿着一件破旧的粗布衣衫。 但从她琥珀色眸中透出的坚定,却带着让人不容忽视的强硬傲气。 苏锦川硬是看的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又和孙翠兰互看一眼,点点头就算是允了。 如此,众人便都散了。 苏沐沐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只身一人提了个木桶,去柴房烧了些热水。 印象中,像备水沐浴的下人才会干的杂活,原主已经不知道做过多少回了。 以至于,当苏沐沐置身在满是粉红色花瓣的温水中时,整个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惬意。 苏沐沐头靠在平滑的木桶边缘,正闭着眼打算小憩片刻,忽觉得眼睛里一阵刺痛。 强烈的不适感夹杂着刺痛,迫使她不得不睁开眼睛,却被眼前所见吓了一跳! 眼前所有的事物,在她眼中恍若透明。 苏沐沐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手,却是透过外表的皮囊,可以清晰的看见骨骼的形状。 这简直就像是被照了X光一样! 苏沐沐心中狂喜,对于这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奇异能力,真的是再清楚也不过了。 她虽然是个中医学博士,却对西医也有着一定研究。 她的师父,更是中西医届都公认的医学天才。 所以在现代时,苏沐沐曾经和自己的师父,参与研发了一种可植入人类眼球的医用晶片。 这种晶片一旦植入人的眼睛,被植入者的眼睛,就相当于一台小型的X光机。 拥有者可以穿透患者的表皮,直接扫描看清内部构造,更加精准的确认患者病灶。 苏沐沐在车祸穿越之前,为了测试晶片的稳定性,就申请作为实验对象,在眼睛里植入了晶片。 只是她没想到,虽然魂穿到了这里,这晶片的能力却被一起带了过来。 只是这兴奋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 苏沐沐忽觉得一阵地转天旋,眼前一抹黑,就这样昏了过去 待到她悠然转醒,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小姐,你醒了啊,可把我吓死了,怎么能在沐浴的时候睡着了呢?” 睡了一觉的苏沐沐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的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 想来应该是晶片的能力,让还未处在精神饱满状态的她,有些无法负荷,才会导致晕倒。 吴氏将早早准备好的一身衣服,给苏沐沐换上。 换了一身打扮的苏沐沐,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举手投足间,颇有大家闺秀的贵气风范。 苏沐沐的手持一面小巧的靶镜,铜黄的镜面印出她的脸。 若是硬要她给个评价,怎么说呢,灵气有余,标志不足。 原主的长相算是不差的,只是这皮肤实在没什么光泽,泛着淡淡的蜡黄。 应该是长期在做粗活,不注意保养导致的。 唯一不错的就是那对琥珀色的眸子,明滟撩人。 苏沐沐放下靶镜,自轩窗前的书桌上取了纸笔,洋洋洒洒的写了些字。 她拿出些金银首饰放入香囊,连同刚刚写的纸条一起递给了吴氏。 “乳娘,麻烦你帮我将这些首饰典当了,再按照我写下的清单,买这些中药回来。” “小姐,你要买中药做什么?需要再顺便请个郎中回来么?” “你误会了乳娘,这些都只是普通滋阴养颜的中药。”苏沐沐解释道,“买中药余下的钱,您就自己留着吧。我嫁去定王府以后,您就用这些钱回乡下荣养吧!这苏府终究不是我们的归宿。” “小姐……”苏沐沐一番话,把吴氏说的红了眼眶,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才道,“其实,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小姐。当初苏老太爷把您抱回来时,您的脖子上是带着一块玉佩的。” “玉佩?” 这倒是怪了,在苏沐沐的记忆中,好像也并没有关于玉佩的记忆。 “是的,是一块质地奇特的双鱼玉佩,我猜想那玉佩一定是和你的身世有关。只是孙翠兰那个女人,使了些小伎俩就说服苏老太爷将玉佩给了她!” 吴氏越说越激动,横眉竖眼的,言辞中充满了对孙翠兰的气忿。 苏沐沐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乳娘,您先去吧,我会处理的。” 孙翠兰,是时候该去会会这个女人了。 正文 第四章 双鱼玉佩 吴氏走后,苏沐沐便理了理身上的衣裙,向着后院而去。 “女儿给娘请安。”苏沐沐向着孙翠兰,微福了福身子。 这乖巧恭顺的模样,倒是让孙翠兰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以前的苏沐沐,平日里虽然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但从来不会像今天一样,主动来跟自己请安。 今日不知吹的哪股子邪风,让她这般主动来向自己示好? 孙翠兰心中如是想着,面上却假装慈爱的笑着。 她柔声道:“沐儿啊,在娘这里就不必如此多礼了,快坐快坐!” 谁知苏沐沐听了孙翠兰的话,却突然“咚”的一声直直跪了下去。 苏沐沐声泪俱下的道:“女儿是来向娘请罪的!是女儿不好,看到长姐跟二姐闹了矛盾,也没能劝住她们,请娘责罚女儿吧!” 言外之意:不是她没有劝,是你的两个宝贝女儿自己经不起挑唆,互相动起了手,与她无关! 孙翠兰又不是傻子,怎能听不出来苏沐沐的话外之音? 她当下气的柳眉倒竖,若不是脸上的妆画的太浓,遮住了此刻的表情。 她那气急败坏的恶毒样子,就要暴露在苏沐沐眼前。 孙翠兰假装心疼的扶起苏沐沐,道:“沐儿你这说的哪里话!你能答应代替你长姐出嫁,娘就已经很感激了,你又何错之有呢?” “娘……”苏沐沐眼眶泛泪,佯装感动,心下却是冷笑不止。 是她害得苏季晴和苏晴雪变成了一对猪头,孙翠兰又视女如命,怎能真的不记恨自己? 刚刚她这么做,也只是想提醒孙翠兰,她已经不是曾经的苏沐沐,不要再在她面前再妄图耍什么小把戏! 苏沐沐见时机差不多成熟,耸了耸微微哭红的鼻子,道:“女儿即将出嫁,以后也没有多少机会,可以孝敬您和爹爹了。” “我也不需要多少嫁妆,只是听说女儿的一块双鱼玉佩,似乎是娘在代为保管,特来向您取回。” 说话间,苏沐沐细心观察着孙翠兰的表情。 果然,孙翠兰在听见“双鱼玉佩”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神明显有些飘忽。 “这你是从何得知,玉佩在我这儿?” “若女儿说,是爷爷托梦告诉我的。”苏沐沐说完满含深意的看了孙翠兰一眼,似笑非笑,“娘,您信么?” 看着苏沐沐阴阳怪气的表情,孙翠兰只觉得后脊一阵发寒。 她忙堆笑道:“呵呵,看沐儿说的。原本娘就想等你出嫁那天,再将玉佩交还给你。” “既然沐儿你现在想要,娘等一下就派人送给你。” “那就谢谢娘了,沐儿还以为是娘也看上了这块玉佩,不打算还给女儿了呢~” “呵呵呵,怎么会呢。” “那女儿就等着您送玉佩过来。”苏沐沐笑意盈深,刚转身打算离开,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转过身补充道,“哦,对了,是一块质地奇特的双鱼玉佩,娘您可千万别看!错!了!” 苏沐沐将最后的三个字咬得极重,满意的看到孙翠兰的身体轻微的一抖。 达成目的心情大好的她,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等候孙翠兰送玉佩过来。 果然不出苏沐沐所料,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孙翠兰的贴身丫鬟红袖便送来了玉佩。 苏沐沐漫不经心的平躺在床榻上,细心端详着手里的玉佩。 这双鱼玉佩通体碧绿,入手温润,一看就是极其上乘的材质所造。 玉佩的正中刻出了两尾活灵活现的鱼,苏沐沐一眼看出,那是龙鱼! 这龙鱼在现代也是极其稀罕之物,一尾就可以卖到几千块,没想到这里竟然也有。 更奇异的就在这鱼上面,似乎有金色的细沙,在鱼身上来回流动。 这玉佩当真奇特! 现在看来,孙翠兰当初看上这玉佩,想要据为己有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原主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带着这么名贵的玉佩? 苏沐沐一声长叹,看来自己在这里需要解开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正文 第五章 傻子王爷是美男 时间如白驹过迹,转瞬而逝。 一晃眼,就到了宁王府前来接亲的日子。 向来门可罗雀的苏府,今天破天荒的挤满了人。 接亲的队伍已经早早的候在了门口,站成了整整两大排。 在接亲队伍的最前面,两道英挺帅气的身影,骑着黑色的骏马,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为首的一身红衣,面若桃李,气质出尘。 后面的一身蓝衣,面如刀裁,一身正气。 苏沐沐身穿大红色孔雀舒羽喜服,头盖大红色金丝盖头。 她在吴氏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因为盖头的遮挡,让苏沐沐完全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 身穿红衣的男子一个翻身,利落的下了马,从吴氏手中接过苏沐沐的手。 苏沐沐触碰到陌生的温热手掌,心不可自控的漏跳了两拍,脸颊也有些蹿红。 她只能下意识握紧了手上一直握着的苹果,以缓解内心的紧张。 不怕不怕,苏沐,你可以的! 别怂,千万别怂! 苏沐沐正在暗自给自己鼓劲儿,却听得一道温润如玉的男性嗓音,在耳边响起—— “姑娘,我是代替慕辰过来接亲的,我们回王府吧。” 苏沐沐轻点了点头,敢情这个温暖手掌的主人,并不是南慕辰。 也是,那南慕辰早已痴傻,又怎会亲自前来接亲? 苏沐沐只能在那牵引下,一步一步走向花轿。 与此同时,围观百姓七嘴八舌议论的声音,也被她清清楚楚听了个遍—— “不是说定王已经痴傻了么?这接亲的,明明就是个正常人啊!” “你傻啊,这不用看也知道,那个人不是定王。一定是定王府派来代替那傻子接亲的呗。” …… 苏沐沐每多听一个字,心中的火气便多长一分。 这群人当她是聋子么?讨论就讨论,有必要这么大声么? 痴儿怎么了,痴儿也比你们这群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刁民好得多! 苏沐沐心中无声的痛骂着,气的连身体都微微有些颤抖。 仿佛是感应到了苏沐沐此时的气愤,温润的男声再次响起:“旁人爱怎么说,就让他们说去好了。” 苏沐沐心中的怒火,竟然奇迹般的浇灭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不带一丝犹豫的抬脚入了喜轿。 不久后,轿帘掀开,红衣男子搀扶着苏沐沐从喜轿上下来。 “姑娘,宁王府到了。” 早早守候在宁王府门口的小厮,适时点响了一长串大红色炮仗。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应和着前来观礼的贵宾,此起彼伏的道贺声。 一派欢天喜地、门庭若市的热闹景象。 “不好了不好了,王爷他王爷他不见了!” 苏沐沐刚一跨进宁王府的大门,一个丫鬟打扮的下人,就神色慌张的大喊着向他们跑来。 这一下,在场的包括苏沐沐在内的所有人,皆愣住了。 大喜之日,新郎官无故失踪?这可真成了稀罕事了。 “怎么回事?”站在一旁的管家最先反应了过来,厉声道,“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何故突然人就不见了?” 小丫鬟哆哆嗦嗦的道:“奴婢服侍王爷换好喜服以后,王爷突然吵着要吃桂花糕。奴婢劝不住,就只能让王爷乖乖等着,奴婢去伙房差人去做。可等奴婢端着做好的桂花糕,回去找王爷的时候,王爷就,就不见了。” 管家一看那丫鬟怯生生的样子,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他正要发怒,却被红衣男子及时上前制止了。 “慕辰已经不见了,管家您再怎么责怪这个小丫鬟,也是于事无补。王府今日来了这么多宾客,还是不要将事情闹大,先想想怎么安抚局面。” 红衣男子转头,又对着同他一道前去接亲的蓝衣男子道:“陆护卫,劳烦你带一些府中侍卫去南都四处找找看,切记一定要秘密行事。” “属下明白。”那蓝衣男子叫陆琪,抱拳领命而去。 剩下留在定王府中的下人,一部分被留在厅堂中安抚宾客。 另一部分被安排就在府中,寻找南慕辰的踪迹。 一时间,宁王府上下的人都提心吊胆。 若是自家王爷真的丢了,他们就是有十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呀! 半个时辰过后—— 苏沐沐好整以暇的坐在【晴芜院】的主房中,此刻,她头上的红盖头已被揭下。 只是身上,依旧还穿着那一身成亲用的大红色的喜服。 不是说她愿意穿,而是她压根没找到新衣服可以换。 现在整个宁王府,都因为宁王不见了而焦头烂额。 谁又有闲工夫在意她一个刚进门不到一天的王妃,有没有新衣服换。 苏沐沐来回在房中来回走了十几趟后,终于决定出去逛逛! 想到就做到,苏沐沐出了晴芜院,顺着石子铺成的小径,一路向前走着。 眼前一片豁然开朗,风景优美。 看这宁王府的规模,比苏府简直不知大了多少倍! 若是以此在孙翠兰她们母女面前炫耀,只怕她们的鼻子都会被气的歪了。 苏沐沐越想心里越是畅快,不知又走出去多远。 突然,远处园中的一道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苏沐沐不由得走近些看,只见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在追逐着一只白色的蝴蝶。 她敢发誓,哪怕自己平生见过再多帅哥,也从没见过像眼前这个这么好看的帅哥! 一身艳红色的袍子,松松垮垮的罩在他身上。 那般触目惊心的红,衬着男子如玉的肌肤,愈发的耀眼。 甚至连天上的太阳与之相比,都自然黯淡了三分。 面如冠玉,唇色如樱,唯一感觉有些不搭的,是他虽生了一双复杂多情的桃花眼,但从他的眼中却只看得到单纯。 正如此刻他脸上的笑容,像不谙世事的孩童般纯净美好。 似乎意识到她的注视,男子顿住了脚步,同样目不转睛的看着苏沐沐。 男子湛然透亮的眸子,直直的望进她的眼中。 苏沐沐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随之融化了。 “姐姐,你也是来这里捉蝴蝶的么?” 哈?苏沐沐彻底呆住。 低沉磁性的嗓音,品貌超凡的五官,可他看上去好像还大自己几岁吧! 可那好像孩子一样的提问方式,是怎么回事啊? “哎呀,王爷,可找到您了!我们都快要急死了,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随后赶来的一个小丫鬟,满脸兴奋的站在苏沐沐身后,对着那貌若天神一般的男子叫道。 哈?苏沐沐彻底石化。 什、么、情、况?! 眼前这个帅到毫无天理的男人,竟然就是自己的夫君,南祈国的定王——南慕辰?!! 正文 第六章 你是双重性格么? 宁王找到了! 当王府众人看到南慕辰被苏沐沐领着,出现在前厅的时候,压在他们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但吉时已过,若是现在拜堂,怕是不太吉利。 所以,只得直接跳过了这一步,只照常摆了喜宴。 好在府里下人安抚处理得宜,再者说他南慕辰再不济,也好歹是个皇亲国戚。 因此那些参宴的人,也不敢乱嚼什么舌根子。 奇的是,定王大婚,当今圣上竟然未派任何太监掌事,前来携礼道贺。 这在众人眼中,无疑是坐实了外界一直在传的,圣上与宁王不睦的风闻。 苏沐沐猜想,她应该是有史以来最“特别”的王妃了。 大婚之日,自己的夫君居然在后院捕蝴蝶,还因此错过了拜堂的时辰。 古往今来,这怕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了! 苏沐沐在丫鬟的引路下,回到了【晴芜院】的主房。 她累的几乎想要立刻瘫倒在床榻上。 显然这里已经被府中的下人,重新打扫布置了一遍。 床帐被换成了喜庆的红色,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 苏沐沐仿佛还闻到了一股奢侈的味道,视线在房中绕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桌上那两盘精致的点心上。 苏沐沐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肚子也很配合的发出了“咕噜”一声。 她拿起桂花糕轻轻咬下一口,顿时感觉爱不释口。 就在此时,主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丫鬟牵着南慕辰走了进来。 南慕辰几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苏沐沐,甩开丫鬟的手径直走来。 苏沐沐愣愣的看着他玉挺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发现这个男人真不是一般的高,要很辛苦的仰着头,才能勉强和他对视。 这也是苏沐沐第一次这么近的看着南慕辰的脸,甚至觉得比初见时更好看了几分。 四目相对间,相看两无言,时间仿佛静止,静的连呼吸都滞住了。 南慕辰忽然朝着苏沐沐低下了头,在她手中仍然捏着的桂花糕上咬了一口。 而那里,好巧不巧的正覆盖在苏沐沐方才咬过的地方。 “你!”苏沐沐吓得连退两步,脸色“噌”的胀红。 她睁大了眼,惊慌失措的看着南慕辰。 而南慕辰只是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一脸天真的看着她。 “姐姐也喜欢吃桂花糕么?辰辰很喜欢吃呢” 殊不知,他那个动作在苏沐沐看来,简直就是变相的挑逗。 她俏脸更红,心跳也愈来愈快,只能求助的看向站在门口的丫鬟。 怎料那丫鬟竟领会错了她的意思,服了个礼退了出去,还“顺手”合上了房门。 苏沐沐正无语着,却突然被南慕辰拉住了手腕。 “姐姐,辰辰很喜欢你呢,难道你不喜欢辰辰么?”南慕辰一张俊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苏沐沐一时觉得有些无法招架,只能干笑着安慰道:“怎么会呢!姐姐最喜欢,最喜欢辰辰了。” “真的么?那姐姐你会永远和辰辰在一起么?碧禾说姐姐是皇帝哥哥赐给我的媳妇,虽然我不知道媳妇是什么意思,但是一想到能和姐姐在一起,我就好开心!” 南慕辰眼中的真诚,撩拨起了苏沐沐心中的那一片柔软。 她有些情不自禁的道:“恩,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忽的,苏沐沐面色一红,又立刻转开了话头:“好了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该就寝了。” 她自然而然的反握住南慕辰的手,拉着他向床榻边走去。 苏沐沐好不容易,才伺候着南慕辰准备就寝。 但却在她转身准备去软榻上凑合一宿的时候,再次被南慕辰拽住了手臂。 苏沐沐有些不明所以的转过头,却见他正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 过了半响,南慕辰才小心翼翼的道:“辰辰睡不着,姐姐,你可不可以说故事给辰辰听?” 苏沐沐无声的在心中叹了口气,索性直接跪坐在床榻边,开始为他说起了故事。 “从前,在一个遥远的地方,住着猪妈妈和它的三只小猪。猪妈妈没能力养活三只小猪,就叫三只小猪出去寻找各自的幸福。第一只小猪遇到了一个老奶奶,老奶奶……” …… 这一觉,苏沐沐睡的很沉。 睡意朦胧间,她随意的翻了个身。 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睡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你醒了?” 刚一睁开眼,一双冰冷中带着探究的眸子,吓得她打了个激灵。 “啊~~~~”苏沐沐惊叫一声。 可她还未来得及思考,就本能的抬起一脚,向着那陌生眸子的主人踹了过去—— “咚”的一下,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哼,那人直接被她踹的跌下床去。 “该死的女人。”被她踹下床榻的人,低咒一声。 苏沐沐探头去看,却意外发现床下那人,竟然就是南慕辰。 此时的他一身红衫凌乱,拧紧双眉不悦的瞪着她。 自知闯祸的苏沐沐,连忙伸出手,想要扶他一把。 却不想,手还没伸到他面前,就被一掌大力的挥开。 “啪”的一声,吃痛的苏沐沐立刻收回手。 她手背上却已经被打红了一片,还略微有些肿起。 南慕辰自顾自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他昨日的单纯已经不在,冰冷而深邃的眸中,换上深深的鄙夷。 仿佛此时的苏沐沐在他眼中,比街边的乞丐都还要不如。 “啧啧啧,你就是皇兄赐婚给本王的女人?看来只是个一般货色,没想到许久不见,他的眼光是越来越差了,就这等庸脂俗粉,怕是卖入【香雪阁】都没人瞧得上!” 当下,苏沐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知道【香雪阁】,那就是古代的夜总会。 这个南慕辰,竟然将她当做“小姐”,实在是欺人太甚! 更让苏沐沐想不通的是,这家伙明明昨日还单纯善良,如孩童一般,如今竟像是完全换了个人。 他这哪还有半点痴傻的样子? 且不论事实究竟如何,若他以为自己是个任他捏圆搓扁的绣花枕头,那就大错特错了! 必须让这个可恶的男人知道,她苏沐沐,可不是好惹的! “我也想不到,外界传闻心智痴傻的定王爷,原来是个骄慢无理的伪君子!”苏沐沐对着他冷笑一声,“莫非是双重性格?” 果然,此话一出,南慕辰就如同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面色“咣啷啷”跌落三千尺。 南慕辰半俯下身子,一只手钳住了她的下巴。 他微眯着眸子,阴恻恻的恐吓道:“伶牙俐齿的女人,你就不怕本王杀了你?” 他的力道之大,苏沐沐甚至都能听到自己下巴的“咔擦”声。 而且,他眼里的厌恶,不屑,还有杀气,无比明显。 这个男人,想杀她? 对此,苏沐沐很肯定,性格突变的定王,随时可能会掐断她的脖子…… 正文 第七章 原来是中毒了 苏沐沐强忍着脸部的巨疼,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一脸平静的看着南慕辰,眼里似乎还带着那么一点点挑衅的意味。 “这门亲事毕竟是圣旨钦赐,新婚第一天,王妃就横死府中。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就算皇上与您是亲兄弟,王爷怕是也不好交代吧。” “哼。”南慕辰大掌一松,语气却是更冷,“不管你是用了何种手段骗得了圣旨,劝你不要妄图在本王身上耍小聪明。既然你已经是这宁王府的王妃,相安无事自然最好,否则的话,休怪本王翻脸无情!” 说完,南慕辰也不等苏沐沐回答,潇洒的走出了房门。 这算哪门子的痴傻王爷,简直就是个不知好歹的腹黑自大男! 苏沐沐恨得牙痒,没好气的瞪着南慕辰消失的方向,头一次觉得有种被人戏耍了的感觉。 苏沐沐郁闷的用过早膳,又拒绝了碧禾的随侍,独自一人在王府的花园中散步。 她穿过假山,再往前几步,便是一处雅致的凉亭。 只是此时凉亭中正有两个人,在小心谨慎的商讨着什么。 出于好奇,苏沐沐轻手轻脚的躲在假山后面。 她只探出半个脑袋,暗自偷看着。 凉亭中,一白一蓝两道挺拔的身影,翩然而立。 一个执扇一个佩刀,画风奇特却并不突兀。 “慕辰的情况日益严重,怕是不容再拖延了。”白衣男子神情凝重。 不知为何,他说话的声音,竟让苏沐沐觉得有几分熟悉。 “可放眼整个南都,有名有姓的郎中,我们是该请都请了,可都束手无策,这可如何是好?况且,您上次出城……” “那白骨医仙行事甚是古怪,我前前后后上山不下数十次,竟连一面都没见着。可眼下除了请他出山,我们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说什么非死不救,若是主子有任何闪失,我定要将他整个芒山夷为平地!” 苏沐沐将他二人之间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也差不多明白了什么。 那个白衣男子口中的“慕辰”,指的应该就是南慕辰了。 依他二人之言,好像南慕辰身中剧毒,而且情势已经非常严重? 莫非他的痴傻,还有突然的性情大变,都与他中毒有关? 但苏沐沐仔细想想,这些事好像都与她无关。 那她又何必操那个闲心,去关心一个刚刚还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男人? 苏沐沐刚打算转身离开,不巧左脚正踩在一截断掉的枯枝上。 “谁?!”蓝衣男子耳廓微动,即刻拔剑。 “且,且慢!是,是我是我别冲动!” 苏沐沐自假山后面,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她满目惊恐的瞪着蓝衣男子手中的剑,浑身的汗毛都被吓得立起。 那蓝衣男子看到苏沐沐,明显一愣,显然没料到躲在暗处偷听的人,竟然是她。 他单膝跪了下去:“属下不知竟是王妃,冒犯之处,还请王妃恕罪!” “别别别,本就是我偷听不对在先,你快起来吧!”苏沐沐不适应的摆摆手,示意他起身说话。 “原来是定王妃。”苏沐沐循声看去,见是那白衣男子也走了过来,“想不到,王妃也有如此雅兴,来此地赏景。” “你是?”苏沐沐面露疑惑,看着那如玉般温润的男子。 印象中,她应该并不认得他,但那声音却是让她越听越觉得熟悉。 白衣男子歉意一笑,道:“是在下唐突,还未介绍。” 语间,他的目光却转向那一身蓝衣的男子,先道:“这位,是慕辰的贴身护卫,也是定王府的侍卫长,陆琪。” 原来是定王府的侍卫长,难怪看他一身英气,还对她自称属下,看起来毕恭毕敬。 苏沐沐礼貌的冲着陆琪点了点头,同时视线快速在他身上打量一遍,对此人的印象也大概有了个底。 “至于在下姓江,名夜离,是慕辰的至交好友。” “江夜离?”苏沐沐一惊,“你就是神机公子,江夜离?!” 神机公子——江夜离,这响当当的名号,在整个南祈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虚名而已,王妃还是不要打趣江某了。”江夜离礼貌的一拱手,“还是同慕辰一样,叫我夜离或者离就好。” 苏沐沐也不矫情,应道:“那你也不要王妃王妃的叫我,叫我沐……季晴就好。” 她显些说溜了嘴的话,临到嘴边赶忙被顺了回来。 替长姐代嫁,这等欺君罔上的大罪,苏沐沐就是再蠢,也绝不能让这王府中的任何人知道! 苏沐沐偷偷打量了一眼江夜离和陆琪,好在他二人神情放松,好像并未察觉出她话中的异样。 而苏沐沐此刻低头沉思的动作,也被江夜离误以为,她是在为方才他和陆琪谈话时,所提到的事而忧心。 “季晴,本身此事,是不该告诉你的。”江夜离无奈的叹了口气,“但你既然已经听到,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苏沐沐闻言,立刻抬起了头,看着江夜离忽然变得有些严肃的神情。 她犹豫的说道:“莫非王爷所中之毒,真的和他的心智痴傻有关?” 江夜离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如此聪敏。 他不由的好奇说道,“不错,慕辰身中之毒,的确是导致他痴傻的症结所在。莫非你知道此毒?” 苏沐沐摇头,道:“我虽也懂些医术,但还未切脉,具体他所中何毒,我也不敢乱下定论。” “哎,如今慕辰中毒已过一年,痴傻症状日益严重,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若不尽快设法医治……” 江夜离秀气的眉峰,已然纠作一团,面上的忧色,亦是久久不能散去。 一时间,气氛陷入难言的尴尬。 苏沐沐看得出,江夜离对南慕辰,是情深意重。 她想要上前安慰,却不知从何处开始安慰起。 如此一来,倒是急坏了始终在一旁干看着的陆琪。 陆琪突然跪了下去:“王妃,王爷的状况已经不容再耽搁了!既然您也懂得医术。属下求您设法救救王爷吧!” “啊?我?”苏沐沐傻眼,而后迅速的摇了摇头,“不行的不行的,这样太胡来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陆琪竟然会把主意,打到自己的身上来。 苏沐沐倒不是对自己的医术没有信心。 她再不济,好歹也是个未来社会的中医女博士,怎么也比古代的这些挂牌郎中要好得多。 可医术是她在这里,唯一可以傍身的本事。 何况身处皇室,更是危机四伏。 她还是想少露锋芒,凡事以自保为上! 让苏沐沐更没想到的是,江夜离竟然也跟着帮腔。 “是啊季晴,死马当活马医,你就姑且一试吧!还是说这其中有些隐情,是我们不方便知晓的?” 说完,江夜离投给苏沐沐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那双润泽的眸子,像是能够看穿人心底暗藏的心思,让苏沐沐觉得不太自在。 莫非是他知道了些什么?苏沐沐黯忖。 她再看江夜离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这个江夜离,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但又不挑明了说。 他摆明是在要挟,而且知道她一定会就范。 若是这般用心良苦,看来他早就知道,自己懂医。 而他刚刚那忧心忡忡的样子,只不过是在试探她! 呵呵神机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如今,就算苏沐沐再不想淌上这趟浑水,怕也是躲不过去了。 苏沐沐暗自咬了咬牙,干笑道:“怎么会呢,既然陆护卫和夜离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姑且一试。只是王爷中毒时日已久,若想彻底根治只怕很难,只能尽力而为!” 江夜离拱手施礼,拜道:“这是自然,若是有什么需要江某帮忙的地方,季晴只管开口就好。” “呵呵,那季晴先在此谢过了!”苏沐沐大方的回了一礼,“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先去看看王爷的状况吧!” 苏沐沐下意识的,想要避开江夜离。 这个表面淡雅出尘的男子,其实远比她看到的,要精明许多。 正文 第八章 病情已不容再拖 此刻,龙辰阁里。 南慕辰斜靠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修细的手指,恣意的把玩着青花瓷茶盏。 “哦?那个女人真的是这么说的?” “是的,王爷。” “哼,不知所谓!”南慕辰傲然的冷哼一声,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不屑。 他身中之毒,就是陆琪为他暗中寻遍城中名医,也不得解。 他就不信,一个平凡出身的商家之女,能有多大的本事。 虽贵为定王,但自从意外中毒,皇兄便缴了他在朝中的实权。 不管有意无意,这定王之衔,早已有名无实。 在外人看来,只当他是突染恶疾,导致心智错乱,病久成痴。 可他那皇兄,是何许人也? 身为南祈国的九五之尊,又怎会轻易相信,那一套公开糊弄人的敷衍之辞? 可他皇兄偏偏就是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甚至连诊治的御医,都不曾往定王府派过一个。 怕是已经将他这个弟弟,当成百无一用的废人了! “主子,眼下碧瑶花我们还未得手,白骨医仙又不肯出手相助。您何不让王……”察觉到南慕辰向他投来一记警告意味的目光,跪在地上的人立即改口,“让苏姑娘试试?” “疾影,”南慕辰慵懒的说话声音顿了顿,“你应该知道,本王向来不喜欢受人约束。况且,皇兄明知本王已成痴儿,却仍下了圣旨赐婚,对方还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商家之女。你不觉得,这太蹊跷了么?” “主子是怀疑圣上赐婚是假,其实另有目的?”疾影刻意将音量压低,问道。 毕竟隔墙有耳,像这种质疑皇恩的话,还是不能让旁人听到。 以免不小心泄露出去,引火烧身。 南慕辰沉着脸,轻点了点头,又道:“碧瑶花之事如何了?” 一时间,气氛陷入沉默,疾影跪而不答,似是在顾忌着什么。 “说!”只一个字,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气势。 “属下无能!圣上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暗派御林军,竟然先属下一步取得了碧瑶花。”疾影战战兢兢的汇报着。 “南慕泽!”南慕辰眼露寒芒,恨恨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他手上一使劲儿,青花瓷盏应声而裂,瓷片深深陷入肉里。 他却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任由殷红的鲜血,顺着手掌滴落。 南慕辰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气,疾影忍受不住暗暗打了个哆嗦。 “主子!属下愿为主子,即刻潜入皇宫,盗取碧瑶花!”疾影语气迫切的说道。 约莫一年前,就是南慕辰中毒后不久,他和陆琪同时受命。 一面,由陆琪设法找出,江湖上有着“活死人,生白骨”之称的白骨医仙。 另一面,则由他带领手下影卫,寻找传说中生长在瑶池之畔,可解世间所有奇毒的人间仙草——碧瑶花。 现如今,陆琪还未请得白骨医仙出山。 而原本已经志在必得的碧瑶花,又因为他的疏忽,被圣上派去的人先一步取得。 疾影身为定王府影卫首领,更是南慕辰一手调教出来,最得力的心腹之一,又怎能容忍自己犯下如此大的失误? “愚蠢!”南慕辰微蹙眉头,怒道,“皇宫大内,守备必然森严,贸然前去,只会白白丢了性命!跟了本王这么久,这点道理你还不明白么?” “可是……”疾影急忙抬头,还欲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南慕辰威严的面色后,将头又低了下去。 “哎。”南慕辰轻叹一声,“疾影,本王知道你忠心一片,亦不需要你毫无意义的舍身。在未想出一个周全的计策之前,任何行动都无异于以卵击石,反而会打草惊蛇。” “你明白本王的意思么?” “是,属下明白!” 南慕辰满意的点了点头,忽听得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轻微的敲门声随之响起。 “王爷,陆护卫来了。” 南慕辰随意的将手中的瓷片,扔在一边,轻摆了摆手。 疾影心领神会的一个闪身,消失在房内。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陆琪大步跨了进来。 他的视线接触到地上散碎的瓷片,以及南慕辰满是伤痕的手时,明显愣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陆琪将视线移开,毕恭毕敬的单膝跪下,“主子,属下有一事禀报。” “若是想让那个女人替本王医治,就不必了。” 陆琪怔然,没想到自己还未开口,就被自家主子道破了意图,并且还拒绝了。 想来应该是疾影,已经把他们之前的对话,报告给了主子。 陆琪再看自家主子那反应,碧瑶花那里八成是出了什么变故。 若是果真如他想的那般,那么眼下唯一能够救主子的人,已非王妃莫属了! “小琪琪啊,枉费你一片好心,可某人好像并不领情呢!”苏沐沐巧笑嫣兮自房外走进来。 她举手投足间,颇有些大家闺秀的优雅风姿。 只是那脸上的笑容,却越看越像一只狡黠的狐狸,带着几分的计算。 南慕辰一看到苏沐沐,俊美的脸庞登时黑了大半。 他冷声喝道:“谁允许你进来的,出去!” “王……”陆琪刚想对苏沐沐下跪施礼,被南慕辰一个瞪眼,只得将那行礼的动作,还有未出口的请安噎了回去。 苏沐沐对南慕辰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的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她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二人道:“不用管我,你们继续,继续。” “啪”的一声,南慕辰重重的一掌,拍在身前的桌案上。 桌子脆弱的抖了抖,像是马上快要坍塌一般。 而南慕辰手上,原本已经有些愈合迹象的伤口,也因为这用力的一掌再次冒出血来。 “本王让你出去,听不见么?!” 南慕辰震怒的声音,带着风雨欲来的狂暴气势。 这还是陆琪第一次见自家主子如此失控,而且还是因为一个女人。 那气势,震的连他都害怕的有些发抖。 陆琪看向苏沐沐,却竟然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一派轻松的坐着。 真不知她是勇气可嘉,还是懵懂无知。 苏沐沐慢条斯理的道:“王爷,您既已娶了我进门,那这宁王府就是我的家。试问我在自己的家中走动,王爷您又凭何阻止呢?” 说话时,苏沐沐也没有闲着,而是悄悄的集中精神力,开启了晶片的功能。 她将南慕辰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眉头微微的皱起。 南慕辰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虽然他身体上的经脉无一处受损,但是脑部的神经线,已经被毒素大肆入侵。 本来这毒素,是用来要他命的。 但看来他曾经武功极高,由于内力作用,导致毒素由身上经脉,转而入侵神经线。 而他痴傻的症由,也是由此形成。 病毒入侵神经,从而内力受阻,若等到他的脑部神经,全部被病毒吞噬。 那他,就会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活死人! 若是现在开始医治,苏沐沐还有一定把握可以医好。 若是再拖延,怕是大罗神仙也回天乏术。 苏沐沐关闭了功能,只觉得全身都乏累的不行。 这副身子的底子还是太差,看来回头也还要多开些养身的药一并服食。 苏沐沐提神似得揉了揉太阳穴,还是决定如实相告:“依我看,王爷的病若是从此时开始医治,尚有转圜余地。否则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难保命!” “呵呵信口雌黄,以为本王会信你?”南慕辰满脸不屑。 “若是我料想的没错,王爷你再有一个时辰,就会开始陷入痴傻。而下次清醒的时间,是在两个月以后。”苏沐沐目不转睛的盯着南慕辰,一脸自信。 因为她已经看到,南慕辰在听到她说完这句话后,脸色明显的,变了。 虽然,这还不足以让这个高傲到天上去的宁王爷动摇,但是够了。 只要她掌握了主动权,就不怕这个该死的腹黑王爷,不乖乖就范! 正文 第九章 交换的条件 南慕辰看着眼前这个莫名自信的小女人,自己的情况竟然被她料中,忽然觉得她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但高傲如他,怎能在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面前,轻易服软。 他曾经是皇宫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定王爷,无奈一朝痴傻权利被夺。 眼下,投毒谋害自己的贼人还未确定,他又怎能轻易命赴黄泉。 眼前这个女人,是敌是友尚不可知。 但从她处事心思,绝不是那种寻常商家,可以培养出来的。 若是将性命交予她手,无异于兵行险招,是福是祸不可断言。 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是错了一步就无法回头。 他还是不要随便相信,以免着了她的道。 “王爷,这是陆侍卫让给您熬的参汤,奴婢现在端来了。”碧禾不知何时已跪侯在门外,手中还端着一盅玉瓷汤盏。 南慕辰正心烦意乱,哪还有心情喝什么参汤。 他挥了挥手,不耐烦的道:“拿走拿走,本王不喝。” 碧禾应了一声,站起身正要退下—— “且慢!”苏沐沐摸了摸肚子,讨巧似的笑道,“好碧禾,我正巧有些饿了。给我吧,他不喝我喝!” 碧禾愣了愣,好半响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端着汤盏向苏沐沐走去。 南慕辰额上的青筋跳了跳,刚刚才压制住的火气,几乎又要控制不住的喷发而出。 这女人,摆明了是与自己作对! 他不想做什么,她就偏要做什么,处处与他唱反调。 既然如此,他更不能让她称心如意! 南慕辰立刻道:“这是给本王的参汤,你不能喝!” “诶?凭什么?”苏沐沐抗议的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珠。 乍看之下,颇有种义愤填膺的架势。 “你都说你不喝了!这么好的汤,与其浪费,为何就不能给我喝?” “本王现在改主意了,想喝了,不行么?”南慕辰傲慢的一抬眼,“碧禾,把参汤给本王拿过来。” 碧禾左右为难,但迫于南慕辰的眼神压力,只得又转身将参汤送到了他面前。 南慕辰揭开汤盏的盖子,一股参汤特有的香气,在房中飘散开来。 南慕辰故意抛给苏沐沐一个得意的眼神,而后将盏中的参汤一饮而尽。 但苏沐沐似乎并不气恼,反而在看到南慕辰一口气喝下参汤之后,笑了。 这一笑,南慕辰不禁看得有些呆了。 “女人,你笑什么?” “不知王爷可知道,迷幻香呢?” 南慕辰一怔,显然不知道苏沐沐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个。 苏沐沐却也不管他回没回答,自顾自的说道:“迷幻香无色无味,点燃后即化作青烟消散在空气之中,闻此香者当即昏迷不醒长达几个时辰。但是,我却喜欢将它改制成粉末。因为这样,作用更广。虽然,药效是慢了点。” “你说什么!”南慕辰当即明白了什么,刚站起身子,就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他颓然的坐回太师椅上,狠狠的瞪着苏沐沐。 无奈双眼已经开始发花,眼前的景象越发模糊起来。 虽说,南慕辰仍是瞪着苏沐沐的方向。 但此时在他的眼前,却只有一堆迷蒙的虚影。 南慕辰的意识越来越不清醒,眼皮也越来越重…… “苏!季!晴!” 在昏迷之前,南慕辰只来得及恨恨吼出这三个字,带着被算计后的愤恨和不甘,还有一丝丝的懊恼。 苏沐沐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这也不是她的真名,他爱怎么吼就吼去吧! 她向陆琪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时间紧迫,是要准备下一步行动了。 当南慕辰再次醒来,才发现他自己正赤裸着上身,被泡在浴盆中。 浴盆中满是墨黑色的药汁,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药味。 而他的头上也不知何故,插了很多枚细小的银针。 南慕辰几次尝试,想要从浴盆中出来,却发现身上竟然使不出一丁点力气。 “嘎吱”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苏沐沐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没用的,你身上的穴道,已经被我用银针封住,劝你还是不要乱动,否则头上的银针不小心挪了位置,你的命可就要提前交代了。”苏沐沐将手中的药举到他嘴边,命令道,“喝下去!” “苏季晴!!!”南慕辰狠狠地盯着苏沐沐,一双幽深的黑色眸中火星乱溅,带着狂怒。 他像是猎豹锁定了自己的猎物,恨不得此时此刻,就将她碎尸万段! “你竟敢如此对待本王,还有陆琪那个叛徒!待本王解开穴道,一定将你们一并处死!” “哎。”苏沐沐轻叹一声,“好,你不喝是吧,那就别怪我了!” 苏沐沐强硬的捏着南慕辰的下巴,掰开他的嘴。 她趁南慕辰此时无力反抗,将一碗药硬生生从他嘴里灌了下去! “咳咳咳咳咳咳咳……”南慕辰被她粗鲁的灌法呛到,“死女人,你给本王喝了什么?!” 苏沐沐看着南慕辰此刻吃瘪的表情,就觉得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自然是药了!这可是你的小琪琪耗费好大功夫,才熬出这么一碗,你可别给吐出来了。” “胆敢以下犯上,难道都反了不成!” “申时。” “什么?”南慕辰一时有些无法反应。 苏沐沐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道:“现在已是申时,距离你被我下药迷昏,已经过了三个时辰。亲爱的定王殿下,难道还要我多做说明么?” 南慕辰一惊,照以往,他本该在昏迷后的一个时辰,就陷入痴傻。 但现在已经申时,他还是神志清醒的。 这也就意味着,苏沐沐的医治,真的起了效果! 原本堆积在南慕辰胸中的怒气烟消云散,有的只是狂怒之后,无可抑制的的狂喜和不敢置信。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真的有此等了不得的医术,真是天不亡他! “喂喂喂,身体不舒服么?难道又要傻了么?”苏沐沐伸出手指,在南慕辰发愣的眼前晃了晃。 被苏沐沐拉回神志的南慕辰,尴尬的咳嗽两声。 他别扭的问道:“那个你是如何做到的?”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苏沐沐没好气的冲他做了个鬼脸。 刚刚还对她喊打喊杀的,现在倒像是没事儿人一样。 这定王的脸,翻得简直比她这个女人还快! “那本王的病……”南慕辰欲言又止。 他那别扭的小模样,衬着那张无与伦比的俊美脸庞,简直就是一种别样的诱惑。 长得帅果真是没天理啊!苏沐沐暗叹一声。 苏沐沐本身对救他,还有些不情不愿。 但现在看来,若是他死了,不知有多少女子会伤心泪垂,自己这么做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放心吧,只要你每天坚持在这药桶中,泡上几个时辰,再配合其他的药物内服。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定可完全康复,到时你的内力自然也会恢复。”苏沐沐宽解道。 南慕辰难得配合的点了点头,道:“本王向来不喜欢欠人人情,既然你于我有救命之恩,便随便说个条件,本王定当竭尽全力为你办到!” 苏沐沐刚想拒绝,却像是忽然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道:“倒真有一件事情,你或许可以帮我。” “什么事?” “我要你帮我调查,我爷爷的死因!” “你爷爷?”南慕辰有些不知所以。 “恩恩!”苏沐沐点了点头,“我怀疑爷爷的死,和苏锦年还有孙翠兰有关!” 南慕辰的黑眸微微眯起,玩味的看着苏沐沐,“你怀疑自己的亲爹亲娘,害死了自己的爷爷?而且哪有人会直呼自己爹娘的姓名?” “我……”苏沐沐扒了扒头发,懊恼的道,“这些你不用知道!你只要调查此事是否和他们有关,就可以了。” “恩,本王知晓了。”南慕辰应了一声。 只是,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苏沐沐身上,似乎想要看透她一样。 南慕辰直觉这个女人并不简单。 这种感觉,打一开始直至现在,已经越来越强烈。 正文 第十章 究竟是谁调戏了谁? 苏沐沐没有避开南慕辰的目光,而是对他伸出了小指,道:“口说无凭,拉钩。” 南慕辰黑了黑脸,让他一届王爷弄这些小孩子的东西,他还真是有些不情愿。 但看苏沐沐一脸认真,想到她好歹也算救了自己一命。 南慕辰迟疑着伸出了小指,与她的小指勾在了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的手软软的,带着暖和的温度,竟然让南慕辰有一瞬间不想放开。 苏沐沐收回手,转头看了看不远处桌子上放着的一个木质沙钟,确定最后一粒沙子已经漏光。 她拔了南慕辰身上所有的银针,“好了,时间到了,你可以出来了!” 但苏沐沐等了良久,也不见南慕辰有出来的意思。 她只得瞪着他,大声说:“喂,南慕辰,时间到啦!” 南慕辰回瞪了她一眼,道:“你在这杵着,让本王如何出来?” “走出来呗。”苏沐沐满脸的不以为意,“这空地儿这么大,还不够王爷您伸腿儿的么?” “苏季晴!”南慕辰低吼一声,“你给本王出去!” 苏沐沐像是明白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敢情这南慕辰是害羞了,所以才一直赖在浴盆里不肯出来。 她倒是没所谓,毕竟自己学医,赤身裸体的男男女女,早就已经看腻了。 何况她知道南慕辰又没全裸,还是穿了一条裤子的。 苏沐沐忽然间玩性大起,看腻了他一副趾高气昂的高傲模样,对于他现在这样,还真是感觉说不出的新鲜。 她发现自己现在,真真是越来越喜欢看这个男人,在自己手上吃瘪的样子了。 苏沐沐带着一抹坏坏的笑容,一步一步的靠近南慕辰所在的浴桶。 “你,你要对本王做什么?”南慕辰心中警铃大作。 他无奈又无处可逃,只能将身子尽量沉在黑色的药汁之下。 这个女人,胆大的超乎他的想象! 先是下药迷晕自己,现在又不顾女儿家的矜持步步紧逼。 前一秒还觉得她深不可测,下一秒却又换了一副任性妄为的模样。 当真是让他看不透,也猜不透。 苏沐沐双手撑住木桶的边缘,将南慕辰禁锢在里面。 她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裸露在药汁外面的白皙肌肤。 苏沐沐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皮肤,真的是好的没话说。 她轻佻的伸出手,故意在南慕辰脸上摸了一下,手感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好。 “啧啧啧,没想到王爷的皮肤这么好,怕是连我等女子,都要自叹不如了。” “你!”南慕辰有些气结,“苏季晴,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沐沐调笑道:“刚刚看王爷不肯出来,肯定是身体还有不适,臣妾这是在给您检查身体啊~” “你先让本王出去。”南慕辰别扭的别开视线,不敢再与苏沐沐对视。 “王爷怎么了,还有哪儿不舒服,快让臣妾看看!” 说完,苏沐沐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在他赤裸的胸膛上,胡乱的摸了起来。 南慕辰直觉招架不住,由下腹逐渐涌上一股燥热,让他不由得暗咒一声。 该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简直就是在对他玩火! 南慕辰一把抓住她乱动的小手,嘶哑着声音道:“女人,这是你自找的!” 说完,他用力一拉。 苏沐沐没有防备,脚下不稳,一个踉跄跌入了浴盆里,趴在了他精壮的胸膛上。 “痛痛痛痛南慕辰!你这是想摔死我么?” 原本只是想要逗逗他,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男人的力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都快把她撞散架了。 苏沐沐吃痛的抬眼瞪他,殊不知这模样在南慕辰看来有多诱人。 黑色的药汁浸湿了苏沐沐鲜亮的衣裙,却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她潮湿的鬓发紧贴在脸上,水珠流入那微敞的衣襟,红润的樱唇微微张开。 南慕辰原本只是想给她一个警告,却没成想见到了怀中人儿如此诱人的一面。 这一切的一切似是无言的巧合,又像是一种邀请,邀请他赶快一亲芳泽。 鬼使神差的,南慕辰低下头,向着苏沐沐樱红的唇,慢慢靠了过去。 苏沐沐本能的想要推开,却在视线接触到他深邃如黑洞的眸子时,似是被吸引住一般,也忘记了该有的反抗。 眼看着他二人的唇,即将相互纠缠在一起—— “主子主子,属下来给您送……” 陆琪没头没脑的捧着一身衣服,推门走了进来。 却没想到,他竟撞见了如此尴尬的场面,还没说完的话被哽在了喉间。 陆琪暗叫糟糕,快速的将手中的衣服往门口一放,而后大力的关上了房门。 苏沐沐这才如梦初醒,从南慕辰的怀中挣脱了出来。 她看着已经被药汁浸泡的一塌糊涂的衣服,又看了看一脸不悦的南慕辰,脸上火烧似的烫。 “那个,你且好好歇着,明日我再来为你医治!” 话刚说完,苏沐沐逃也似的飞奔出了龙辰阁。 南慕辰看着苏沐沐落荒而逃的背影,勾唇轻笑出声。 记忆中,他似乎很久都未曾笑过,哪怕是这一点点的浅笑,也不曾有。 南慕辰从渐渐凉透的药汁中站起身,而后拿起陆琪放在门口的衣服换上。 他轻唤一声:“疾影。” 轩窗外快速的闪进一道黑色的身影,疾影已恭敬跪在南慕辰的身前:“主子。”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苏季晴和陆琪的计划?” “属下有错,请主子责罚!” 其实在疾影的心中,也是希望南慕辰身上的毒素,能够尽早得到医治。 所以,当他偷听到陆琪的计划时,下意识的没有去阻止。 虽然知道这样做,南慕辰一定会气恼自己,但若这是他必须承担的后果,他亦愿意接受。 “罢了。”南慕辰摆摆手,“责罚就免了,本王知道你们的用心良苦。” 其实,是他早就猜到,从他被下药到昏迷,那么长的时间,疾影不可能不出来救自己。 可他在那时候,却并未看到疾影出现。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疾影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计划,而且也不反对。 虽然当时,南慕辰是很气愤他们自作主张,但仔细想来,也没有责怪他们的理由。 “疾影,眼下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办。” “主子说的,可是苏姑娘所托之事?” 南慕辰“恩”了一声,眼睛微眯了眯,“顺便查一下那个女人的底细。” 疾影自然知道,南慕辰说的那个“她”是谁。 只是他却不明白,明明苏姑娘都已经救了主子,为何主子却还是怀疑她的身份。 看疾影半天没有回应,南慕辰知道他心存疑问,便道:“想问什么便问,不要吞吞吐吐的,本王看了不舒服。” “是。”疾影应了声,“属下只是不明白,既然苏姑娘医治主子已颇见成效,说明她并无意加害主子,那主子为何还要让属下去调查她? “知人知面不知心,即使她现在无意害我,也难保以后她不会突起发难。正是因为跟她接触的越多,我对她的疑问,也就越深。而越是来路不明的人,对我们而言也越危险!” “属下知道了,属下这就去办!” 疾影走后,龙辰阁就只余南慕辰一人。 南慕辰看着那一桶漆黑的药汁,幽黑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狠厉之中,还带着点点兴奋。 他曾暗暗发誓,若是他东山再起之时,定要让那些暗害过他的人生不如死! 而现在,他日思夜盼的时刻,终要来临。 过去种种,也是时候开始一一清算了! 正文 第十一章 师承何处? 自从昨日那尴尬的事情过后,南慕辰明显的感觉到,苏沐沐对自己的态度,变了。 伺候他浸药的换成了下人,而她也只有在为他施针的时候,才会出现。 施针时,苏沐沐也不与他对视,更不与他说话,甚至像是有意要避开他的目光。 南慕辰实在是想不通,昨日还栽倒在他怀里骂骂咧咧的小人儿,今日怎么就变了个模样。 她的神情中,甚至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苏沐沐为南慕辰施过针,又悄悄开了透视。 她明显的看到黑色的毒素,已经逐渐开始有减退的趋势。 苏沐沐确认他的身子没有任何异常,当然也没错过南慕辰那略带疑惑和探究的灼热视线。 但她仍是什么都没对他说,只悄悄嘱咐下人注意南慕辰的身体状况,一旦有什么突发情况再来叫她。 吩咐完后,苏沐沐就去了伙房给还在熬着的药材看火。 为了配合南慕辰的医治,陆琪专门腾出了伙房的一半地方。 他还挑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丫头,专门供苏沐沐差遣。 陆琪还下了严令,除了他、江夜离和她,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入。 这让苏沐沐除了感叹陆琪的细心之外,又觉得他实在有些小题大做了。 在自己的王府,难道还会有人想要害王爷不成? 苏沐沐手中拿着煽火的蒲扇,看着面前药炉下正噼啪燃烧着的薪火,兀自的发着呆。 现在只要她一闲下来,就会想起昨日湿身跌进南慕辰怀中的画面。 苏沐沐想起了他温热的胸膛,还有迷离的水雾中,那一对深沉且撩人的桃花眼…… 她面上又一阵灼烫,奋力的甩了甩头,强行把那暧昧的画面,从脑中清出。 她已经刻意与南慕辰保持了距离,可无奈那些画面,仍会无孔不入的入侵她的思想,这让她烦躁不已。 “没想到,你真的能医治慕辰的病。”温润如水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忽然响起。 苏沐沐被吓得一抖,手中的蒲扇掉在了地上。 她警觉地一回头,原来是江夜离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身后。 “吓到你了么?抱歉。”江夜离看苏沐沐一脸戒备,想着应该是自己的举动吓到了她。 苏沐沐没有回答,转身直视着江夜离。 她的表情虽然缓和了一些,但眸中的防备却丝毫未减。 江夜离此人,看上去性格寡淡,气质清奇,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的心计之深,怕是和南慕辰那厮不相上下。 对于这点,苏沐沐早已在前日见识过了,所以对他也是能避则避,交集越少越好。 却是为何,今日又来找她? “江某别无他意,只是单纯的想来道声谢谢。” 单纯?道谢?真当她三岁小孩呢…… 显然苏沐沐并不相信,江夜离找她的目的,真的只是单纯的道谢而已。 果不其然,就听见江夜离试探性的问道:“不知……季晴师承何处?江某也好去拜会一下。” 听江夜离问起了自己的师承,苏沐沐面上虽然镇定,心中还是免不了的慌乱了起来。 若是随便编了个名字,以江夜离这般精明的个性,一定会去求证。 一旦被他发现说了假话,她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苏沐沐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就听到—— “王妃,原来您在这里,奴婢可找到您了!” 苏沐沐循声看去,原来是自己的随侍丫鬟碧禾。 “王妃,奴婢正有事要与您说呢。” 江夜离本身还想问苏沐沐些什么,却碍于碧禾在场,错失了时机。 他只得拱手道:“既然如此,江某就先不打扰了。” 江夜离说完,一甩袍袖,转身扬长而去,独留清秀的背影,格外的耐人寻味。 苏沐沐目送江夜离走远,跨出伙房,看着碧禾问道:“碧禾,找我是有何事?” “王妃,明天就是您归宁的日子了,奴婢来是问您,可需要准备些什么么?” 也亏了碧禾这么一提醒,苏沐沐几乎都快忘了还有这档子事儿了。 古时习俗,新婚夫妻都要在成亲后的第三日,携礼前往女方家中省亲探访。 而明天,就正好是她和南慕辰成亲后的第三天。 依照古礼,是必须回去这一趟的,但她实在也不情愿回去。 一来,原本她在苏家的地位就可有可无,就算回去了,也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 二来,和南慕辰的婚事,只是圣上的强行撮合,她还是个无辜的不能再无辜的替代羔羊。 她又怎么好向南慕辰提起,让他陪着回去那个自己都不愿回去的苏家? 哎……别人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是身在王府人不由己啊! “王妃,王妃?”碧禾见她有些恍神儿,只能出声轻唤了唤。 “啊……啊?”苏沐沐这才回过神来,“你刚刚说什么?” 碧禾耐心的又问了一遍:“奴婢要不要去准备些什么呢?” “你看着安排吧!”苏沐沐有些随意的说道。 苏沐沐带着碧禾回到晴芜院后,就开始收拾这两日整理出来的医书药方。 这些都是她找碧禾从南都杂铺上,淘回来的。 虽然都是些旧货,但在她眼里,却都是些货真价实的稀罕宝贝。 苏沐沐趁着给南慕治毒的这些日子,正好可以好好的研究这些珍贵的医术古书。 专心的研究着医书中的稀罕草药,时间已然过的飞快。 “王妃,王爷撤针的时间到了。”从龙辰阁过来的下人,已经恭敬地等在了门口。 “哦好,我这就来。” 苏沐沐站起身,跟着下人一起回到龙辰阁。 她依然没有和南慕辰有任何的交流或是眼神对视,只管专心的为他撤针。 “明日的归宁,本王会与你同去。” 低沉的话语,似是漫不经心的从南慕辰嘴里飘出,听上去竟然异常顺耳。 苏沐沐有些不敢置信,手上一抖。 原本捏在手上的针,非但没有被拔出来,反而更陷进他的肉里一点。 正文 第十二章 同去归宁 “嘶,狠心的女人,你这是要扎死本王么?”南慕辰吃痛的低吼一声,有些后悔说出刚才的话了。 原本是疾影听到苏沐沐和碧禾的谈话,所以来向他汇报。 南慕辰又想着,苏沐沐是不会低三下四的来求自己。 而他又欠她一份救命之恩,这才勉为其难主动提出陪她同去。 可没想到,得到的竟然是她这样的反应。 寻常女子,听到这样的话,不是应该感激不已亦或是欣喜万分么? 可在这个女人身上,却完全没有感受到有这样的情绪存在。 方才疾影向自己汇报的时候也说,苏沐沐似乎对于将要归宁的事情并不关心。 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他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 “啊,抱歉。”苏沐沐对于他说要陪自己归宁的话,并未表达出什么,反而是另一个发现引起了她的兴趣,“你怎么知道,碧禾跟我提起过归宁的事?” 这件事碧禾应该只和她一人提起过,怎么这南慕辰也知道了? 莫不是他有千里眼,还是顺风耳,能远距离观察到她的动向? 但说实话,听到这话,苏沐沐心中还是感激的。 至少,不用让她一人去应对苏家的那些无知小人,心中多了份踏实。 “哼!”南慕辰略微不屑的哼了一声,“在本王的地盘,还没有本王不知道的事情!” “也对。”苏沐沐理所当然的嘀咕了一句,拔掉了插在他身上的最后一根银针。 “随礼这些你不必操心,本王自会让人安排妥当。” “恩。”苏沐沐点头轻应了声。 说完,她转身欲离开龙辰阁,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住了:“谢谢。” 苏沐沐的声音淡淡的,语气也同样是淡淡的。 飘散在空气中,就像不是从她嘴里说出的一样。 而南慕辰,只是看着她道完谢后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挂着一抹轻描淡写的笑。 …… 这一天,苏沐沐起了个大早。 没错,今天便是归宁的大日子,她自然要好好准备一番。 当早已等候在定王府正门口的南慕辰,看到款款走来的苏沐沐,也不禁惊为天人。 如瀑布般顺滑的乌发,被绾成漂亮的飞天髻。 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含着笑意,带着浅浅的红色胭脂,似千波流转,含万般风情。 这一身打扮,恰到好处的将她身上的端庄和贵气,都凸显了出来。 饶是见过无数尤物佳丽的南慕辰,也还是看的呆了。 “好了,我们走吧。”苏沐沐在南慕辰和陆琪身旁站定,一副准备就绪的模样。 南慕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她,愣是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虽说归宁是件大事,但看她这身打扮,未免也太过于隆重了吧!? 南慕辰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女人竟然也有这般光彩照人的时候。 皮肤好像比初见她时更好了些,水灵的像是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墨黑的秀发衬着脖颈处的白嫩肌肤,仿佛还能闻到淡淡的幽香。 南慕辰闻着那幽香,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他忽然觉得,娶了这样一个女人,倒也不赖! 苏沐沐察觉南慕辰脸色有异,下意识的出声询问,“喂,你脸色好怪,没事吧?” 南慕辰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脸色蓦地一黑。 他甩下一句“没事”,也不等苏沐沐,就自己跨上了马车。 苏沐沐看着前一秒还对自己心平气和的男人,下一秒却垮着一张脸,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而后在陆琪的搀扶下和碧禾也上了马车。 不愧是皇亲国戚,日子过的就是奢侈! 这马车上随便挑一样东西,都够普通的老百姓几年的伙食了! 苏沐沐在心中,强烈的鄙视了一下南慕辰。 她拉着碧禾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仿佛他是什么了不得的洪水猛兽。 南慕辰则是从她进入马车,就开始闭目养神,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一路无话,很快的,马车就已经行至苏府门口。 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南慕辰慵懒的睁开了眼睛。 陆琪的声音透过车帘,传了进来:“王爷,到了。” “恩。”南慕辰自靠枕上翻身站起,向前大跨了几步。 在苏沐沐的手刚碰到车帘准备出去的时候,南慕辰一把拽住了她的手。 “南慕辰你做……”苏沐沐满是疑惑的看着他。 她口中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南慕辰强硬的“牵”下了马车。 苏沐沐努力想要挣脱南慕辰的手,可无奈就是使了再大的力气,也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 抓住她的大手非但没有放开的意思,反而越握越紧。 苏沐沐刚想发飙,却听见南慕辰压低了声音,凑在她耳边。 “嘘,你想全南的人都知道,本王和新婚王妃关系不和么?恩?爱妃?” 南慕辰这一声爱妃叫的极具深意,带着无限暧昧的因子。 但在此时的苏沐沐心中,却掀不起任何波澜。 纵使苏沐沐心中有再多不愿,也不能表现出来,只得乖乖的放弃了抵抗。 正文 第十三章 苏家,立威。 但南慕辰显然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那大手改覆上了她纤细的腰际。 “南慕辰!你不要太过分!”苏沐沐气得有些咬牙切齿。 南慕辰则对她的警告置若罔闻,揽着她的腰,一步步走向了苏府的大门。 走上了正门前的台阶,意料之外的是,并没有看到苏父苏母。 就连那两个好事的姐姐,都没有出现。 苏府的门口,只站了两个穿着普通的家丁。 那几个家丁见苏沐沐和南慕辰走了过来,皆是一愣。 他们勉强的行了个礼道:“小姐,您回来了?这位是……” “大胆!见到定王爷,还不行礼?”陆琪厉声呵斥着。 他还威胁似的,亮了亮别在腰间的佩剑。 那两个家丁看到陆琪腰间的佩剑,霎时间就乱了阵脚,忙“扑通”一声跪下。 “不知是定王驾到!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起来吧。”南慕辰冷声道。 那两个家丁唯唯诺诺的站了起来,心中免不了的嘀咕。 不都说这定王是个傻子么?可眼前这个美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傻啊…… “爹爹和娘还有妹妹们呢,为何都不见他们出来迎接?”苏沐沐对着那两个家丁问道。 “回……回小姐的话,老爷前些日子受了风寒,说不宜再出来受风,夫人在旁照顾无暇分身,就派我们两个前来接您……和王爷。”家丁哆哆嗦嗦的回道。 “受了风寒?”苏沐沐冷笑一声。 呵呵,苏锦年的这个借口,未免也找的太不高明。 想来,苏锦年是觉得她一个不受宠的女儿回来了,也没有什么迎接的必要。 所以,便随便找了两个下人来搪塞她吧! 苏沐沐却并没有发难:“原来如此啊,那二妹和三妹呢?” “二小姐和三小姐……刚巧有贵客上门,说是实在……没有空闲出来接您。” 贵客?若刚刚只是冷笑,那在听完了这段话后,苏沐沐简直是有点哭笑不得了。 有什么客人,能比她身边这位高高在上的定王爷,还要来的重要? 没想到苏锦年是个榆木脑袋,他的这一双女儿更是愚不可及! 苏沐沐转过头看了一脸南慕辰,果然见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看来应该是气得不轻。 他们一定是没想到,今天南慕辰也陪着她一起来了。 既然如此,她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是辜负了,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的一番好意? 苏沐沐面色一板,佯怒道:“大胆!有什么贵客,能尊贵过当朝的定王爷?这等不知礼数,难道本宫的爹娘,平日就是这么教导她们的么?” 说完,她暗暗给陆琪使了个眼色。 陆琪领会的作势将手放在腰间的剑上,再配上那一脸严肃的表情,俨然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南慕辰暗中看着苏沐沐和陆琪的小动作,也未出言阻止,而是全程抱着一副看戏的态度。 方才苏沐沐的那一番话,表面上是在数落两个小姐不懂礼数。 实际上则是指桑骂槐的,将苏锦年和孙翠兰也带了进去。 而她故意自称本宫,则是表明自己的身份,是定王妃,不是他们可以怠慢的起的! 他的王妃,真的是让他另眼相看呢~ 那两个家丁被彻底吓住,腿上一软,又跪了下去,“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姐饶命,饶命啊!” “哎……”苏沐沐故作惋惜的叹了一声,将两个家丁从地上扶起,“本宫也不为难你们,快点让本宫的那两个妹妹出来相迎。至于爹爹么……若是真的重病,那本宫便允他不来接驾也可。” 两个家丁被吓的三魂丢掉了七魄,连滚带爬的向着苏府内跑去。 南慕辰这才开口道:“本王只知道,爱妃的医术十分了得。没想到这唬人的功夫,也是出类拔萃,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苏沐沐冲着他,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应付苏家一家就够她忙活的了,她是实在没有闲情逸致,再和这个男人斗嘴。 当那两个家丁,一脸慌张的找到苏锦年和孙翠兰时。 他们一个正在小心翼翼的算着账簿,另一个则是在一旁悠闲地嗑着瓜子。 家丁将苏沐沐的原话,完完整整的向他们重复了一遍。 “你是说,定王来了?”苏锦年将头从账本上抬了起来。 “是的,老爷。”两个家丁连连点头,“只是,那模样似乎并不像个痴儿,反而与外界传言大相径庭,是个样貌极为俊俏的……贵气公子。” “不可能!”孙翠兰几乎是立刻叫了出来,激动的一甩手,手中的瓜子洒了一地。 两个家丁看孙翠兰似乎动了怒,双双跪下。 倒是苏锦年显得异常淡定,宽解的对孙翠兰说道:“是不是真的,我们出去迎一趟不就知道了,夫人你又何必如此呢?” 正文 第十四章 就凭我是定王妃 在苏锦年看来,苏沐沐再怎么说,也是苏府的三小姐。 任她翻了天去,难道还能不认他这个爹么? 加之苏沐沐如今的身份地位,若是能够加以利用,不说他日苏家能够东山再起。 但傍上了定王这个稳定的靠山,荣华富贵自然是少不了的。 孙翠兰虽心中还有所怨言,但看苏锦年如此淡定,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只能让那两个家丁赶紧去叫两个女儿,就先和苏锦年去了大门口。 远远的,她们就看见苏沐沐依偎着南慕辰,站在那里。 宛如一对画中璧人,十分惹眼。 苏沐沐一身锦衣华服,面上妆容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十足的大家风范。 而在她身侧的南慕辰,容貌自是完美的无可挑剔,丰神俊朗,气度俨然,完美的不似真人。 十几年来,他们都不曾见过,苏沐沐如今天这般,明艳照人。 更别提她身旁的那个男人,即使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流露,也能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孙翠兰假模假样的,装出一副欣喜万分的模样,向苏沐沐迎了上去。 “季晴啊,为娘可想死你了,你终于回来了!” 说罢,孙紫兰就要去握住苏沐沐的手。 但却被苏沐沐轻轻向后,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避开了。 孙翠兰面色一僵,本想故意和苏沐沐表示一下亲近,却没想到对方似乎并不领情。 她只好讪笑道:“几日不见,怎的感觉就和娘生分了许多呢,瞧这孩子,水色是越发好了。” “劳您挂心,季晴自然是好得很!”苏沐沐话说的恭恭敬敬,可看那表情却没有半点尊敬的意思。 苏锦年到底是个商人,明显要比孙翠兰精明一些。 他忙拉着孙翠兰的袖子,作势就要跪了下去,“小人苏锦年携夫人孙氏,叩见定王爷、定王妃。” “爹爹有病在身,不必多礼。”苏沐沐立刻扶起他道,“本宫刚还听下人说,爹爹身体抱恙,不宜受风,怎的还是跑出来了?” 苏沐沐言语中带着三分关怀,六分责怪。 还有一分,怕是只有苏沐沐自己,才能懂了。 “咳咳!”苏锦年闻言,假意咳嗽了两声,故作虚弱的道,“回王妃,小人的病……已无大碍。” 苏沐沐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似是玩笑般的说道,“饶是本宫知道爹爹为人,今天好歹也是本宫归宁的大日子,要是被其他有心之人见了,还以为爹爹诚心不待见本宫呢……” 苏沐沐如是说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只是她那一双琥珀色的眸中,分明闪着不同寻常的幽光。 苏锦年闻言,额上的冷汗立马就渗了出来,却也只能陪笑道:“怎,怎么会呢……王妃实在是多虑了。” 苏沐沐满意的点了点头,却听见身旁的人忽然开口道:“爱妃,你就不要再寻岳丈开心了,只要有本王在,就没人敢不待见你。” 南慕辰说着,还宠溺似的捏了捏苏沐沐小巧的鼻头。 只是那力道……却用的有点大了。 苏沐沐忍着鼻头处传来的轻微疼痛,一双美眸“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顺带着,她摆出了一副无限娇羞的表情。 仿佛他二人,真是新婚燕尔的一对夫妻,在旁人看来恩爱非常。 “爹爹,娘。” 众人循声看去,见是苏季晴和苏晴雪手挽手走了过来。 二人看到苏沐沐一身穿金戴银,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气忿。 但当她二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转到苏沐沐身旁的男人身上时,却是彻底的呆住了。 好俊俏的男人! 苏晴雪敢打保票,自出生以来,就没有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 她不由的芳心暗许,心中对苏沐沐恨意又增了几分。 至于苏季晴,就更不用说了。 眼前苏沐沐所穿戴的一切,包括她身旁的那个男人,本该都是属于她的! 现在却阴差阳错的,让这个外来的野种捡了便宜。 一时间,苏季晴心中悔恨交加,恨不得将眼前的苏沐沐挫骨扬灰! 看苏季晴和苏晴雪都只管呆呆的站着,旁边的苏锦年咳嗽了两声。 苏锦年道:“雪儿、沐儿,还不给定王爷,还有定王妃行礼?” 还是苏季晴反应比较快,故作风情的福了福身子,道:“给定王爷、定王妃请安。” 她说话的声音软软柔柔的,带着几分清脆,便是任何男人听了,都能平生出几分好感来。 虽说是向着苏沐沐和南慕辰两个人请安,但是那施礼的方向,也只对着南慕辰。 她们的意思,就是分明没有将她苏沐沐放在眼里。 对此,苏沐沐也不动怒,只当做没看见一样。 这等如同跳梁小丑的把戏,她还不屑看。 而苏晴雪虽听见了苏锦年的提醒,却仍旧是一动不动的站着。 “雪儿?!”苏锦年忍不住又出声提醒了一遍,声音也放大了些。 没想到苏晴雪非但没有照做,反倒是对着苏沐沐讥笑了一声。 她道:“行礼?她配么?就算她现在穿的再怎么光鲜靓丽,曾经也只不过是个……”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音凭空炸开,也打断了苏晴雪还未说完的话。 所有人都将注视的焦点,都放在了苏沐沐扬起的手上。 孙翠兰眼见自己的宝贝女儿被打,虽然心疼,也记恨苏沐沐,却碍于她的身份只能忍着。 南慕辰倒是没有过多的意外,按照苏沐沐的性子,能忍到这么久,已经算是奇迹了。 苏晴雪捂着被打疼的脸颊,眼含热泪,不可置信的盯着苏沐沐。 她恨恨的道:“你你你……你凭什么打我?” “凭什么?”苏沐沐冷哼一声,“就凭本宫是定王妃,而你不是!” 正文 第十五章 做戏 “且不说本宫是你姐姐,本宫既已嫁给王爷,那一言一行,面子里子都代表了定王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对本宫无礼,就是对王爷不敬,而你对王爷不敬,亦然是对当今圣上的不敬!按我南祈律法,像藐视皇威这等大不敬之罪,严重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这一番义正言辞,硬是将苏晴雪说的没了脾气。 她眼中的恨意,也转化成了无限的惊恐。 “爹爹。”苏沐沐面色一转向苏锦年,“我说的对么?” “对对对,王妃说的极是。”苏锦年不禁冷汗涔涔,“雪儿肆意妄为,冒犯了王妃,还请王爷王妃大人大量,不要与她计较。” “爹爹说的哪里话,她再有万般不对,好歹也是本宫的妹妹,自不会为难于她。只是妹妹也不小了,说话之前还是要多加思量思量。亏得本宫是自家姐妹,若是换做别的达官贵妇,怕是会连累整个苏家都不得安生。” 苏沐沐说话时一脸的深明大义,其中警告的意味却是不言而喻。 苏锦年等人听的一阵心惊肉跳,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真的被满门抄斩了! 南慕辰适时的插话进来,道:“岳丈、岳母,还是不要站在门口说话了,进去再说吧!” “是是是,小人愚钝。王爷、王妃,请!” 苏锦年感觉如获大赦,忙招呼着南慕辰和苏沐沐进了苏府。 苏府正厅中,南慕辰和苏沐沐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身旁分别站着陆琪和碧禾。 而堂下两边坐着的,左侧是苏锦年和孙翠兰,右侧是苏季晴和苏晴雪。 一扫之前的不快,此时在正厅的气氛还算和谐。 苏府的下人依次为他们上了茶,是普通品次的普洱。 这种再普通不过的粗茶,南慕辰自然是不喝的。 自茶水被端了上来,他只看了一眼,便再也没有动过。 但苏沐沐知道,这是苏家可以拿出手的最好的茶叶了。 苏锦年暗向苏晴雪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上前给苏沐沐敬茶赔罪。 苏晴雪纵使心中万般不愿,却只得端了茶水站起身子,一步步向着苏沐沐走去。 “之前小妹多有得罪,还望王妃姐姐不要与妹妹计较……” 苏晴雪双手捧着茶盏,向着苏沐沐那边送了过去。 却不知有心还是无意,手上一下打滑—— “啊”的一声,茶杯霎时脱手。 滚烫的茶水眼看着就要泼在苏沐沐的身上,却横空出现了一只大掌,一把握住了掉下的茶杯。 原来是南慕辰,在茶杯倾斜掉落的一瞬间,眼明手快的出手。 而洒出的茶水,一滴不落的尽数洒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白皙的皮肤,立即被烫红了一大片。 “主子!”陆琪惊呼。 “本王没事。”南慕辰淡淡的道。 南慕辰将手中握着的茶杯,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晴雪姑娘,下次敬茶可要小心些……” 他一双如鹰般犀利的深邃眸子,看的苏晴雪面色忽的一白。 苏沐沐捉着他被烫红的手,急切的询问道:“你没事吧?” “无碍。”南慕辰看着苏沐沐,语气都似乎变得温柔起来,“爱妃没事就好。” 苏沐沐的脸没来由的一红,强迫的让自己镇静下来,不要被他温柔的表象所迷惑。 眼前的这些,只是他为了配合自己的演戏而已! 南慕辰当然没有错过,苏沐沐脸上丝毫的小表情。 看惯了她胆大妄为的样子,也只有她偶尔,露出这种小女人的娇态,才觉得她像是个女子。 苏锦年原本指望,苏晴雪可以趁此机会和苏沐沐主动示好,冰释前嫌。 却没想到,这好还没示成,反倒还误伤了定王爷。 苏锦年连忙拽着苏晴雪跪了下来,道:“小女毛手毛脚,误伤了王爷,还请王爷、王妃,恕罪……” 他跪在地上的身子,微微的颤栗着,头也埋得很低。 苏锦年就怕南慕辰一个不乐意,就将他全家都发配入狱了。 “只是轻微的烫伤,岳丈无需如此介怀。快起来吧。”南慕辰摆了摆手,好像对此事并不介意。 苏锦年悻悻然站起了身子,又责难似的看了一眼苏晴雪。 随后,便有一个从伙房过来的丫头前来传饭。 苏锦年便迎着南慕辰和苏沐沐等人,移步入了饭厅。 一张木制的大圆桌,围着圆桌摆了八个座位。 南慕辰和苏沐沐,自然是坐在主位的位置上。 不知是不是苏家人有意安排,让苏晴雪紧挨着南慕辰坐下,而苏晴雪的旁边则坐着苏季晴。 席间,苏季晴和苏晴雪一个劲儿的为南慕辰碗中添菜,还顺带暗暗附送两个媚眼。 而南慕辰也不拒绝,一副左右通吃的样子。 嘁,伪君子! 苏沐沐看着南慕辰此刻那张左右逢源的脸,就觉得有些气愤。 连带着嘴里的咀嚼的饭,好像都变了味道。 苏锦年倒像是突然变得对她宠爱有加,时不时的也为她碗里添上点菜。 对此,苏沐沐也只能用点头和微笑加以搪塞。 她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是苏锦年突然开窍了,所以通过行动补偿她。 商人商人,利益永远是高于一切的,所以当然要趁此机会好好巴结她。 不然,怎么能有日后的荣华富贵呢? 突然,苏季晴问南慕辰道:“王爷您如此一表人才、潇洒俊逸,真不知为何,外面会传言说您是个痴儿?” 苏沐沐竖起耳朵听着,好奇他到底会如何回答。 “这当然要感谢本王的爱妃。”南慕辰说着,却是转头看向了苏沐沐,“本王身染重疾,若不是得爱妃尽力医治,怕是早就已经形同废人了!所以,本王要感谢你们苏家,赐给本王这样一个完美的女子。” 他目光灼灼,眸光流转,含着万般柔情。 绯唇轻勾,带着千般宠溺,仿佛这一刻,只有眼前的她才是自己的唯一! 若不是有了先前的前车之鉴,苏沐沐险些又要被他故作深情的外表所蒙骗。 啧啧啧……当真看不出来,演技这么好。 不给他颁发一个奥斯卡的小金人儿,简直就是对不起他这以假乱真的演技! 正文 第十六章 拿来练手 苏沐沐简直都有些佩服起南慕辰来了,若是让她来演,肯定没有如此真实的效果。 苏季晴和苏晴雪看在眼中,不禁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凭什么!她苏沐沐说白了,只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 凭什么就能得到如此多的宠爱,还拥有一个这么完美的男人?! 自她姐妹二人记事以来,苏老太爷最疼爱的就是苏沐沐。 所以当苏老太爷去世后,她姐妹二人便是变着法儿,用尽各种手段为难她。 可谁想到,她竟然因为代嫁一事,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 无奈抗旨代嫁本是死罪,若是拆穿了她,便是赔上了苏家所有人的性命。 所以纵使她们恨得牙痒,也拿苏沐沐毫无办法。 但在苏季晴心中,却又打起另一份主意。 虽然她现在拿苏沐沐毫无办法,但若是她也嫁给了定王,那她就有了和苏沐沐竞争的资本。 皇亲国戚,三妻四妾本就正常。 而且苏季晴一向自信自己的长相,只要略施手段,相信南慕辰不可能不动心。 想到此,苏季晴便柔柔的开口:“不知,定王爷平日喜欢做什么便于消遣的爱好。” 南慕辰想了一下道:“本王么……平日里就爱倒腾些书法字画,用以静心养性。” “那可真是巧了。”苏季晴娇笑着道,“小女对书法字画也略有研究,不知可否邀请定王殿下午膳后,移驾小女子卧房,替小女子指点一二?” “这……”南慕辰迟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苏沐沐,点点头道,“常言道知音难觅,本王今日能有幸识得沐沐小姐这个知音,亦是三生有幸……如此,本王就不推辞了。” 苏季晴心下暗喜,看来,定王殿下对她也是有感觉的。 想到此,苏季晴信心更足了些,看着苏沐沐的眼神也变得高傲,带着几分轻视。 苏沐沐就坐在南慕辰身边,怎么能没有听见他和苏季晴说了什么。 看来这苏季晴还是坐不住了,竟然光天化日,邀请自己的夫君去她房中研究字画? 看来苏季晴为了赢过她,还真是煞费苦心,竟然连女儿家的矜持都不顾了。 既然如此,要不要成全她呢…… 苏沐沐置于桌下的手,悄悄捏了捏藏在袖中的一个小香囊。 那里面都是自己平日根据书籍记载,用于练手的丹药。 其中有一粒,名曰“狐媚丹”。 顾名思义,就是一种针对女子的媚药。 不过这也是苏沐沐根据研究出的药材随便炼的,效用怎样尚不而知,正好拿苏季晴来试试效果。 她偷偷在桌下掏出香囊,用手指将那一粒狐媚丹轻轻捏碎。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服下它。 苏沐沐的视线落在面前的酒杯,会心一笑。 她借着倒酒的间隙,将狐媚丹的粉末放了进去,又另外倒了一杯。 苏沐沐将带着狐媚丹粉末的酒,递给了苏季晴,道:“本宫今日高兴,想和妹妹小酌一杯,不知妹妹可否赏脸?” 苏季晴顿住,直觉告诉她,苏沐沐找她喝酒,其目的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她只愣愣的看着那酒杯,并没有伸手去接。 “小酌怡情,没事的。”殊不知,南慕辰也在一旁帮腔道。 苏季晴本还在犹豫,可听见南慕辰都这么说了。 此时,她正是博取他好感的关键时候,又怎能逆了他的意思? 苏季晴接过苏沐沐手中递过来的酒杯,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苏沐沐见苏季晴喝得干脆,嘴边擒着得逞后的满意笑意,也将手上的酒干了下去。 这点清淡水酒,对21世纪一直帮师傅在宴席时挡酒的苏沐沐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爱妃……没事吧?”南慕辰压低的声音适时在耳边响起,但却听不出半点的关心,反而尽带着调侃。 这个该死的男人,是在瞧不起她么? 苏沐沐回给他一个张扬得体的笑容,轻声道:“劳王爷挂心,臣妾好得很。” 南慕辰狐疑的视线,在她细致小脸上看了一圈儿。 他确实没有从她的表情中看出,有一丝一毫强忍和不适的迹象。 南慕辰难得有取笑她的机会,可这女人,看起来似乎酒量很好的样子。 南慕辰兴致缺缺,只得转了话题:“听闻,苏家曾也出了位南祈赫赫有名的镇国将军,不知……本王可有幸见见呢?” 听到南慕辰提到苏老太爷,苏锦年和孙翠兰皆变了脸色。 苏沐沐没想到,南慕辰竟然会如此直接的提起爷爷的事,当即也是一愣。 “家父的确承蒙先帝厚爱,曾经被封为镇国大将军,只是……家父半年前已然仙去。王爷怕是,见不到了。” 南慕辰故作惋惜的道:“哦?如此,倒也可惜了,不知苏老太爷因何亡故?” 不知为何,苏锦年和孙翠兰两人,在听到南慕辰问起苏老太爷的死因,反而变得更紧张了。 正文 第十七章 诱惑,爬床 “那个……半年前忽染重疾……药石无医,就……”苏锦年回答的含含糊糊,一副不愿多提的模样。 有问题! 看来果真如苏沐沐说的那样,苏老太爷的死,和这两个人脱不了干系! 南慕辰微敛了眸子,面上却装作随意的道:“也是天意如此吧,若是也有本王这样好的运气,怕是什么急症,都已经好了!” 苏锦年连连点头道:“王爷千金之躯,自有天神庇佑,我等凡夫俗子,必然是比不上的。” 就这样用过了午膳,南慕辰让陆琪留下,独自跟着苏季晴去了她的卧房。 苏沐沐一直暗中盯着南慕辰,看到后她便让碧禾留下。 她找了个借口,也轻手轻脚的向着苏季晴的卧房寻去。 陆琪和碧禾被先后莫名其妙的留下,皆是无奈的互看一眼。 不知自家的王爷和王妃,又在暗中打着什么主意,只盼不要出什么大事才好。 这边,苏沐沐不费吹灰之力就到了苏季晴的卧房。 得亏此时刚过午膳,苏府的下人又不多,此时多半在伙房和饭厅忙活。 所以,并没有人看到她此刻类似做贼一样的举动。 苏季晴的卧房此时大门紧闭,只有旁边的窗户,稍稍开了一个不大的缝隙。 苏沐沐眯起眼,很容易的就看清了卧房内的情况。 南慕辰和苏季晴,站在了一张书桌旁。 南慕辰此时正状似专心的研究着书桌上的书法,而苏季晴则乖巧的站在他身侧。 两人之间的距离贴得很近,近的就差黏在一起了。 苏季晴脸上带着蛊惑人心的媚笑,“王爷,依您看,小女子写的这幅字如何呢?” 她矫揉造作的声音,饶是在窗外的偷窥的苏沐沐听了,都被激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南慕辰倒显得淡定的多,“沐沐小姐的字,就如小姐的人一般清秀细腻,但是笔锋处却不是劲道,却是一幅好字!” 苏季晴听到南慕辰对自己的称赞,脸上媚笑更深。 她不禁又向着南慕辰怀中靠了靠:“定王殿下,能得到您的夸奖,沐儿真的好开心~~~” 南慕辰假意享受的接受美人突然的投怀送抱,视线却向着窗户的位置斜瞟了瞟。 其实在苏沐沐刚站在窗外偷看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 毕竟是习武之人,即使如今因为中毒武功全失,这点基本的警觉性还是有的。 他只是想要看看,那女人,这又是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苏季晴此刻如坠云端,幸福的简直不能自持。 当她靠上南慕辰那精壮的胸膛,只觉得一股异样的热流流窜全身,心中涌起一股冲动。 苏季晴脸颊瞬间绯红,连带着说话都有些不自觉的轻喘,“定王殿下,您喜欢沐儿么?” 南慕辰看着苏季晴此刻情难自持的模样,看那样子,分明是中了媚药。 可若是想勾引他,为何下药的对象不是他呢? 联想到苏沐沐之前劝酒的举动,莫非…… 南慕辰当即明白了过来,眸光一冷,薄唇紧抿。 好,好得很啊!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那此刻在窗外偷看的苏沐沐,都已经死了几万次了! 因为媚药的关系,苏季晴已经无暇顾及其他。 她只知道自己好热,而南慕辰的身体,正好能解了她的热。 苏沐沐看狐媚丹已经起了作用,而且效果看来还不错,就不多做逗留,而是返回身找苏锦年他们。 这场戏,若是少了些好事的观众,就不好玩了! 苏沐沐离开的时间不长,故此当她回到饭厅的时候,苏锦年等人还在那里。 “见到爹娘和妹妹们安好,本宫也就放心了,是时候告辞了。” 而后苏沐沐左顾右盼的,似是在寻找什么:“咦?王爷呢?” 陆琪听到苏沐沐问起南慕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的道:“属下刚刚看着,主子被沐沐小姐带回房间了……主子还不让属下跟着。” “什么?!”苏沐沐装作震惊,还不忘嗔怒的对着陆琪道:“休得胡说!这青天白日的,妹妹让王爷去她房间做什么?” 陆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苏沐沐有些发火,还是半跪下去道:“属下所说句句属实!属下还听到沐沐小姐说,似乎是请主子去她房间欣赏……欣赏字画。” 苏沐沐似松了口气,道:“哦,如此,你和碧禾便随着本宫去请王爷吧,也是时候该回府了。” “是。”陆琪应声站起身。 “小人和夫人也随王妃同去。”苏锦年也跟着道。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邀请男子进入自己闺房,而且那个男子不是别人,还是堂堂的一国王爷。 且不说这做法妥与不妥,若是传出去,那他苏家的声誉可就彻底败坏了! 苏锦年当然要跟着去看看,以免出了什么岔子。 苏沐沐面上不动声色,算是准了。 呵呵……鱼儿,上钩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苏季晴的闺房门口。 她们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门内传来,苏季晴动情的吟哦声。 苏沐沐也不多说,直接抬起脚,向着那紧闭的房门踹了下去。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的踹开—— 正文 第十八章 打道回府 “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苏沐沐佯怒道。 桌上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苏季晴媚眼如丝,衣衫褪到腰际,只余一件红色的肚兜还半吊在身上。 身上露出来的肌肤,均呈现迤逦的粉红色,整个人如狗皮膏药似的,贴在了南慕辰身上。 而南慕辰冷着脸被她压住了,身上的衣衫完好,只是有些凌乱,而苏季晴的一双小手,正拽在他的衣襟上。 这画面,任谁看了也知道,是苏季晴企图“强上”了南慕辰。 听到声响,南慕辰几乎是立刻循声看了过去,当看到苏沐沐那一脸恍若看到了好戏的表情时,他深邃的眸中恨不得能喷出火来。 房中的气氛,一时降到了冰点。 “主子!”陆琪赶忙上前几步,将紧贴在南慕辰身上的苏季晴拉开,粗鲁的推到了一边。 苏季晴中了苏沐沐的媚药,本就腿软。被这一推,只能重重的摔在地上。 孙翠兰心疼的上前扶起苏季晴,却不想她竟然开始剧烈的挣扎了起来,企图还去缠着南慕辰:“王爷~王爷我喜欢你啊王爷~从看到你第一眼我就被你吸引了!王爷~王爷你要了我吧~” 这苏季晴,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 如此,苏家人的脸色,全都不太好看了。 “放肆!”苏沐沐大怒,瞪大了眼睛,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苏季晴,气得哆嗦,“光天化日,竟然公然勾引王爷!枉本宫一直将你当做家人,你便是这么回报本宫的么?” “贱人、贱人!定王喜欢的是我,你凭什么跟我抢!等我嫁给了定王,定不放过你!”苏季晴借着药力,依旧不依不饶的说着,殊不知她每说一句,都是将苏家向风口浪尖上推。 苏锦年眼见情势就快控制不住,只能向着苏季晴的脸,一巴掌扇了下去! “你这个逆女!来人啊,将小姐带下去,到柴房禁足思过。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放他出来!” 表面上看,像是在惩罚苏季晴,其实则是在保护她。 当众勾引王爷、侮辱王妃,这两条随便一条,就能让她立刻身首异处! 从门外进来两个家丁,一左一右将苏季晴架了出去,孙翠兰紧张的跟在两个家丁身后走了出去。 便是此时,苏季晴的嘴上也没闲着:“王爷~王爷~~我不要离开王爷,王爷!” 声音越传越远,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听不见了。 “这种处心积虑想要爬上本王床的女人,本王还真不稀罕!”南慕辰直至此时,才冷冷的说了一声。 这句话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更像是在打苏锦年的脸,但他也只能陪笑。 苏沐沐心中憋笑,又和苏锦年随便寒暄了几句,就和南慕辰准备打道回府。 苏锦年本意是想讨好苏沐沐,却偷鸡不成蚀把米,近乎没套成,反倒受了一肚子气。 听苏沐沐和南慕辰说要回去,自然是求之不得,点头哈腰的将她们送出了门,只希望她二人以后也别再来了。 南慕辰搂在苏沐沐腰上的手,在上了马车后,车帘放下的一瞬间,就松开了。 现在不用演戏了,他当然会和自己保持距离。苏沐沐可还记得,这男人在定王府是如何不待见自己。 但不知怎的,心中竟然升起小小的一丝失落感。 仍旧坐的离他远远地,也打定了主意不再搭理他。 “媚药。”冷不丁的听到了这么一句,让她吓了一跳。 原本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却没想到他卧靠在软枕上,一双幽暗深邃的眸子正盯着自己。 丫丫的,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么? “是你下的么?”南慕辰才不管她有没有被吓到,而是直接问出了他想问的。 苏沐沐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是我下的,怎么了?” “你倒还真好意思承认。”南慕辰不由得嗤笑一声。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苏沐沐说的满不在乎,“她都好意思勾引你,企图爬床,这点儿媚药只能算是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南慕辰不禁扶额,她都是这么用成语的么? “这媚药你又是从何得来的?”这才是他关心的。 “我自己炼的啊~只此一颗,本身只是闲来无事炼来玩玩,谁让她倒霉,正巧赶上了~要让我拿出第二颗,还真就没有了!” “怎么,你心疼了?”苏沐沐冲他挑了挑眉。 “不可理喻。”似乎是不想与她多做辩解。 “不可理喻?你娘没教过你,女人都是不可理喻的么?”苏沐沐据理力争。 南慕辰坐直身子,忽然出手,把苏沐沐抓了过去。 苏沐沐面朝下,被迫趴在了南慕宸大腿上。 她刚要挣扎,南慕宸的手掌已经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啪!” 南慕宸的巴掌,打在了苏沐沐的屁股上…… 正文 第十九章 苏家三小姐 “啪、啪、啪……”南慕宸接连几巴掌。 “啊~~南慕辰,你放开我,不要打我的屁股!碧禾,救我啊,救我~” 苏沐沐抬起一张委屈的小脸,向一旁的碧禾求救。 碧禾忙别开脸,装作没看到。 在她看来,王爷和王妃这叫打是亲骂是爱,不是她这种下人管得着的。 “这几下,就当做是你利用本王的惩罚。”说着放开了苏沐沐。 本身他是真的恨不得杀了她,至于现在为什么只是轻轻打了几下就罢了手,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苏沐沐揉了揉自己遭殃的屁股,并不是很疼,想来应该是那个男人收了几分力。 视线落在自己的腰间,忽然花容失色的叫道:“我的玉佩呢,我的玉佩怎么不见了?!” 一双手在自己身上胡乱的摸索着,一边低头用眼睛在马车上焦急的寻找着。 “你在找的……是这个么?”南慕辰慢吞吞的将手中的玉佩拿起来冲她晃了晃,“刚刚看它特别,就从你身上摘下来了。” “还给我!”苏沐沐冲他伸出手,表情无比的认真。 她这样子,倒成功引起了南慕辰的兴趣:“怎么,难道真是个宝贝?那不如,就送给本王吧。” 说着就要放进怀中揣起来,却没想到苏沐沐却忽然朝他冲了过来,直接将他扑倒,整个人压在了他的身上。 别看苏沐沐个子不大,却也有些重量,直压得南慕辰呼吸都有些困难。 苏沐沐趁此机会,一把抢过在他手中的玉佩,还宝贝似的擦了擦,像是它被南慕辰的手弄脏了一样。 看着南慕辰略显狼狈的样子,从鼻中重重的哼了一声,自他身上爬了起来。 南慕辰撑起了身,脸黑了半边。 看她的注意力此刻全在玉佩上,根本不关心,自己被她压着有没有受伤,这下脸是彻底的变黑了。 这个女人,意思是他堂堂定王爷,还比不过一块玉佩么?! “还真没看出来,你除了苏老太爷,对苏家的那些人好似都没什么感情,对这块玉佩倒是紧张的很?”南慕辰语气有些酸,对于这块玉佩也愈发的好奇。 “要你管!”苏沐沐冲他做了个鬼脸,将双鱼玉佩重新戴回了身上,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马车一路无阻,稳当的回到了定王府。 回府以后,少不了的就是为南慕辰准备药浴。 二人的关系像是回到了原点,不再互相逗弄打趣,而是相敬如宾,相对两无言。 泡完药浴后,时间已入傍晚。 “疾影。”南慕辰一声轻唤,黑衣男子已然出现在房中。 今天大半日都不在府内,他很好奇,疾影的调查会是什么结果。 “回主子,如苏姑娘料想一样。苏老太爷的死,真的与苏锦年和孙翠兰这二人有关。” “哦?”南慕辰眸光微动,“说下去。” “苏老太爷逝世,虽然外界都传是突然暴病而亡,据说苏老太爷死前,身体都很硬朗。苏老太爷病逝后几天,苏家当家苏锦年,就把原来的厨子全部都换掉了。” “属下循着线索,在南都旁边的邱镇找到了曾经一个,在苏家掌勺的厨子。说是苏老太爷暴病当天,曾经被孙翠兰身边的服侍丫头支走。苏老太爷出事后,苏锦年就将他逐出了苏府。” “据说苏家的三小姐,是苏老太爷当年捡回来的,而那个三小姐的身世,至今也没人知道。苏老太爷生前,对这个三小姐极为宠爱,而苏锦年和孙翠兰就一般了。” “属下怀疑,苏锦年和孙翠兰是为了谋夺苏老太爷的当家权,所以才施毒,害了苏老太爷。” “恩。”南慕辰点头,“关于那个三小姐呢,还有什么更多的说法么?” “苏老太爷死后,那个三小姐也跟着被大家淡忘了一样。但听说,苏家人对那个三小姐,很刻薄。” 竟然为了当家权,连自己的父亲都可以谋害? 还有苏家三小姐……南慕辰陷入沉思。 苏家的另外两个小姐,他都见了,可也不见苏锦年和孙翠兰对她们有什么苛待的地方。倒是对他的王妃…… 南慕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脸色越是阴沉。 “疾影!”南慕辰想到最后,近乎有些失控,眸中寒光更甚以往,“去给我查,苏家的三小姐,本王要查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若是和他心中所想的一样,现在他身边的这个王妃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因那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苏沐沐感觉今日格外疲累,哪怕是开了透视,也不似现在这般,身心俱疲。 虽然知道今日归宁,苏家不会让她好过,但那气氛还是太过紧张,若是再多来几次,任她意志力再强也是受不了的。 见苏沐沐一脸疲态,碧禾懂事的道:“王妃今日累了吧,让我给您揉揉肩吧!” 苏沐沐倒是意外,没想到这丫头心思还挺细。 也没有拒绝,碧禾便在苏沐沐身后,轻柔的为她捏着肩膀。 虽然没有捏在苏沐沐的穴位上,但那轻轻柔柔的力道,还真的让苏沐沐感觉挺舒服的。 “今日真的是太险了,与其说是归宁更像是战场。王妃,您和家里的关系不好么?”碧禾关切的问道。 苏沐沐叹了口气,道:“有什么好不好的~家,之所以为家,是因为它能给你带去一份安定、踏实的归属感。若是没了这份感觉,那有没有家、是不是家,又有什么要紧……” 说完转头看着碧禾,道:“碧禾,你明白么?” 碧禾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好像有些懂了,又好像有些没懂。 这丫头……苏沐沐轻笑摇头道:“罢了罢了,你现在还小。这些道理你现在不明白,待到日后成了家,自然也就懂了。” 碧禾虽然奇怪,为何自家王妃说话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但听她说到“成家”这两个字时,还是不自主羞红了脸,娇嗔道:“王妃您说什么呢~奴婢才不要嫁,奴婢要一辈子都伺候王妃!” 苏沐沐见她真的害羞了,心里觉得碧禾实在可爱的紧,继续打趣她道:“哦?我们家的碧禾害羞了~可是有什么意中人?若是有了,就由本王妃做主。”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王妃,为人亲和又没有架子,还聪明睿智,对自家王爷也尽心尽力,比她见过的那些大家闺秀不知好了多少。 而想着想着,也将这些话都顺嘴说了出来:“王妃~你真的是碧禾见过最好的人了!碧禾愿意一辈子待在王妃身边,侍奉王妃。” 主仆二人又嬉笑了一阵,苏沐沐便让人传了晚膳。 苏沐沐将身上这一身繁琐的行头换了下来,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其实按她自己的性子而言,是实在不喜欢这种太过于正式的打扮的。之所以今天特殊,也只不过是因为,想要借归宁的机会威压一下孙翠兰她们的嚣张气焰。 换上了一身月牙白色的襦裙,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这顿晚膳,苏沐沐吃的格外多,几乎是平时食量的两倍,看呆了在一旁伺候的碧禾。 用罢晚膳,苏沐沐摸着圆鼓鼓的肚皮,背靠在椅子上,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那饱嗝打的又亮又响,听的一旁的碧禾都不禁有些汗颜。 苏沐沐却不介意,挺着肚子,起身对着碧禾道:“吃饱喝足!走,陪本王妃去散步消消食。” 一主一仆,出了晴芜院,顺着青砖铺就的大路一直向前,远远的就见前方一个行色匆匆的人影,正想着定王府府门的方向疾步走去。 “咦?那不是孙总管么?”身边的碧禾认出了不远处那个人,正是定王府的孙总管,“看这样子,是要出府么?” 出府?这个时间点么?苏沐沐心中有惑,不由得张开口对着那人影问道:“孙总管,这是要去往何处?” 这是个年约四十,衣着得体的中年男人,身材算不上高大。一双眼睛黑的发亮,下巴上蓄着一撮修剪整齐的山羊胡子,看上去一副精明老练的样子。 听到声音,孙福海顿住了脚步回过头,见是苏沐沐领着碧禾走了过来,微微躬身道:“回王妃,后院一个干活儿的丫头生了重病,小的正要去街上请大夫呢~” “生了重病?”苏沐沐眉头微拧了拧,“是何症状?” 正文 第二十章 得人心 虽然不知苏沐沐问此是何用意,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道:“听跟她住在一起的丫头们说,昨日看起来还像是着了普通的风寒,说是浑身脱力。今日就变成了浑身剧痛难忍。几次熬不住,都疼晕过去了。” 风寒,浑身脱力,浑身剧痛……难道是? 苏沐沐眸光暗了暗:“她人现在在哪,快带我去!” “人就在杂院里。”孙福海顿了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还是接下去说道,“王妃,杂院脏乱,您千金之躯还是不要去了,让小的去请个大夫来瞧吧~” 杂院位于宁王府后院一隅,位置偏僻,且只有签了卖身死契,平时做些粗重活的最下等的丫头才会住在那里,其环境可见一斑。所以,孙福海自然是不建议苏沐沐过去的。 却没想到,苏沐沐听了他的话,反而嗔怒道:“时间紧迫,哪里还等得了大夫?!” 转头吩咐碧禾:“碧禾,你去我房中将那套银针取了给我,我先和孙管家过去。记得,速度要快!” 孙福海拗不过苏沐沐,只能领着她,急匆匆赶往杂院。 简陋的小院收拾的异常干净,只是实在荒凉的很。 墙头的瓦缝中,几颗冒了头的青草在其中茁长成长。除了几个木制的板凳三三两两摆在一边,院中空荡荡的。 苏沐沐看着这满眼萧条,也只能心下无奈的叹气。 在这皇权至上的地方,这些出身穷苦、地位低微的人就显得尤为可怜。 试问谁不想一出生就锦衣玉食,吃穿不愁?谁又愿意屈居人下,一辈子供人差遣? 孙福海带着苏沐沐进了杂院右边的一间屋子里,连成一排的通铺上,一个身穿粗布服的丫头,此刻正双目紧闭,安静的躺在床上,安静的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肤色惨白,额上还带着未干的汗水。若不是那双秀气的眉依旧拧得死紧,几乎就要以为,躺在床上的,已经是个死人了。 苏沐沐片刻也不耽误,立刻上前执起她的手,为她把脉。 果然,和她心中料想的一样:“缠腰火龙。” 疼痛原因是毒邪化火,与肝火、湿热搏结,阻于经络,气血不通,不通则痛。或者说肝火脾湿郁于内,毒邪乘之诱于外,气血瘀阻为其果。毒火稽留血分,发为红斑,湿热困于肝脾,遂起水疱,气血阻于经络,则现疼痛。 这病,若是放在21世纪,算不上什么大病。但对于现在而言,因为和风寒症状类似,多会造成误诊。 碧禾这时也刚巧送了银针过来,苏沐沐就让碧禾帮着烧了一盆热水,又让孙福海去外面等着。自己动作麻利的,解开了那丫头的衣衫,露出白嫩的肌肤,果然见她腰部的位置,出现了一排红肿细密的水泡。 取出了一根细针,在煤油灯上用火烤了烤,苏沐沐就开始低着头,挨个挑破那些水泡,然后将里面的浓水挤了出来。 前前后后忙活了半个时辰,终于将那些水泡都给挤了个干净。 擦了擦头上沁出的汗珠,又给那丫头重新把了把脉,确定她身体已无大碍,才彻底松了口气。 随后吩咐碧禾取来了纸笔,写了些调理的药,折好交给了碧禾:“你心细,待会出去一趟,抓这些药回来。这丫头身体虚得很,要好好补补。” “是,王妃,奴婢这就去办。”碧禾恭敬的双手接过药方,退了出去。 通铺上传来窸窣的响动,苏沐沐看了过去,原来是那丫头醒了,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你身体还虚着,不要乱动。”苏沐沐上前扶住了她的身子,示意她乖乖躺好。 那丫头失神的眼珠动了动,看着苏沐沐的脸,好半晌才弱弱的道:“您……您是王妃?” 苏沐沐笑着点了点头,那丫头眼看着就想要行礼,却被苏沐沐制住:“刚把你治好,还是好好歇着吧!” 视线落到苏沐沐身旁那一排铺着的银针,还有地上那一盆兀自冒着热气的热水,问道:“是您救了我?” 苏沐沐再次点了点头,却见那丫头眼眶立即湿润,眼看着就要哭了出来,哑声道:“奴婢贱命一条,又怎么值得让王妃替我医治?!” “只要是人命,在我心中一样重要,更没有谁低贱谁高贵的说法。”苏沐沐看着她,一脸认真,“以后莫要再让我听见你说这样的话,明白么?” 在苏沐沐的注视下重重的点了点头,心中瞬间对这位王妃多了几分好感和感激。 一直以来看惯了那些贵妇千金自命清高的嘴脸,却没想到王妃是这样的平易近人,忽然觉得她就犹如九天上的仙女一般。 苏沐沐又和她闲聊了两句,嘱咐她一定安心养病,就离开了杂院。 于是,定王妃妙手回春,对下人更是体恤有加的流言,在定王府的下人中一下就传开了。而她在定王府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尽得人心。 但在苏沐沐心中,却有着自己的打算。 她嫁进定王府,本身就是偶然,救下了南慕辰,更是偶然之中的偶然。 若说南慕辰只是个普通的傻子,那自己还能勉强在定王府过自己的日子。可问题是,南慕辰此人并不简单,甚至比她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为了避免日后,自己被卷入更不得了的事情中去,她终有一日要离开定王府。 但若要她私下落跑,她是断然不会这么做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若是被抓了回来,以南慕辰的手段,只会让她生不如死。 还是摒弃了这个计划,决定还是等四十九日之后,跟南慕辰摊牌让他放了自己。 反正他也看自己不顺眼,而且他还欠自己这么大一个人情,当真以为帮自己查出了祸害苏老太爷的凶手,就算两相抵消了么?! 但这是后话,若是有心想要离开定王府,那就一定要有个依靠,而她唯一可以傍身的技能就是医术,便想着要在南都开个药堂也不错。 既然打定主意要开药堂,那准备工作还是要做好的。开药堂所需的资金、人手,还有药堂在南都所在的位置,都是关键。 最紧要的,还是要先出去实地考察一番…… 正文 第二十一章 路见不平 这几日,苏沐沐格外的忙碌。除了帮南慕辰熬药施针,就是在房间拿着纸笔写写画画。至于画的是什么,连碧禾看过都表示一头雾水。但她只是神秘的对着碧禾嘿嘿一笑,然后宝贝似的收了起来。 南慕辰虽然日日在龙辰阁养伤,但是一直有疾影向他汇报苏沐沐的近况。 就比如此时,他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上端着一杯上好的极品铁观音。盯着那茶盏中氤氲而出的水汽,听疾影汇报苏沐沐近日的情况。 “自从苏姑娘前几日,在杂院救了一个染了重疾的丫头,现在下人们对她,更亲近了。” 更亲近了?南慕辰不禁冷哼一声。 他倒是不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还真挺会笼络人心的,不知又在跟他玩什么把戏。 通过疾影这几日带回来的调查结果,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女人绝不是苏季晴,而极有可能是苏家最不受待见的三小姐! 只是他并不急于揭穿苏沐沐,而是要等她将自己的病治好。到时候,这女人就随他处置,是杀是留,还不全凭自己高兴? “主子?”见南慕辰半天没有指示,疾影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却见他一双幽若深潭的黑眸,此时正闪着异彩。 脸上带着的,分明一副像是猫看见老鼠的兴奋表情。 “继续给我盯着她,一旦有什么异常,立刻向我汇报。”南慕辰沉声道。 “是。” 晴芜院中—— 苏沐沐今日忽然提出,要到宁王府外走走,这让碧禾感到很是意外。 让碧禾揣上几张银票,也没有叫车,主仆二人从正门出了定王府。 街道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各种各样的摊贩分立两边,让人不自觉的眼花缭乱应接不暇,耳边听到的,都是沿街小贩热络的叫卖声,这一切都让苏沐沐感到十分新鲜。 “王……小姐,你都不到处逛逛么?”碧禾疑惑的问苏沐沐。 让自己踹了银票,却又不是出来逛街,那这是要做什么呢? 苏沐沐但笑不语,但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环顾周围的商铺。她此行的目的,其实就是为自己的药堂找一个好的市口,再上门洽谈,若是价钱合理,就将店铺盘下来。 “小姐小姐,您看,那里是怎么了?” 心底打这算盘,却忽然被碧禾的话拉回了意识。循着碧禾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乌泱泱的一群人堵在道路前方,人声嘈杂,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 “走,去看看。”苏沐沐率先向着人群的方向走去。 二人左挤右挤,总算是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潮包围着,四个满身横肉的市井流氓,正拽着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女的胳膊, 少女一身破布衣衫,发丝凌乱,在袖口前襟和衣服下摆的位置,皆打着无数个不大不小的补丁。看得出来那衣服已经被洗了无数次,颜色有些灰败。 满目惊恐的看着那四个猥琐男人,显然已经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四个无赖的脸上都挂满了淫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熏黄牙齿。 看着面前一脸泪痕,面色惨淡的少女,说出的话更是不堪入耳:“小美人儿~没钱还债就快跟我们走吧,哥哥们会帮你卖一个好价钱的。” 少女的另一只手臂,则是被一个年过六旬,身材瘦弱老叟紧紧的拽着。红着眼睛,声音凄然的对着那几个无赖叫道:“住手,住手啊!不要带走我的孙女,不要啊~!” 其中一个个头稍矮的流氓,嫌那老叟太过聒噪,上前两步,直接对着他用力一推。 老叟身材单薄,哪经得住这样的力道。拽着自己孙女的手一松,整个身子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也顾不上喊疼,探出身子,一把抱住了那个将他推倒的矮胖流氓的小腿,嘶声道:“求求你们,不要带走我的孙女!求求你们,行行好吧~” 少女见爷爷被推倒在地,挣扎的更加厉害,一张小脸因此涨得通红,却无奈拽着她手臂的流氓力气太大,只能扭头奋力的叫着:“爷爷,你们不要欺负我爷爷!爷爷……”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但却不见任何一个人,敢站出来帮助这可怜的爷孙俩。 身材矮胖的流氓被老叟抱住了腿,几次尝试抬腿迈步却又不能,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蓦的目露凶光,抡起碗口大的拳头,眼看着就要像那瘦弱老叟的身上砸了下去—— “住手!”一声声音清脆的怒喝,在兀自七嘴八舌的人群中忽然炸开,显得格外刺耳,四周忽然变得安静了。 苏沐沐面色凝重,从人群的最前面走了出来,对着那四个无赖厉声道:“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公然欺负老人家和小姑娘,在你们眼中难道就没有王法么!” 那四个无赖没想到出声喝止他们的,原来是一个手无缚鸡之的女子,不由的全都哄然大笑。 其中一个见苏沐沐生的唇红齿白,绿鬓朱颜,一双明眸如秋水般透亮,是个美人胚子,忍不住出声调戏道:“美人儿~你不养在深闺,却在这儿多管闲事,是要陪哥哥们一起玩么?” 此话一出,立即又引得一阵哄笑,还夹杂着几声轻浮的口哨声。 “大胆!”碧禾站在苏沐沐身侧,怒目圆睁的对着那几个无赖道,“你们可知道,是在和谁说话么?” “难不成还是一国公主么?若是公主更好,正好让我们哥几个轮番试试,是个什么滋味……” “你!”碧禾被那几个无赖惹得一阵气结,却碍于对方是四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若较真起来,只会连累苏沐沐,而不好发作。 苏沐沐就显得淡定多了,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道:“你们无非是想要求财,说吧,他们欠了多少钱,我来还!” “你?”狐疑的视线在苏沐沐身上打量了一番,看她气质倒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便想着狠捞一笔,“一百两!” 正文 第二十二章救命恩人 “什么?一百两?”还被拽着手臂的少女,听着那些流氓的话显得有些不可置信,“我爹曾经欠你们的赌债,明明只有二十两!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狮子大开口!” “你闭嘴!”其中一个流氓对那少女吼了一声,眼中暴露出的凶光,吓得她浑身一抖,只得低头噤声,再也不敢说话。 自古贪心不足蛇吞象,这句话真是到哪里都没错。 从二十两到一百两,若说是利息,这也多太多了! “原本想着多给你们一点也没关系,但是现在……”苏沐沐冷哼一声,一双的清澈眸子如同结了冰的湖水,泛着冷意,“我宁愿把我的银子丢到水里喂鱼,也不愿给你们这种败类!” 被她眼中的冷意吓住,那几个无赖脸上都是一怔。 “吆喝,行啊,不掏钱,这小丫头我们是肯定要带走的!”那本被老叟拽住腿的无赖最先反应了过来,眼中一丝贪婪的色意闪过,“或者说,用你来交换这个丫头……” 脸上带着无耻的淫笑,一步一步的向着苏沐沐走了过去,伸出一只肥腻的咸猪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 苏沐沐看着那无赖弓着腰慢慢的向他走来,脸上的肥肉堆出了道道褶子,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仿佛还能闻到阵阵恶臭。 她直觉的一阵反胃,但脸上神色依旧未变。 插眼珠、锁喉咙、踢下体,各种对付色狼的招式在她脑中飞快的过了一遍,就等着他过来自投罗网。 “咻”的一声,一颗细小的石子,带着内劲,狠狠的砸在了矮胖无赖已经伸到她袖摆的手上。 他吃痛的大叫一声,抱住了自己的手,手背上已然被那石子砸出了一个血洞,殷红的鲜血源源不断的自那个血洞中流淌出来,触目惊心。 矮胖无赖疼的五官都扭曲了,只能歇斯底里的冲着石子掷来的方向吼道:“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偷袭老子!” “是我。” 人群中站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俊朗男子,剑眉星目,天庭饱满,鼻翼高挺,身穿一袭宝蓝色家常锦缎袍子,五官刚毅,自带着一身不容人忽视的正气,甚至让苏沐沐看来带着几分亲切又熟悉的感觉,仿佛之前在哪里见到过。 百里羽书原本只是路过此地,看到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就过来探个究竟,谁知竟然让他看到如此仗势欺人的一幕,他作为名门出身的弟子,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你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兔崽子,就连你也想学人家英雄救美?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矮胖无赖大喝一声,挥拳向着百里羽书冲了过去,但他只是偏过了身子,轻轻松松的就躲过了攻击。反而是那矮胖无赖,因为冲的太猛,一时没有站住,向前摔了个狗啃泥。 或许是摔得太狠,矮胖无赖趴在地上哎哟的叫唤了几声,就没了动静,看样子像是晕过去了。 其余三人见兄弟受了欺负,也接二连三的扑了上去。 只听到“咻”的一声,百里羽书就已然欺进大汉身前,五指成拳,猛然挥出,打在那些无赖腹部。 腹部的剧痛让那些无赖瞬间躬下身子,在他们还没做出正确反应的时候,百里羽书又一记高抬腿重重踢在他们的左脸部。 这一记抬腿,把他们纷纷踹倒在地,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个突兀的鞋印,配上他们每个人灰头土脸的样子,异常的滑稽。 围观百姓爆发出一阵哄笑,几个无赖眼见便宜没占成,反而出了这么大的笑话,狠狠地瞪了百里羽书一眼,扶起地上仍在昏迷的矮胖无赖,愤愤的离开了。 苏沐沐眼见那几个无赖走了,凑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又与碧禾合力扶起仍旧瘫坐在地上的老人。正想转过身向着百里羽书道谢,却已经不见他的人影。 “小姐……小姐?你在找谁呢?” 苏沐沐遗憾的道:“刚刚那位公子,多亏有他相救,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呢~” 碧禾看苏沐沐那一脸惋惜的表情,不禁笑开了:“那位公子想必是绿林人士,行侠仗义不留姓名也是常事,小姐你就不要太放在心上了。南都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若是有缘,必会再见的,下次再谢谢也不迟。” 苏沐沐点了点头,正和碧禾也打算离去,却被人叫住。 回过头,见是那被欺负的少女和老叟跪在了地上,对着苏沐沐重重的叩了个头:“蓉儿和爷爷,谢谢姐姐的救命之恩!” 苏沐沐忙上前,将他二人扶了起来:“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我什么也没做,救你们的,是那位公子。若是要谢,也应该谢那位公子,只可惜他已经走了。” 蓉儿摇了摇头,一张仍带稚嫩的脸上带着倔强,道:“若不是两位姐姐及时为我爷孙二人出头,恐怕我早就已经被他们拉去卖了。” “蓉儿自幼家贫,家父好赌,欠下了一屁股的债。母亲老早就跟人跑了,父亲又因为好赌成天不归家。是爷爷用开药铺的钱,勉强抚养我长大。父亲因为长期好赌,日夜不分,熬坏了身子,前几天去世了,可还是欠下了一些银子没有还清。” “那些追债的人上门找到了爷爷,爷爷没办法,要卖当铺还债。可那些人还不罢休,说爷爷那间药铺经营惨淡,要卖了我还债。爷爷爱惜蓉儿,自然不肯,这才在大街上和那些人争执了起来。” “这些人,简直欺人太甚!”碧禾忍不住在一旁忿忿不平的道。 苏沐沐轻轻一笑,拉起了蓉儿的手,关切的道:“现在那些人已经被打跑了,你们也不用担心了,接下来是有什么打算呢?” “那些人走了,难保日后不会再回来,小老儿打算和蓉儿把药铺买了,然后回乡下过本分日子。” “药铺?”苏沐沐眼前一亮,“实不相瞒,小女子正想在附近找寻一家合适的铺子,想要盘下来,不知老人家可否割爱,价钱什么的都好商量!” 正文 第二十三章 万春堂 许是没想到苏沐沐会提出,想要盘下自己的药铺。老叟一脸惊愕的看着她,好半天愣是没再说出一个字。 苏沐沐脸上挂着恬淡的微笑,面色和煦的道:“老人家,不知可否带我们去您的药铺看看呢?” 蓉儿和老叟连连点头,带着苏沐沐和碧禾到了离现在不愿的一间铺子。 看得出来那铺子已经开了有些年头了,店铺内的陈设多少有些老旧,但却收拾的井井有条。药铺上方,一块简单的木匾上刻着“万春堂”三个字。 空气中隐隐的飘着各种草药混合的香味,巨大的药橱,上面分出了几十个小格子,分门别类的放着各式各样的药材。 药橱的前面,横着一个半人高的长桌子,上面放着一摞用来包药材的黄纸,一本蓝皮封面的册子,和一杆小秤。一道纯蓝色的旧布帘子,将前堂和后室隔开。 苏沐沐四顾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偏头对着碧禾吩咐道:“碧禾,拿银票出来。” 碧禾自怀中掏出银票,都是面额一百两的票子,苏沐沐从中拿走两张,递到了老叟的面前:“老人家,不知这些可够盘下您的铺子?” 那爷孙俩这一辈子恐怕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当下就傻了眼,连连摇头道:“不不不,用不了那么多,您还是收回去吧!” 苏沐沐见他们为人朴实,又不贪财,脸上笑意更深,不由分说将两张银票都塞在了那老叟手里,柔声道:“老人家,您就收下吧,把欠下的债尽早还了,好过躲躲藏藏的过日子。” 老叟听了苏沐沐的话,瞬间老泪纵横,拉着蓉儿的手跪了下来,哽咽着声音道:“姑娘的大恩大德,我们爷孙俩真的是无以为报!若是您日后有什么吩咐,我们爷孙俩必定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老人家快起来,其实,眼下还真有一件事,不知……”苏沐沐扶起他们,面上有些为难,欲言又止。 “姐姐有什么难处尽管直说,能做到的我们绝不推辞。”蓉儿说的信誓旦旦,一双清亮的眸子透着难掩的认真。 感受到蓉儿的真挚情意,苏沐沐心中自是十分感动,这才缓缓道:“若是你们不急着回乡下过生活,可不可以留下来帮我打理铺子?老人家您依旧是这间铺子的掌柜的,蓉儿也可以继续留在铺子里,帮忙打打下手。” “老人家您依旧是这间铺子的掌柜的,蓉儿也可以继续留在铺子里,帮忙打打下手。就当是我聘请你们的,工钱照给,不知你们可愿意?” 爷孙俩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脸上皆露出欣喜的神色,特别是那老叟。 这铺子毕竟倾注了他几十年的心血,若非迫不得已,他也不想将它盘出去。 现在一听说非但不用离开,而且还能继续守着铺子,显得格外高兴:“愿意愿意,这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苏沐沐从怀中掏出了两张纸,摊开了其中一张,是她这几日倒腾出的药铺的布局图纸,摆在了他们面前。 苏沐沐指着那图纸的一部分,一点一点的说出她的想法:“咱们的铺子好是好,就是有些老旧了,再加上规模也不够大。我想着,找南都的匠人来,重新将这药铺粉饰装修一遍,另外再加盖一层。” “一楼,做平日的看诊之用。”说着有摊开了另一张纸,上面罗列着十几道菜名,而旁边则详细注明这些菜的用料和功效,“这些都是我这些日子钻研出的药膳,二楼我们可以隔开一些包厢,做成贵宾区,再加上一些散座,推出一些新颖的药膳。” “另外针对二楼,我还想出一个专门的贵宾体制,一次性付清一定数额的银子,被登记在册的客人,可以享受一定限度的优惠。至于做药膳的厨子,可以从凤来酒楼挖一个过来~” 凤来酒楼是南都最大的酒楼,每天的食客络绎不绝。不止因为他们的菜色齐全,里面厨子的手艺更是拔尖。 与其重新培养一个新的厨子,不如直接挖个现成,这样方便上手。 苏沐沐心中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其余三个人则听着一愣一愣的。如此新颖的想法,他们还是头一回听说。 再看苏沐沐,一对琥珀色的杏眼泛着狡黠的精光,配上她此刻脸上隐隐约约的笑容,像极了一只精明的狐狸! 啧啧……自家王妃真的是太可怕了。碧禾不自禁的想着,身上配合着颤栗了一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苏沐沐又给了蓉儿和老叟几张银票,并交待他们,每隔三日若自己不方便出来,也会让碧禾来查看一下进度。若是到时候银两不够打点这些,也可以让碧禾汇报上来,及时补空。 一切已经安排妥帖,苏沐沐和碧禾被蓉儿和老叟送到了铺门口。 走得离铺子远了些,碧禾才对苏沐沐小心的问道:“小姐,他们真的可靠么?万一……” 苏沐沐微抬手制止了碧禾接下去的话,她自然知道碧禾的担心。 她给了那对爷俩那么多银两,若是她们见财起意,自己带着银子跑了,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所以她明白碧禾的顾忌。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况且,我让你每隔三日去查看他们的进度,无形中也是对他们是一种限制,若是他们够聪明,自然不会胡来。” 碧禾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同时心中对于苏沐沐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回到定王府时,太阳已近西沉,苏沐沐回到晴芜院,碧禾差人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又布好了晚膳,这才算从中一天的忙碌中歇了下来。 但在龙辰阁,现在却是另一番景象。 疾影正向南慕辰,汇报着苏沐沐今日在南都大街上的遭遇:“今日在南都城中有几个无赖,企图强卖无辜少女。苏姑娘看不过眼,路见不平,差点也被那几个无赖……强行调戏。” 说到最后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几近蚊哼,微抬了抬眼,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南慕辰的脸色。 果然,在他说完强行调戏这四个字的时候,南慕辰的面色明显冷了下来,幽暗如深井般的眸子闪烁着危险。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再生嫌隙 房中的气温骤降了几度,明明是春日的节气,此时却只能感觉到冷,极冷。冷意侵入皮肉,渗进骨髓,仿佛连血液都能冻住。 主子这是真的生气了!疾影几乎可以肯定。 上次见南慕辰露出这样的表情,还是在他身中剧毒,武功尽失的时候。那时处在盛怒中的他,差点拆了大半个定王府。 这一次,却是因为苏沐沐。 “主子,如何处置那几个显些伤了苏姑娘的无赖?” “杀。”南慕辰重重的吐出一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泄露。但从他微眯的眸中爆发出的无尽寒意,似凛冬狂暴的风雪,只片刻便能将人冻结成冰! 苏沐沐正在轩窗前,懒散的趴窝在软蹋上看着医书。 “王妃王妃,出大事了!”碧禾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从软蹋上坐起身,苏沐沐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碧禾跑的有些喘,用手抚着胸顺了两口气,才道:“昨天欺负您的那四个无赖,今日清早被人发现死在了衙门门口!” 苏沐沐有些不能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似乎不能想象,昨日还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四个大活人,今日却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难道是那个救下他们的公子干的么?可是又说不通。 若是想要杀了他们,那昨日就可以动手了,又何必等过一天,还将尸体丢在了衙门的大门口? 可若不是那位公子,又该是谁呢? 虽然他也觉得那四个流氓是死有余辜,但那毕竟也曾经是四条鲜活的生命,现在就这样没有了,稍有些惋惜。 “你今天,倒是惬意的很。”低沉的声音,带着些揶揄,破天荒的在晴芜院中响起。 碧禾看着来人,慌忙的施了一礼:“奴婢见过王爷。” 南慕辰只淡淡的看了碧禾一眼,道:“起来吧。” “你怎么来了?”苏沐沐看着表情冷淡的南慕辰,有些意外。 自从成亲那一夜过后,南慕辰就再未踏进过这晴芜院,今天这是抽的哪门子风? 似乎是不想打扰他们,碧禾悄悄地退出主屋,留出空间让他们独处。 南慕辰看着苏沐沐有些错愣的样子,反而笑了。只是那笑容,未及眼底:“自然是来看看,本王的爱妃了~” “无聊。”苏沐沐嘀咕了一句,低头继续看着自己手中的医书。 当她是三岁小孩儿么? 南慕辰也未说话,只是一双深沉的眸子仍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被他专注的眼神盯得难受,苏沐沐那还看的进书,强压住心中的不自在,就是打定主意不搭理他。 还没过半盏茶的功夫,苏沐沐终于还是忍不住炸毛了:“喂,姓南的,你究竟想怎样!” 姓南的?似乎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南慕辰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淡淡道:“你应该叫我王爷,或者……相公。” 相公?相你个大头鬼! “浸药浴的时间还没到,您若是没事,可以不要站在这里打扰我看书么?王爷~”苏沐沐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的这句话,仿佛还能听见她牙齿相互碰撞摩擦的声音。 南慕辰却还是站着,眸光晦暗难辨,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见他仍杵在那,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苏沐沐差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行,你不走,我走行了吧!” 说着就从软蹋上站起身,跺着重重的步子,仿佛她此时踩得不是地,而是面前这个该死的男人! 还没跨出两步,手腕就被拽住。身后,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幽幽的钻进她的耳朵:“那四个无赖……昨日可有伤到你?” 苏沐沐蓦的回头,满脸错愕:“你怎么知道?莫非,那四个人是……” 南慕辰没有说话,等同于默认了。 “你怎么可以!”苏沐沐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是这么可怕,“那可是四条人命啊!” “他们该死!”南慕辰说的云淡风轻,好像丝毫不在意,只是眼中的那抹凌厉确实掩藏不住,泄露了他的心思。 “够了!”苏沐沐有些气忿的用力甩开他的手,“我是一名医者,可能在你高高在上的王爷面前,人命并不算什么。我也觉得那些人作恶多端,迟早会有报应。但你也不能这么简单,就夺走别人的性命!” 医者救人,而在她的心中,生命是没有好坏之分的。若是违反了法纪,自有律法收拾,而不是单方面的主宰别人的性命。 而且南慕辰为什么要杀了他们?难道是为自己出气么?可为什么呢…… 她当然不会觉得,是因为南慕辰看上她了,他心中应该是非常讨厌自己的。 南慕辰眼神复杂的看着苏沐沐,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似乎是在极力的隐忍。 但他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一甩袖子离开了晴芜院。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听到苏沐沐险些被人调戏的时候,为什么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想要杀了那四个胆大包天的登徒子。 而这个该死的女人,非但不领情,甚至还责怪自己? 这倒是让他想起,这个女人本身就是苏家塞给他的冒牌货,她所做的一切只不过都是在演戏,是为了吸引他注意讨好他而演的戏。 他一直痛恨背叛,也痛恨做戏,偏偏在他这一生都是在做戏,也不停地遭受背叛。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驾轻就熟,水火不侵了。 可为何这次,心却乱了呢…… 苏沐沐望着那道在阳光下显得些许落寞的背影,不知怎的,心中竟觉得堵得厉害。 是她的话说的太重了么?可分明就是他做错了啊~ 看他刚刚好像是生气了?可明明该生气的是她啊~ 这个小心眼的男人,是在生哪门子的气啊?! 越想心里越是堵得慌,索性医书也不看了,叫了碧禾,出院子散步。 碧禾见她闷闷不乐,猜她应该是跟南慕辰闹了不愉快,只能宽解道:“王妃,您别心情不好了。其实奴婢看得出来,王爷是在乎您的。” “噗~咳咳咳咳……” 这不宽解还好,碧禾这一番话,险些让苏沐沐被自己还未来得及咽下的一口口水呛死。 在乎她?怎么可能?她就是相信猪会爬树,也不相信南慕辰会在乎她!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好好歇着 龙辰阁—— 江夜离端坐在桌前,润白修细的两指之间,夹着一枚青铜制的铜钱,俊秀的脸庞泛着无力后的苍白,白的几近透明。 眸光微敛,眉峰轻蹙,看着手上的古朴铜钱,若有所思。 “嗙”的一声,原本紧闭的房门被人大力的推开,南慕辰一脸铁青的走了进来。 一双深邃的眸子,闪着幽光,即使隔得老远,也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森冷寒意。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陆琪,一脸为难的看着南慕辰,又看了看江夜离。 江夜离一愣,旋即失笑:“怎么,苏家三小姐又给你气受了?” 他刚才来龙辰阁的时候,陆琪告诉他,南慕辰去找苏沐沐了,他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果不其然,这个苏家三小姐,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能把一向心思沉稳,心事从不外露的南慕辰气成这样。 有趣,当真有趣! “哼。”南慕辰从鼻孔中喷出一声,视线落在江夜离面前桌上放着的龟甲和两枚铜钱,眉头一拧,“不是告诉你,这些东西以后少碰,怎的又拿出来了?” 江夜离下意识的用袍袖挡了挡桌上的龟甲和铜钱,轻笑道:“偶尔一次而已,无碍的。” 这话南慕辰听着显然不信,犀利的眸光在江夜离苍白的脸庞上停留了数秒,眉头拧的更深:“陆琪,去将那碍眼的龟甲和铜钱,全给本王扔了!” 虽说江夜离在占卜算卦上的道行很深,近乎通神,但他有的毕竟也只是肉体凡胎的普通皮囊。 窥探天机这等逆天而行的事,于凡体有亏,若不是江夜离跟着紫微道人的时候,也顺便修习了些护体延命的基本功法,只怕早已经因为阳寿折损,精神虚耗而亡。 虽是如此,却也让他每次起卦后,身体会瞬间衰弱,要修养个十天甚至半月才会恢复,而在此期间,他更是一点病都不能生,只因一个小小的风寒,都可能让他轻易丢了性命。 所以,当南慕辰知道了这些事情以后,是严禁他再用如此糟践自己身体的异术的。 “这……”陆琪迟疑的看着江夜离,半天没有行动。 江夜离强扯出一个笑容,只是在他苍白的脸上看来,那笑容实在有些牵强:“好了慕辰,你就不要为难陆护卫了,我以后不轻易再用就是了。” 南慕辰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大步上前,将桌上的那龟甲和铜钱都拿在自己手上,而后揣进了衣襟里:“还是由本王替你保管,比较稳妥。” 江夜离看着他略显孩子气的举动,心下不禁失笑。 虽然命数千年的龟甲的确难得,但他若是想找,也还是找得到的。 若南慕辰真的想要自己以后都再碰不着这些东西,怕他是要将整个南祈的龟甲全部毁了才行。 南慕辰瞪了江夜离一眼,随意拉了个凳子坐在他身侧,道:“说吧,刚刚是又在算什么?” “苏家三小姐。”江夜离说话的语气清清淡淡,只是眉头又不自觉的轻轻皱起。 “哦?那你可算出什么结果了?”南慕辰状似无意的问。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江夜离露出如此的表情,想来算出来的结果,是不太明朗。 江夜离沉默了半晌,颓丧的摇了摇头,道:“我算了她的命格、前世,可是什么都没有,半点都算不到。你皇兄赐给你的这个夫人,当真邪门儿的很。之前我也问了她的医术师承何人,但是也没问出什么。” 南慕辰一脸的无所谓,不是他不相信江夜离,恰恰是因为相信他。若是连他都算不出来,那查那个女人的过去,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解了他身上的毒。之后,那女人是杀是留,还不全凭自己一句话? 想到此,他的心就放的更宽了。 “这些你就别管了,快点把身体养好才是要紧。”侧身吩咐陆琪,“陆琪,送江公子回去。记得,这阵子多找几个人,好好伺候着,有一点差池,本王唯你是问!” “是。”陆琪恭恭敬敬应了一声,就上去扶江夜离。 江夜离也不推辞,因为他的身体现在已经很虚弱了,若是靠他自己,恐怕光要他站起来都很费劲。 在陆琪的搀扶下,江夜离走了几步,就听见南慕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好好歇着,若是有必要,本王不介意将南祈所有的龟甲都给毁了。” 江夜离熙笑一声,果然……自己的想法早已经被他看穿了。 这就是南慕辰,总是将自己藏得很深,虽然什么也不说,却能将周围的一切看的很透。 只要他想,天下所有都能尽归他手,甚至皇位也不例外。但他偏偏不想,偏偏不稀罕,他有属于他自己的傲气,也正是这份傲气,让自己深深的折服,甚至和他成为了生死至交。 今后,他亦会追随他的脚步,一直走下去! 由于上次的不欢而散,苏沐沐和南慕辰现在的关系可谓真的是相敬如“冰”。 不知是否是错觉,总觉得南慕辰看她的眼神比从前更冷了,就像结了一层厚冰的湖水,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但她显然无暇揣测他的想法,经过近一个月的筹备,万春堂的生意也逐步进入正轨。 南城的百姓,都对万春堂的经营模式感到既新鲜又好奇。特别是万春堂特别推出的药膳,因为价格公道,色香味美,引无数南城百姓争相前往品尝,而那做药膳的厨子,自然是苏沐沐使了些伎俩,从凤来酒楼挖过来的。 正因如此,每日来万春堂的客人,无论是寻常百姓,还是达官阔少或是大家小姐,几乎快要踏破店里的门槛。苏沐沐便又让蓉儿招了些手脚麻利的伙计过来。 蓉儿这丫头也很有经营头脑,为她省下了不少不必要的花销,还把万春堂的账目打理的仅仅有条,而她自己只需要偶尔查查账,然后在背后数钱数到手抽筋就好。 这前来光顾的客人多了,难免就有人猜测起万春堂背后东家的身份,而蓉儿也谨遵苏沐沐的交代,只说万春堂的幕后老板,是个年轻的贵气公子,其余的一律无可奉告。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妾身不知 如此一来,反而为万春堂招揽来了更多的客人,就是想碰碰运气,看看传说中万春堂少东家的尊容。 而对南慕辰的治疗,也已经在前几日正式结束了。虽说毒是彻底排出来了,但在南慕辰体内荒废已久的内力,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恢复的。 俗话说的好,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苏沐沐也好心的本着这个原则,所以给他开了些帮助恢复内力,固本培元的中药,嘱咐他按时喝下去。 对于这一点上,苏沐沐觉得自己真的做到了位,就冲着这一点,想着就算她要离开定王府,南慕辰那家伙也应该会答应才对。 看完了碧禾从万春堂带回来的账簿,苏沐沐正琢磨着要写出一些新的药膳,做生意也要讲究细水长流,所以适当的推陈出新也是很重要的。 “咦?这是什么。” 一句话,让提起毛笔正在奋笔疾书的苏沐沐从信纸上抬起了头。 疑惑的向着碧禾看了过去,只见她从床榻和墙壁中间隐蔽的一角,拿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盒子。 碧禾一双眼睛疑惑的围着这个盒子左看右看,记忆中好像并没有藏起过这类的东西,却又不敢贸然打开,只能交给了苏沐沐。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正方形木盒,没有上锁,只有一道铁栓子,将木盒子开口的缝隙紧紧的拴着,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连一丝一毫古怪的气味都没有。 苏沐沐和碧禾相视一眼,点了点头,循着内心的好奇打开盒子,却被盒子里的东西吓出了一身冷汗,手上一抖,差点将盒子扔了出去。 “啊……”碧禾当即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了几步。脚下一个打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双清灵的大眼,此刻满满的都是惊恐,浑身更是抖得像筛糠一样。 小小的木头盒子中,平躺着一个用稻草和红绳扎成的小人儿,上面贴着一张明黄色的符纸。一根尖细的银针闪着幽蓝色的寒光,穿透单薄的符纸,牢牢地将符纸固定在稻草扎的小人儿上。 而那上面,赫然用红色字写着的“南慕辰”三个大字,在黄纸的映衬下显得尤为刺眼。 一股淡淡的腥臭气味窜入鼻尖,苏沐沐小巧的鼻尖轻动了动,强压下心头的不适感,她闻得出,那是黑狗血的味道。 扎小人,属于诅咒中的一种,也是最常见的。 可这等阴毒的诅咒之术,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更要命的是,上面写的还是南慕辰的名字。 苏沐沐柳眉紧蹙,将盒子里的稻草人翻了过来,扒了扒稻草人中间的位置,里面空无一物,这下她就更搞不懂了。 若说是有人想诅咒南慕辰,那这个稻草小人儿也做的太不专业了。虽然表面看是很吓人,但是连最基本的头发和生辰八字都没有放在里面,这样根本起不到作用啊! 若说这个稻草小人儿针对的不是南慕辰,莫非……针对的是自己?! 用诅咒这种下作的手段,谋害亲王,这可是立即掉脑袋的大罪啊~可她自问在这定王府也没的罪过谁啊? “王妃,这这这这……”碧禾浑身战栗的指着苏沐沐手上的盒子,结巴了好半天都没将话说完整。 “啪”的一声合上了盖子,苏沐沐知道此时最要紧的,就是处理掉这个木头盒子,和这盒子里面的东西。 当即把碧禾拉了起来,将盒子一把塞进她的怀里,当机立断的道:“快,快去把这木盒子找个隐秘的地方,烧掉!” 碧禾一时楞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苏沐沐看她愣在当场,着急的对她吼道:“碧禾!愣着做什么,快去啊!” 碧禾被苏沐沐这一吼,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忙点了点头,转头就要向门外跑去。 “这是要去哪儿啊?” 南慕辰一脸悠哉的从晴芜院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三四个统一穿着深灰色侍卫服的人。 他的视线在仍旧发抖的碧禾身上兜了一圈,最后径直落在她紧紧抓在手上的四方盒子上。 眉眼间笑意更深,只是那笑容却是冰冷的,直觉的让人发寒。 苏沐沐见此情景,上前几步挡在了碧禾身前,对着南慕辰皮笑肉不笑的道:“呵呵呵,没什么没什么,只是让碧禾出去替我办点事情。” “哦?办点事情……”南慕辰意味深长的重复了一遍,犀利的眸光直射在苏沐沐脸上。半晌,偏过头,对着身后的侍卫命令道,“去,你们几个,把碧禾手里的盒子,拿过来。” 几个侍卫轻点了点头,正步走到碧禾身边,将她团团包围在里面。 其中一个伸出手,对着碧禾道:“你,把手上的盒子交出来!” 碧禾捏着盒子的手紧了紧,半为难半求助似得的看着苏沐沐,一双擒着水雾的大眼可怜的看着她。 该死的,偏偏在这个时候带人来,也太巧了吧! 苏沐沐恨得牙痒,但看那几个侍卫咄咄逼人的样子,一时间又想不出办法,急得后背上都渗出了一层薄汗,贴身的裘衣因为汗水的浸透紧紧的黏在背上,让他很不舒服。 加上此刻焦躁的心情,更是犹如百爪挠心,疼痒难耐。 那侍卫或许是不耐烦了,干脆上前一步,不顾碧禾的挣扎强硬的抢走了她手中的木盒,交给了南慕辰。 南慕辰面无表情的打开了手上的四方盒子,苏沐沐可以清楚的听到,当南慕辰打开盒子的瞬间,他身后的侍卫统一发出了抽气的声音。 “咣”的一声,手中的木盒被他重重的扔在了地上。盖子翻开,里面的稻草小人儿掉了出来,滚了几下,最后停在了苏沐沐的脚边。 面朝上,黄纸上的“南慕辰”三个字,正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在众人看来,无不坐实了苏沐沐的罪名。 “这,你又作何解释?”南慕辰说话的声音不大,语气也是平淡的,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听在众人耳朵里,却犹如暗夜中一声响亮的惊雷,带着无穷的威力。 “回王爷,妾身不知。”苏沐沐一脸平静的看着南慕辰,语气不卑不亢,只是袍袖中一双小手握的死紧。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你不会杀我 “不知?”南慕辰僇笑一声,声音骤然拔高了几个层次,一双冷若寒潭的眸子撺动着明显的怒火,“你当本王是瞎子不成?” 苏沐沐只是站着,不发一语,一张灵秀的小脸上满是倔强,清透的双眸直直的看进他深若潭水的眼中,似是要看透他一般。 碧禾看着相对而立的两人,剑拔弩张互不相让,下意识的就想保护苏沐沐。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向着南慕辰叩了好几个响头,哭着道:“王爷,奴婢敢保证,王妃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求王爷明察~” 南慕辰却像是根本都听不进去,不耐烦的甩了甩手:“如今东西就在她的脚边,你竟然还要帮着她抵赖。来人啊,掌嘴!” 他身后的侍卫领命,一步一步慢慢向着跪在地上的碧禾走去。 “慢着!”苏沐沐不由得急红了眼睛,再次挡在了碧禾身前,大喝一声,“她是我的丫鬟,没有我的允许,我看谁敢动她!” 那侍卫被苏沐沐的强硬气势所迫,愣是停下了脚步,再不敢往前。 “你竟然如此护着她,是在互相包庇么?如此……便是两个都不能放过。”南慕辰眸光一凛,对着那侍卫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把那吃里扒外的丫鬟捉起来。” 苏沐沐心中一惊,看来无论她怎么说,南慕辰是铁了心思一定要将她扣上一个谋害亲王的罪名了。 她忽然明白了过来,这一切,可能都是这个男人事先安排好的。 这整个定王府都是他的地盘,想要找个武功高强的人在她房中放下一个装着诅咒小人儿的盒子,并没有什么难的。 难怪,难怪她才刚吩咐碧禾将盒子处理掉,他就立刻带人来了。难怪那个诅咒的稻草小人儿,虽然黄纸上写着他的名字,但里面最关键的头发和生辰八字却都没有。 这一切只不过是这个该死的男人安排的圈套,给她安排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只是方便他处置自己。 如今她已经到了骑虎难下的地步,不承认也得承认,可她断然不能把碧禾也牵扯进来。 南慕辰!你这个卑鄙无耻的阴险小人! 苏沐沐觉得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看着南慕辰的琥珀色眸子瞪的老大,似有熊熊的怒火在其中燃烧,丝毫不掩饰她此刻内心的怒意。 一双隐在袍袖中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疼痛的感觉迫使她迅速的冷静下来,不能因为气愤失了理智,而正中南慕辰的下怀。 脑筋飞快的转动着,不消片刻似想通了什么,她忽然笑了,笑的几近癫狂。 两颗晶莹的泪珠,因为她放肆的大笑,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似清晨沾染上露珠的芬芳百合,带着动心人魄的美,看得人不由心神一震。 南慕辰被她的笑惹得莫名其妙,强压住方才心中的那抹浅浅的悸动,冷声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堂堂一个王爷,如今却只能用这种不入流的法子逼我就范。”苏沐沐不禁嗤笑,“你要我认罪,可以。但是你不能为难碧禾,她什么都不知道。” “可以。”南慕辰见目的达到,自然不会和一个小丫鬟过不去。 “王妃……”碧禾欲言又止的看着苏沐沐,满是泪痕的脸上带着隐藏不了的担忧。 在她心中,自家王妃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一定是为了保护她才被迫认罪的。她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五味陈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苏沐沐将碧禾扶起来,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淡笑道:“没事的,放心。” “来人啊,将王妃‘请’到地牢里,听候发落!” 有两个侍卫想要一左一右架住苏沐沐,却被苏沐沐一个闪身躲开了,反而对他们福了福身道:“劳烦两位大哥带路,我自己能走。” 那两个侍卫面面相觑了一下,请示般的看向南慕辰,见他没有表现出异议,也就随她了。 苏沐沐昂首挺胸的向外走,在经过南慕辰身边时,用只有他们二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道:“你不会杀我的,因为……” 南慕辰竖起耳朵听着,却在还没听完整句话的时候,苏沐沐就已经随着那两个侍卫走远了。 定王府的地牢,是在定王府后花园的一处隐蔽的假山中。 顺着假山的石洞走进去,在沿着石头的阶梯,径直往下,就是他的具体所在。 凹凸不平的湿润石壁,每隔一段距离,便点着一根牢牢固定在石壁上的火把,橘色的火光映红了整个甬道,连石壁上生长茂密的青苔,也在火光的映照下一清二楚。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味,混杂着青草的芳香,倒还算好闻。 过一会儿就随着甬道下到了底,变成了一条笔直的通道,隐约可见两边带锁的牢门,一间一间的分隔开,一眼看不到尽头。 空气也换了味道,淡淡的血腥气夹杂着腐朽的气味,对于她这种嗅觉灵敏的人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好事。若不是她常年学医,初次闻到这种味道,真的会忍不住吐出来。 带着苏沐沐一路向前,最后在靠右边的一处牢门前停下,其中一个拿出了钥匙开门。 “嘎吱”一声,木栅栏的牢门由内向外被打开,在寂静的地牢中,显得尤为刺耳。 苏沐沐也不扭捏,直接跨步进去。 那二人关了牢门,刚走开一会儿,又不放心似的折了回来,对着苏沐沐道:“每日定时会有下人来为您送饭,您可以不用担心。” 因为苏沐沐此时的身份,还是定王府的王妃,所以从称呼上,他们还是用了尊称。 “谢谢你们。”苏沐沐对他们感激的笑笑。 她还真怕南慕辰会小气到连饭都不给她吃,那她就是真的生不如死了。 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是她的人生信条。 那两个侍卫没想到,一个被关进地牢里的女人,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而且她的笑容如同春花般灿烂,带着两个浅浅的梨涡。不由的让近距离看着她的两个侍卫,脸色一红,只慌忙的点了点头,飞也似的“逃”走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太丰盛了 那两个侍卫走后,苏沐沐这才开始仔细打量牢房中的环境。 这是一间封闭式的牢房,只有一面是石壁,但在那石壁之上却连个用来透气的窗户都没有,多少让人感觉到闷。牢房中没有用于照明的煤油灯,只借助着过道中火把燃烧出的闪烁火光,才能勉强让苏沐沐将周遭的一切看个清楚。 地上铺着一张残缺的破草席子,还有一堆散乱的稻草,脚踩在上面嘎吱作响。 空气中很静,静的近乎有些可怕。隐隐可以听见,从地牢入口处传来凛凛的风声。除此之外,便再也听不见其它任何的声音。潮湿的空气凝结成水滴,附着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 苏沐沐在那张破旧的草席上随意的坐下,丝毫不介意地上的污秽弄脏了自己身上洁净的衣裙。 对于地牢来说,这算是美好的了。至少没有像她之前所猜想的那样,满墙都挂着令人毛骨悚人的刑具。 在21世纪,她早就跟随在师傅身后,见惯了各式各样的大场面,林林总总的监狱也没少见过。本以为能在这里看到些与众不同的东西,没想到却什么都没有。 这让她本还有些雀跃的心,多少有些失望。 这牢房空无一物,无聊的苏沐沐只能低头数着脚下的稻草。 早知道她就应该顺便偷着摸两本医术来看,虽说光线实在是暗了点,也好过在这里闲的生出虱子来。 说到底,还是怪那个该死、腹黑又变态的南慕辰! 忘恩负义,恩将仇报。自己好心好意救他,他可倒好,翻起脸来比翻书都快! 苏沐沐越想越气,干脆“嚯”的站起了身子,深吸一口气冲着牢房外吼道:“南慕辰,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姑奶奶好心救了你,你却学猪八戒倒打一耙。早知如此,我就应该放你自生自灭,最好一辈子做个活~死~人!!” 这一吼,她用了十分的力气。吼声夹杂着渺小的回声,在空旷又寂静的地牢中显得尤为清晰。 吼完之后,苏沐沐一屁股坐回了草席上。因短暂缺氧而大口喘着粗气,脑子也有点发懵,心中的郁闷倒是随之消散了不少。 俗话说得好:生活就像被强奸,既然不能反抗,那么只能学会享受。 苏沐沐现在就是这么想的,虽然她到现在还不明白,南慕辰为什么要用那种不光彩的手段,把她关进地牢里,但既然她人都已经在这儿了,也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甩了甩仍有些眩晕的脑袋,身体一个后仰,整个人躺倒在草席上。 刚一停下思考就觉得犯困,眼皮渐渐的阖上,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王妃,王妃……您醒醒。” 睡意朦胧之中,耳边传来一阵温柔的叫唤声。 苏沐沐轻皱了皱眉,咕哝了一声,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蹲在牢房外的丫头,一看苏沐沐醒了,向她露出了一抹舒心的笑:“王妃,您该吃饭了。” 看着那张笑容灿烂的小脸,苏沐沐越看越觉得眼熟,忽然恍然大悟的道:“原来是你,你怎么来了?” 难怪她觉得眼熟,这给她送饭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当日她在杂院救下的丫头。 “奴婢流霜,上次承蒙王妃相救,无以为报。今天在伙房当差,无意间听说王妃您被王爷打入地牢,所以自动请缨来为王妃送吃食。”那名唤刘流霜的丫头说着,还向着苏沐沐郑重的磕了个头。 “快起来快起来。”苏沐沐着急的冲她摆了摆手,“如今我是企图谋害王爷的重犯,你跟我在一起呆久了会被人说闲话的,还是快走吧。” 流霜却摇了摇头道:“王妃菩萨心肠,是断然不会做伤害王爷的事情,奴婢相信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误会。” 她目光灼灼,带着难掩的认真,看的苏沐沐心头一暖,不由的感叹一声道:“现如今,也只有你和碧禾是相信我的吧~对了,碧禾那丫头怎么样了?” 流霜道:“碧禾姐姐很好,只是王爷限制了她的外出,不许她出晴芜院一步。” “那就好,那就好。” 知道南慕辰没有对碧禾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她这一颗悬着的心多少放下来一些。 “呀,看我这木头脑袋,光顾着说话了,您一定饿坏了吧!”流霜一拍额头,动作麻利的从旁边拿过一个木质的食盒,打开了盖子,从里面端出了一个稍大的瓷碗和一双木筷子,从牢门的缝隙中递了进去。 “谢谢。”苏沐沐凑近牢门,礼貌的接过碗筷,低下头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这……也太丰盛了点吧。” 鸡肉、水晶丸子、素肉卷铺了满满一碗,隐约可见下面颗粒饱满的白色米饭,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饭香。 这样的配菜,对于一个被关进地牢的囚犯来说,实在是太丰盛了。 “厨房的掌勺是我一个远房的哥哥,这些菜都是他安排的。王妃您放心,王爷一定很快就能查明真相,证明您是清白的!” 哎……这丫头真是单纯的很,陷害将她打入地牢的就是南慕辰,又怎会轻易放她出去?不要她性命就已经是好的了~ 苏沐沐心中腹议,面上却是笑着对流霜点了点头,道:“嗯,谢谢你流霜,也帮我谢谢你的那个哥哥。” 将食盒收好跨在了手上,流霜站起了身子,福了福身子道:“那王妃,奴婢先告退了,您好好歇着。” 流霜走后,苏沐沐捧着那碗饭看了好一阵,却迟迟没有动筷子。 接近傍晚的地牢里,温度已经降的很低。手中的碗还留有余温,这也是此刻苏沐沐在这阴冷潮湿的地牢中,能够汲取到的唯一的温暖。 这一种深刻的温暖,从手掌一直蔓延到她心里,如同沐浴在柔和的日光中,身心都感觉到无比的舒服。 这是她自从穿越到南祈之后,鲜少能够感觉到的温暖。 夹了一个水晶丸子放进嘴里,不油不腻的鲜滑口感,可以感觉出做菜的人是下了很大功夫的,在这时候也算得上是难得的美味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根本不稀罕 “吱吱吱~” 一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老鼠,或许是被食物的香味所吸引,竟然主动蹿到了苏沐沐的脚边。 抬起了小小的前爪,盘着细长的尾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视着苏沐沐,一身深灰色的皮毛在隐约的火光照耀下闪闪发亮。 苏沐沐对那老鼠看了看,又看了看手中还咬剩下一半的水晶丸子,筷子向前伸了伸:“你要吃么?” 那老鼠仿佛听得懂人话一样,长着胡须的小脑袋向前凑了凑,伸长了鼻子努力在空中嗅着气味。 苏沐沐轻笑一声,掰碎了手中的丸子扔在地上:“乖,吃吧。” 当南慕辰站在苏沐沐所在牢房外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略显诡异的画面。 他还是头一回看见,苏沐沐脸上带着如此纯净的笑容。一直以来,她或剽悍、或城府的性格,已经够出乎他意料的了。难得她露出这般如少女般纯净的笑容,竟然是对着一只……老鼠? 寻常女子看见老鼠,哪个不是张皇失措,避之不及?她倒是毫不介意的,还为老鼠投食?她以为那是宠物么? 他甚至有些开始怀疑,这苏沐沐到底是不是个女人。 “看来爱妃在这里待着挺习惯的,倒是本王小看你了。”一句冷飕飕的话语,让苏沐沐身上的温暖瞬间凉下去大半。 “是啊,我很好,恐怕是让王爷失望了。”苏沐沐杏眼一挑,带着十足的挑衅,丝毫不惧的看着牢房外站着的男人。 南慕辰垂下眼睑,居高临下的看着牢房中的苏沐沐,最后视线定在她手中捧着的碗上:“看来你劲头很好,有精神和本王耍嘴皮子,应该就用不着吃饭了吧……” “喂喂喂,你要干嘛,我警告你哦~不许打我饭的主意!”苏沐沐双手将碗紧紧护在怀里,做护食状,同时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南慕辰。 地牢中光线不足,再加上南慕辰是背对火光站着,苏沐沐其实根本无法在黑暗中看清他的脸,她只能凭感觉向他站着的地方瞪去。 活生生一副你敢抢我饭碗,我就跟你拼命的模样。 南慕辰冷笑一声,对身后跟着的侍卫吩咐道:“开门,然后你们都可以出去了。” 侍卫遵从的用钥匙开了苏沐沐牢房的门,然后齐齐退了下去。 一双黑色绣金纹腾云靴跨进牢门,伴随着强烈压抑的气势,让本身空间不大的牢房感觉更加拥挤。 苏沐沐下意识的身体向里挪了挪,只是护着饭碗的双手依旧不松:“你你你,你出去~有事外面说就好了。” 对方没有应声,苏沐沐手腕处忽的一痛,下意识的手一松,碗从手中脱出,旋即被一只横出的大掌稳稳接住。 紧接着是一道华丽丽的抛物线,苏沐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饭碗“飞”出了牢门,最后砸在了地上,四分五裂。自己方才来不及享用的那些美食,也摔作了一滩滩肉泥,其状惨不忍睹。 呜呜呜~她的饭啊,她还没来得及吃多少呢!就这么没了…… 一脸哀怨的看着牢房外被摔碎的饭碗“遗骸”,苏沐沐心中如同滴血。 “南慕辰!!”苏沐沐恶狠狠的瞪着让自己的晚饭化为乌有的罪魁祸首,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 南慕辰还来不及站起身,又被苏沐沐发疯似的一撞,猝不及防的整个人向后一倒。大掌一捞,连带着苏沐沐一起,双双摔在了稻草上。 苏沐沐摔了个七晕八素,脑子昏沉沉的,唇边弥漫着一丝丝淡淡的血腥味。 等等,血腥味? 她忽的睁开眼睛,却望进了另一双深若寒潭的瞳眸中。 完!蛋!了! 苏沐沐心中警铃大作,脑袋也一下清醒了。 “嗖”的一下从南慕辰怀里跳起来,躲到了一边。动作一气呵成,快的像是练过轻功一样。 南慕辰坐直身子,一只手抚着仍往外冒血的下唇,染血的薄唇勾出致命的弧度,一对勾魂的桃花眼泛着冷光,宛如嗜血的凶兽,看的苏沐沐后脊一阵发凉。 “那个……誰让你要扔掉我的饭~你不知道农民伯伯种田很辛苦么,浪费粮食可是会遭天打雷劈的!还有,是你自己要拽我的,与我无关啊~”苏沐沐看着南慕辰仿佛想把自己生吞活剥的凶恶表情,心虚的吞了吞口水。 也是因为离得近了,让苏沐沐可以很容易的看到对面的人此时的表情。 南慕辰一张品貌非凡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映衬下更添几分神秘。舌尖舔过下唇的鲜血,带出了一道殷红,妖冶的似忘川河畔盛放的彼岸花,美的动人心魄。 这是她第三次对自己“投怀送抱”了,这个女人,究竟知不知道矜持为何物?! 第一次是无心,第二次是无意,那这第三次呢? “这也是你的手段么,想故意吸引本王注意的手段?” “哈?”苏沐沐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着苏沐沐那一脸茫然的表情,南慕辰自然的皱起了眉:“为本王解毒,三番五次的投怀送抱;时常对本王爱搭不理,但却因为本王连亲姐妹都敢下毒陷害;在定王府到处拉拢和下人间的关系,难道不是为了稳坐定王府的正妃之位?” “定王殿下当真以为自己是香饽饽么,谁都上赶着讨好?”苏沐沐不禁冷笑一声,“第一,我救你是出于行医之人的本心,就算中毒的不是你王爷,而是个不知名的阿猫阿狗,我也一样会救。” “第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之所以想引诱你,无非是想对付我。所以我在苏家对她下药,只是小惩大诫,警告她日后不要在我身上耍心思,并不是为了你。至于投怀送抱更是误会,如果我的这些举动让定王殿下会错了意,还请殿下赎罪。” “还有定王妃的位子,我根本不稀罕!若不是那张劳什子的圣旨,我犯得着现在被你关在牢里么?” 苏沐沐说出的一字一句,皆是她发自肺腑之言。殊不知,南慕辰每听她说完一句,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 正文 第三十章 打死不认 她竟然说,定王妃之位她根本就不稀罕?还把他和那不知名的阿猫阿狗相提并论?! 她算个什么东西!她只是个再卑贱不过的商人之女,她以为自己凭什么能坐上定王妃的位子?嫁给他就这么委屈么? 竟然如此不识抬举!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南慕辰眸中喷火,额上青筋暴跳,气的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该死的女人,你的意思是,根本不想做本王的王妃?” “没错!”苏沐沐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们成亲,完全是因为圣上的圣旨。王爷人中龙凤,倾慕王爷的千金小姐大有人在,犯不着为了和我这个出身卑贱的商家女儿,牺牲了您一辈子的锦绣前程。” 这女人,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本事还真高明啊~以为这样自己就不会追究她的过错了么? 南慕辰面色依旧沉着,但心中积攒的怒气却奇迹般消减了不少:“那依你所言,本王应该怎么做呢?” 苏沐沐本就想借机提出让南慕辰休了自己,正愁怎么开口,却没想到南慕辰自己替她开了个头。 立刻换了姿势,跪在草席上,向着南慕辰郑重一拜,道:“民女自认配不起王爷,请王爷下一纸休书休了我吧!” 果然……从始至终都是在打这个算盘吧~ “哼,被本王休了,你以为自己以后还能嫁的出去么?” 苏沐沐不以为意的抬起头,像是根本不在乎一样:“这个,就不劳王爷您费心了。”反正她根本没想过要嫁给谁。 一生一世一双人,半醉半醒半浮生。这才是她苏沐沐,真正想要追求的感情。 但苏沐沐这样云淡风轻的反应,在南慕辰看来,却误会成了她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 联想到疾影之前向他汇报的,苏沐沐在外遇到流氓,被一个容貌不俗,武功高强的公子救下,想着苏沐沐可能已经对那日救下她的男人芳心暗许,更加肯定了他心中的猜测。 难怪,难怪那么急着让自己休了她。原来是等不急,想要琵琶别抱了。 想让他成人之美?哼,休想! “若是本王说,不休妻呢?”南慕辰面色放缓了下来,只是那一双晦暗不明的眸子闪烁着异彩,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 不休?苏沐沐本以为南慕辰那放松的表情,是已经答应了她的提议。却没想到这人油盐不进,只能继续劝道:“王爷,民女地位低微,实在是……” “苏沐沐,你就别再装了!”南慕辰不耐烦似得打断了苏沐沐的话,“苏家抗旨不尊,将你这个苏家三小姐冒充嫡长女嫁到定王府。你当真以为本王会查不出来么?” “咯噔”一声,苏沐沐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没想到,他还真的去查了! 怪她低估了南慕辰的本事,她本以为自己只是个做摆设的王妃,南慕辰根本不会在意自己是不是假冒的。可她却忽略了,南慕辰生在皇家。 多疑是每个皇家人的天性,他南慕辰又岂会例外? 但像她这种身份地位都不高的庶女,在整个南都又会有多少人注意?若不是误打误撞嫁给了南慕辰,只怕这一辈子,她都会默默无闻的。 所以苏沐沐断定,南慕辰是无法从正面查证自己就是苏沐沐的。 若是她现在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难保南慕辰不会背地里告诉圣上,那她的脑袋就彻底保不住了!虽然她身上有张王牌,但是不到万不得已,她还是不想和南慕辰摊牌,因为那样,吃亏的还是自己。 为今之计,也只好打死不认了! 强压下心中的忐忑和不安,苏沐沐装傻的笑道:“王爷,您在说什么?民女怎么听不懂呢~” “哦?你听不懂么?”南慕辰薄唇轻抿,如鹰隼一般的眸子,探究似得打量着苏沐沐,“如果你不是苏家的三小姐,为什么你和苏家人的关系并不亲近?你的医术,又是何人所教?” 犀利的眸光,看的苏沐沐一阵心虚,冷汗被激出一身。饶是她心理素质好,即使是被南慕辰一眨不眨的盯着,也依旧面不改色。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破功了。 人生阅历丰富就是好啊!就眼神的威慑力这一点上,自己的师傅若是较真起来,比南慕辰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王爷定是信了南都市井中的那些流言吧~”苏沐沐说话期间,脸上一直带着得体的微笑,“三妹的确是爷爷捡回来的不假,但是却是被爷爷宠大的。” “爹和娘确实以前苛责过三妹妹,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为此以前和爹娘大吵过一架,关系自然就没那么好了。或许是对我冷淡了吧,爹和娘现在反而越发疼起三妹妹来了。” “但我终归是嫡长女,又承蒙皇恩嫁给了王爷,想来两个妹妹心里吃味,才会跟我各种不对付。但都是女儿家之间的小吵小闹,算不上什么的。” 由始至终,苏沐沐脸上的微笑都未变过,看起来一副煞有其事的诚恳样子。 小吵小闹?小吵小闹用的着下春药么? 南慕辰对她的说法自然是有异议的,一双眼睛在她脸上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但他又可以肯定,苏沐沐绝对是隐瞒了什么。 僵持了很久都未果,南慕辰只能暂时放弃了:“来日方长,爱妃一日想不清楚,便一日在这牢里好好反省,本王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站起了身子,掸了掸覆在衣服上的一层薄灰,冲着外面喊道:“来人,开门。” 守在上面的侍卫,听到南慕辰的传唤,立刻下来给南慕辰打开了牢门。 “对了,吩咐厨房,明日开始给王妃送的吃食,就不必做了。吃那么多东西……实在不利于思考。”话虽是对着那开门的侍卫说的,其实更像是说给苏沐沐听得。 桃花眼的眼尾一挑,对着苏沐沐投来一记幸灾乐祸的眼神。 苏沐沐在听到南慕辰知使侍卫不要给自己送饭的时候,就愣住了,待她反应过来,眼前就只剩下空荡荡的牢门,哪还有南慕辰的影子? 恨恨的盯着地牢门口的位置,双手扒着牢门上的木头,苏沐沐无声的痛骂着:南慕辰!你大爷!!!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就快要死了 从地牢回来,南慕辰先是彻底沐浴了一番,将粘在身上的浮灰洗掉,又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玄色长袍,开始站在书桌前练习书法。 陆琪站在南慕辰身旁,轻手轻脚的为南慕辰研墨。 刚沐浴完的南慕辰,一头墨色的长发半干的披在肩上,随着他身体的动作,有几缕调皮的垂在胸前。垂下眼睑,一对纤长卷翘的浓密睫毛蒲扇似得,衬的那一对桃花眼愈发妩媚。 白皙的手掌中垂直握着一支毛笔,使得手指的指节更显修长。 陆琪一边为南慕辰研墨,一双眼睛总是忍不住向南慕辰脸上看去。 “有什么话就说,总看着本王做什么。”握着毛笔的手依旧不停,眼睛仍旧专注的盯着桌上铺开的宣纸,他在写的是一个“定”字。 陆琪研墨的手停住,又向南慕辰的脸上看了看,才难为情的道:“主子,您的嘴……是不是苏姑娘?” 南慕辰表情蓦地一僵,手抖了一下,定字收尾的一撇被他这一抖,笔锋一偏带出了道长长的墨迹。 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抚上了自己受伤的下唇,裂开的地方已经不再往外冒血了,触碰到上面却还是有些刺痛。 面色没来由的一红,意识到陆琪还在看自己,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道:“陆琪,你觉得苏沐沐是个怎样的人?” 陆琪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印象中,这还是他看到,主子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脸红。 “苏姑娘心细如尘,心肠又好,对于主子更是尽心尽力。您可能不知道,苏姑娘每次替王爷熬药都特别认真,又怕下人熬错了药,经常自己看火,一张小脸被柴火熏得漆黑也不在乎。” “对了,苏姑娘还会在主子晚上睡着的时候,偷偷的来为主子把脉。因为主子晚上喝的药都加了茯神,有安神的作用,所以即使晚上苏姑娘来看您,您也不知道,她又不许我们告诉您。” “而且苏姑娘对下人也好,就算下人有时候不小心熬错了药,也从不责怪她们。下人们都说,苏姑娘是个难得的好人……” “好了好了。”南慕辰唯恐他还会不跌不休的说下去,只能中途打断,“本王不想听你数她有多少优点,烦。”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陆琪今日跟他说的这些,还是让他吃惊不小。 “主子……”陆琪有些犹豫的道,“属下不明白,您为什么一定要将苏姑娘关进地牢里。” 虽然他是南慕辰的近身侍卫,但一直以来,他都将苏沐沐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今日也不是他故意要帮苏沐沐说好话,他说的这一切,都是苏沐沐确确实实为南慕辰做的。 在他看来,只要是为了南慕辰好的,他都绝无二话! 南慕辰当然知道陆琪对自己的忠心,所以他并没有怪罪陆琪,但是这也不代表,他会轻易放过苏沐沐。 “任何查不清底细的人,对本王来说,都是不能被信任的。”南慕辰眼睑低垂,看着宣纸上那个走形的“定”字,“陆琪,你先下去吧,本王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夜色愈发深沉,只有龙辰阁的那一点灯光,兀自亮到了很晚。 苏沐沐已经四天没有看见南慕辰了,自从上次南慕辰走了之后,果然再没有任何人给她送过吃的。 独自在阴冷潮湿的地牢中呆了四天,唯一能够和她作伴的只有偶尔会出来觅食的老鼠。苏沐沐现在总算知道,那些蹲监狱囚犯的心情了。 因为比起身体上的摧残,心灵上的寂寞和空虚,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就像一个在黑夜中迷失方向的孤客,黑暗之中,看不到一丝光亮。像是给心里都罩上了一层无法突破的阴影,禁锢住心底深处的灵魂,无法逃脱,只有无穷的迷茫和恐慌。 若不是曾经为了学医,她将自己在太平间关了好几天,她现在可能真的会疯掉。 身上的鲜艳衣裙,经过四天的摧残,已经脏乱的不成样子。原本一头瀑布似的长发,如今更像是个鸟窝顶在头上。浑身没有半点力气,只能虚弱的靠在草席上,眼前的影像一片模糊,成了一块块斑斓的色块,找不到焦距。 但她不敢闭眼,因为她怕一闭眼,自己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王妃王妃,王妃您看得到我么?我是流霜。” 流霜……费力地偏过头,能看到一个人模糊的影子。苏沐沐努力的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那个影子究竟是谁,但任凭她怎么努力,还是看不清楚。 一小块白色的物体凑到了她的唇边,还是温热的,散发着馒头的香味。苏沐沐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张口也等不急嚼碎,就吞了下去。 馒头蒸的很软,所以让她感觉没有普通的馒头那么干。刚吞下去一块,又有一块凑到了自己的嘴边。 连吃了好几口,才感觉自己像是活过来了,眼前也逐渐有了焦距。 侧着头,能看到流霜跪在牢门外,手上捏着的正是刚刚喂给自己的白馒头。 “太好了,王妃你总算能看清东西了!”流霜对着苏沐沐粲然一笑,清亮的眸中虚含着一层水雾,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 “流霜,谢谢你……”苏沐沐虚弱的对她笑了笑,说话的声音,粗嘎的像从石子上碾过一样,“要不是你,我觉得自己差不多就要死了。” 流霜用袖子擦了擦眼眶中的眼泪,嗔怪道:“王妃您别瞎说,您人这么好,菩萨一定会保佑您长命百岁的!” 说着又从馒头上掰了一小块下来,伸到苏沐沐嘴边,还不忘抱怨道:“王爷也真是狠心,竟然四天都不给您饭吃。要不是我今天路过伙房凑巧听见了,后果真的不堪设想了!” 苏沐沐没有回答流霜的话,张口吞下了流霜递过来的馒头。因为咽的太急,一个不小心,竟然呛到了气管里,牵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苏沐沐感觉一口气提不上来,自己的肺都要被咳出来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登时泪光四溅,吓得流霜赶紧伸长了手臂,轻拍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南慕辰不是人 咳嗽了好一会儿,苏沐沐总算觉得好受了些。 流霜这才收回了手,道:“王妃您等着,我去给您拿点水去。” “流霜,不用了,我没事了!”苏沐沐头抵在牢门上,想要叫住流霜,却没想到那丫头已经一溜烟跑的没影儿了。 “哎……”一声极轻的叹息在地牢上空幽幽的飘着,其中的无奈大概只有正事主才能知道了。 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因为四天的折腾,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失神的看着牢房的顶上。 耳边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苏沐沐以为是流霜回来了,自然的道:“我已经没事了,你快走吧,免得被人发现了。” “看来除了本王,已经有人来看过你了。” 惊讶的转过头,看着牢门外那一道颀长的身影,略略晃神:“你又来干嘛?” 她还以为,南慕辰早已经把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南慕辰一张脸隐在黑暗中,苏沐沐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可以感觉到他冰冷的视线正盯着自己。 这一次他身边没有带侍卫,也没有打开牢门进来,应该是有上次的前车之鉴,下意识的和她保持了些距离。 “自然是来看看,苏家三小姐考虑好对本王说实话了么?” “该说的不该说的,上次我应该已经和王爷说的很清楚了,王爷非要不信我也没办法。或者……”苏沐沐反问南慕辰道,“王爷口口声声说我是苏家三小姐,可有证据么?” 苏家人是替婚代嫁的始作俑者,也是唯一的知情人。这事一旦被逼问出来就是欺君大罪,要满门抄斩。就算不是为了她,那群贪生怕死的小人亦是打死都不会认的。 所以她敢肯定,南慕辰就算去查,也无法真的查出什么。 南慕辰隐在黑暗中的眸光晦暗难测,薄唇紧抿,表情阴晴不定。 苏沐沐猜测的没错,他确实没有证据。 这几天他也让疾影派影卫暗中去苏家查探,但愣是没寻到半点蛛丝马迹。也尝试过用银子撬开几个苏家下人的嘴,但无论问了几个,他们的口径竟然都是出奇的一致。 但越是没有一点破绽,南慕辰反而就越怀疑。奈何苏家人的态度竟然都和苏沐沐一样,打死不认,这让他很是头疼。 苏沐沐等了良久,南慕辰都没有回应,更让她肯定了心中的想法,说话也更加有恃无恐:“我想,王爷应该也是拿不出证据的吧~不然大可以去圣上那里告我一状,也用不着在这里和我磨嘴皮子了。” 南慕辰的眉头越皱越深,额头上被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为他冷峻的面庞徒增了一层成熟肃杀的魅力。 这苏沐沐定是瞅准了他查不出什么,才会这般的肆无忌惮。而他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让苏沐沐向他坦白身份。 既然他无法从苏家找到证据,那么现在,也就只有从苏沐沐身上的弱点开始下手了…… “苏沐沐,你当真以为本王拿你没办法了么?”南慕辰冷哼一声,“那叫流霜的丫头,对你倒是忠心,就跟碧禾一样。明知道本王下了明令,任何人不得给你饭吃,却还是偷摸着给你送吃的,当真是主仆情深啊~” 苏沐沐心下一惊,激动的想要支撑着身子站起来。但刚撑起一点,就因为身体太过虚弱,手臂无法支撑住身体的重量,只能无力的重新跌回草席上,浑身更是犹如散了架一般的疼。 一双琥珀色的杏眼用力的瞪着牢门外的高大身影,说话的语气中带着难掩的紧张和气忿:“南慕辰,你究竟想怎么样?” “本王虽然对你无可奈何,但要惩罚几个婢女,还是轻而易举的。”南慕辰冷冷的注视着满身狼狈的苏沐沐,像是故意激她一样,带着隐隐的威胁。 “南慕辰,你!卑鄙、无耻!” 苏沐沐几乎就要被他气到抓狂,浑身细细地颤抖,就想掐死眼前这个冷血的男人。无奈他们中间隔着一道牢门,她并不能对南慕辰做什么。 南慕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俨然摆出一副胜利者的高傲姿态:“若这是夸奖,本王就欣然的接受了。” “你……”苏沐沐被气的语塞。 若是论起脸皮厚的程度,他南慕辰认第二,只怕就没有人赶认第一了! 南慕辰极享受的看着苏沐沐此刻纵使恨得牙痒,却也无可奈何的表情。被灰尘蒙的漆黑的小脸上,一双琥珀色的眸中写满了不忿。 他利用了苏沐沐的一个明显的弱点,就是善良。 现在鱼饵已经布好,就差一个动作,让那“鱼儿”自愿上钩了…… “婢女流霜,无视本王命令,私下为谋害亲王的囚犯送食,令杖责一百,以儆效尤。”不带丝毫温度的话语,在阴冷潮湿的地牢中,听起来更加让人胆寒,“你觉得,本王这么处置流霜,行还是不行呢?” 杖责一百?流霜再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杖责一百,那不就跟要了她的命一样么?! 她实在不敢置信,这个男人为了逼她就范,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南慕辰!”苏沐沐急红了眼睛,“你还是不是人!那一百杖打下去,流霜还有命在么?说到底她也是为了我。你说吧,要怎样才会放过流霜?!” 南慕辰道:“本王要怎样,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么?只要你向本王说实话,那流霜自然平安无事,否则的话……你应该知道本王的脾气。” 苏沐沐垂下眼睑,贝齿紧咬着下唇,直到快咬出血来了,才松开。 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着倔强而坚毅的光:“没错,我就是苏家三小姐,苏沐沐!” 南慕辰细致的桃花眼一挑,讪笑道:“怎么,这就认了么?苏家三小姐~” “王爷既然知道利用我的弱点,那我早点认了,不是正好称了您的心意?您想知道什么,还是直说吧~免得别扭久了,我们两个人心中都不痛快。”苏沐沐垂着头,一副温柔恭顺的样子,但那语气真的半点恭敬的意思都没有。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师父正是白骨医仙 尽管听出了苏沐沐语气中的不敬,南慕辰却像是一点都不在意:“你的嫡姐,应该就是归宁那日,企图对本王投怀送抱的那个吧。” “是的,那个被我下了狐媚丹的,才是苏家的嫡女,苏季晴。”苏沐沐点头道,“南都人人都说定王痴傻,苏家人舍不得苏季晴青春年华,就要委身下嫁给一个痴儿。便想着让我这个最不受待见的三女儿,冒名顶替。” “呵呵,殊不知你嫁过来,反而将本王的痴症给治好了。”南慕辰面色平静,语气淡然的就像是在说旁人的事情一样。 苏沐沐倒是对他这份坦荡颇为意外,她本以为南慕辰听到这些,会立刻暴跳如雷的将苏家一干人等都抓起来,处以极刑呢~ 顿了一下,南慕辰又问道:“听说,你是被苏老爷子捡回来的养女。那你可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 “不知道。”苏沐沐摇了摇头,“我是还在襁褓之时被爷爷捡回来的,爷爷待我极好,几乎是比亲生的还要亲。原本我那继父继母,还有两个姐姐,看在爷爷的面子上,对我还算过得去。” “可自从爷爷大半年前突然病逝,他们就渐渐露出了狐狸尾巴。我曾经就觉得爷爷的死事有蹊跷,但是苦于没有证据,身边又没有人手,可以帮助我调查。” “这大半年,我一直在苏府过的,是连下人都不如的生活。他们碍于自己的面子和爷爷的余威,不敢将我逐出府,后来就出了皇帝赐婚这档子事,就顺水推舟,让我代替苏季晴出嫁。” “所以上次归宁,我就是要告诉她们,我不会受任何人控制摆布!也不会再任由他们欺负到我头上!” 苏沐沐目光灼灼,有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和倔强,看的南慕辰心头一动,有种被羽毛拂过心尖的酥麻感。虽然微不可察,但也不容忽视。 不由睨笑一声道:“怎么?现在向本王坦白这些,就不怕本王禀明皇兄,让你们苏家都人头落地?” “我上次说过,你不会杀我。”刚才话说的太多,苏沐沐一时有些口干,又没有水喝,只能舔了舔唇,吞了口口水继续道,“你以为你身上的毒,这世上有几个人能解?” “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得罪了谁,而那对你下毒的人,摆明了要你的命。若不是你内功底子不弱,将毒素逼离了奇经八脉,恐怕你的性命早就交给阎王了!” “但你现在非但没死,身上的毒反而都清了,你觉得被你的仇家知道了,他们不会有下一步动作么?搞不好会准备更厉害的毒对付你。” 说到这里,苏沐沐深吸了一口气,替南慕辰下了个结论:“所以说,若我死了,你确定你下次还能找到个比我更精通医术的人么?你若是想让我的医术继续为你所用,就自然不会将我的事告诉你的皇兄。” 这也是她身上,最后一张保命的王牌。她在赌,赌南慕辰不敢让她死。 虽然这也意味着,她将失去向往的自由,但事情总是要慢慢打算的。虽然她不怕死,但是并不代表她会轻易的自己送死,还是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来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南慕辰其实也有过这样的考虑,但以前因为不知道她的底细,也不相信她真的有如此高明的医术。如今他也依旧不信,但看她自信满满的样子,他还真的不敢轻易下结论了。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探探她的底:“本王怎知,你那是不是误打误撞?一个不受宠的养女,又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医术?你究竟师承何人?” 又是师承?苏沐沐禁不住有些头大。 也怪不得南慕辰和江夜离是一对好基友,就连问出的问题,都一模一样。 若说上次是被碧禾突然出现,蒙混过去了,如今又怎么办呢?她总不能说,自己的师傅是来自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吧~只怕南慕辰会直接将她就地正法了。 苏沐沐脑筋飞快的转着,突然灵光一现:“白骨医仙,我的师父正是白骨医仙。” “白骨医仙?”南慕辰自然是知道这名号的,应该说整个南祈,都无人不知白骨医仙的名讳。 这白骨医仙号称非死不救,意思就是,除非你已经病得三魂不见七魄,否则是请不动他出手的。但若是他肯出手,即使你大半个身子已经进了鬼门关,他也能给你拽回来。 受过他诊治的人也有,但是极少,更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相貌,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不清楚。而他看诊,不问金银,不要宝物,全凭眼缘,是个十足的怪人。 南慕辰想到当初,江夜离为了求白骨医仙出山为医治,可没少花功夫,但这白骨医仙就是丝毫不为所动,无数次避而不见。 这女人竟然说自己是白骨医仙的徒弟……有可能么?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决定继续试探:“你既说自己是白骨医仙的徒弟,那我问你,他是男是女?你又是如何拜他为师的?” 苏沐沐既然敢说出白骨医仙的名字,就料到南慕辰会继续问她,而她也就在刚刚想好了一套说辞。 “我虽然是苏家不受宠的三小姐,但以前爷爷在的时候,还是比较自由的。大概是在我十岁左右,那时候我又顽皮,常常晚上一个人偷溜出府。那阵子爷爷生了病,我就记下了医书里的草药,等晚上出去采药。” “就是那时候我认识了师父,师父见我有些天赋有孝心,又跟我投缘,就收了我为徒。自那之后,他总是三更半夜来苏府偷偷教我医术,这一教就是三年。” “但是对外,他从不让我叫他师父,更不能轻易在人前展示自己会医。我救你,已经是违背了他老人家的话,你却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至于我师父究竟是男是女,对不起,无可奉告!” 说谎编故事,一直都是她的强项。在21世纪遇到一些蛮不讲理的病人家属,她就是靠着这个本事糊弄过了那些人。 唯一让她觉得有点对不起的,就是她自己真正的师傅。 若是被师傅听到这番话,怕是直接会拿针筒扎死自己!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别叫我王妃 南慕辰就没有见过白骨医仙本尊,自然无法判定苏沐沐话中的真假。 但看她说的那么详细,她身上这一身医术,也的确是要高出一般的郎中好多倍。即便是宫中的御医,那看病切脉的本事,恐怕都没有一个可以同她相提并论。 他无心与人作对,却一直有人想要找他的麻烦,还使出了下毒这么阴险的手段。眼下他身体初愈,下毒暗害他的人还未有眉目,对方知道他已经好了,肯定还有后招。 有苏沐沐在身边,的确可以让他安心不少。 南慕辰思忖了片刻,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都考虑清楚了,才淡淡的道:“本王会考虑的,稍后会有人来为你送吃的。” 转身欲走,苏沐沐及时出声叫住了他,提醒道:“喂,那流霜呢,你什么时候放了她?” “本王就从来没说过自己捉了她,是你自己想多了。”南慕辰大步流星的向地牢外走去,甚至说话时都没有回头看苏沐沐一眼。 “南慕辰,你这个骗子!!!”在他身后,苏沐沐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响彻在整个地牢中。 南慕辰刚走不久,就有其余的小丫鬟送了吃的过来。苏沐沐饱餐了一顿,又被几个侍卫领着,不过却不是去晴芜院,而是向着杂院去的。 其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从今天起她苏沐沐不再是定王妃,而是一个普通的下等丫鬟。 知道这一点的她倒是没有过多的意外,毕竟定王妃的位子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南慕辰这样处理也是合乎情理的。 侍卫将她领到杂院中,为她指了日后休息的房间,就走了。苏沐沐回到房间拿了丫鬟的衣服,开始找地方烧水,沐浴更衣。 在地牢里前前后后待了五天,她身上的味道难闻的几乎都可以熏晕一头牛了。 花了将近两个时辰捯饬自己,总算是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换下了本身脏臭不堪的破衣服,换上了一身粗布的丫鬟服。 定王府的丫鬟服是有讲究的,住在杂院的是最下等的,穿的是灰色的粗布衣服,她们一般负责王府中洗衣服等等的杂活,至于每天做的事情都是听从总管分配的。 二等的丫鬟,穿的是好一点的棉麻衣服,颜色是蓝色,平时就是负责在各个院子里做活,是在院子里专门有一间专门的通铺房间。 一等的丫鬟,穿的是最好的丝绸衣服,颜色是粉红色,一般都是在主子身边随身伺候,住的房间是单独的,是在主子卧房的旁边。 而苏沐沐现在住在杂院,自然是最下等的丫鬟。 将那破烂衣服扔了,苏沐沐披着头发回到了自己休息的房间。刚推开门,一个娇小的身影就迫不及待的扑到了自己怀里。 “流霜?”苏沐沐看着扎在她怀中的小人儿,有些意外,“咱们住一间了么?” “王妃,您真的住到杂院来了?孙总管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您怎么会……”流霜一双楚楚动人的大眼泛着泪光,一眨不眨的看着苏沐沐,五官都纠在了一起。 苏沐沐摸了摸她的脑袋,宽慰道:“好了好了,再哭就要变成小花猫了。我搬到杂院来你不欢迎么?” “没有没有,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您,您是王妃啊~”流霜小小的脑袋,在苏沐沐的怀中摇成了一个拨浪鼓。 苏沐沐温柔的用手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细声细语的道:“好了好了,我已经不是什么王妃了,你以后跟我说话也别用敬语了,也别叫我王妃了,知道么?” “我知道了,王妃。”流霜吸了吸泛红的鼻子,乖顺的点了点头。 哎……这丫头也犟得很,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了吧。 苏沐沐暗自摇了摇头,索性就随她怎么叫了。 这一晚上,苏沐沐向流霜请教了好多关于杂院的丫头日常都会做什么活儿,应该注意哪些细节和问题等等。 但是等她养足了精神,准备迎接忙碌的一天,却发现事情的走向,远远跟她本身的想象大相径庭。 早晨,孙福海给他安排了去伙房打下手—— “王妃,您小心别切到了手,这点小事让小的来做就行了~” “王妃,您把柴火交给我就好,您去一旁歇着,别烧伤了您的手~” “王妃,这菜叶子不干净,您的手会弄脏的,还是我来吧~” …… 中午吃过午饭,孙福海安排她打扫后院的落叶,顺便修建花草—— “王妃,您把扫帚放下吧,这点地方奴婢扫就足够了~” “王妃,还是把剪刀交给奴婢吧,扎到您的手奴婢可担待不起啊~” …… 傍晚,孙福海安排她在浣洗房洗衣服—— “王妃,傍晚水凉,还是奴婢来洗吧~” “王妃,衣服奴婢来晾就可以了,您身上招了水会受风寒的~” “王妃,水桶太重您拎不动的,还是奴婢来吧~” …… 这一天下来,苏沐沐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干。孙福海交待给她的事情,往往都是刚一开始做,就被旁边的丫鬟小厮抢了过去,对她的称呼也是千篇一律的“王妃”。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南慕辰已经将自己打发到了杂院,可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的生活比来杂院之前,没有丝毫的改变,反而更清闲了? 自从来了杂院之后,就再也没时间去见碧禾,也不知道南慕辰是不是还不准她出晴芜院,万春堂的生意又怎么打点。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闲死的,她一定要找南慕辰谈谈! 打定了主意,苏沐沐被子一掀,直接下了床。趁着皎洁的月光,循路去了龙辰阁。 月一出,深色的天幕就淡了,月光穿过夜晚凉凉的空气洒上树梢,叶影参差,淡淡的,静静的,人心也能随之一起平静下来。 苏沐沐单薄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出老长,投射在平整的青石板路上,像一幅静谧的画卷。 苏沐沐走到龙辰阁的时候,陆琪也刚从龙辰阁退出来。 看到苏沐沐的表情一愣,躬下身子拱手道:“王……苏姑娘,您来这里是找主子有事么?” 正文 第三十五章 人不可貌相 苏沐沐踮起了脚,伸头越过陆琪的肩头向他身后紧闭的房门看了看,才尴尬的挠了挠头道:“额是啊,我是有话想和他说……” 陆琪转头顺着苏沐沐的视线看过去,屋内闪烁的灯光恰好在这时熄灭了:“主子刚歇下了,苏姑娘若是有要紧事,容属下进去通报一下。” “啊~不用了不用了。”苏沐沐急忙的摆了摆手,“既然他已经睡了,那我就改天再来找他好了,麻烦陆护卫了。” 也怪她太心急,竟然忘了现在已是戌时,就连下人都已经歇了。这个时辰,也只有巡夜的侍卫还在府中四处巡查活动了。 夜色深沉,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气氛清冷而幽静。 苏沐沐正按原路返回杂院,耳边隐约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警觉地一转头:“谁,谁在哪里?” 原本草丛中的骚动,也因为她这一声叫唤,霎时安静了下来。 苏沐沐以为是自己神经太过敏感,盯着那草丛看了好一阵子,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只能收回了视线。 然她还未跨出几步,耳边骚动之声又起。 苏沐沐这次是真的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清冽的眸光一凛,弯腰随意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向着发出异响的草丛,想也不想的用力扔了过去。 “哎哟。”一声吃痛的轻呼,那草丛中竟然蹿出了一个身着华服的少年。 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一身亮红色的暗纹锦袍,清亮的眸子犹如暗夜中璀璨的繁星。腰系一条双搭尾龟背银带,穿一对磕瓜头朝样皂靴。 头上束着一条大红色的发带,因为是刚从草丛中钻出来的,乌发多少有些凌乱,中间插着几片青绿的草叶。 他此时正龇牙咧嘴的揉着红肿的额角,气鼓鼓的瞪着苏沐沐。那模样滑稽中透着些可爱。 苏沐沐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道:“你是何人?躲在草丛里做什么?” 红衣少年看苏沐沐穿的是一身粗布衣服,神情中染上几分傲慢,横道:“凭你一个下等的丫鬟,也配知道我是谁?” “丫鬟怎么了,丫鬟就不是人了?”苏沐沐抱手环胸,把那红衣少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看你穿的人模人样,说出的话却是这般肤浅,当真人不可貌相。” 月光洒在她身上,一双翦水般的眸子,如波光粼粼的明艳秋水。虽然只着一身布衣,清雅脱俗的气质却还是掩藏不住,反而在夜色映衬下显得愈发耀眼。 红衣少年看得心中一悸,显然是没想到,区区一个定王府的下等丫鬟,也能有如此出众的气质。 原本预备斥责她的话,在喉头滚动了一阵,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苏沐沐看他脸上的傲慢已经不在,换上了一副吃瘪的表情,不由得就想逗逗他。 “倒是你,这大晚上的,一个人鬼鬼祟祟躲在草丛里。这里是定王府,我瞅着你眼生,这身打扮既不像小厮又不像侍卫……”苏沐沐忽然睁大了眼睛,一副受惊的模样,“莫非是刺客?” 深吸一口气就准备喊人,那红衣男子忙不迭向她欺近几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我不是刺客,你千万别喊!” 捂住她嘴的力气很大,丝毫没有给她呼吸的空间。苏沐沐感觉一口气卡在胸腔中提不上来,一张小脸也越憋越红。 红衣少年察觉到她面色有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慌忙的松开手道:“那个,我不是有意的,抱歉……” 苏沐沐抚胸大口的喘着气,抱怨似的瞪了他一眼道:“你那么用力,是想捂死我么?” 红衣少年面色一红,讪讪地垂下了头:“那个……我真的不是刺客,也不是坏人。” “我知道。” “你知道?”红衣少年诧异的抬头,一对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星光粲然。 苏沐沐道:“若说你是刺客,怎么可能一件随身的兵器都不带?而且一般的刺客,是不可能像你一样穿大红色这么扎眼的颜色吧,这不是明摆着暴露目标么?” 红衣少年被她说的一愣,旋即笑开了:“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 苏沐沐对他翻了个白眼,悄悄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了点距离:“不是我聪明,是你笨。” “诶,你挺有意思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苏沐沐虽然不讨厌他,但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还没好到可以把名字告诉对方的程度。况且她刚开始问他是谁,不是也没得到答案么? 这种铁定亏本的买卖,她是不会做的。 “你告诉我名字,我可以给你银票!” “不需要。”她又不缺钱。 “那,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没兴趣。”所谓“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这道理她可比谁都懂。 …… 后来又接连说了几个提议,都被苏沐沐无情的拒绝了。那红衣少年直觉有些挫败:“那你说,要怎么样才肯告诉我?” “怎样都不告诉你~”苏沐沐冲他做了个鬼脸,一脸嘚瑟。 说完抬头看了看天色,掩唇打了个哈欠:“这时候可不早了,姐姐要回去睡养眼觉了,你还打算继续待在这里的话请便,我就不奉陪了~” 红衣少年见苏沐沐脸上的倦意,点了点头道:“那我走了,你多保重,有机会再见!” 红色的身形一闪,在苏沐沐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消失在了她面前。 看不出来,这货年纪轻轻,武功倒是还不错~长相也挺好的,最主要的是还很单纯的样子……看着就让她想欺负。 苏沐沐如是想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困意一波波袭来,还是回杂院睡觉最要紧。 等她第二天醒来,已经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奇怪的是下人房中早已空无一人,却没人叫醒她。 都怪昨天那个人,害她不知不觉睡过了头! 赶紧穿了鞋起床,刚一推开门准备出去,就差点被门外站着的人影吓得魂儿都飞了! “您起了?王爷有令,说是等您起了,就让您直接去龙辰阁找他。”站在门口的侍卫也不管苏沐沐是不是被吓着了,交代完南慕辰的话,就一拱手,离开了杂院。 南慕辰找她?难道是陆琪……也好也好,他们之间是要好好谈一次的。 正文 第三十六章 谢王爷恩典 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龙辰阁,苏沐沐刚一踏进去,太师椅上一抹暗红色的身影,就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 南慕辰斜靠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撑住下颌,一双幽若寒潭的眸子一直追随着苏沐沐。但看她一身的粗布打扮,还是免不了皱了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打扮?” 苏沐沐摊开双手,眼睛在自己身上前前后后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忽然明白了什么,对他耸了耸肩道:“下等丫鬟该有的打扮呗~” 一件灰白的粗布丫头服松松垮垮的穿在她身上,前襟上打了几个简陋的补丁。一头柔顺的青丝,只在头顶左右两边扎了个简单的小髻,并用麻绳固定着。 对于下等丫鬟莱说,这的确是再正常不过的打扮了, 但南慕辰看着苏沐沐这样打扮,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反正就是觉得别扭,没来由的别扭! “你这是在怪本王么?” “这个真没有。”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怪他这个做什么? 南慕辰巡视的目光又在她身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淡淡道:“把你打发到杂院,你倒睡的踏实,本王的侍卫都派出去一个时辰了。” 这是能怪她么?还不是昨晚那个奇怪的红衣少年,害得自己回杂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这睡得晚了,起的自然也就晚了~ 等等,一个时辰…… “你该不会,也一直在等我把?” 南慕辰面上闪过一瞬的尴尬,随即恢复如常:“苏沐沐,几日不见,你这自以为是的本事倒是见涨。” 苏沐沐摸了摸鼻子,笑的一脸无辜:“过奖过奖,俗话说‘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说话的同时也不忘拉南慕辰下水,意思是,她的自以为是,都是被南慕辰带出来的。 南慕辰又怎会听不出来?苏沐沐的嘴皮子功夫一向很好,他自然不会和她争辩,以免自找气受。 “听陆琪说,你昨儿晚上来找过本王?” “啊,对,我是来跟你请活儿干的。”苏沐沐一脸诚恳的点了点头。 “请活儿干?”南慕辰这下却是听不懂了,“杂院那边,一直都是孙总管在管的,怎么你还需要向本王请活儿干么?” 话说至此,苏沐沐正愁着一肚子苦水没地儿倒,索性趁这个时候,一股脑全说了出来:“你是不知道啊,本身昨日孙总管是派了活儿给我的。可我只要一干事,就会有一群丫鬟小厮过来,把我手上的活儿抢过去。” “一会儿怕我切菜切着手,一会儿怕我扫地沾了灰,一会儿怕我洗衣服招了水受了风寒,你说我有这么娇贵么?更夸张的是,我明明都已经被你派到杂院做打杂丫头了,他们却还是一个劲儿叫我王妃。王妃王妃,叫得我头都大了。” 说到口渴,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水为自己倒了一杯,也不客气的直接喝了起来。 也不知是被苏沐沐的哪句话激着了,南慕辰的脸色蓦地阴了下来,看着苏沐沐冷冷的道:“你倒是提醒本王了,你只是个最下等的打杂丫头。没有本王的同意,是谁允许你坐到凳子上的?” “额……”苏沐沐讪讪地自凳子上慢腾腾的站起,还不忘低着头小声的咕哝一句:“不就是坐个凳子而已么,小气鬼。” 南慕辰一对桃花眼眯了眯,薄唇轻启:“说本王小气?信不信本王立刻就找人将你扔出去~” 我去,您是属狗的么,耳朵这么灵? 苏沐沐心中抱怨,却低着头,再也不敢将心里话说出来。 南慕辰看着苏沐沐那一副认错小媳妇的态度,才冷哼了一声道:“看来,你和定王府那些下人的关系处的不错,都争着抢着的替你干活。本王派你去那杂院,倒像是委屈你了~” “哪儿能啊~”苏沐沐诚惶诚恐的看着南慕辰,笑得一脸狗腿,“所以我这不就来找王爷要活儿干了,这样才能显得王爷您,公私分明,英明神武么~”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饶是南慕辰地位这么高的人,更是要适当拍拍马屁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南慕辰也知道,苏沐沐这是在故意捧高他,而他竟然也不讨厌苏沐沐这种拍马屁的方式。 而且……他刚刚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可以折腾苏沐沐的方式。 “那好吧,本王答应你了。从今日起,那杂院你就不用去了,就在本王身边贴身伺候着吧~” 在他身边伺候,那不就是从下等丫鬟直接变成了一等丫鬟? 她才不相信南慕辰真有这么好心呢! “还不谢恩?”南慕辰半提醒半威胁的声音响起。 苏沐沐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低头冲他福了福身子:“奴婢谢王爷恩典。” 孙福海领了一套一等丫鬟的衣服来给苏沐沐,苏沐沐在龙辰阁旁边的偏房换好了衣服,才回到龙辰阁找南慕辰。 换下了下等丫鬟的粗布衣服,苏沐沐此刻身着一身丝绸的粉色裙衫,贴身的剪裁勾勒出苏沐沐玲珑有致的身材,一头乌发盘了个双螺的样式,脚瞪一双粉色的绣花鸳鸯鞋。 整个人看上去,犹如青青池畔清香袭人的粉嫩荷花,亭亭玉立,清纯无双。 南慕辰依旧懒懒的斜靠在太师椅上,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艳。与上次归宁的打扮截然不同,这样清纯可人的苏沐沐,更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苏沐沐看他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以为是自己衣服哪里穿的不对,忙道:“怎么了,这衣服我穿的哪里不对么?” 南慕辰这才不自然的移开脸,侧着头淡淡道:“没有,挺好的。” 苏沐沐心里觉得奇怪,也不好问出来,点点头道:“现在有什么让我做的么?” 南慕辰却从怀中掏出一块东西,扔到了她怀里:“拿着,这是你掉在地牢里的。本王想着它应该对你很重要。” 苏沐沐看着怀中他扔给她的东西,竟然是自己随身的双鱼玉佩:“这块玉佩,是我真正的家人留给我唯一的东西,的确是很重要。” 正文 第三十七章 雷雨夜 将玉佩重新佩戴在身上,苏沐沐抬起头对着南慕辰发自内心感激的笑道:“谢谢你,把它还给我。” 难得看到苏沐沐认真对他道谢的模样,南慕辰倒有些不适应了:“这是陆琪捡到的,要谢就谢他吧。不过可别再丢了,否则本王就再不管了。” 这讨人厌的男人,难为她刚刚还有些感动,真的是太没眼力见了! 夜色渐深,定王府整个都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忽然不知从何处刮来了一阵狂风,直刮着龙辰阁庭中一颗参天大树的树枝拼了命的摇晃,加之月光投射,猛烈摇曳的树影印在地上,显得异常可怖。 许是受不了狂风持续的摧残,大叔的叶子刷拉拉的掉了一地,又被风吹到半空中乱舞着,带出一阵怪异的风响。 苏沐沐被屋外呼啸的风声吵醒,饶是她的眼皮再怎么打架,也睡不着了。 走到微微敞开的轩窗旁,通过窗子的缝隙看向天上,厚厚的乌云已经将月亮彻底的盖住,灰蒙蒙黑压压的一片,再也没有一点亮光。 看来这次即将要下的暴雨,还不小呢…… 苏沐沐彻底将轩窗扣死,才回到床榻上,想要继续会周公去。 “啊~” 一声凄厉的喊叫声隐匿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中,惊得苏沐沐整个身子直接从床榻上弹了起来。 “谁……谁在大喊大叫?”苏沐沐双眼戒备的望着四周,黑漆漆的房中没有一点亮光, “呜呜呜……母妃,辰儿要母妃,母妃你在哪里啊?”一声带着哭腔的低沉嗓音,隐隐约约的飘进了她的耳朵里,听那声音似乎还有些耳熟。 南慕辰? 苏沐沐听出那声音,像是从南慕辰住着的主屋传出来的,害怕南慕辰是余毒未清导致牵出了老毛病,便穿上了鞋,随便套了下衣服,想要去主屋一看究竟。 黑沉沉的天空,月亮早已经隐匿了起来,耳边只余呼啸的风声。 苏沐沐摸着黑顺着走廊来到了主屋,踌躇了片刻就推门走了进去。 “南慕辰,南慕辰?”漆黑的房中,未听到有人应答。 苏沐沐淌着步子,一点一点摸索到了床榻边。黑暗中,可以模糊的看到一个黑影正蜷缩在床榻的一角。 “南……慕辰?” 苏沐沐试探性的叫了一声,那黑影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只得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那个蜷缩的身影。 指尖刚触摸到那人肩膀上的衣料,却被紧紧的攥住,下一刻,那黑影随着一阵劲风朝她直扑了过来,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虽然床榻很软,但是还是把苏沐沐撞得脑袋有些发懵。 等她反应过来那叫声出自于谁,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那个人抱得死紧,紧的她觉得自己就快要被勒死了。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那个人的身子,正在她怀中微微发抖。 “南……南慕辰?喂,我警告你,放手哦~别想趁着打雷占我便宜,我可不吃这套。”苏沐沐试探的对着怀中兀自颤抖的人儿说道,但她的声音说的很轻,所以实际上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对方却好像是没听到一样,反而随着窗外的又一道雷声,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竟然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呜呜呜~辰儿以后会听话的,母妃您不要丢下辰儿……” “南慕辰,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喂,我是苏沐沐啊,你清醒点!”苏沐沐见叫他似乎没有作用,轻轻的推了推他。 “呜呜呜~母妃您不要离开辰儿,辰儿不能没有母妃……” 南慕辰此时说话的语气,分明就像是一个充满乞求的孩子,哪还有平日冷心冷面的样子? 他一遍一遍的重复着类似的话,就像他此刻抱着的人正是她的母妃,那般恳求哀怜的语气,苏沐沐听着心中没来由的一痛。 这还是苏沐沐第一次看见,这个原本高高在上的男人在她面前如此无助的样子。 其实,说到底南慕辰也只是个受伤的可怜孩子吧…… 身居高位的他,是不是不止一次的,也像今日这般的彷徨无助过? 是不是也曾放声的痛哭过? 还是只为了保持着外表的冷酷,一昧的勉强自己? 她觉得自己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他,这样的南慕辰,让她觉得很陌生,却很温暖。 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他变回了最真实的自己,而她成了他的依靠,唯一的依靠…… 陆琪自听到了第一声雷响,就飞奔到了南慕辰的屋外。 竖起耳朵,没听到里面有任何的动静,生怕南慕辰会发生什么意外,等不及的就要破门而入。 却在手还没碰到门框的时候,就被一个黑影拦住了。 陆琪看清了那黑影是谁,有些气愤的道:“疾影,你做什么,我要进去陪主子。” 疾影却看着他淡淡的道,平静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的情绪:“苏姑娘在里面。” “苏姑娘?”陆琪愣了愣,稍微放下了心,等了半晌却还是摇了摇头,执意想要往里冲,“疾影,你让开,让我进去!主子这十几年每当打雷闪电,就会记忆混乱,这十几年都是我和你在陪着。就算换了苏姑娘,你确定主子会习惯么?” “哎……”疾影叹了叹气,一只手顺势搭在了陆琪的肩膀上,似乎是想让他冷静,“阿琪,你难道不觉得,主子对苏姑娘很特别么?” “特别?”陆琪点了点头道,“的确,我还从未见过主子对哪个女人如此上过心。” 先是陪苏姑娘一起归宁,再来是为苏姑娘杀了四个市井流氓。 就拿最近来说,依照主子原本的性格,若发现苏姑娘是假冒的,肯定不管有没有利用价值,直接直接休了再杀了完事。但是主子却还是将苏姑娘留了下来。 虽然表面上看,是苏姑娘说动了主子,但是其实就是主子根本没打算杀她。 而且主子竟然会因为苏姑娘的一个请求,就去把苏府彻彻底底调查了个遍,甚至要让苏家人永世不得翻身。 若说自家主子对苏姑娘没兴趣,谁信呢? 疾影点点头道:“主子这十几年来一直如履薄冰,除了我们和江公子,还没看他彻底相信过谁。可主子对苏姑娘的态度,我们都有目共睹,可能只有她才能解开主子的心结。”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本王想要你 “苏姑娘倒是比她那个大姐强多了。”陆琪想到归宁当日,苏季晴为了达到目的竟然恬不知耻的勾引主子,就对那个女人没有什么好印象。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们。”说到此疾影意味深长的看了陆琪一眼,“难道你忘了,你已经很多次妨碍到主子和苏姑娘的好事了?再搅合几次,看主子会不会轻饶了你。” 陆琪被疾影说的一阵语塞,他到现在还忘不了主子那时候看向他冷冰冰的眼神,犀利的像是要把他吃了一般。 “所以还是走吧,苏姑娘会把主子照顾好的。” “可是……” 陆琪还想说什么,却被疾影强行将他拉走了。 这会儿已经开始下起了大雨,那雷声却还是没完没了,依旧一声一声的响着。 “呜呜呜~母妃,辰儿要母妃,辰儿要母妃……”南慕辰埋着头在苏沐沐怀里依旧啜泣着。 苏沐沐任由他抱着,也不再挣扎,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另一只手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的道:“辰儿乖,我就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辰儿不哭~~~” “真的么?你真的不会丢下辰儿么……” 南慕辰从苏沐沐怀中抬起了头,一双深邃的桃花眼已经不复本来的冷漠,变回了与她初见时一般的单纯无害,浓浓的水雾氤氲其中,带着深深的渴求,直瞅着人的心也跟着碎了。 苏沐沐以为南慕辰会一直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悲伤气氛中,没想到他这时竟然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即使现在的南慕辰已经神志不清,但那妖孽的五官还是足够迷乱她的心智。只能别扭的同他错开视线,无声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母妃不会丢下辰儿了!”怀中的人终于破涕为笑,只是环抱在苏沐沐腰间的手没有松劲儿,依旧紧紧的抱着,生怕她跑了一样。 风驰电掣的雷雨来得快去的也快,狂风暴雨肆虐了一阵,雷声渐歇,雨势减弱,不消片刻便偃旗息鼓了。 苏沐沐听外面的雨声渐渐停了,雷也不再打了,伸出有些僵硬的手臂推了推怀中的人:“喂,南慕辰,已经不打雷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怀中的人丝毫未动,甚至连个回应都没有,可以清晰听见的是他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苏沐沐不禁有些好笑。 也没有力气去推开他。索性就任他抱着,抵不过疲倦的困意,渐渐阖上了沉重的眼皮。 这夜守的……简直亏大了! 南慕辰已经很久没有睡的这么踏实过了,应该是说自从十五年前那个雷雨的夜晚过后,他就再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 慵懒的桃花眼一睁开,看见的就是苏沐沐一张仍在熟睡的秀气脸蛋。 与他不同,她睡的似乎不怎么踏实,柳眉轻蹙,双眸紧闭,樱花般的唇瓣微微的嘟起,竟然有南慕辰有瞬间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下腹也竟然就莫名的涌上一股燥热。 该死!南慕辰暗咒一声,视线迅速从她的脸蛋上挪开,深吸了两口气,将那股燥热压了下去。但环在她腰间的手,依旧没有想要松开的意思。 这女人的脸蛋生的倒是不错,刚刚那么仔细一看,似乎比初见她时漂亮了许多。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似得,吹弹可破,不过这身材么…… 审视的视线,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苏沐沐微微凸起的胸部,忍不住心中开始评价了起来。 嗯,形不错,就是小了点~看来以后还是要给她多弄点鱼汤什么的补一补。 “啊~~” 苏沐沐迷糊的睁开眼,瞧见的自然就是南慕辰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的胸部,脑袋登时就清醒了。 一使力推开了他,迅速坐直了身子,双手环抱住胸,脸红的像是一戳便能滴出血来:“南慕辰你……你盯着哪儿看呢?流氓!” “本王看自己的王妃,难道还犯法么?”南慕辰桃花眼中带笑,视线总若有似无的向苏沐沐护住的胸上瞟了瞟,“便是本王现在就要了你,你又能如何?” “你敢!”苏沐沐怒目圆睁。 “你看本王敢不敢。” 不给苏沐沐任何反应的机会,欺身上前,一把将她按倒在床榻上。 南慕辰自上而下俯视着被他压在身下的小人儿,头上的发髻经过一晚上的折腾本就有些松动,这一下更是直接散了下来,铺开在床榻上,映着她身上粉色的衣裙,别有一番风情。 苏沐沐本能的想要推开他,被他粗鲁的一抓,一双手也被他牢牢地禁锢在头顶。 想要弓起腿踢他的下盘,南慕辰却像是早料到她的意图一般,双腿一夹,让她半点都动弹不得。 “最毒妇人心。”南慕辰唇角微勾,语间尽带着笑意,“若是害的本王从此不举,爱妃你可就要负责了~” 苏沐沐被他调情似得语气惹的俏脸又是一红,招架不住他专注的视线,说话都有些结巴:“什,什么不举,什么负责,南慕辰,你,你别仗着你力气大就欺负我!” 无奈自己力气不如他,打又打不过他,也就只能动动嘴皮子了。 “哦?若是本王非要欺负你,怎么样?”似乎就和她杠上了,他现在是越来越享受欺负这个小女人的过程了。 “喂喂喂,你别乱来,你要是敢乱来的话,我可就要叫人了!” 南慕辰不觉失笑,道:“爱妃莫不是忘了,这整个定王府都是本王的,连你都是本王的。本王说想要你,谁敢说个不字?” 妈蛋!是她的错觉么,总觉得这个男人现在看着她的眼神好温柔,温柔的都有点不像他了。 是自己发烧了,还是他撞邪了? 虽然心里叫嚣着冷静,但是苏沐沐的心跳,还是免不了的因为南慕辰桃花眼中的温柔,越来越快,快的好似要跳出胸口一般。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南慕辰自然也清楚的听见了苏沐沐过快的心跳声,唇畔的笑意更深,向着她樱花般的唇瓣,慢慢的靠过去。 苏沐沐的脑系统此刻已然崩溃,只能看着他帅的人神共愤的俊脸,向着自己越靠越近,情不自禁闭上了眼睛,耳边仿佛能听到除了自己以外,另一道更强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主子主子,你醒了……么” 正文 第三十九章 龙颜大怒 陆琪推门而入的时候,看见的正是凌乱的床榻上,南慕辰把苏沐沐压在身下,两个人的唇差一点点就贴在了一起的香艳画面,一时楞在了当场。 而在陆琪的身后,疾影的一只手正搭在他肩膀上,看的出是想阻止他进来。 南慕辰一双幽潭般的眸子蕴着怒意,转过头冷冷的瞪着陆琪,似乎是在怪他打搅了自己的好事。 陆琪被那眼神看的浑身一抖,转头哭丧着脸想向身后的疾影求救。 疾影收回了手,耸了耸肩,回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苏沐沐得了这个空子,立刻拉回了涣散的理智,挣开了南慕辰的桎梏,闪身蹿到了一边,只有那脸还是不争气的红了一片。 “陆琪,什、么、事?”南慕辰眼睛半眯,说话自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主子,那个,属下是来问您,午膳……”陆琪被南慕辰犀利的目光瞪的一阵心虚,说出的话严重缺少了平日的底气。 苏沐沐听陆琪提起午膳,提醒着道:“王爷今日身子刚好,还是只能喝粥,药也不能停了,还是像昨天一样。快去吧~” 这话听起来是赶着陆琪走,实际上则是替他解围。毕竟陆琪这样突然闯进来,也算是帮她了,否则孤男寡女,擦枪走火,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陆琪感激的对着苏沐沐笑笑,正转身欲走,却被南慕辰叫住:“等等。” 陆琪以为主子还没消气,想要责罚他,僵硬的转过了身子,低眉顺眼的等待着南慕辰发难。 南慕辰却只是吩咐道:“顺便让伙房熬些鲫鱼汤送来。” “不行。”苏沐沐柳眉一皱,接着他的话道,“你身体还未好,除了粥不能吃别的。” 他是作死么?昨天刚吃的胃胀,今天又要喝什么鱼汤。 他病了,自己也就跟着受罪,这男人不心疼自己,好歹也要顾及顾及她吧? 南慕辰眉头一挑,道:“谁说是给本王喝的?” “那你是要给谁喝?” 南慕辰一言不发的看着苏沐沐,这意思真的是再明显都不过了。 “给我?”好端端的,让她喝鲫鱼汤做什么?她最讨厌的就是吃鱼了~ 南慕辰慢悠悠的将视线落到她略显平坦的胸部上,只淡淡的说了两个字:“进补。” “南慕辰,你大爷!!” 苏沐沐声嘶力竭的吼叫声,似平地上突然炸开的一道惊雷,震的在龙辰阁院中,那棵参天大树上栖息的鸟儿,都受惊的飞了出去。 南祈国皇宫,处在南都的中心位置,顺着南都城门的官道走约莫一个时辰,就能看到皇宫巍峨的明黄色宫门。宫门一共四道,分别是青龙门、白虎门、朱雀门、玄武门,分别对应着四个方向,宫门旁的大红色围墙高约三丈。 入了宫门,还要穿过笔直的皇宫甬道,才算是真正的进了皇宫里。 一身明黄色绣龙纹龙袍的男人正端坐在外朝“勤和殿”的龙椅上,身前的御案上一左一右摞着两垛高低不一的奏折,矮的那摞是已经已经批改好的,高的那摞是还未批改的。 而他手边正放着一本批改到一半的奏折,一双细腻的凤眼,此刻正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奏折上的内容,一双剑眉皱的死紧。 这坐于龙椅上眉头深锁的男人,正是南祈国至高无上的君王——南慕泽。 大殿中一片寂静无声,站在一旁的宫女太监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空气中充斥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气势。 南慕泽拿起手边的奏折,端看了一阵,凤眸中闪过一丝愠怒,手上握着的笔迟迟不肯落在上面,拿着奏折的手一松,撇过头似乎是不想再看那奏折。 沉思了半晌,又复而将它拿起,这次却是连看都不想再看,似是忍无可忍一般,一扬手将黄绫皮子的奏折重重的扔在了地上。 周围的宫女太监被南慕泽的怒意感染,身子皆是一抖,头埋的更低,生怕处在盛怒中的圣上,会一个不高兴将怒气全撒在他们身上。 南慕泽凤眸中的怒火越烧越甚,像是要将眼中的一切全都焚烧殆尽,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突起:“田相这个老不死的东西!竟然敢联合大臣一起威胁朕!去,去将户部李尚书给朕找来!” 一旁的小太监得到命令,哆哆嗦嗦的应了声“是”,便逃也似的奔出了勤和殿。 饶是跟在南慕泽身边最久的太监总管常公公,也鲜少见他发这么大的火。但他毕竟是这宫里额老人儿了,自然知道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 连忙叫旁边的宫女为南慕泽沏了杯参茶,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送上前,宽解道:“万岁爷,您有什么事儿慢慢说,何必动这么大火儿呢?切莫气坏了龙体,不值当啊~” 常公公以前是在先皇身边的太监总管,先皇驾崩以后,就直接在南慕泽身边伺候,如今也是个头发半白的花甲老人了。 对于他的话,南慕泽多少还是听得,只因他是先皇的心腹,而且毕竟在这深宫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算是个老油条,自己对他是可以信任的。 接过了常公公递过来的参茶抿了一口,又递了回去,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常公公体贴的绕到南慕泽身后,为他捏着肩膀。 不多时,一个穿着藏青色扩袖蟒袍的中年男子,急匆匆的踏进了勤和殿。 听说南慕泽是怒气冲冲的召自己入宫,生怕是自己犯了什么错被揪着了小辫儿。 也不敢抬头看南慕泽的表情,低着头就跪了下去:“臣李行州,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 “行了行了,什么万岁万岁万万岁,赶紧给朕起来说话!”南慕泽本就心情烦躁,将李行州那战战兢兢的样子看在眼里,心中更觉得厌烦。 “是、是……”李行州小心翼翼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头依旧低着。 南慕泽从鼻孔中重重哼出一声,偏过头对仍在帮他捏肩的常公公摆了摆手道:“好了,你们所有人都先下去吧,朕有事要和李爱卿单独商量。” 常公公点头,带着勤和殿中的那一干宫女太监齐齐的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殿门。诺大的勤和殿,此时就剩下南慕辰和户部尚书李行州两个人。 正文 第四十章 老不死的 “李爱卿……你将地上的奏折帮朕捡起来吧~”南慕泽靠在龙椅上,对着李行州淡淡的吩咐道。 李行州哪敢怠慢,连忙弯下腰将地上的奏折捡了起来,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只等待着南慕霖的下一步指示。 “看。” “皇上,您这……” “朕让你看!”南慕泽的声音陡然放大了一些,夹着薄怒。 李行州诚惶诚恐的双手捧着奏折,眯起眼睛仔细的看了起来,刚看了几行字,脸色就是一变。 这写奏折的人,是当朝唯一的丞相——田毅。 说起这田毅,在朝中也算是个狠角儿。先皇在位时,他就已经贵为一国丞相,手握大权。只不过因为他是先皇一手提拔出来的,当时倒还是安分守己,虽然权利很大,但也不至于功高盖主。 先皇驾崩之后,南慕泽奉遗诏继位,可能是觉得他一个新登基的毛头小子,对他已经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便开始一步步的精心策划,妄想颠覆朝纲。 南慕泽在位期间,田毅不断的暗中收买朝中大臣,如今的朝堂之上几乎有一半,已经变成了他的人,但这显然已经不能满足那位田丞相的野心。 现在李行州手上的这份折子,就是田毅上奏请求皇上,将刚刚空缺下来的户部侍郎的位子,给他的侄儿田湛。 朝中谁不知道,前任的户部侍郎是他南慕泽的人?可不知那田相使了什么手段,给那户部侍郎安上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一夕之间家产被查抄,最后人也吊死在了刑部的大牢里。 田相先斩后奏,只等人死了再告诉南慕泽,饶是他心中清楚的跟个明镜儿似得,奈何那田相手中有理有据,人又已经死了,即使有心也无力回天了! 所以对这田毅,南慕泽是有心想要除掉他,却又苦于抓不住他的把柄,所以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关于这奏折上所说,李爱卿,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李行州,算是他信得过的心腹之一,而且这次田毅推举他侄子坐上户部侍郎的位子,那也就意味着他李行州的地位算是危险了。 “皇上,这田相摆明了就是想要在户部也培养自己的势力,您千万不能答应啊!”李行州人又不傻,知道那田毅的如意算盘已经快打到自己头上,自然是反对的。 “你以为朕会不知道么?”南慕泽冷笑一声,一甩袖子,呼啦一下,将那半摞没有批改的奏折全部推倒到了地上,“知府、巡抚、校尉、司马,竟然都帮着那老不死的上奏折,要给那个田湛求官,呵呵……他还真是好本事啊!他这分明,分明是在逼朕!” 将身前的御案拍的“啪啪”作响,宛若在人的心上打鼓,光听声音就能猜到是用了多大的手劲儿。 李行州被南慕泽的震怒波及,心中害怕的一颤,任由那些飞出去的奏折砸到自己的衣摆,忙又跪下去,颤着声音道:“圣上息怒啊,圣上,切莫为这些吃里扒外的小人气坏了龙体!” 南慕泽当然知道,这时候方寸越乱,就正中了田毅等人的下怀。 而且田毅之所以能够如此嚣张,其背后一定还有一个更大的靠山,否则任凭他一个丞相的本事再大,又怎么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冷静,然后想出个可以制衡他们的办法出来。 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李爱卿,你现在是朕身边重要的心腹之一,依你所见,朕该如何呢?” “这……”李行州眼珠子转了一圈儿,这说的不好不但得罪田相,也会在南慕泽面前失了价值,一时间他还真的不敢乱说。 “该不会没办法吧?”南慕泽语气虽然很轻,但是隐隐透着威胁。 如果李行州不给他个说法,他一定会当场把他给办了,毕竟他的身边可容不得草包。 李行州正愁如何回答,脑中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忙道:“圣上,这老臣或许没办法,但是,但是老臣想到一个最合适的人选,若是他来了,那这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谁?” “定王。” “三弟?” 是啊,他怎么把这三弟弟给忘了! 毕竟南慕辰已经在朝堂上消失了近两年,两年前的他,可是南祈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战神,若不是曾经发生了一件事,这皇上的位置,恐怕都轮不到自己来做! 就连田相当年,对于南慕辰也是诸多忌惮,所以有南慕辰在朝堂上的时候,田相基本上都很安分。 现在朝中有一些保持中立的官员,大多曾经跟随过南慕辰出生入死,又或是受过他的照拂。他们不属于任何一派,不想参合进南慕泽和田相之间的明争暗斗,所以选择坐山观虎。 但若是南慕辰能够回到朝堂,甚至说服那些中立的官员帮助自己,那形势就会大大的不一样! 再加上他现在在宫中,被田相安插的无数眼线盯着,不管是出动大内的近卫,或者宫中的御林军,那动作都太大了,势必会引起田相的察觉。 而且他记得,南慕辰的手下,分明有一批训练有素的影卫。若是南慕辰的影卫肯出手,那么搬倒田相应该并非难事。 田相一倒,那么他背后的势力也就呼之欲出了。 李行州见南慕泽的表情有所松动,连忙接话说道:“臣听说,定王殿下的隐疾,已经被新娶进门的定王妃给治好了,这不是天赐的良机么?若是定王殿下能够回到朝堂辅佐圣上,那必定是如虎添翼的好事儿!” “哦?是那个苏家的小姐?叫……苏什么来着?”南慕泽精明的凤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没想到,那个苏家的小姐还有些本事。 本来他只是对一个普通的商家之女没什么兴趣,所以才顺手推给了南慕辰,没想到那女人倒是把南慕辰的病给治好了。 “叫苏季晴,圣上。”李行州提醒道。 “对,苏季晴。”直到此时,南慕泽的脸上才总算露出了点笑容,“算起来,这苏家的小姐嫁给三弟,也该有两月的时间了吧……” “是的,圣上。” 正文 第四十一章 一起去吧 “嗯……再过七日,就是五弟的成人礼了。三弟和五弟的关系一直都是不错的,便用这个理由,将三弟和三弟妹召回宫来吧!三弟妹过门以来,我们都还没见过呢,也是该给母后敬一杯媳妇茶了。” 南慕泽想着立刻要拟一道圣旨,吩咐李行州将那些散在地上的奏折全捡回来,就让他退下了。 “哎~~~~”苏沐沐端坐在桌前,正对着一碗白花花的鱼汤,止不住的叹气。 那该死的南慕辰,自从那日说她胸小以后,果然让伙房连着给她送了好多天的鱼汤。 算下来,今天都已经是第七天日,一日三顿,比自己让他喝药还准时。 弄得她现在一看到鱼汤就想吐,更别提喝下去了。 她也背着南慕辰想要偷偷倒掉,却不甚被他发现,自己又不能反抗,最后屁股遭殃了不说,还吩咐着让陆琪,一定要每次都看着她把汤喝完。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难道她的胸就真的那么小么? 苏沐沐又唉叹了一声,视线从鱼汤转向陆琪,讨饶道:“那个,真的要喝么?今天可不可以就算了啊……” 陆琪看着苏沐沐那一张可怜巴巴的小脸,只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苏姑娘撒起娇来,真的是太可怕了! 浑身打了个激灵,陆琪也为难的道:“苏姑娘,您就别为难属下了。这鳜鱼汤,是主子千叮万嘱,吩咐属下一定要亲眼看着您全部喝下去的。您要是不喝,属下也没办法跟主子交代啊!” “哎~好吧,我喝!”看陆琪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苏沐沐也不好再讨价还价。索性一咬牙一闭眼,像是喝毒药一样,将桌上那一碗鱼汤灌下了肚。 苏沐沐刚喝完鱼汤,南慕辰后脚就走了进来,这一前一后,简直像是有心电感应一般。 看着桌上那空了的瓷碗,南慕辰一扬唇:“都喝完了?今天你倒是听话。” 陆琪知道南慕辰回来,必定是要和苏沐沐有一定的私人空间,就收了碗退了出去。 这话听着像是赞扬,苏沐沐却一点都没觉得高兴,反而冲着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南慕辰却向她凑近了两步,引诱似的道:“作为奖励,本王带你出去玩可好?” 一听说可以出去,苏沐沐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玩?好啊好啊,去哪里啊?” 万春堂的生意她好久都没顾了,也不知道蓉儿打理的怎么样了,若是得空正好可以偷偷溜去看一眼。 “皇宫。” “皇宫?”苏沐沐刚有些雀跃的心立刻凉了下来,又难免有些好奇,“好端端的,干嘛要去皇宫啊?” 南慕辰的脸色微不可察的变了变,却只是淡淡的道:“五弟的成人礼到了,皇兄下了圣旨,让本王带你一起回去参加。” 其实他自己,也对南慕泽此行召他入宫的目的心存疑惑。在他中毒的这将近两年的时间,皇宫中的那些人对他一直不闻不问,也就只有五弟,还偷偷来看过他。 这次只因为五弟的成人礼,就让他回去参加,还让他带上苏沐沐。这让他更加怀疑,这其中一定有着或深或浅的隐情。 苏沐沐点了点头,道:“那既然是皇帝下了圣旨,让我陪你一起去,刚才圣旨到了,你干嘛不叫上我一同去接旨?” 南慕辰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看着她,语气中尽显嘲弄:“你是想让宫里的人都知道,本王的王妃是假冒的,而且现在正在做本王的贴身丫鬟?” 苏沐沐被他说的一阵语塞,反驳又反驳不了,一双明亮的杏眼“恶狠狠”的瞪他。 南慕辰垂下眼睑,考虑了半晌,才对着苏沐沐道:“要不然皇宫你别去了,本王把陆琪留下来陪你。皇兄那边,由本王代为解释就好。” 再怎么说,苏沐沐也只是个假冒的王妃。 皇宫不比定王府,若是她不小心冲撞了谁,或是让宫里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察觉出什么,连自己都不一定能保的了她。 “我不要!”苏沐沐想也不想的拒绝了,“我一定要和你一起去皇宫!” “你……”那慕辰没想到自己出于一片好心,苏沐沐竟然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一时怒火中烧,就想打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你别生气你别生气,先听我把话说完。”苏沐沐为南慕辰倒了一杯薄荷泡的茶叶,献宝似得递到南慕辰手上,看着南慕辰伸手接过,才继续道,“当年你中毒,在别的地方又没有仇家,那就必定是宫里有人暗中捣鬼。” “既然你现在身体痊愈的事情,已经被皇上知道了,还下了圣旨来召见你,那就说明害你的人一定也知道了。你又还没查出下毒要害你的是谁,万一此次你进宫,那人筹划着再害你一次,你确定你还能躲得过去?所以有我在身边,多少你还能有个照应。” “你脱离皇宫已经快要两年,皇宫中等着看你笑话的人肯定大有人在。大家都知道你是被我治好的,可是你却不带我,别人会怎么想?所以,这次我不仅要去,而且更要大大方方的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南慕辰,已不再是世人口中所说的痴儿!” 苏沐沐一脸正色,琥珀色的眸子中满是坚毅的神采,其中的光芒看的南慕辰心头一震,下意识的就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而他也真的这么做了,将手中的茶杯随意的扔在了地上,带出清脆的一声响。 大掌一捞,将她纤细的腰身紧紧的收入怀中,头埋在她的脖颈之间,嗅到的是她身上清新的梨花香气,淡淡的,很好闻。 这个女人,是真的在关心自己而他,很喜欢这种被她关心的感觉…… 苏沐沐显然被南慕辰的举动吓到,待她反应过来,已经被他牢牢地抱在怀里。 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的近,几乎快要被融为一体。 耳边听到的,是他依旧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脑子又是一阵空白,恍惚只听到搂着她的人,轻轻地说了一句:“嗯,那便一起去吧……” 正文 第四十二章 进宫面圣 一辆精致华贵的马车里,一身盛装的苏沐沐正坐在南慕辰的身边无聊的打着哈欠。 “王妃,口水口水~”坐在苏沐沐身侧的碧禾,着急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唇边,示意苏沐沐擦掉嘴边那一溜银丝。 既然苏沐沐现在是跟着南慕辰一起入宫,那肯定是要恢复王妃的身份,因为一直以来都是碧禾在照顾着,所以将碧禾从晴芜院放了出来,陪同她进宫。 苏沐沐惺忪着杏眼,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干脆靠着南慕辰的肩膀,打起了盹。 南慕辰的脸黑了黑,看着苏沐沐那一脸睡态可掬的样子,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然后抬起手,面上的表情虽不好看,可还是动作轻柔的,为苏沐沐擦去了唇边的口水。 早知道,就不该因为一时心软,答应了让她随自己入宫。这才多大一会儿,这女人就原形毕露了,若是真的进了宫,还不知道能出什么幺蛾子呢!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轿子进了青龙门,被平稳的放了下来。 碧禾轻声叫醒了苏沐沐,又为她整了整妆容,收拾妥帖才对南慕辰点了点头。 “待会儿见着皇兄以后,记得本王说的,什么都不要说,就站在本王身后,不该看的也别看,明白么?”南慕辰不放心的再三提醒道。 苏沐沐不耐烦的点了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这一路上你已经说了不下十遍,就当个木头在你身边站着是不是?安啦安啦~” 南慕辰看她那散漫的样子,也知道再费劲让她记住规矩,只是强人所难,还是让只就站在一边就好。 一行人下了马车,早已等在门口的常公公立刻迎了上来,对着南慕辰便是一拜道:“杂家给定王殿下,定王妃请安!定王殿下,两年没见您真的是越来越精神了~也怪不得万岁爷老惦记着您,快随杂家来吧,万岁爷正等着呢。” 因为马车到了青龙门就不能再前进了,所以只能让碧禾和陆琪在青龙门外看着马车,南慕辰和苏沐沐随着常公公和一众小太监进了青龙门。 进了青龙门之后,就直接上了等候在甬道口的步辇,两边长长的红色围墙,仿佛一眼望不到尽头。 过了甬道之后,就是连步辇都不能坐了。 眼前多出了很多巍峨的宫殿,红砖碧瓦,鳞次栉比的恢弘建筑,带着说不出的庄严,光是看上去就足够振奋人心。 平整的青石板路,交叉的铺着一排排的石子,耳边可以听见潺潺的流水声,左手边不远处有一架拱形的石桥横在水面上,护城河的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晃亮了人的眼睛。 南慕辰搂着苏沐沐的腰一路走过拱桥,最后来到了一处宫殿前。 金边蓝底的牌匾,上面用毛笔字龙飞凤舞的写着“勤和殿”三个大字。下笔苍劲,笔锋犀利,一看就是出自不凡之人的手笔。 常公公停住了脚步,又回身对着南慕辰行了个礼,道:“定王爷、王妃,你们且稍等片刻,待杂家进去禀报。” 常公公刚准备转过身子,就被苏沐沐拽住了手腕,将一锭沉甸甸的金子顺着袍袖,悄悄塞进常公公的手中,轻笑道:“季晴初次进宫,等一下若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望常公公您多多提点着~” 这一举动,让除了她自己的另外两个人皆是一惊。 当然南慕辰的惊,是真的震惊,而常公公的惊,则多半是带着赞许。 只见刚刚还对苏沐沐没什么表情的常公公,见到金子立刻就笑开了,点了点头道:“杂家一看王妃,就知道您是个明事儿的主~放心吧,杂家一定会好好照应着您的!” 说完袖子里捏着那一锭金子,美滋滋的通报去了。 “本王倒是不知,爱妃何时有这种七窍玲珑,收买人心的本事了!给的还是黄金,啧啧啧……还真舍得下血本啊~”常公公刚走远,一旁的南慕辰就阴阳怪气的道。 苏沐沐被他这么一说,心里多少就有些不舒服,只得道:“这常公公说话虽然客气,但一路上就没给过我什么好脸色。而且看他的架子,在你皇兄身边应该是个总管吧,既然是总管,一般的碎银子,又怎么能入得了他的眼?” “若是等一下你皇兄,或者别人有意刁难我们,只要常公公在场,就算看在金子的面子上,也会拉我们一把的。” 天知道,送出这一锭金子,要让她万春堂的生意白做多久? 怎么她现在用自己的金子帮他做人情,倒像是在害他一样? 这两人正斗着气,常公公却已经从勤和殿出来了,一脸笑眯眯的,的确是要比刚才的样子亲切许多:“皇上正在里头等着呢,王爷王妃快随杂家进来吧~” “有劳常公公了。” 南慕辰一个抱拳,又瞪了苏沐沐一眼,才搂着她的腰跟着进了勤和殿。 进了勤和殿的大门,一眼就能看到坐于殿上,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南慕泽。 南慕辰和苏沐沐走上前,对着殿上的南慕泽就跪了下去:“臣弟(臣妾)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吧~”声音如清冽的泉水,纯粹而不掺杂质。 “谢皇上。” 南慕辰体贴的扶着苏沐沐站了起来,在南慕泽眼里,自然就将他们和“恩爱”二字联系到了一起。 “来人啊,给三皇弟和皇弟妹赐座。” 一旁的小太监得了命令,搬来两张太师椅让南慕辰和苏沐沐坐了下来。 与此同时,南慕泽的视线一直注视着他面前的两个人、 南慕辰一身宝蓝底玄色步步高升团花的茧绸直缀,一头如墨的长发用紫金冠固定在头顶,上插一根银制流云簪,一半的墨发披散在身后,腰上垂下一条宝蓝色的流苏,脚蹬一双金缕靴。 品貌非凡自不用说,更添一份皇家的威严气势。 再看苏沐沐,一身月白色滚蓝色封边绣金色小芍药图案裙裾,蓝紫色的腰封显得腰身很细。 梳了个大方温婉的百合髻,斜插着一支珍珠点翠簪子,耳朵上垂着一对红翡翠滴珠耳环,两捋鬓发垂碎在耳边,面上略施水粉,妩媚而不艳俗。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掌中宝,心间肉 与此同时,苏沐沐也同样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位一国之君。 一身明黄色金丝龙纹绣袍,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整齐的梳起一髻,套在一个镂空的金丝发冠之中,再用一根金簪固定住。 俊美如铸的脸庞,一双剑眉斜斜飞入鬓角,周身散发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却唯独长了一双精细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其形魅惑而多情。 虽说是两兄弟,但苏沐沐觉得从外表上来看,他和南慕辰真的一点都不像,倒是那一身君临天下王者气势,如出一辙。 两人互相打量的视线,在空中撞到了一起。南慕泽有些尴尬的想要移开视线,而苏沐沐却直视着他,并回以一个大方得体的笑容。 这倒是让南慕泽颇感意外,印象中凡是见到他的女人,或阿谀谄媚,或诚惶诚恐,从未有像苏沐沐一样,敢从容与他对视。 这个女人,果然与众不同! 发觉南慕泽看苏沐沐时那兴味盎然的眼神,南慕辰黑曜石般的眸子微眯了眯,轻笑道:“两年不见,皇兄风采依旧,臣弟真的好生羡慕啊~” 这话明显是恭维的成分居多,听起来却少了几分诚意。 南慕泽也不介意,而是跟着笑道:“再怎么也不能和皇弟相比啊~如今不仅身体痊愈,意气风发更甚以往,又有佳人在侧,朕真的打从心底为你高兴啊!” “说到这,也要多谢皇兄成全。当初若不是有皇兄的一旨赐婚,又怎会让皇弟有机会和晴儿相识相知,身子也全好了!这都是拖皇兄你的福。” 南慕辰说完,当着南慕泽的面儿,深情款款的牵起了苏木木的柔荑,十指紧扣,恩爱之意尽显。 只有苏沐沐知道,那扣住她手的力气有多大,感觉自己的指节骨都快要被他给捏碎了。 整个南祈都知道,当初皇上是因为看不上苏家,才将这门亲事推给了南慕辰。 可谁曾想,这一个皇上看不上的苏家小姐,如今竟成了他南慕辰的掌中宝,心间肉? 苏沐沐明白,表面上南慕辰说这话并无不妥,但实际上,却是在借着这话中的意思打南慕泽的脸面。 这人要暗地里跟皇上较劲儿,犯得着拉她下水么?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无奈这是大殿之上,又不好对南慕辰发飙,只能假装害羞的低下头,实则是在用眼睛的余光狠狠的瞪着他。 南慕泽的面上果然有些挂不住了,凤眸中闪过一丝暗沉,也只能接笑道:“听闻三弟的身子就是弟妹治好的,不知弟妹的医术师从何人啊?在南祈竟然有医术如此高超之人,若有机会召进宫来,朕一定要好好拜会一下。” 南慕辰自然地道:“晴儿的师父,并不在这南都之中。莫说是皇兄,就是臣弟想见,那也是见不到的。” 这话倒是让南慕泽来了兴趣,挑眉问道:“哦?这是为何啊?” “老人家养在深山,是个地地道道的山野闲人,登不上什么太大的台面。” 这普天之下,敢把白骨医仙说成山野闲人的,怕是也只有南慕辰一人了! “三弟此言差矣,往往一些真正的高人,都是身在山野之中的。弟妹得遇高人指点,医术自是不可限量啊!” 这南慕泽倒是真心的夸赞起了苏沐沐,若是他还没见过苏沐沐,哪怕她真的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难免会觉得太夸大其词了。 但他今天是真的见到了苏沐沐,那种波澜不惊的气度和出水芙蓉的气质,的确是让他多少有些欣赏。 南慕辰朝上首拱了拱手,道:“皇兄谬赞了,臣弟在此替晴儿先谢过皇兄了。” “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呢?可惜弟妹不是男儿之身,不然在朕的太医院定有一席之地。” 一席之地?南慕辰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了,不过这笑是冷笑:“晴儿的医术尚浅,自然不能和太医院,各位德高望重的太医相提并论。” 想了想,又接着道:“若是当初臣弟的病是交由太医诊治,应该会好的快一些。” 一双深邃似幽潭的桃花眼,对上另一双带着凌厉的凤眼,两相交汇时,苏沐沐仿佛能看到一阵刀光剑影。 这话明里暗里,摆明了都是在和南慕泽较劲,偏偏他还一句错都挑不出来。 当初南慕辰身中剧毒,他的确是未派任何御医前去为他诊治。只是这其中的缘由牵扯众多,他也不方便告诉南慕辰,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身为一国之君的面子! 苏沐沐在一旁干看着,只觉得一颗心都快跟着跳出来了。 若今天和南慕泽对着干的不是他南慕辰,而是换了随便的什么人,只怕早就已经被人拉出去砍了,哪还能在这里悠闲地坐着? “这宫中的参茶就是好,味道浓郁,入口苦而不涩,还带着甘醇。”一句突兀的话,打破了这大殿上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苏沐沐手中端着茶盏,掀开茶盖押了一小口,闻着那茶香,脸上带着享受的表情。 南慕泽一愣,旋即看着苏沐沐笑道:“哦?看不出来,弟妹还是个品茶的高手。” “哪里哪里,皇上过奖了,虽然臣妾不会品茶,但是对着参的特性倒是不陌生。不过……”看着茶盏中那几片薄薄的参片,苏沐沐朱唇轻启,“参茶益气健脾,颇具提神之效。可眼看着就快入夏了,人参性属温热,反而对身体不好。” “哦?那依弟妹之见,到了夏日朕该如何呢?”南慕泽现在对于这个女人是越来越好奇了,所以本能的就想听她接下去会说些什么。 苏沐沐轻轻的手中的茶盏放下,再一次直视着南慕泽。 他的目光虽然犀利,却没让苏沐沐感觉到有恶意,倒是带着几分打探和几分好奇。 确认没在他脸上找到任何不满的情绪,苏沐沐这才放下心来,道:“夏季,自然是绿茶或白茶最为恰当,而且切记一定不能泡的过浓,毕竟过犹不及,相信这个道理就算臣妾不说,皇上您也应该懂得。”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徐太后 “哈哈哈哈!”南慕泽爽朗的笑声响彻在整个勤和殿中,饶是他身侧的常公公都被那笑声吓了一跳。 在南慕泽身边伺候了这么久,还从没见过谁能让他如此开怀大笑过。 南慕泽笑眯眯的对南慕辰道:“好一个过犹不及!三弟,看来这弟妹看事情比我们要透彻的多,倒是让朕都刮目相看了!” “皇兄过奖了,若说这看事情透彻,又有谁能与皇兄您相比呢?” 注意到南慕泽看苏沐沐时,风眸中亮起的神采,南慕辰黑曜石般的深邃眸子又沉了几分,连带着心也跟着莫名的烦躁了起来。 就像自己的心爱之物被别人盯上,让他感觉莫名的不爽! 心爱之物?他怎么会觉得苏沐沐是他心爱之物呢?……一定是疯了吧~ “哟~这是在聊什么呢?这么高兴,笑声让哀家在外面都听到了~”略带沧桑的沉着女声,在勤和殿中响起。 苏沐沐转头望去,一身华贵宫装的妇人,由两个低眉顺眼的宫女搀着,身后跟着一众的丫鬟嬷嬷,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 “母后,您怎么来了?”南慕泽从龙椅上站起身,快步的走上前去,从一旁的宫女手中接过了那华贵妇人的手,小心翼翼的搀着她坐到了那龙椅上。 苏沐沐也挽着南慕辰的手从太师椅上站起身,对着那美妇人,齐齐拜道:“儿臣(儿媳)叩见母后,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 “谢母后。” 苏沐沐借着抬头的间隙,将这位太后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一身橘黄色大摆袖宫服,衣服下摆处用金线绣着大朵的波斯菊。食指和小指上戴着金色的护甲,镶嵌着几颗鸽血红宝石,腕上套着一只成色上乘的玉镯,美丽不可方物。 绾了一个端庄的髻,冠上安插镂空的白角长梳,上面是极细致的镂空花纹,旁边斜插着两根南唐四蝶银步摇,几根银丝被很好的隐藏在黑亮的乌发之中,不仔细观察自然是看不到的。 明明应该是五十出头的年纪,保养的却像是足足年轻了二十岁,仍然十足的娇艳,却又不失庄重的气质。 之前,南慕辰已经在马车上,将她今天大概会见到什么人,在这宫中又是什么地位,大概都和她说了一遍。 比如眼前的这位太后,姓徐,是当今皇上南慕泽的生身母亲。 在这后宫中,太后一共抚养过两个孩子,一个是亲生的南慕泽,还有一个就是后来过继给她的南慕辰。 太后对亲生的南慕泽自然是宠爱有加,不过对南慕辰么……倒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 南慕泽握着徐太后的手,亲昵的道:“母后,您怎么来了,本还想说等我跟三弟跟弟妹叙完旧,就一起去乾宁宫给您请安呢~” “这不是辰儿回来了,还带着儿媳妇,哀家高兴么!所以啊,听季嬷嬷说辰儿已经进宫了,哀家就等不急,自己先过来了。”徐太后说着,将另一只手伸向南慕辰的方向,语气带着殷切,“辰儿啊,快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任谁怎么看,这都是一副慈爱的母亲,迫切想见儿子的温馨画面。 但在苏沐沐看来,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如果这个太后真的很疼南慕辰,又怎么会在南慕辰中毒的这段时间里不闻不问?甚至都没有来看望过他一回。 所以她现在的这份殷切,在苏沐沐眼中就自然而然的变成了做作。 徐太后注意到苏沐沐盯着自己的眼神,或许是心虚,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不过飞快的便敛去了。 南慕辰并没有上前去拉住徐太后的手,只拱了拱手,淡淡的道:“儿臣一切安好,劳母后挂心了。” 这不痛不痒的冷淡态度,礼貌之中带着三分的疏离,让徐太后脸上殷切的笑容瞬间出现了裂纹。 南慕泽看出徐太后的尴尬,将徐太后空悬的那一只手握了回来,柔声道:“母后,三弟兴许是刚回到宫中,加上身子刚好,所以还不太适应。如今,这三弟都带着弟妹回来了,您的这杯媳妇茶,可算是盼到了~” 说着对太后身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那嬷嬷会意,去端了一杯茶水过来,送到了苏沐沐面前:“王妃,请吧~” 苏沐沐知道,这是让她给徐太后敬茶了。 而那徐太后,则看都不看她一眼,仿佛这大殿上根本没有她这个人一样。 但这礼数还是不能废的,苏沐沐只能接了嬷嬷手上的茶盏,快走几步跪在了徐太后的身前。 低着头,将茶盏高高的举过头顶,恭敬地道:“儿媳给母后敬茶。” 徐太后显然并没有起身去接那杯茶的意思,静静的看着跪在她面前的苏沐沐,也不让她起身,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大殿上一片寂静无声,苏沐沐也不好抬头,再次出声道:“儿媳给母后敬茶,请母后喝茶!” 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而南慕辰显然也没有要帮她的意思,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这徐太后,摆明了就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啊…… 应该是不好对南慕辰发作,所以间接地把气撒在她身上了吧! 苏沐沐心中苦闷,只觉得举着茶杯的双手都有些发酸,膝盖也开始麻了,那端坐在上首的徐太后却依然没有反应。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在苏沐沐心中,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端不住茶杯,膝盖也快跪的没知觉的时候,兴许是觉得这下马威给的够了,徐太后总算是有了动作。 动作缓慢的,接过苏沐沐一直举着的茶杯,放到唇边抿了一口,顺手交给了一旁的嬷嬷,将仍在跪着的苏沐沐扶了起来。 脸上换上了和蔼的笑容,连说话的语气都变的亲近了许多,徐太后拉着她的手道:“你就是季晴?长得可真水灵啊~看到你啊,哀家就想起我年轻时的样子来了。季嬷嬷,去将本宫准备给季晴的见面礼拿过来。” 徐太后的手冰冷,尽管面上全是和蔼的表情,但苏沐沐从中却找不到一点点的真心诚意。 季嬷嬷从身后宫女的手上接过了一个金丝楠木的盒子,交到了徐太后的手中。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偶遇瑞王 徐太后打开了金丝楠木盒的盖子,将里面的东西摊在苏沐沐面前,是一只做工精细的白玉嵌红珊瑚珠子双结如意簪。 一股特殊的香味随之钻进了苏沐沐的鼻尖,虽然味道很淡,但她还是闻得出来。 这簪子…… 徐太后看苏沐沐一眨不眨的盯着盒子里的簪子,心下冷笑一声。果然女人就是女人,见了珠宝首饰,哪有不动心的? 苏沐沐将视线从簪子上移开,正想谢恩收下,却见徐太后将那簪子从盒子中拿起,向着苏沐沐的头上比划了一下,最后笑眯眯的插在了她的乌发之间。 “哎呀,这簪子配起季晴来实在太美了~” “是啊,母后您的眼光真好。”南慕泽附和的说道。 红色珊瑚的珠子,配着苏沐沐象牙白色的衣裙,犹如一片铺天盖地的雪景里一株亮眼的红梅,美不自胜。 苏沐沐福身谢了徐太后的赏赐,又回到了南慕辰的身侧。 那之后,徐太后借口为炎王的成人礼做准备,便离开了勤和殿,而南慕辰和南慕泽则又回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当中。 苏沐沐夹在中间是在难受的很,便借着尿遁“逃”出了勤和殿,准备在皇宫中随便散步透透气。 不得不说,这皇宫实在大的离谱。只见一层层秦砖汉瓦,紫柱金梁,都极尽奢华之能事。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 苏沐沐只顾着左顾右盼的欣赏皇宫的景色,一个没留神,便撞上了一堵结实的肉墙。 “哎哟~” 鼻梁处传来一阵剧痛,一股巨大的推力,迫使她整个人向后倒去,下一刻手臂却被拽住。 待她反应过来,双脚已经稳稳的站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苏沐沐下意识的就像那个拉她一把的人道谢。 却在抬头看清对面的人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迅速福了福身子:“臣妾苏季晴,参加瑞王殿下。” “你认识我?” “不认识。”苏沐沐摇头,指了指他腰间的玉佩,“臣妾是看到您腰间玉佩上的霖字,再加上您的打扮高贵,所以才猜想您应该是瑞王南天霖。” 话说这皇帝的儿子,还真的都是难得的美男胚子。从开始的南慕辰,再到南慕泽,到眼前的这个南天霖。 可以想象,过世的太上皇,应该在年轻时也是个翩翩风度的风流少年。 但与南慕辰和南慕泽都不同,南天霖的五官虽然没有南慕辰那么完美,也没有南慕泽的那种霸气天成,但他的身上带着一种神秘的压迫感,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你刚刚说,你叫……苏季晴?”南天霖用不确定的眼神看着她。 “回瑞王话,臣妾正是苏季晴。”苏沐沐微微颔首。 南天霖将苏沐沐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原本以为这苏家小姐只是个其貌不扬的。却没想到今日一见,她这一身恬静大方的气质,配上一张艳而不俗的脸,倒更像是个大家闺秀。 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南天霖状似不经意的问道:“若是三弟妹在这里,表示三弟已经进了宫,他……可还好?” “劳瑞王殿下关心,王爷自然是好的很。” 这皇家的人,心眼都太多,她自然是回答的点到即止,就怕说的太多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南天霖眸子微不可察的暗了暗,看苏沐沐似乎有告辞的意思,但显然并不打算放她走:“听说,三弟的病是弟妹治好的。本王这几日身体不适,不知可否劳烦弟妹帮我看看?” 苏沐沐本能的觉得这个瑞王很危险,刚想借口告辞,没想到这瑞王竟然又来了这么一出。 面上不动声色,却下意识的推辞道:“臣妾医术粗鄙,若是瑞王殿下身体不适,自然应该由宫中的太医照看,臣妾不敢逾矩。” 身体不适?看他四肢健朗,满面红光,说话又铿锵有力,哪像什么身体不适?这借口未免太牵强了~ 南天霖哪是这么容易就打退堂鼓的人,又道:“既然这样本王便不强人所难。只是弟妹治好了我三弟,本王心中感激,不知弟妹哪天有空,好让本王做东,请弟妹吃顿便饭?” 靠之!这人到底有完没完啊!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她救的是南慕辰,这瑞王跟着凑什么热闹?还说要请她吃饭?这也太刻意了吧! 苏沐沐眼睑低垂,琥珀色的眸子明显滑过不耐,语气客气而又疏远的道:“既然王爷已经是臣妾的夫君,那臣妾救他本就是理所应当的,自然不敢居功,也就不麻烦瑞王殿下了。” 南天霖微微张口,似乎是还想说些什么。 苏沐沐这次却不给他机会,先一步开口,道:“既然瑞王殿下要去承泽殿,那臣妾也就不挡着瑞王殿下的路了。” 明明旁边这路还有很大的空档,却还是侧过了身子,将身旁的路让出了大半。 她就不信,自己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这个男人还不乖乖走人。 南天霖似乎也是没想到,自己就这样硬生生的被她给拒绝了,还拒绝了两次,现在更是直接的就开始赶人了。 所以他现在不仅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一脸悠闲的站着:“既然都是来参加五弟的成人礼,那不如弟妹随本王也一起去吧,估摸着这时辰也差不多了。” 啥?要和她一起去承泽殿?不行不行,她还想着离这个男人远一点呢! “臣妾难得来皇宫一趟,还想着要在这宫中四处欣赏欣赏风景,还是瑞王殿下自己先去吧。” “也好。”南天霖像是看破了苏沐沐的心思,竟然也顺着她的话附和道,“既然如此,弟妹应该不介意多个人陪你一同赏景吧?” 苏沐沐脸上的笑容僵住,简直就想要当场和这个男人翻脸了。 这个人,到底想干嘛?! 当然她自然不会以为,这南天霖是看上她了。身为高高在上的王爷,什么样的倾城佳丽没见过?只怕随便从他后宫中拉一个妃子出来,都比她强。 若是这动机不是因为她,那就只有因为南慕辰了……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原来你是炎王 苏沐沐垂着头,琥珀色的眸子在眼眶中滴溜溜的转着,寻思着怎么摆脱南天霖的纠缠。 “弟妹莫非是不愿意么?难道是觉得,本王不配与你一同赏景?”南天霖向她欺近一步,隐晦不明的眸子中闪烁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苏沐沐心中暗暗打鼓,面上却陪着笑道:“呵呵……怎么会呢,瑞王殿下您真是多虑了~” “既然不是,那就走吧~” 似乎是不想苏沐沐再找借口拒绝,南天霖这次竟然直接上来,想抓住苏沐沐的手腕。 苏沐沐体态轻盈的向旁边一闪,躲过了南天霖向她伸过来的手掌。面色一凛,道:“瑞王殿下,请您自重。” 南天霖倒是没想到苏沐沐会做这样的反应,又或是被她突然转变的脸色惊到,愣了一下,语气随之软了下来道:“弟妹难道很怕我么?” “瑞王殿下,您做了什么能让臣妾害怕的事情么?”苏沐沐敛住了眸中的冷意,佯装出一脸无知的样子。 苏沐沐表情的转换都在瞬间,快的让人捉摸不定,刚刚那一脸慑人的冷意仿佛只是错觉,饶是南天霖看着也有些懵了。 苏沐沐看着南天霖略显茫然的表情,轻笑道:“既然没有,那臣妾为什么要怕瑞王殿下呢?” 这一句话,硬是把南天霖堵的哑口无言。 “二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苏沐沐循声看去,一双眼睛不可思议的睁大:“怎么是你?” 一身红衣似火,漆黑的眸子恍若夜晚漫天的星光都落了进去,光华万丈,璀璨夺目。 这个少年,不就是那天偷偷躲在定王府草丛中,后来被他抓了个正着的小贼么? 红衣少年回了苏沐沐一个舒心的笑,不动声色的站到了苏沐沐的身前,隔开了她和南天霖之间的距离。 南天霖眉眼一挑,问道:“五弟,你认识季晴?” 原来这红衣少年,竟然就是王南梓琰? 夭寿夭寿,她那天竟然把堂堂的一国王爷,当成了小贼? 不得不说,虽然这南梓炎才刚成人,不过比她还高出半个头,横在她面前跟一堵墙似得,苏沐沐只能抬头盯着他的后脑勺发愣。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彻底挡住了南天霖原本盯着她看的视线。 这南梓琰,看来是帮她的。 “二哥,你刚刚叫她季晴,这苏季晴不就是三嫂,难道我应该不认识么?”南梓炎淡笑着反问,脸上的表情甚是无辜。 南梓琰的生母,是刘太后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再加上南梓琰性子活泼,一直懂得怎么哄徐太后开心,自然是这皇宫中谁都不敢得罪的,就连南天霖也不例外。 南天霖被南梓琰这一挡,就只能堪堪看到苏沐沐的脑袋尖儿。 心中不禁有些气恼,又不好对着南梓琰发作,只能道:“五弟,你成人礼的时辰马上就到了,还不去承泽殿准备着,来这儿干什么?” “当然是来寻的了,母后在承泽殿找了二哥许久,应该是有什么话要交代二哥。” “母后?”南天霖狐疑的看着南梓琰,显然是在怀疑这句话的真假,“母后找我做什么?” 南梓琰直视他怀疑的目光,耸了耸肩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具体什么事,二哥去找母后问问不就行了?” 南天霖将信将疑,也没的办法,只能越过南梓琰,在路过苏沐沐身边的时候,斜眼瞟了她一眼,带着不甘,向着承泽殿的方向去了。 “你以后,离我二哥远点,听到没?”耳边传来南梓琰带着警告的声音, 南梓琰转过身子,面色严肃的看着苏沐沐,原本一张细嫩的娃娃脸,也因为那一脸的严肃,染上了几分老到。 苏沐沐也不回答,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向着他皱紧的眉头中心一戳,调侃道:“明明才刚到成人的年纪,装什么老成?” 南梓琰伸手抚着被苏沐沐戳过的眉心,略有些着急的道:“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我不叫喂,我是你皇嫂,苏季晴。”苏沐沐不以为意的说着,又抬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在外面叫不叫我都无所谓,但是在这皇宫,你就必须要这么叫。” “嗷~好痛!”南梓琰吃痛的抱着脑袋,忿忿地道,“本王救了你,你这是恩将仇报!” 本来他是趁着成人礼还没开始,想要偷溜出来透透气。 没想到,就碰到了上次在定王府戏耍她的女人,和南天霖在一起,所以本能的就上去护着她。 “我又没求你救我,就算你不出现,我也有的是办法脱身。”显然,苏沐沐对于他的说法并不领情。 “你……”南梓琰被她的的话堵得一阵气结。 他还从未见过,像她这般不识好歹的女人,自己好心好意帮她,怎么反倒成了他的不是? 苏沐沐看他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涨得通红,憋笑道:“好了好了,我不欺负你了。不过今天是你的成人礼,你不是应该在承泽殿准备么,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不喜欢母后为我安排的那些个小姐……”南梓琰耷拉下脑袋,好半晌才轻轻吐出这几个字。 今日的这场宴会,徐太后邀请了文武百官都来参加,与其说是恭贺他成人,倒不如说是一场变相的相亲仪式。 那满朝的文武,几乎都将自己适龄的女儿带来了,就等着在宴会上大放异彩,然后被徐太后看上,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炎王妃。 他又实在不想看到,那一群所谓的大家闺秀在他面前搔首弄姿,故作风情。 苏沐沐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不禁“噗嗤”笑出了声,被南梓琰抬眼一瞪,才收起了笑容。 清了清嗓子,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很正常的啊!你既然已经成年,这些都是迟早的,可由不得你任性。” “好男儿志在四方,身为南祈国的皇子,就必须要撑起国家的重担,为我南祈的建设和百姓的安康,尽自己的一份力!有怎能过早的沉溺于情情爱爱?” 南梓琰觉得,好男儿就应该像他的三哥南慕辰一样,上战场杀敌,为国家建功,谈什么儿女私情,实在为时过早。 正文 第四十七章 不为人知的过去 南梓琰能有这样的觉悟,的确让苏沐沐吃惊不小。 这样的胸怀跟觉悟,似乎不像是能从一个刚成人的少年口中说出来的话。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三哥啊~”南梓琰眨着一双灿若繁星的眸子,提起南慕辰,表情里满是崇拜。 “南慕辰?” 那个腹黑男人还能说出这么英雄主义的话来? 看南梓琰提到南慕辰时候那一脸崇拜,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南梓琰看到苏沐沐那一脸的不屑,忍不住就要为他喜爱的三哥帮腔道:“三哥可是我们南祈人人敬畏的战神,成人之后并不是急于成家,而是跟着皇爷爷开始东征西讨,和几位战功赫赫的将军一起,稳固了我南祈的大好江山。若不是十五年前……” 南梓琰说到这,面色一白,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差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连忙住了口。 “十五年前?十五年前怎么了?你快说啊!”苏沐沐忍不住催促着南梓琰,想让他继续说下去。 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几乎可以肯定,十五年前应该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苏沐沐本就是个倔强性子,一旦引起她兴趣的事情,她就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但南梓琰只是白着一张脸,就是不肯再开口把方才的话讲完。 苏沐沐见这样问不出结果,索性把心一横,转身欲走。 “你干什么去?”南梓琰拽住了她的手腕,问道。 苏沐沐挣扎了几下,竟然没挣脱开,只能回过头没好气的瞪着他道:“你不愿意告诉我,我只能去问南慕辰。若是他问我,我就说是你对我提起的。” 南梓琰一听她要去找南慕辰告状,心中一个激灵,只能软声软语的哄着她道:“我的好皇嫂,你千万别去找我三哥。若是他知道我跟你提起了这件事,他肯定会打死我的!皇嫂,你人这么善良,一定不忍心三哥打死我的对不对?” 苏沐沐却显然不吃这套,冷冷的道:“你放心,若是你三哥要打你,我一定会在一旁拍手叫好的~” 说完也不挣扎了,而是反拽住南梓琰的手,一个劲的向前拖拽,像是要拉着他一起到南慕辰面前对峙。 “别啊~”南梓琰现在简直是欲哭无泪,也只能后悔自己一时嘴欠,简直是搬起石头,到头来却砸了自己的脚,“皇嫂啊,你说吧,要怎样才能不告诉三哥。” 苏沐沐拖拽的动作一顿,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得逞后的精光,道:“告诉我,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那你要发誓,你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你知道这件事,也不能告诉三哥是我告诉你的。” “要说就说,不说拉倒,我自己去问他。” 小样儿,想威胁他,门儿都没有! 苏沐沐手一甩,这一次倒是轻松就甩开了南梓琰的手,迈开了步子就打算往前走。 南梓琰三步跨作两步,挡在她面前:“别别别!姑奶奶,我说,我说行了吧~” 这女人,又不可爱,又不讲理,又粗鲁,真不知道三哥是怎么看上她的! “快说快说。”苏沐沐揉了揉手腕,刚才被他捏的还真有些疼。 南梓琰叹了口气,才缓缓道:“三哥的生母柔贵妃,本是一个唱戏班子的旦角。皇祖母喜好听戏,遂父皇经常将那个戏班子请到宫里,三哥的母妃本就长得非常漂亮,这一来二去,就和父皇走到了一起。” “按理说,像三哥母妃的这种出身,就根本不可能入了皇家的。可就在这个时候,偏偏就怀上了三哥。父皇很高兴,不顾母后的反对,将她接进了宫,封为柔贵妃。” “父皇对柔贵妃很宠爱,几乎到了专宠的程度,这难免引起了其余嫔妃的不忿。所以当时,就有一个关于柔贵妃不好的流言,说她怀的根本就不是皇上的孩子,她这样的戏子,根本就是冲着皇家的荣华富贵……” 人言可畏,这样的恶意中伤,对于一个怀了孕的女人来说,应该是很重的打击吧!果然这后宫中的女人……已经被争宠蒙蔽了眼睛。 苏沐沐这般想着,就听到南梓琰继续说道:“父皇当时应该是受了那流言的影响,对柔贵妃果然冷淡了好多,连柔贵妃的肚子一天一天的大起来了,父皇也很少去关心。或许是柔贵妃终于受不了父皇的冷淡,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竟然一尺白绫上了吊!还好被宫中的嬷嬷及时发现,拦了下来。” “父皇闻言,震惊之余立刻去看了柔贵妃,看到她不惜搭上性命也要证明自己的清白,自然就心软了,结果没过几个月,三哥就出生了。” “父皇对三哥很好,让宫中最好的夫子教三哥读书,还亲自教三哥学武。而三哥也很聪明,不仅在读书上进步最快,武功也是突飞猛进。这时候宫中流言又起,说皇上已经有意将三哥立为太子,以后继承储君之位。” “后来……有人说曾经在柔贵妃的宫殿里夜里看见有陌生男人出入。这种说法一传十,十传百,虽然柔贵妃也尝试着堵住那些宫女太监的嘴,但是还是没用,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父皇的耳朵里。” “父皇大怒,立刻开始找御林军调查,后来证实是柔贵妃半夜与侍卫通奸,而坐实这事儿证人,是柔贵妃的贴身宫婢,而且还在那侍卫的房间里发现了柔贵妃贴身的肚兜……父皇只觉得被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立刻就命令把那个侍卫斩杀了,而柔贵妃……” 听到这里,就算苏沐沐再迟钝,也已经猜到柔贵妃是被陷害的。 南梓琰像是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眉头紧锁,灿星般的眸子满是哀伤的神色,深吸了口气才继续道:“柔贵妃虽然向父皇说过自己是冤枉的,但是父皇根本不信,可能念及之间的情谊,将柔贵妃打入冷宫,根本不许任何人探望。” “三哥被过继给了母后,父皇也并没有把柔贵妃的事情迁怒到三哥身上,但是也没有原来那般疼爱了。三哥有一晚趁着雷雨,偷偷跑去冷宫,想要看望柔贵妃。结果结果发现柔贵妃已经死在了冷宫里,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正文 第四十八章 装出来的 苏沐沐没有想到,南慕辰竟然在那么小的时候,就亲眼看到了自己的母亲死在自己面前。 眼眶不禁有些湿润,鼻子有些酸酸的。 她一个外人听到都尚觉得难以忍受,可以想象这件事,对于年幼的南慕辰,心灵上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难怪……难怪他一碰上雷雨夜,就会情绪失控。 南慕辰,应该很喜欢自己的母妃吧~柔贵妃,应该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南梓琰说完之后,过了好一阵子心绪才算是平缓过来。看苏沐沐还是眼睛红红的,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安慰似得将一只手伸到背后轻拍了拍。 苏沐沐正在为南慕辰凄惨的身世倍感伤怀,忽然觉得腰部被人一拽,身子旋即被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找了你好久,原来在这里。”南慕辰居高临下的看着怀中人儿通红的眼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哭了?” 犀利的眸光投向南梓琰,后者则是诚惶诚恐的使劲儿摇头:“三哥,我冤枉啊!我可没有欺负皇嫂~” 好家伙,被三哥抓了个现行,完蛋了! 南慕辰当然知道他没有这个胆子,哼了一声道:“你不在承泽殿好好准备成人礼,在这里跟你皇嫂打什么诨?” “三哥你是不知道啊~若不是我及时赶到,皇嫂就要被二哥给欺负了!” 南梓琰赶紧表功,顺便说明,欺负苏沐沐的是南天霖,不是他南梓琰。 南天霖?南慕辰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低下头对苏沐沐问道:“你招惹南天霖做什么?” “我没有招惹啊~”因为离南慕辰近了,只要抬头就能看见南慕辰轮廓分明的侧脸。一阵莫名的心慌意乱,说出的话自然而然的就带上了几分软软的娇气,“是我找茅房的时候,不小心和他撞到了一起……” “撞到了?”南慕辰楼在她腰上的手改搭在她的肩膀上,从怀中拉开了点距离,将她全身上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说话的语气淡淡的,但是明显带着关切,“可有伤到哪里?” 大哥,你这戏,演的过了点儿吧……在演下去她都要沦陷了! 苏沐沐心中哀嚎,抬头看着南慕辰一张帅到没边儿的脸,和那一双深邃摄魂的桃花眼泛着若有似无的关心,真真的招架不住,恨不得就此两眼一闭晕过去算了。 南梓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郎情妾意,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轻咳了一声道:“咳,我也该去承泽殿了,就不打扰三哥和皇嫂恩爱了~嘿嘿嘿,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苏沐沐尴尬的移开了视线,不敢再多看他一眼,提醒似得道:“那个,南慕辰,你五弟已经走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南慕辰愣住:“你什么意思?” 这男人,现在跟她玩儿失忆么? “咱俩之间的恩爱,不都是故意演出来的么?现在你五弟都走了,您还没出戏呢?” 南慕辰的脸色蓦的一僵,他怎么就忘了,这个女人和他之间的恩爱,都是装出来的,演出来的,他怎么就…… “南慕辰?喂南慕辰你怎么了,不舒服么?”苏沐沐看他神游,伸出手在他眼前招了招,试图唤回他游离的神志。 南慕辰忽然一把抓住,苏沐沐在自己眼前晃动的小手,不由分说的就走。 苏沐沐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吓到了,无奈自己的手被他抓住,半点防抗的力气都使不出:“南慕辰,喂南慕辰,你要拉我去哪里啊!放手啊,很痛诶~” 南慕辰的面色阴沉的可怕,冷冷的吐出几个字:“回定王府。” “啊?”苏沐沐被他弄得蒙了,“回什么府,你五弟的成人礼我们都还没参加呢!” “不参加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府,然后好好教训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那不参加了,好歹也要跟五弟说一下吧!”这样一声不响的就走,也不礼貌不是? 南慕辰回头瞪了苏沐沐一眼,厉声道:“闭嘴!” 苏沐沐被他身上骇人的怒意吓住,自然就乖乖闭上了嘴。 这个男人,太过阴晴不定了,简直比自己的大姨妈还要难搞。 南慕辰一直拽着苏沐沐回到了青龙门,等在马车旁不时向门内张望的碧禾迎了上来:“王爷王妃,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哼!”南慕辰松开了手,看也不看苏沐沐,径自掀开车帘走了进去。 “王妃,王爷这是怎么了?”碧禾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苏沐沐。 苏沐沐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道:“他啊,抽风,别管他。” 抽风?碧禾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王妃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问什么。 碧禾搀着苏沐沐进了马车,南慕辰靠在一旁假寐,听见苏沐沐掀帘子进来的声音,也并不打算睁眼。 碧禾这才看到苏沐沐头上的如意簪子,惊讶的道:“呀,王妃您这簪子是哪里来的,很漂亮呢~” 要不是碧禾这一提醒,苏沐沐都快忘了,这徐太后赏赐给她的如意簪子了。 “碧禾啊,有的东西看上去光鲜亮丽,其实是会要人命的,知道么?”用手摸着头上的如意簪子,苏沐沐意有所指的说道。 碧禾显然无法理解苏沐沐的话,苏沐沐也不介意,直接将头上的如意簪子拿下来,而后随意的扔在了地上。 “叮铃” 簪子落地的声音带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也让本闭着眼假寐的南慕辰睁开了眼睛。 “这是母后送给你的,你就这么扔在地上?”声音依旧冷冷的,只是询问,但是没有带着责怪。 苏沐沐看着地上的如意簪子,语气淡淡的道:“这簪子上,有东西。” 南慕辰深邃的眸子一黯,站起了身子,捡起了地上的那跟簪子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麝香?看来母后还真是有心了……” “是多心了才对。”苏沐沐颇为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我苏沐沐何德何能,能让当朝太后这般费心思的算计?” 麝香,又名寸香、元寸、当门子、臭子、香脐子。辛,温。入心、脾、肝经。开窍,活血,散结,止痛。 但它还有一种特殊的功效,就是能让女子不孕! 正文 第四十九章 不许跟着我 南慕泽毕竟是个根基不稳的皇帝,徐太后为了保证儿子的政权,联姻自然就是最快的手段。 除了武皇后,后宫还有十几个嫔妃,基本上都是徐太后按照家世为南慕泽挑选的,所以对于她们,南慕泽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感情可言,更别说什么宠幸了。 眼下南慕辰的膝下仍无所出,徐太后自然就着急了,若是这时候被苏沐沐怀上了孩子,那无疑对南慕泽的地位是最大的影响。 苏沐沐不禁苦笑,看来她是无心惹麻烦,麻烦也跟着找上了门。 都怪南慕辰这个该死的男人! 苏沐沐瞪着那一派悠闲的绝美男子,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两个窟窿来。 “你看着本王做什么?”南慕辰冲着苏沐沐一挑眉毛,“又被本王迷住了?” 这个“又”字,在苏沐沐听来格外刺耳,只当做没听到:“还给我。” 南慕辰皱眉,看着苏沐沐向他伸出的手:“你还要带?” “带~不止要带,我还要大大方方的带!”唇边带着浅笑,清澈的眸子如碧波荡漾的明艳秋水。 若是她因此不带了,岂不是给了徐太后为难她的机会? 南慕辰虽然不知道苏沐沐在打什么鬼主意,但是还是将如意簪交到了她手里。 如意簪到手,苏沐沐对着碧禾使了个眼色:“碧禾,随我走一趟。” “你(王妃)要去哪儿?”南慕辰和碧禾几乎是同时开口问道。 “跟我走就是了,别的无须多问。”苏沐沐选择无视南慕辰,直接拉了碧禾的手,又像是不放心似得对着南慕辰道,“你不许派人跟着我。” 每次她出府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后都被南慕辰知道了。 她可不信这个男人还真的有了通天眼了,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每次都暗中派人跟着她。 冲驾车的陆琪喊了声“停车”,就掀开车帘下了车。 南慕辰倒真的不意外她会发现,毕竟苏沐沐也不笨,相反的,在某些时候简直精明过了头。 “主子,这苏姑娘一个人会不会不妥?要不属下派人……”陆琪不放心的声音隔着车帘传了进来。 “不必了。”南慕辰慵懒的靠了回去,阖上了眼,淡淡道,“回府。” 玲珑轩,是南都最大的首饰铺子,里面卖的头面可以说是整个南祈最好的,打造的技术也属独一无二,丝毫不逊色宫里司珍房的手艺。 正因如此,每天到玲珑轩来置办行头的大家小姐可谓是如过江之卿。 这女人之间,向来都是喜欢互相攀比的,经常为了看中同一个簪子相互比价,不惜一掷千金,甚至撕破脸皮的也有不少。 这不苏木木家前脚刚踏进玲珑轩,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这簪子是我先看上的!撒手,我让你撒手!”一名绿色裙衫,长相清秀的少女,手上正死死的攥着一个累丝镶宝石挑心簪,气急败坏的叫着。 “笑话,这簪子明明是我先看上的,凭什么你让撒手就撒手,说这话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另一个身穿大红色绸缎裙的少女,头上插着大大小小不下六个簪子,看着对面的绿衣少女,一脸不屑, 这倒是为难了那卖东西的小二,偏偏这两个的打扮都像是大户人家的闺女,不好得罪,只能赔笑着道:“二位姑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切莫伤了和气啊~” 这样的场面,他几乎一天要看上好几次,说起这种话来,自然就显得熟练的不得了。 “这不是童卉和熊语凝么?”碧禾在苏沐沐身侧小声的嘀咕了。 “你认识他们?” “回王妃,这个穿大红色衣服的,是大理寺卿的嫡长女熊雨凝,而那个穿绿衣服的是翰林院侍读童大学士的嫡女童卉。”碧禾附在苏沐沐耳边小声地说着。 苏沐沐了然的点了点头,这两个大小姐吵架,围观的人自然是越来越多,店里的小二没办法安心的做生意了,她也只能在旁边围观。 童卉父亲的官职只是个从四品,而熊语凝的父亲却是正三品,所以也难怪熊语凝会是这幅目中无人的态度。 果然就听熊语凝傲慢的说道:“我父亲大理寺卿是正三品,而你只是个小小从四品的嫡女,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语中尽显得意,而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因此开始对童卉指指点点。 果然童卉像是被人戳到痛处,气得脸都绿了:“你是大理寺卿的女儿又怎么样,敞开大门做生意,自然是价高者得!” 说着还不忘瞪了那被她们夹在中间的小二一眼,小二被那她瞪得心里一慌,连忙应道:“是是是,童小姐说的是,这簪子,自然是出价最高的人才能拿走。” 小二面上虽然恭敬,心中却在狠狠地骂:呸!什么大家闺秀,分明就是两个泼妇! 熊语凝冷哼一声,面上的不屑更加明显:“我出十两银子!” “我二十两!”童卉立刻加价。 “三十两!” “四十两!” “五十两!” 这边两人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却忽然听到一个清冷悦耳的女声,兀自插了进来:“我出一百两……黄金。” 听到这句话,围观的人立刻就炸了锅。 苏沐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碧禾。 那小二看到苏沐沐,一时间如获大赦,忙向她躬了躬身子:“苏姑娘。” 这苏姑娘,和自家的老板的关系可是好得很,他正愁今天老板有事不在,这下有救了! 熊语凝本身对那簪子势在必得,谁知道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自然是气的牙痒,且还出了一百两黄金,简直就是个疯子! 但看苏沐沐一身淡雅的打扮,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大家小姐,自己的父亲好歹也是个正三品的。 这样一想,腰板就硬气了许多,指着苏沐沐的鼻子横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搅了本姑娘的好事!” “大胆!”碧禾上前两步,就想训斥那个不长眼的熊语凝,却被苏沐沐一抬手,拦住了。 正文 第五十章 乱叫的狗 “不碍事。”苏沐沐淡淡道。 熊语凝以为苏沐沐是怕了她,说出的话也更加嚣张:“哟~怕了?怕了就给本姑娘赶紧滚开,别在这儿碍眼!” 苏沐沐面色一凛,琥珀色的眸子瞬间变得犀利,像是一把泛着寒意的利刃,吓得熊语凝原本傲慢的表情一僵,身子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童卉看到熊语凝吃瘪的样子,心中自然痛快,但是又不忍心自己强了好久的簪子就这么落入他人手中,咬着牙上前一步道:“这簪子明明是我和熊姑娘在争,你凭什么出来开价?” 熊语凝这时候也已经回过神来,忙跟着附和道:“就……就是就是,你凭什么?” 这两人,刚才还水火不容呢,这么快就同一阵线了? 苏沐沐不语,只是唇畔始终挂着一抹冷笑。 “你,你笑什么?”熊语凝睁大了眼睛看着苏沐沐,脑中回想起方才她犀利中泛着寒意的眼神,后脊一阵发寒。 苏沐沐却压根都不想搭理她,而是直接对小二问道:“小二哥,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价高者得呢?” “是的,苏姑娘。” “哦~~”苏沐沐状似了然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出价一百两黄金,是不是比他俩出的价钱都要高呢?”说着又用手指了指熊语凝和童卉。 “是的,苏姑娘。”小儿重重的点了点头,像是极其赞同苏沐沐的话。 “所以,这簪子现在是我的了,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赶紧走吧!”苏沐沐说着,故意的向着熊语凝的方向闻了闻,而后嫌弃的一掩鼻,“我说熊大小姐,你这是把整一盒香粉都洒在自己身上了么?这个味道,简直比香雪阁那些女伶身上的味道还要重,都快把人熏晕了~” 围观看热闹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看着熊语凝的眼神也都带着嘲讽。 “你你这个贱人!我可是大理寺卿的嫡女!回去我一定要禀告父亲,让他将你这个下贱蹄子给……”熊语凝气的面部都扭曲了,说出的话已经完全没有了大家闺秀该有的教养。 “咦?碧禾,是本小姐幻听了么?怎么会有只狗在乱叫啊~”苏沐沐掏了掏耳朵,一副完全不把熊语凝放在眼里的样子。 这个下贱蹄子!竟然说她是……狗?! 熊语凝身为大理寺卿的嫡女,自小就是在万千宠爱下长大,又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当下就气的发了狂,也不管在场有多少人,向着苏沐沐直冲了过去,嘴里还恶狠狠地喊着:“贱人,看我不打死你!” 苏沐沐倒显得气定神闲,淡淡的吩咐了一句:“碧禾,掌嘴。” 碧禾早就看熊语凝那嚣张跋扈的样子不顺眼了,得了命令上前几步,伸脚一绊,熊语凝一个重心不稳身子向倾倒。 碧禾瞅着空子,立刻扬起了手,“啪、啪”两声,声音又脆又响,熊语凝硬生生挨了两个巴掌,而后整个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头上的簪子掉了一地,本身绾的整齐的发髻也已经凌乱不堪,再加上脸上那两个突兀的红色巴掌印,看起来格外狼狈。 童卉本还想上去帮熊语凝一把,现在看她不仅没有修理到苏沐沐,反倒被整的如此不堪,在人前也丢尽了面子。 只能畏畏缩缩的站在原地,看着苏沐沐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惊恐。 “小姐,奴婢打完了。”碧禾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站回了苏沐沐身侧。 “办得好,有赏。”苏沐沐满意的点了点头,拿下头上的珠花塞进碧禾的手里,“不过碧禾啊~下次就算要掌嘴,也要记得,千万不能伤了自己,知道么?” 意思就是,为了个乱说话的贱人,就弄的自己手疼,不值得。 碧禾心中憋着笑,面上不动声色的应道:“是,奴婢知道了。”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第一次看到身边的奴婢打了人还能得赏赐的,随之对苏沐沐的身份也就越来越好奇了。 熊语凝浑身都被摔的仿佛散了架一般,脸上被打的地方也火辣辣的疼,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气的眼睛通红。 熊语凝的丫鬟本身奉命去别的铺子上买些水粉,进了玲珑轩左挤右挤的,竟然看到自家小姐满身狼狈的趴在地上,吓得手上的胭脂水粉大包小包的全扔在了地上,就过去扶熊语凝。 熊语凝傲慢骄纵,偏偏她身边的丫鬟也是个狗仗人势的,扶起熊语凝的时候下意识的对着周围的人吼道:“谁?究竟是谁打伤了我家小姐,你们知道我家小姐是什么身份么?还想不想要脑袋了?” 苏沐沐一挑眉,道:“是我。” 熊语凝的丫鬟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气愤的表情立刻换上了轻蔑:“你算个什么玩意儿?我劝你,现在快点下跪给我家小姐道歉,否则的话,等我告诉了我家老爷,有你好受的!”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像了个九成九。 看这熊语凝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丫鬟也是个不长眼的。 苏沐沐好整以暇的盯着眼前狐假虎威的丫鬟,就是半天没见有什么动作。 碧禾倒是在一旁急的几欲跳脚,这一个两个的,摆明了都是针对王妃,偏偏自家的王妃好像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又没有得到命令,自己也不能轻举妄动。 虽然知道苏沐沐是不可能吃亏的,可就是在一旁看着,她也紧张的出了一身冷汗。 “大理寺卿的嫡女,熊大小姐。那又怎样?刚刚小二已经明说了,这簪子价高者得,是你家小姐听不懂人话,怨不得我。”苏沐沐眉眼弯弯,含着笑意,只是这笑,却是越看越觉得渗人。 “这事儿就算是告到了巡抚大人那里,我也是有理的。我还要顺便问问熊大人,难道身为大理寺卿,就可以纵容自己的嫡长女肆意妄为么?!” 字字珠玑,带着不容任何人辩驳的强硬气场,压得那丫鬟有一瞬间差点喘不过气来!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惩治小人 还没容许那丫鬟有太多的反应机会,“嗖”的一声,从苏沐沐的袖口闪出一个极快的物体,径直的就向着那丫鬟飞了过去。 “啊~~~”惨叫声响起,那丫鬟已经被吓得瘫在了地上,却没见身上有任何地方有伤,只是有一种酥麻感渐渐的从身上的某处蔓延全身。 渐渐的,这种酥麻感变成了痒,仿佛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缓缓的爬过,带着一种蚀骨挠心的别扭感。 她一边用手狠劲儿的扒拉着衣服,一边在地上打滚,整个人抑制不住的放声大笑:“哈哈~你,你到底,哈哈哈~对我使了什么下作手段!哈哈哈哈~你这个妖,女!” 看着那丫鬟宛若魔怔一般的言行举止,就连瘫坐在她身边的熊语凝都被吓的傻了,那一双惊恐的大眼看着苏沐沐,就仿佛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怪物一般。 碧禾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家王妃出手的样子,差点忍不住就要拍手叫好了。 这一招,虽然不至于致人死地,但足以让人生不如死! 围观的人看到这一幕,更是大气都不敢出,没想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看似大家闺秀,竟然能有这样的手段。 苏沐沐倒是丝毫不介意别人看她的眼光,笑吟吟的向着那丫鬟蹲下身子道:“我用针封住了你的笑穴,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生不如死啊?不过放心,你一时半会儿死不掉的,只不过能坚持多久,我就不知道了……” 那丫鬟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一样,只一个劲儿的在地上打滚,狂笑不止。 熊语凝现在已经被苏沐沐吓的魂儿都飞了,看到苏沐沐的视线转到她身上,只能睁大惊恐的双眼,一个劲儿的摇头。 “别怕别怕,我又不吃人~刚刚我的丫鬟打你我向你道歉,熊大小姐应该不至于,这么点小事也要回去找父亲哭鼻子吧……” 熊语凝又是一个劲儿的猛摇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话,却是连半个字都没挤出来,看样子是吓得不轻。 “很好。”苏沐沐满意的一扬唇,忽然向熊语凝耳边凑近,吓得她浑身一抖,森冷低沉的声音带着威胁刺入她的耳膜,“若是你回去敢向你的父亲透露一个字,那我的针,下次就会直接划花你的脸……” 拔掉了那丫鬟身上的银针收到了袖子里,站起身对着仍僵在地上的主仆道:“还不走?难道要我送你们一程么?” 那主仆二人这才如梦初醒,也不管什么形象什么气质,逃也似的奔出了玲珑阁。 早知道有苏沐沐这么一号人物会来玲珑轩,她们打死也不会来! 其实就算苏沐沐不威胁,熊语凝也不敢回去透露一个字,要是父亲知道她在外面丢了这么大的丑,肯定会非常生气的。 目送她们的身影像是在自己眼前,苏沐沐这才将视线转向一直在旁边低着头,身子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的童卉:“童大小姐,看的可还满意么?” 这童卉的胆子实在是小,她就是看在这一点上,才没有拿她开刀。 反正玲珑轩的事情已经摆平了,某人又欠了她一个大人请。 果然那童卉听到苏沐沐在叫她,也不敢抬头再看苏沐沐一眼,跌跌撞撞的走出了玲珑轩,那样子,像是丢了魂一样。 “今日在玲珑轩发生这件事,小女子实属不愿,只是这玲珑轩的老板是小女子的旧识,小女子实在不愿看到这里发生这么乌烟瘴气,影响生意的事情。” “恳请大家,就算不看小女子的面子,看在玲珑轩老板的面子上,也请不要将今天的事情张扬出去,小女子在此拜托各位了。”苏沐沐说到此,竟然向着那店中的众人福了福身子。 这玲珑轩的老板是何许人也?那是曾经名动整个南祈的才女,琴棋书画可谓是样样精通,长相那更是天上有地下无。曾经多少多少王孙贵胄为了提亲,几乎快踏破她家的门槛。 只是竟然没有一个能打动这样一个美人,如今已经二十好几的年纪,却还是未有婚配,后来就有了这么一家玲珑轩。 苏沐沐竟然自称是玲珑轩老板的旧识,这让众人多少有些意外,似乎是没想到这样的两个人能成为朋友。 但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也只能应和着,就这样一群人都散了。 苏沐沐从地上捡起那根累丝镶宝石挑心簪,交给了小二道:“好好收着吧,一百两黄金我可付不了了,够我赚好久呢!” 那小二没有接过簪子,笑着道:“苏姑娘,您刚刚这是吓死我了~那可是大理寺卿的女儿和翰林院侍读的女儿啊,您也真敢得罪!不过好在有惊无险,今天要不是有你在,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这簪子,就送给苏姑娘了,我相信老板也是会同意的。” “阿财,什么时候你也能做到我的主了?” 玲珑轩门口,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翩然而立,妖娆妩媚的五官,千娇百媚,顾盼神飞而眉目传情,那双盈盈似一汪轻水的眸子,胜过世间千千万万的温柔情话。 小二看了那人一眼,脸色登时吓白了,赶紧低下头,样子活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苏沐沐笑意盈盈的,向着从门口缓缓走来的那一抹倩影调侃道:“玲珑姐,你就不要为难小二了,我今天可是给你省了个大麻烦。你这老板不懂谢谢,小二当然会替你做人情啊~” “你啊,就你鬼灵精~”玲珑笑着点了一下她小巧的眉头,“今天你来找我,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吧~” 她和苏沐沐是相识在大概半个月前,起初玲珑并不认识苏沐沐,只是经常光顾苏沐沐的万春堂,又听苏沐沐将万春堂的少东家说的那么神乎其神,自然而然的就感兴趣起来了、 后来玲珑几乎天天就往万春堂跑,可是每次都见不着她。 正巧赶上有一次,苏沐沐偷偷乔装出府,万春堂碰上了一个病情古怪的病人,苏沐沐就顺手救了人,正好和玲珑碰了个正着,而且也立刻就被玲珑看穿了女扮男装的身份。 这样一来,苏沐沐就只好坦白自己是万春堂的少东家,但是也隐瞒了自己是定王妃的事情。 正文 第五十二章作假 在玲珑面前,苏沐沐交代了自己的真名,而玲珑也答应替她是万春堂真正少东家的事情保密。 而这一切,碧禾都是不知情的,因为她毕竟是定王府的人。就像南慕辰,没有在定王府公开她是苏沐沐的事情一样。 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就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我们还是楼上谈吧~”玲珑的视线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儿,此时还是有很多客人在挑选首饰。 苏沐沐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碧禾吩咐道:“碧禾,你就在楼下候着,我和玲珑姐谈完了话就下来。” “是,小姐,奴婢知道了。” 玲珑拉着苏沐沐沿着铺子后门的楼梯上了二楼,这是一间典型的小厢房,梁上挂着桃红色的幔帐,房间的正中放着一个四角的正方形矮桌,两边放着松软的蒲垫。 房间的东面是一个廊,明媚的阳光从中照射进来,伴随着一阵鸟语花香,足够让人心旷神怡。 房间的西面一角放着一张贵妃椅,贵妃椅的旁边是一个小长桌,桌上放着一鼎精致的香炉,袅袅的香烟自下而上,渐渐挥发消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玲珑和苏沐沐在那矮桌前坐了下来,玲珑贴心的拿起桌上的茶杯为苏沐沐倒了一杯茶,笑道:“你这鬼丫头,没事就不知道来看我了,可怜我这玲珑轩都快被你忘了吧!” “哪儿能啊玲珑姐~沐儿心里是会一直惦记着玲珑姐的!”苏沐沐笑的一脸讨好。 “你啊,净嘴甜~”玲珑笑骂着,却听不出半点责怪的意思,为自己也倒了一杯茶,“说吧,今天来找我,什么事儿啊?” 苏沐沐在袖子里掏了半天,才将那如意簪子掏了出来,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玲珑姐,这个簪子,你能做个一模一样的出来么?” 玲珑的眼睛在簪子上瞟了一眼,原本带着笑意的表情立刻就冷却了,蹙起柳眉问道:“这簪子你哪里来的?” 只看了一眼,她便知道这簪子的来历一定非同一般,竟像是……出自宫中的工艺。 难道沐儿,竟然和皇宫有关系? “哎呀,哪里来的这个我真的不能告诉你!你只要告诉我,能不能做个一样的出来就行了~”苏沐沐的语气颇带着些急切。 玲珑沉默了半晌,低垂着眼睑,妩媚的眸子黯了黯,轻点了点头道:“能,不过要花些时间。” 苏沐沐笑道:“能做么?太好了!时间什么的没关系,至于银子,等等我下去让碧禾给你~” 她知道,这次算是找对人了! 但玲珑显然就没有这么高兴了,像是在犹豫,过了好久才道:“沐儿……你没有惹什么事情吧?” 苏沐沐一愣,看来还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她啊~ 玲珑玲珑,人如其名,真真的生了一颗七窍玲珑的心思,她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 看着玲珑眼中的那掩饰不住的担忧和关切,苏沐沐第一次觉得内疚。 玲珑姐……对不起,有些真相,我是真的不能告诉你…… 苏沐沐将那份内疚掩埋在心底,表面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道:“哎呀,玲珑姐,我真的没事。哦对了,我还有一张图,要给你看看。” 说着从衣襟中掏出了一张信纸,信纸打开,上面是她自己画的一个小工具的草图。 “这是……”玲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构造和这种设计的东西,竟然看不懂她画的是什么。 苏沐沐慢吞吞的从衣袖中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那是她曾经自己闲着无聊在房间里做的,里面放的都是些银针,刚刚她对熊语凝的丫鬟用的正是这个道具,但是做的还不够好。 应该说是力道不够,得亏现在是快到夏天,女生的纱裙又薄,若是换成了男人,或是换到了冬天,这样的东西,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 原本她就是拿它来防身的,因为自己没有内力,也没有武功,所以有时候想要自保,就必须借助这个东西。 苏沐沐想着如果玲珑能给她做出一个更好的,这个旧的就用不着了,索性就拿出来,让玲珑留着做个样子。 拿着那盒子跟玲珑解释了好一阵,她总算是明白了,对于苏沐沐手上的这小盒子的兴趣也就越来越浓。好在苏沐沐说的仔细,又有那个她做的现成的东西做模子,玲珑自然对做成这个东西就多了些把握。 这一切算是安排好了,苏沐沐看天色不早了,也就该向玲珑请辞了。 二人从阁楼上下来,苏沐沐就从碧禾那里拿了两张一百两的银票给玲珑。 “一张就够,你可是我的好妹妹,我怎么会舍得让你多付钱?”玲珑将两张其中的一张还给了苏沐沐,又向着小二叫了一句,“阿财。” 小二心领神会的上前,手中拿着的,正是那个之前被童卉和熊语凝争抢的珠花。 玲珑从手上接过珠花,也塞进了苏沐沐的手里:“这个,就当姐姐的一片心意了,谢谢你今天替我这铺子,赶走了两个难缠的讨厌鬼。” “不行不行,我不能收,玲珑姐您这是拿来做生意的,我怎么能拿?”苏沐沐摇头,就将这簪子往回推。 玲珑听她这么说倒不干了,脸色一正,佯装生气的样子:“姐姐送妹妹礼物,什么生意不生意的,说得这么难听!快收下,不然我可要生气啦~” 看这态度,是非要她收下不可了。 被玲珑拗的实在没办法,只能听了她的话将珠花收了起来,二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苏沐沐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玲珑轩。 …… 龙辰阁—— 刚一用过晚膳,南慕辰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苏沐沐则是依旧穿着一身丫鬟服,在龙辰阁中收拾。 自从那日从玲珑阁回来,碧禾倒是被放出来了,只不过苏沐沐在定王府中的待遇,还是个普通的丫鬟。 所以碧禾自然是不能跟着她的,只能留在晴芜院打扫打扫庭院,虽然不用限制外出了,但是因为南慕辰有规定,不在龙辰阁伺候的丫鬟,一律不许靠近龙辰阁,所以除非苏沐沐有空出来,否则她们也是见不到面的。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刺杀 晚膳时分,陆琪交给南慕辰一封书信,两个人就神色匆匆的离开了。 偌大的龙辰阁,就只剩苏沐沐一个人。 太阳逐渐西沉,阳光敛去,只余天边那一际绯红的晚霞,在混混沌沌的天空上,显得格外耀眼。 苏沐沐在主屋里掌起灯,拿了夹在多宝格柜子上的几本医术,借着灯光看了起来。 这段日子以来,南慕辰每隔三差五的就会出去一回,而且每次出去的时候都是傍晚,到半夜才摸着黑回来。 不过这对于苏沐沐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对她而言,没了南慕辰在旁边指手画脚的命令她做事,她也乐个清闲。 四下都很安静,除了苏沐沐偶尔翻动书页的声响,就连一丝多余的风声也没有。 橘色的灯火映照苏沐沐恬静白皙的脸庞,低垂着眼睑,长长密密的睫毛微微上卷,覆盖在一双闪闪发亮的琥珀色眼眸上,蠢动含灵,分外可人。 蓦地,一股新鲜的血腥气味随着一股和风飘散而来,虽然很淡,但经过苏沐沐的鼻子,还是能很清楚的分辨出来。 苏沐沐面色一凛,动作飞快的合上了医书,一口气吹灭了桌上的油灯,蹲身钻到了桌下躲了起来。 主屋中登时陷入了一片黑暗,眯起眼睛警觉地观察着四周,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耳朵仔细的听着房中有什么异常的响动。 风速骤变,吹的轩窗“嘎吱嘎吱”的响,紧接着就是某个东西轻轻落地的声音。 苏沐沐眯缝着眼睛,隐约可以看见距离自己不远处,分明有一双人的脚! 这人大半夜的闯进南慕辰的卧房,身上还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身份应该是个刺客,且已经被王府的侍卫发现了,所以才负了伤。 看这架势,一定是冲着南慕辰去的,只可惜今天让他扑了个空,南慕辰并不在这里。 应该是原本想着下毒暗害他的人,知道他身上的毒已经彻底好了,所以就按耐不住第二次出手。 如果能够抓住这个刺客,就可以从他身上找到幕后元凶的蛛丝马迹,所以一定不能放他走! 可是要怎么做呢…… 随着那黑衣人沉稳的脚步声越走越近,苏沐沐的心里愈发着急起来。 凌乱而轻捷的脚步声一直在漆黑的屋子里来回的移动,最后一直到门口才停了下来。似乎是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人,打算离开了。 幽暗的房中忽的响起一阵窸窣的声响,原本准备开门出去的黑衣人敏锐的猛回过头,视线最后固定在苏沐沐藏身的桌子上。 “是谁躲在那,出来!” 整张脸被黑色的布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三角的小眼,在幽深的夜色下泛着森冷的光,充满了戒备和杀意。 一个娇小的身影连滚带爬的从桌子下钻了出来,苏沐沐瑟缩着身子,一双灵动的大眼中闪烁着惊恐的颜色,颤抖地道:“啊~~~不关我的事,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那黑衣人似乎没想到桌子下面藏着人,看样子似乎只是个普通的小丫鬟,眼中的戒备褪下去不少,恶狠狠的压低着声音威胁道:“哪来的臭丫头,找死!” “这,这位大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只是个丫鬟,别杀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沐沐跪坐在地上,一个劲的胡言乱语,身体抖动的像是空中无力的柳絮,那模样就像是一个备受欺负之后可怜的无助少女。 但那刺客又怎么可能会是怜香惜玉之徒呢? 一只手捂着肩上,还在汩汩向外渗血的伤口,另一只手提着一柄寒气森森的长刀,向着苏沐沐一步步的逼近…… 看来这刺客不管自己是不是无辜,都不会放过自己了。 巨大的阴影从苏沐沐头顶逐渐笼罩下来,危险的气息也已近在咫尺,足以撕裂夜色的寒光包裹着霸道的劲风,向着苏沐沐扑面而来—— 屋外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骚动,像是有无数的人朝着这边靠近,橘色的闪烁火光在夜色中越来越明显。 黑衣人挥刀的动作顿在了半空,改架上了苏沐沐的脖颈,同时迅速的蹲下身子,阴沉的声音警告道:“别出声,不然现在就杀了你!” 冰冷的刀刃紧紧的贴在苏沐沐脖颈的皮肤上,除了冰凉,还能感受到隐隐的疼痛。 苏沐沐睁着一双彷徨无措的大眼,装作无限惶恐的样子点了点头,同时脑筋飞快的转动着。 虽然现在和定王府的那些侍卫只有一门之隔,但若是她此刻故意发出声响,势必会当场人头落地。 所以还是暂时先顺着这个刺客,再想办法与他周旋,借此拖延时间。 “应该就是顺着这个方向,给我继续搜,务必要在王爷回来之前抓到刺客!”一个急促又陌生的声音在屋外下达着命令。 纷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火把的光亮随着脚步声愈来愈暗。 黑衣人的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屋外的火光,直到它连同脚步声一起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僵硬的身体片刻的放松下来,架在苏沐沐脖子上的刀也松了几分力。 苏沐沐暗暗吐出了一口气,鼻尖的血腥气味越来越浓,眼珠一转,抖着声音道:“这位大哥,大爷,您想杀我我可以理解,可是您的伤口再不包扎可能会没命的~” 她说的是实话,按照这个渗血量来看,若不止血,不超半个时辰,一定会造成失血性休克。 黑衣人看着苏沐沐的眼神愈发的怪异,应该说是他也有些看不懂苏沐沐的意图,不过也因此身上的戾气消减下去不少,应该是暂时没再起杀她的心思。 “那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包扎……”苏沐沐这话说的小心翼翼,带着试探,能够明显感觉到黑衣人握着刀的手在一阵阵发抖。 “少废话!”黑衣人手握在刀柄上的力道一紧,眼中凶光乍现,只是说话的声音变得有些虚浮,“带,带我去找你们的王妃。” 找她的?难道这刺客的目的不是刺杀南慕辰么? 正文 第五十四章 靠自己 好在苏沐沐现在那一身丫鬟的装扮,让黑衣人并未意识到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看来也只能把这刺客引到外面,再做打算了! 正盘算着对策,脖子上尖锐的一痛,锋利的刀刃有一点陷进了肉里,温热的液体顺着勃颈缓缓地流了下来。 “嘶~~”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苏沐沐蹙紧了柳眉,琥珀色的眸子无辜的闪着一层晶亮的水雾:“大哥,有话,有话好说,千万别激动!你若是想找王妃,我带你去就是~” “我警告你,休想耍花样,否则……” “不敢不敢,我怎么敢跟大哥耍什么花样呢?”苏沐沐一脸狗腿的笑着,这模样像极了卖主求荣的丫鬟。 黑衣人的眼底闪过了一丝鄙夷,他还以为定王府的丫鬟侍卫,都是些忠心护主的,没想到苏沐沐却是这幅德行。 算了,有利用价值就好,得手以后再杀掉也是可以的。 “带路!” “是,是。” 苏沐沐惶恐的缩了缩脖子,慢腾腾的站起身,被黑衣人架着由龙辰阁向着晴芜院的方向而去。 一轮缺月孤寂的挂在漆黑的夜空,月色冰凉,夜风吹过苏沐沐身上单薄的粉色衣裙,全身自下而上的升起一股切实的凉意。 这一路竟然意外的平静,可能是因为侍卫都被引开搜查,苏沐沐暗中观察着一路的环境,一边思考着对策。 南慕辰还没有回来,但是眼下的形式已经迫在眉睫,看来只能靠她自己了。 苏沐沐不动声色的捏紧了袖子中的小长盒子,那是她前两天从玲珑那里拿回来的。 “这位大哥,刺客都一定要在晚上行动么?” “……” “你肩膀上的伤口真的不要紧么,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包扎伤口的。” “……” “你们做刺客的难道不用娶妻生子么?我看你岁数也不小了,是时候考虑……” “……闭嘴!” 被苏沐沐絮叨的声音惹得有些烦了,黑衣人终于忍不住喝止住了她的话。 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似乎她再多说一句,就要立刻砍了她。 苏沐沐委屈的撇了撇嘴,目光似不经意间定在某处,琥珀色的眸中闪过惊喜的颜色,兴奋的叫道:“王爷?” “什么?” 黑衣人心中大惊,忙追随着苏沐沐的视线看过去,却只看到一片平静的草丛,哪里有半个人影? 苏沐沐瞅准黑衣人注意力分散的瞬间,猛一把推开他的钳制。 透视开启,同时飞快的扬起袖子,“嗖”的一声,银白色的寒芒自粉色的袖口飞出,直接射向黑衣人的后脑! “叮!”银针碰撞上长刀,带出零星细小的火花,最后无力的掉在了地上。 “该死!”苏沐沐低咒一声。 没想到自己射出的银针,竟然被眼尖的刺客发现,并及时用长刀挡了下来。 关闭了透视,身体瞬间感到一阵疲乏,精神上却不敢放松,趁着那黑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拔腿向前快速的跑去。 “臭丫头,敢暗算我,找死!” 身后,黑衣人气急败坏的低吼仿佛近在咫尺,阴测测的声音飘散在死寂的夜中,让苏沐沐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若是被那黑衣人抓住,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意识上的危殆远远胜过身体上的疲累,不知不觉苏沐沐已经跑出去好远。 手腕处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让苏沐沐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一堵结实的肉墙。下意识的想要大声呼救,却被一只突然袭上大掌严实的捂住了嘴。 压抑在心头的恐惧瞬间爆发,不知是哪来的力气,挣开了手腕处的束缚,反手手肘击中身后人的腹部。 “嘶~~该死的女人,你想谋杀亲夫么?”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明显的隐忍,在此刻听来让人意外的安心。 “南,南慕辰?”苏沐沐转过头,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眼前出现的的是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南慕辰俊挺的五官呈现轻微的扭曲,微弓着身子,一只手捂着腹部,可想而知刚才苏沐沐那一下,是用了多大的劲儿。 苏沐沐慌乱的转身,道:“南,南慕辰,对不起啊,我以为你是……” “以为本王是刺客?”南慕辰邪气的一挑眉,语气中尽是不屑,“若本王真是刺客,你早就身首异处了!” 苏沐沐心虚的吐了吐舌头,方才她的确没有感觉到杀意。 “对了,刺客!”苏沐沐戒备的四处张望了一圈儿,“南慕辰,定王府进了刺客你知道么?” “知道。”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冰冷而平淡,像是天生就没有起伏。 哈?这就没了? 苏沐沐现在知道什么叫做皇上不急,急死太监了。 自己为了刺客的事情急的死去活来,他可倒好,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真心让人看了就觉得火大! “南慕辰,你听好了,我说定王府,进了刺客!” “本王知道。”冷淡的态度依旧不变, “你……”苏沐沐一时气结,下巴随着说话音量的升高而高高扬起,“这刺客很有可能是给你下毒的人派来的,我说南慕辰,你就一点不着急么?!” 这样一来,正好将她脖子上的那一道清晰的伤痕,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南慕辰皱起了眉头,伸出手指着她的脖子道:“谁伤你的?” 苏沐沐也不回答,而是直接的冲他翻了个白眼。 “是那个刺客?”南慕辰又问。 老大,现在是纠结她脖子上伤口的时候么?活捉刺客才比较重要吧! 南慕辰见她没回答,也不再问了,而是直接向着苏沐沐来时的方向走去。 “诶,你干嘛去?”苏沐沐拉住了他的手。 “给你报仇。” 报什么仇,她又没死?“那个刺客手里有刀,你别轻举妄动。” 南慕辰转过头看她,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怪异:“你以为本王打不过他?” 老实说,苏沐沐并不知道南慕辰的武功多高,也不知道他现在的功力恢复了多少。 “关键是,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还是要提防着些,况且……小心!” 苏沐沐自顾自的说着,眼角瞥见了一抹突兀的寒光,本能的冲上去挡在了南慕辰的身前。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全部处死 “噗——” 刀尖没进皮肉的声音,这一切的发生不过瞬间。 撕裂般的疼痛从苏沐沐的肩上爆开,像是整个身子硬生生被由内而外撕扯成两半,霎时间皮开肉绽,血肉翻滚。 虽然她有意避开了要害,但那黑衣人显然没留余地,染血的刀刃穿透她单薄的肩膀,殷红的血珠如流水般顺着刀口不断的滴落在地上,开出了一朵朵妖娆致命的血花! 南慕辰眼看苏沐沐在自己面前身负重伤,心中一阵没来由的绞痛,深邃如幽潭的眸子染上了肃杀的戾气。 身形一闪,片刻就出现在了黑衣人身侧,袍袖一挥,也未看清是怎么出手的,那黑衣人“啊”了一声,身子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足足好几丈远,最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带起一圈虚浮的尘土。 “敢动我的人,找死!” 南慕辰一步步的向着摔在地上已经动弹不得的黑衣人走去,面色阴沉的可怕,周身散发出摄人的寒气,夜风吹过半披着的乌发,袍袖翻飞,那模样像极了从地狱而来的修罗。 “南,南慕辰,不,不要……”苏沐沐一手捂着被刀穿透的肩头,一张秀气的脸庞满是汗水,面色惨白如纸,虚弱的不成样子。 南慕辰宛如入了魔怔,已经听不去苏沐沐在说什么,只一步一步的向着黑衣人靠近,身上的戾气丝毫未减。 血液急速的流失让苏沐沐的意识越来越不清楚,知道自己马上陷入休克,只能靠着身体最后的力量喊道:“南慕辰,不要!如果杀了他,调查幕后黑手的线索就断了!不,要……” 最后的一个“要”字,仿佛蜡烛燃尽之前那最后一点点火苗渐渐灭了,连最后的一点点青烟也逐渐在空气中消于无形。 南慕辰这才如梦初醒,不再管那个黑衣人死活与否,大步跨回了苏沐沐身边。 小心翼翼的将她半凉的身子托在怀里,轻轻摇晃道:“女人,喂,女人,醒醒啊!” 怀中的小人儿只是紧闭着双眸,红润的面色不在,只余惨白,白的恍若透明,好像分分钟就会随风消逝一般。 南慕辰慌了,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的探向她的鼻息。 还好,呼吸虽然微弱,但人确实还活着。 “主子,苏姑娘这是……” 姗姗来迟的陆琪,看着南慕辰怀中已经奄奄一息的苏沐沐,一脸愣然。 “把那个人打入地牢,本王要亲自审问。”说话间目不斜视的盯着怀中的苏沐沐,南慕辰轻轻的将她抱起,“把全城最好的大夫都给本王找来,要快!” …… 明明已经接近三更,龙辰阁的灯火依旧通明。 一盆接一盆的血水从的主屋中被丫鬟端着出来,一碗一碗的汤药被端了进去。所有人的面色都很凝重,只因为那躺在床上的少女依旧紧闭的双眸。 碧禾双眼通红的守在床榻边上,双手紧紧的握着苏沐沐冰凉的手。 “伤口的血止不住,是什么意思?”南慕辰寒着脸,坐在床榻边,冷飕飕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他身前颤抖不已的老郎中。 “回,回王爷,刺伤这位姑娘的刀上,被淬了毒,而那毒,正是抑制伤口愈合的关键。”老郎中说完,用袖子拂了拂额上不断涔出的汗水,“不,不过,老夫已经为姑娘喝下了补血养气的汤药,再辅以一些外敷的草药。至于那毒老夫还不知道解毒的方法。” “噶擦”一声,上等金丝楠木的床沿,被南慕辰硬生生的掰下一块! 站在一旁的陆琪和疾影,身上皆是一抖。 “疾影,找孙管家去拿诊金,然后送大夫出去。” “是。”疾影领命,带着大夫下去找孙管家。 “陆琪,将今天晚上在府中当值的侍卫全部,杀!”南慕辰原本平静的眸子中,染上狠绝的戾气。 全部杀光?陆琪不禁瞠目结舌。 “慢,慢着……”虚弱沙哑的声音,透着无力,“南,南慕辰,我,我没事,别为难那些护卫……” “王妃?!”碧禾握着苏沐沐的手紧了紧,憋了好久的眼泪终于连同笑容一起出现在脸上,“您醒了,太好了!” “碧禾,我没事了。”苏沐沐冲着碧禾虚弱的笑了笑,想要抬手为她拭去落下的泪水,却发现身上根本没有一点力气。肩上的伤口依旧还是钻心的疼。 “本王决定的事情,不容更改。”南慕辰的脸色自苏沐沐醒来之后,奇迹般的缓和了许多,但是说出的话依旧是强硬的。 若非他们办事不利,有岂会让那个黑衣人有机可乘? 还差点害的她……光凭这一点,就是死一万次也难辞其咎! “我,我替你挡了刀,你就该还我个人情,我现在说,不许杀人。”琥珀色的眸子虽然失去了些神采,却依然倔强的让人无法忽视。 “你以为,本王会蠢到不知道有人想偷袭我?” 其实早在那黑衣人离他很远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了。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反将对方擒住,却没想到,半路苏沐沐竟然会为他挡这一刀。 这个臭男人,是在说她蠢么? 苏沐沐索性也和他杠上了:“我的伤,是替你受的,你终归欠了我。南慕辰,这点你认是不认?” “罢了罢了。既然你已经醒了,相信这毒你自己能解。”南慕辰站起身背对着苏沐沐,同时向陆琪递了个颜色,“陆琪,跟本王走。” “你是要去提审那个黑衣人么?”苏沐沐凭直觉追问道。 南慕辰身形一顿,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我也要去。”苏沐沐说着,艰难的抬起手,就要掀开身上的锦被。 这一举动倒是急坏了碧禾,忙按下苏沐沐的手,塞进了被子里:“王妃,您还有伤,地牢阴寒,您身子会受不住的!” “可是……”苏沐沐满目委屈的看着南慕辰的背影,“南慕辰~我是一定要去亲眼看着那个黑衣人说出真相,这样我这伤受的才算有价值。如果你不让我去,我等会儿趁着没人我也会偷偷的跟去,爬也要爬过去!” 正文 第五十六章 谁要他的命 “哎~”南慕辰无奈的转过身,掖了掖她盖在身上的被子,妥协似得道,“那就等你好了,一起去审吧!” 他明明是个不容易改变决定的人,可是为什么,面对她,他的决定就变得容易改变了呢…… 自那以后,南慕辰就将龙辰阁让给了苏沐沐养伤用,自己则搬到了书房休息。 苏沐沐为自己解了毒,伤口愈合的很快,两日后就开始结痂了,应该说是她经常吃药膳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用透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确认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迫不及待的去书房找南慕辰,要和他一起审问关押在地牢里的黑衣人。 左拐右拐的靠近书房,一直守在门口的陆琪就迎了上来,笑着道:“苏姑娘,您怎么来了,身体好了么?” “嗯,伤口已经结痂了,没事了,谢谢你。”苏沐沐回以温柔友好的一笑,随即问道“南慕辰呢?” “王爷在里面呢,要属下进去通报一下么?”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行。”苏沐沐摆了摆手,陆琪恭敬的退到了一边。 苏沐沐本想直接推开门,手刚举到门边又顿住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中规中矩的叩了叩门。 “谁?”低沉磁性的嗓音穿过一道门的阻隔,清晰的传了出来。 “南慕辰,是我。” “……进来。”门那边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显然应该是没想到是她。 苏沐沐这才没顾忌,直接推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南慕辰看着她,细细皱起了眉头。 经过这两日的折腾,苏沐沐本就不怎么丰满的身材看起来更加消瘦,一张娇嫩的脸庞也好像小了一圈儿,腰肢看起来不盈一握,就像营养不良似得。 苏沐沐现在满脑子都是提审刺客的事情,自然就不会在意南慕辰表情上的细节,颇有些急切的道:“找你一起去地牢的。” “你身子好全了?”南慕辰眼尾一挑,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 就好像苏沐沐是说谎,自己就会立刻让陆琪把她打包,扔回龙辰阁一样。 “嗯,好全了,伤口都结痂了!”苏沐沐点头如捣蒜。 其实,她也可以等伤彻底好了再让南慕辰带自己去地牢,但仔细想想,这黑衣人虽然被俘,但关在地牢里总就像个定时炸弹,有这说不清的变数。 这两天她心头隐隐有着不安,就像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会发生一样。 “主子主子,不好了!”陆琪脚步慌张的走了进来,对着南慕辰拱手道,“刚才在地牢看守的侍卫回报,那个刺客,在地牢中……自尽了。” “什么?”南慕辰面色一凛,“怎么回事?” “我们的人按照往常的时间往地牢送吃食,结果回来时候就发现,人已经口吐白沫死在了地牢里!” 口吐白沫?难道是中毒么? “食物检查了么?” “是,已经找人验过了,确认食物里面无毒。” “无毒?”南慕辰陷入了沉思。 如果说食物里面没有被下毒,那就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 难道是自杀么?可若是他嘴里有毒囊,为什么要选择今天才自杀呢,一开始被抓到的时候咬破毒囊就好了啊~ “对了,属下在那名刺客的身上发现了这个。”陆琪在衣襟里掏了掏,最终掏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放到了南慕辰面前的桌案上。 “这是……” 一枚小巧精致的金牌,边上是精致的龙纹雕刻出的图案,栩栩如生仿佛活的一般。金牌的正中央,一个大大的“内”字,异常显眼。 苏沐沐眼看南慕辰盯着那金牌看的出神,忍不住也将脑袋凑上前去,好奇地问道:“南慕辰,这是什么啊?” 看那质地像是黄金,而且花纹雕刻的极其繁琐复杂,一看就知道并非什么寻常之物。 “这是大内禁军的腰牌。”南慕辰缓缓的道。 “大内禁军?”苏沐沐心中一惊,“那不是皇宫……” “没错。”南慕辰沉吟着点了点头,“皇宫大内的禁军,一般都是由皇帝直接任命的,且只有皇帝能够直接对他们委派任务,而且都是通过精挑细选出来的,一等一的高手。既然这块腰牌是从那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皇帝想要你的命?”苏沐沐直接试着帮着南慕辰得出了结论。 “呵呵……”南慕辰低沉沉的笑了,那笑容在苏沐沐看来简直比哭还要难看,“南慕泽,他和徐氏一样,都是要看本王死了才会安心!” 他口中的徐氏,不用想也知道,说的一定是徐太后了。 虽然曾经进宫时,就可以看出南慕辰和他们的关系并不好,但是她没想到竟然差到这种地步。 可是很奇怪,若是奉旨刺杀,会随身携带腰牌这么暴露身份的东西么? 这从某种程度来讲,倒更像是栽赃嫁祸了。 可谁又能轻易的弄到大内禁军的腰牌进行嫁祸呢? “主子,属下以为,此事也不一定就是皇上所为。”陆琪在一旁提醒道。 南慕辰一抬手,制止了陆琪想要接下去说的话,眼神似有似无的瞥向苏沐沐。 “行了,别使眼色了。”苏沐沐直接出声,打断了南慕辰的眼神暗示,“有什么当着我的面不能说清楚么?” 南慕辰皱了皱眉,道:“这件事牵扯甚多,你不适合参合进去。” “可我已经参合进去了!”苏沐沐指了指自己受过伤的肩头,提醒他发生过的事。 “这件事太危险了!若是将你牵扯进来,你有可能会丧命的!”南慕辰颇有一种苦口婆心的架势。 “呵呵。”苏沐沐冷笑一声,对于他的说法显然并不苟同,“早在我给你解毒的时候,我们俩就已经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若是有什么是事儿,你觉得他们就会放过我?”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苏季晴,是定王妃。你觉得你一句,不想让我参合进去,他们就会以为我跟你的事完全没关系么?”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幕后真凶 “当然了,如果你真的不想我参合进去,还有一个办法。”苏沐沐笑的一脸无害,“你可以休了我呀~你休了我,我就和定王府没关系了,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绝对不会打扰到你的!” “你休想!”没想到这绕来绕去,苏沐沐还在惦记休妻的事情,这让南慕辰有些动气。 “那我就没办法了~”苏沐沐无奈的轻轻耸了耸肩膀,“而且,你不想听听我的看法么?” 南慕辰知道苏沐沐不是个会乖乖听话的,索性就问她:“那爱妃的看法是什么呢?” “在那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连续几日收到的书信,是谁给你的?”这个问题在她心中其实已经疑惑了好久,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问出口。 “啊,那个啊……”南慕辰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是南慕泽么?”当看到南慕辰那双黑眸闪过的讶异,苏沐沐知道自己猜对了,“你们说了什么?” “他是想让本王回到朝堂助他一臂之力~”南慕辰目光忽然变得悠远,像是陷入回忆。“相信五弟已经跟你说过了我的身世吧~没错,我的母妃在我五岁时就离开了我,所有人都说我的母妃是死于冷宫的寂寞,其实我知道,害死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徐太后!” “那个恶毒的女人,就是她买通侍卫和母妃的贴身宫婢,为的只是让自己的儿子顺利继承皇位,还有夺回父皇的宠爱!” “母妃死后,我被过继给了徐太后。自那以后,父皇虽然说对我还是爱护有加,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个需要的时候就上战场杀敌的,可有可无的牺牲品!”南慕辰说到这里,拳头不由自主的攥紧。 这是南慕辰第一次主动向她说起自己的身世,一直以来他都将自己封锁的紧紧的,可是他不明白:“这和南慕泽让你回到朝堂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这身体的原主,也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养女,所以对于南祈的情势,她还真的是半点都不了解。 “现在的南祈表面上是国富民强,实际上则是内忧外患脆弱不堪。所谓外患,虽然表面上看,东临、西纥、南祈、北旌,这四个国家互不干涉,其实互相之间虎视眈眈,只是谁都没有先打破僵局,自然也容不得半点闪失。” “所谓内忧,南慕泽毕竟是刚登基不过几年,而朝中的宦臣一直辅佐先帝,这样一来,有不服从者争权夺势是难免的。而我虽然被夺了兵权,但事实上,朝中的一些手握重兵的将军与我还有些交情,若是我回到朝堂帮他,那他在朝中的立场就会大大有利!” 在这个随时爆发战争的年代,武力的强弱决定一个国家的命运,所以南慕辰自然就变成了南慕泽眼中的香饽饽,要尽力拉拢。 苏沐沐自然明白这一点:“那你答应了么?” 南慕辰摇头道:“其一,我不想再入朝堂,做他们争权夺利的工具,其二,南慕泽三番两次害我,我自然不会跟他就这么算了!” “可他如果要拉拢你,又为什么会派大内禁卫取你性命?这说不通啊……”苏沐沐还是觉得,这事情一定不会那么简单。 虽然说南慕泽的嫌疑不能排除,但似乎也不能肯定他就是幕后的凶手。 南慕辰似乎也陷入了沉思。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了:“从今天开始,你可以不用做我的贴身丫头了,搬回晴芜院吧~另外我会再派个丫头给你。” 他这是,要让她重新做回定王妃?“你不会又有什么阴谋要等着我吧?” “若是一直让你做丫鬟,你不是定王妃的事情迟早会穿帮。你不也说了么,我跟你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若是你的身份暴露,那我也是欺君之罪。” 就算如此,苏沐沐也不认为南慕辰是会怕欺君之罪的人。 而且从刚刚开始,南慕辰在她面前,对自己的称呼似乎就从“本王”,变成了“我”,这算是对她表示亲近么? 南慕辰有些伤身的揉了揉眉心,道:“你先回晴芜院吧,本王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苏沐沐也没再多说什么,就离开了书房。 “疾影。” “属下在。”一个闪身,黑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书房里。 “让疾雨去王妃身边伺候着,一定要贴身保证她的安全,知道么?” “是。” 陆琪上前一步,道:“主子,万一皇宫里的人因此盯上了苏姑娘……?” “嗯?”南慕辰犀利的眼神瞥了一眼陆琪,“要叫王妃!” “……是。”当初是您说叫苏姑娘的啊~ 陆琪真的是有苦也说不出了,主子这阴晴不定的性格,估计也只有王妃才能摆得平了。 …… 碧禾知道苏沐沐搬回了晴芜院,找了几个干活儿麻利的丫头,一起将晴芜院里里外外打扫了个干净,而在此期间,苏沐沐则一直躺在床榻上补眠。 睡了一觉感觉精神都恢复了,却发现自己的床前不知何时,正跪着一个粉红色衣服的丫鬟。 这应该就是南慕辰说的,新派给他的丫鬟吧? 这丫鬟和碧禾一样都是粉色衣裙,发型也是统一的双螺髻,只是那张脸,比碧禾看起来要成熟许多,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 “奴婢疾雨,见过王妃。”说罢重重的磕了个头。 “别跪别跪,快起来。”苏沐沐蹦下了床,快步将她从地上扶起,“你就是南慕辰说今天派到我身边的丫鬟吧?既然如此,就不要总跪着跟我说话。你说你叫……疾雨?” “是的,王妃。” “名字好是好,就是太拗口了……”苏沐沐黑白分明的大眼扑闪着,片刻就有了主意,“你以后就叫连翘吧~原来那冷冰冰的名字我不喜欢。” “是,奴婢谢王妃赐名。”连翘福了福身子,算是接受了这个名字。 “还有一点,我要说明,毕竟南慕辰把你派给我,那你以后就是我的人,究竟听命于谁,相信不用我多说吧?” “是的,奴婢明白。”连翘这一副沉稳内敛的样子,的确是让苏沐沐很是赞赏。 正文 第五十八章 铁皮石斛 “王妃,有您的手信。”碧禾手上拿着一张折叠四方的信纸毕恭毕敬的走到苏沐沐身边。 苏沐沐接过信纸,展开看了一眼,柳眉轻蹙:“看来我要出一趟府了。” “王妃,是很棘手的事情么?”连翘眼尖的问。 “那倒不是,只是玲珑姐说前两天在她铺子门口救下了一个昏迷的公子,就送到了万春堂,应该是处理不了把!”苏沐沐看着连翘,晶亮的眸子中带着赞许。 这丫头,果然没让她失望。 南慕辰把她派到自己身边也有些时日了,经过这几日的观察,也确定了这连翘是真的向着自己的,这才把万春堂的事情告诉了她。 反正这万春堂只是自己为了怕没了退路才开的,既然她现在已经和南慕辰摊牌要共同进退,那这万春堂的存在南慕辰迟早会知道的,再隐藏也没什么意思。 倒是玲珑姐,会因为这件事写手信给她,还真是头一回。看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也就只有等着去问过之后,才能下定论了。 连翘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苏沐沐揉皱了手上的信纸,用桌上的油灯烧了,才道:“碧禾,随我出府,连翘,你留在府里。” “王妃,连翘要留在您身边,随时保护您的安全。”连翘一脸的认真。 苏沐沐不由失笑,看来这南慕辰是派了个跟屁虫给自己了:“那好吧,连翘随我走,碧禾留下。” “啊?王妃,我……”碧禾听说苏沐沐出府不带她,沮丧的心情全摆在了脸上。 以前王妃走到哪里都带着她,现在来了个新丫头,王妃怎么就不重视她了呢? 苏沐沐轻点了点碧禾光洁的额头,笑道:“我在外面的身份可不是定王妃,带两个人在身边太显眼了。你听话,回来我给你带凤来酒楼的水晶虾饺。” 这才把碧禾逗得笑了,苏沐沐简单的准备了一下,就带着连翘了去了玲珑轩。 “我的好妹妹,你可算来了,我这儿都等你一上午了!”玲珑上前一把握住了苏沐沐的手,同时注意到了站在她身后的连翘,“这丫头瞅着倒是眼生,新收的?” 连翘表情未变,规矩的见了个礼。 苏沐沐也同样看了一眼连翘,轻笑道:“算是吧~对了,玲珑姐,你在信上说的公子是怎么回事儿?跟我具体说说吧。” 没想到玲珑竟然开始扭捏了起来,好半天才羞红着脸道:“其实是昨日晚我关了铺子,正在二楼沐浴,忽然从天而降一个,一个俊美的公子,不过已经神志不清了,我……” 苏沐沐这下算是看明白了:“玲珑姐,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公子了?” 难怪,苏沐沐刚开始还在奇怪,这玲珑什么时候竟然对一个陌生公子如此上心,原来是看上人家了。 “瞎、瞎说!”玲珑看着苏沐沐笑的一脸揶揄,没好气的嗔怒道,“鬼丫头,你就会拿我开心!我已经让阿财带人去万春堂了,姐姐就问你一句话,这人你救是不救?” “救救救,当然救。难得玲珑姐开口,我这做妹妹的岂有不救之理?”苏沐沐笑的更贼了。 玲珑瞪了她一眼:“男装给你预备在二楼了,去换上跟我走。” 因为苏沐沐每次出现在万春堂,都会着男装,玲珑虽然不知道苏沐沐心中的考虑,但既然她不方便透露,也不好逼她的。 苏沐沐利索的上了楼换了衣服,再下来时,已经变成了一身男装的清秀公子。 “啧啧啧,亏了沐儿你不是男儿身,否则只怕这南都大半的姑娘都要为你神魂倾倒了。” 玲珑想到当初,若不是自己阅人无数,一眼看出了苏沐沐是女扮男装,说不定真的会芳心暗许了。 饶是连翘,都看直了眼睛。 从玲珑轩到万春堂,也就不过一里不到的路。 苏沐沐刚进到万春堂,就看见了正在柜台前认真算账的蓉儿:“蓉儿。” 蓉儿抬头看见来人,脸上露出了欣喜:“少东家,您来了?” 这是苏沐沐交代的,在万春堂,只能叫她少东家。 “嘘~~”苏沐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位昏迷不醒的公子呢?” “在二楼雅间呢~”蓉儿说着上前几步,凑到她耳边小声道,“那位昏迷的公子,就是上次帮忙打跑无赖的……” “是他?”苏沐沐一惊。 她曾经暗中让碧禾打听过,当初在集市上救下他们的公子的下落,只是一直没有回音。却没想到,会以今天这样的方式再次遇上。 蓉儿点了点头,继续道:“人被送来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浑身热烫的好像一个火炉,爷爷喂了些汤药,可只是暂时的,过了一会儿又烫起来了。” “我知道了。”苏沐沐点头。 她的性格,就是最不喜欢欠人人情。如此,就算玲珑没有让她救人,这人她也非救不可了! 上了二楼,这里就按苏沐沐当初设计的草图一样,一部分是隔间,一部分是厢房,是用来招待身份特殊,但又有所避讳的客人的。 蓉儿领着苏沐沐到了最靠里的一间厢房,苏沐沐转身吩咐连翘:“你就在外守着,在我看诊期间,任何人能入内,明白么?” “是,奴婢遵命。”说完推到了一侧。 苏沐沐推门进去,床榻上躺着的,正是那日在集市帮她们打跑无赖的那位公子。 一身深蓝色的长衣,英气的剑眉紧皱,眼睛紧紧的闭着,身上的皮肤呈现一种极不正常的红色,就像蓉儿说的一样。 苏沐沐伸手搭上他的脉,指尖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的确烫的吓人,不止如此,脉搏忽快忽慢极不规律。 收回手打开了透视,蓝色的脉络下,可以看到他的身体里有两股不同的内力在激烈的冲撞着。 “这是……走火入魔么?” 苏沐沐站起身,快步推门走了出去,玲珑立刻上前,关切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有救么?” “有救是有救,而且要尽快救。”苏沐沐沉吟片刻,转头问蓉儿,“蓉儿,有铁皮石斛么?” “石斛?那种药可是千金难求啊,铺子里怎么可能会有……”别说没有了,她也只是听爷爷提起过,其实见都没见过。 正文 第五十九章 路遇怪人 苏沐沐来回踱在走廊踱着步子,走到窗边抬头看了看天色,艳阳高照,恰是日头正好的时候。 想着厢房中躺着的人,苏沐沐终于下了决定:“我要出城采药,” “少东家,不可啊~”蓉儿急急的阻止。 虽然她没见过所谓的铁皮石斛是什么样子,但是她知道,铁皮石斛是生长在靠阴的悬崖峭壁之上,其环境之恶劣可想而知。 “不用说了,我心意已决。”苏沐沐一脸坚决,“连翘,去租一辆马车,时间允许的话,天黑前我们就能赶得回来。” “是。”连翘应了一声,下楼去驿站张罗马车的事情了。 玲珑看蓉儿那一脸急相,也出声劝道:“沐儿,难道那药不好采么?其实我可以吩咐阿财去,你不用亲力亲为的……” “不妨事,阿财是你的得力手下,我可用不动。”苏沐沐笑得一脸轻松,“天黑前我就回来了,不必担心。” 连翘办事很利索,片刻就已经打点好了,苏沐沐问了蓉儿离南都最近的山是哪里,就让连翘赶着马车去了。 马车除了南都的东城门,大概又行了两个时辰,最后在一片古树参天的树林前停下。 苏沐沐在路上补了一觉,现在精神正好,跳下了马车:“连翘,你在这儿看着马车,我自己进去就好。” 连翘一愣:“可是王妃……” 苏沐沐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话:“你又不识药理,跟我进去了也没有什么用,还是就在这儿看着车吧~我一会儿就出来了。” 连翘这才没有再说什么,苏沐沐说的没错,她又不认识那些品种繁杂的药草,跟着进去的确没有多大作用。 苏沐沐从地上捡了一块儿石头,用来做标记之用,方便她认路。 只身走近树林,四周立刻被参天的大树包围,当真连东南西北都辨别不清了。 抬头看那些树,其冠高不见顶,遮住了蔚蓝的天空,树影斑驳,只有零星的细碎阳光透过树干与树叶之间的缝隙穿透下来,照射在地上。 苏沐沐一边在树干上做着记号,一边观察着四周有什么稀罕的草药,顺手采回去也是好的。 走出了数里,耳边依稀听见潺潺的清澈流水声,不禁心中一喜。 人说高山流水,若是顺着水流一路而行,很容易就能找到山崖峭壁的所在。 脚下的步伐加快,向着有水声的位置疾步走去,穿过数不清的树木,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蜿蜒的小溪流,溪水清澈见底,在阳光照耀下,水波点点,泛着金色的光芒,像金子般耀眼夺目。 溪水旁的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叟。 那老叟一身青灰色的布衣,上面多少沾了些土。虽然衣服的料子一般,却打理的十分整齐服帖,看起来就十分讲究。 老叟身旁的岸上放着一个竹编的药篓,上面虚盖着一块灰色的麻布,隐隐约约可见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草药。 苏沐沐本是无心的扫了一眼那个药篓,却在看到药篓中灰色麻布下的那一抹不太明显的铁青色时,眼睛一亮。 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在那老叟的身后侧拱手一礼道:“老人家,在下打扰了。” 那老叟没想到身后有人,突然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身子一下失了平衡,“扑通”一声跌进了小溪中,带出了一圈水花。 完了,闯祸了! 苏沐沐紧赶两步,躬下身子,将那老叟扶了起来。 虽然那溪水不深,甚至可以说是很浅,但那老叟身上的衣服还是免不了的被打湿了大半,滴答滴答的顺着宽大的袖子淌水。 “哎哟~疼死我了,哪来的小娃儿,这是要摔死老夫么?”那老叟托着腰,痛苦的哀叫着,还记仇似的甩开了苏沐沐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在下只是想跟您打个招呼,没想到会吓着您,实在抱歉。”苏沐沐自知失礼,只能一个劲儿的向那老叟赔着不是。 “哼!”重重的从鼻子中喷出一句,显然对苏沐沐的道歉并不接受,“一个姑娘家,不养在深闺,竟跑到这深山来戏弄老夫?” “您怎么知道?”苏沐沐怔然,这倒是有点儿意思! 那老叟得意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小老儿虽然有些眼花,但是这鼻子可不是假的。” “那老人家,您在这深山中采药,却还要易容,又是为何呢?”苏沐沐眼神清明,像是跟那老叟较上劲儿了。 这下该轮到那老叟好奇了:“小娃娃,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虽然是个姑娘家,但这眼睛可不是假的。”苏沐沐学着方才老叟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虽然您的人皮面具完美的几乎找不到破绽,但是面具终归是面具。” “面具只是紧紧的依附在人的面部,但是有些表情,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自然。”苏沐沐说着,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角等几个细致的部位,“我这么说,您理解么?” “你这娃娃倒挺聪明~”老叟突然对苏沐沐产生了兴趣,“说吧,来这深山到底是做什么,又为何要跟老夫搭话?” 听那老叟开门见山,苏沐沐也就不客气了:“前辈,我无意冒犯,只是想借您药篓中的铁皮石斛一用。” “借?怎么个借法?”借银子借衣裳的多了,还是第一次听说借药材的。 “是的,借。您今日将铁皮石斛借给我,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还一株铁皮石斛给您。” “老夫怎么知道,你这娃儿会不会言而有信?”老叟说着,抱起了一边的药篓背在背上,“这铁皮石斛,可是老夫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怎能凭你这娃儿三言两句就糊弄走?” 苏沐沐看他的架势像是要走了,急的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个头:“前辈,我要这铁皮石斛是救命的,我是南都人士,我的朋友就缺这一味药治病,求您老割爱,将它借给我!” “你这娃儿,还真犟的很,快起来快起来!”被苏沐沐的举动吓到了,那老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正文 第六十章 难题 “您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苏沐沐倔强的跪着。 那株铁皮石斛,她一定要拿到手! 像是拿她没办法了,老叟终于妥协道:“你先起来,我可以借给你,不过你要先回答老夫几个问题。” “真的?”苏沐沐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前辈您请说。” 老叟捋了捋下巴上的一缕胡须:“你既然认得我药篓中的铁皮石斛,想必应该也是个会医的。这样,你回答对老夫三个问题,老夫就将这铁皮石斛,送给你。” 回答对了就送给她?苏沐沐喜上眉梢:“谢前辈。” “先别急着谢我,你答不答的出来,还不一定呢~”老叟缓缓道,“第一题,若一个病患既有阴虚的部分症状,又有阳虚的部分症状,该如何呢?” 苏沐沐思忖了片刻,道:“所谓阴虚,其症状为形体消瘦,口干舌燥,盗汗,小便短且黄,大便干结,舌红少津少苔。” “而所谓阳虚,则是畏寒怕冷,四肢冰冷,腰部和膝盖冷痛,尿液较清,经常小便不顺畅,倦怠乏力,面色苍白。若是一位病患身上同时兼有阳虚和阴虚的症状……” 苏沐沐故意停了一下,似笑非笑的道:“泻药,即可解症。” 这样的问题,在她看来,只能算是开胃菜,回答起来自然没有什么难度。 老叟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第二题,若是遇妇人小产,该如何诊治,保大小平安?” “小产出血,和正常产后排恶露一样,一方面要活血化瘀,一方面也要有止血药制约。但具体来说还是要看具体产妇的体质,若是气血两亏,可用阿胶一两、黄芪二两、当归五钱、丹皮三钱、干姜五方,茯苓三钱,熬成益气化瘀汤。” “连服用七日,主治跌闪小产,血流紫块。若血崩不止,就再加贯众炭三钱熬制,方无大碍。” “小娃娃,前两题都对了,还有一题。”若说苏沐沐刚刚答对了第一题,他只是满意的笑笑,现在苏沐沐第二题都答对了。 老叟竟然有些兴奋起来,一双眸子闪着精光:“曼陀罗花中毒,是何种症状?” “口干舌燥、咽喉灼热、充血、声音嘶哑、吞咽困难、恶心、呕吐、臌肠腹胀、皮肤干燥潮红,偶见红斑疹、头昏、头痛、瞳孔放大。偶有黄视、青光眼、心动过速、心律不齐、呼吸加深、脉搏频数而有力、狂躁、幻觉等。”苏沐沐对答如流。 虽然她不知道老叟问她问题的用意,但是听说世外高人的脾气都是古怪的,谁知道呢? “那怎么解毒呢?” “前辈,这好像是第四个问题吧~”苏沐沐不满的皱了皱眉。 这老前辈,是当她不识数么? “哈哈哈哈哈!你这娃娃,当真半点亏都吃不得。”老叟笑得开怀,“既然三题都答对了,老夫就将这株铁皮石斛送你了。” 说完将药篓转到身前,揭开麻布,将最上面的那一株铁皮石斛递给了苏沐沐。 苏沐沐双手接过,从衣襟中拿出一方锦帕小心翼翼的包好,又跪下去向那老叟磕了个头,欢天喜地的走了。 看着苏沐沐渐行渐远的背影,老叟笑吟吟的捋了捋胡须,喃喃道:“若是有机会能收她为徒,那我也算后继有人了……” 因为苏沐沐沿路都有记号,所以很快的就走出了树林。 连翘关心的问道:“王妃,药材到手了么?” 苏沐沐骄傲的拍了拍胸脯:“那是自然,你王妃我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连翘放心的点了点头,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您没受伤吧?” 若是王妃有个什么闪失,那她就是死上万次,也不足以向王爷谢罪! “没有没有~”苏沐沐抬头看了看天色,“走吧,我们快回万春堂!” 又是两个时辰的车程,回来时候,天色都已经半黑了。 苏沐沐一刻都不耽搁,让连翘去还马车,自己先一步回万春堂。 “沐儿,药材拿回来了么?”玲珑在万春堂的大堂已经等的望眼欲穿了,看见苏沐沐回来,立刻就来了精神。 苏沐沐从怀中掏出包着铁皮石斛的锦帕,显摆似的在玲珑眼前晃了两晃:“那是当然~” 到柜台拿了张信纸,把具体的药方写下,交到了蓉儿手里:“蓉儿,这是治疗那位公子的药,你可要仔细点。” 蓉儿重重的点了点头:“少东家放心,蓉儿会尽心照顾恩公的。” “我也会经常来照顾他的!”玲珑不甘被冷漠的在一旁插话进来。 苏沐沐翻了个白眼道:“好好好,你们爱谁照顾谁照顾,我只管开药,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剩下的就是对蓉儿交代了一些煎药需要注意的,顺便查了查账。 连翘还了马车回来,苏沐沐又和玲珑回了玲珑轩换回了女装,这才动身回定王府。 天色已近全黑,官道上的行人自然少了很多,两边的铺子也都差不多打样关门了。夜风吹在人身上,有些凉飕飕的。 “都快入夏了,这晚上怎么还是有些凉?”苏沐沐自言自语似的说着,紧了紧胸前的衣襟。 连翘轻笑,正要接话,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异样,眸光一冷,迅速将苏沐沐护在身后:“谁?出来!” “嗖”的一声,前方空空的街道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三个人影。 “见过定王妃。”那三个人无视连翘一脸的敌意,向着苏沐沐半跪下来,“我们主子有事情要见王妃,请您和我们走一趟。” 要她走一趟?既然知道她是定王妃,那就这要见她的,应该就是宫里的人。 不用多想,苏沐沐就大概猜到了要见她的人是谁了。 “既然知道是定王妃,还不让开!该死的奴才,想死么?”连翘发起狠来,那模样也挺骇人的。 “唰”的一声,自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剑锋直指面前的那三个人。 苏沐沐一惊,现在总算知道南慕辰要把连翘派到她身边的原因了,是给她做保镖的。 可对面的三个人,从身形上来看,像是练家子。若是真动起手来,连翘绝对占不到便宜,索性还是先跟他们去,看看那人究竟要搞什么鬼。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又见南慕辰 “连翘,退下。”苏沐沐淡淡吩咐道。 “王妃……” “退下!”苏沐沐面色一凛,那气势,和南慕辰像了个十成。 连翘不情不愿的收起了软剑,一双眼睛仍然狠狠的瞪着对面的三个人,像是他们要是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就立刻跟他们拼命。 苏沐沐缓下面色,这才对着那三人福了福身子道:“那就有劳三位带路了。” “连翘,等等要紧紧跟在我身后,万一有什么变故,随机应变,知道么?”苏沐沐凑在连翘身边小声的吩咐着,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前面带路的三个人,防止自己说话的内容被他们听见。 “是,王妃。”连翘垂下眼睑,轻声应道。 三个人领着苏沐沐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又走了一段,推开了一座荒废宅子的大门。 满是破落蜘蛛网,残破的瓦片和颓败的枯叶遍地都是,漆黑的院子里,只有一个屋子里亮着熏黄的灯光。 那三人果然带着苏沐沐她们向着亮灯的那间屋子走去,推开门,里面确实别有洞天。 地上铺着名贵的大红色绒毯,屋里的一切都收拾的井井有条,陈设一应俱全。 但最让苏沐沐震惊不是这个,而是房间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江夜离?”苏沐沐有些意外,印象中已经有将近两三个月没有看见他了。 “苏姑娘?”江夜离显然也没想到在这里会见到苏沐沐,又向她身后看了看,“疾雨?” 疾雨不是慕辰影卫的副手么?怎么会跟苏沐沐在一起? 她和疾影是亲兄妹,又是孤儿,是南慕辰十年前在黑市上买来,然后亲自培养的。 影卫,他们的存在就相当于影子,是只听命于南慕辰的秘密组织。影卫的每个人,他们在武功上的造诣都是拔尖,而疾雨更是各中的高手。 先皇曾经知道了影卫的存在,想借来替自己办事,南慕辰都并未答允,没想到,他现在竟然会把疾雨直接派给苏沐沐。 “你认识连翘?”苏沐沐问道。 “连翘?”江夜离愣了,“慕辰把疾雨给你了?” “是啊~”苏沐沐自然是不明白这其中的内情,“她现在跟着我,我就给她改了名字,叫连翘。” 江夜离看着苏沐沐的眼神有些复杂:“谁带你来这里的?” “是我。” 原本站在房门口的三个人立刻让出了一条道,南慕泽负手走了进来。 果然是他。苏沐沐面色平静的福了福身子:“臣妾参见皇上。” 江夜离起身也想行礼,被南慕泽一把扶住;“看来,你们并没有过多的意外。” “意外是挺意外的,不过意外的是,皇上找臣妾来,是为什么呢?”而且竟然不是奉诏入宫,是被带来这个看起来像是废弃的小宅子。 江夜离也点了点头道:“不知圣上找我们来,究竟所为何事。” 南慕泽却在这时卖起了关子,踱步走到桌前坐下,拿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才缓缓道:“自先皇薨逝以来,朕一直呕心沥血、敬小慎微,无奈现在的朝中,佞臣当道,朕真的是有心无力啊!” “草民只是一介无知的小民,对于皇上的境遇,实在无法感同身受。” 江夜离这句话,明显是要疏远南慕泽。 “江先生实在是客气了。”南慕泽满脸堆笑道,“若不是先生始终不同意入朝为官,这国师的位子,就非先生莫属了。” 紫微道人飞仙之后,江夜离就独自一人来到南都,因为紫微道人颇有名气,被有心巴结皇室的人利用,推到了先皇跟前,那时的南慕泽还只是个太子。 把江夜离招进宫中以后,先皇让他做太子陪读,江夜离当时并不理解宫里的这些弯弯道道,也就答应了,也因此认识了南慕辰。 在宫中江夜离和南慕辰一见如故,将彼此视为的至交,后来南慕泽登基,让江夜离担任国师,但是江夜离自认不能适应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就委婉的拒绝了。 后来南慕辰在宫中被人陷害,身中剧毒,江夜离也趁此机会远离了皇宫,开始四处为南慕辰寻医。 “私自窥天改命,这本就是有违天道的事情。师父曾经说过,万事万物皆由天定,若妄图逆天而行,最后只能自食恶果。草民自然谨遵先师教诲,不敢逾矩。” 南慕泽道:“先生若是不愿做这国师,朕当然不会强人所难。只是现在田相欺人太甚,朝中有多少大臣对被他蛊惑,若是真的造起反来,怕是朕也招架不住。” 忽然站起身,对着江夜离和苏沐沐拱手一礼道:“恳请弟妹还有江先生,助朕一臂之力!” 这唱的是哪一出?“皇上,不知您想让臣妾怎么帮忙呢?” 看这态度倒是真心的诚恳,但看来他请帮忙的事情一定不小,还是先问清楚。 听苏沐沐接话,南慕泽心中一喜,以为这事有戏。“请弟妹可以帮助朕,说服三弟重返朝堂,帮助朕守护住南祈国这一片疆土。” 苏沐沐不禁好笑,原来不要南慕辰的时候,就将他逐出朝堂,还夺了他的兵权。 现在自己在朝堂上有危险了,要被夺权了,这倒想起南慕辰来了。可惜南慕辰不买账,索性就想让他们帮忙自己敲敲边鼓,合着好事儿都让你占尽了呗? “这个,臣妾虽然说是王爷的妃子,但是这些事情都是王爷自己做主,他又不喜欢臣妾插手其中,所以皇上您还是……”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另请高明。 南慕泽却并没打算放弃,而是亲自给苏沐沐斟了杯子茶水,道:“弟妹这话就言重了!从进宫的时候,三弟对你百般爱护,朕就已经看出来了,你对他而言是特别的。所以,他一定会听你的劝告。” 那都是假的啊,是装出来的,大哥…… 但这话她只敢在心里说说,若是真的说出口了,那自己的小命很可能当场就没了! 江夜离这是也为苏沐沐帮腔道:“慕辰做事,一项都是我行我素,就算是苏姑娘,怕他自己做了决定的事情也是很难更改的。”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另做打算 江夜离这说的也属实话,从前的南慕辰,真的是我行我素,凡事只要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就连先皇,也对他没办法。 但那都是没遇到苏沐沐之前了,因为她,总是特别的。 江夜离一眨不眨的看着苏沐沐,直把她看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江夜离,眼神总是清透的,就像什么事情都能看透一样,虽然刚才帮了她,但还是让她觉得有些瘆得慌。 能轻易看透其它的人,总是让人心生畏惧的。 南慕泽的本意,是想说通苏沐沐和江夜离,二人一同为自己在南慕辰面前吹吹边风,却没想到他二人的态度都如此坚决。 “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朕也不便久留,这就要回宫了。还请江先生和弟妹,好好考虑一下,这也是为了南祈的千万百姓着想啊~”南慕泽一番话说的意味深长,实际上是以退为进,心里有着别的打算。 虽然他未跟苏沐沐打过交道,但好歹江夜离在他身边做了几年的伴读,对于他的脾性也是有些了解的。 虽然表面上看来,江夜离的性格儒雅,但若是真把他逼急了,再在南慕辰面前挑唆一番,那反而会适得其反。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而且江夜离又和南慕辰私交甚好,自然是得罪不起的。 但是苏沐沐就不一样了,再怎么样也是个女子,只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相信她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而且她又是南慕辰的枕边人,说话应该更有说服力一些,还是找天单独约苏沐沐出来,避开江夜离才是上策。 苏沐沐本就不想再待下去了,听到南慕泽这么说,自然是巴不得他快点离开这里。 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急切,福了福身子,道:“臣妾恭送皇上~” 待南慕泽和那身边的三个手下走了,屋子里就剩下她和连翘还有江夜离,这才松了口气。 苏沐沐转头对着连翘道:“连翘我们也走吧。” “苏姑娘,不介意在下一起吧?”江夜离淡笑开口。 江夜离借住在定王府,他们本就是同路,苏沐沐自然不会拒绝:“江公子哪里话,那就一起走吧~” 出了那废旧的宅子,回到了官道上,两人一路无话,气氛总是有些尴尬。 “江公子,可有好一阵子没在王府中看见你了,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么?” 其实在一见面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江夜离的气色有点糟糕,眼袋垂青,脚步声虚弱无力,明显就是气虚血弱之相。 “嗯,老毛病了,不妨事。”江夜离简单的一语带过,显然对于这个问题不愿多谈,苏沐沐也没好意思再多问。 “那个……” “那个……” 说话异口同声,两人同时一怔,然后相视而笑。 苏沐沐道:“江公子,你先说吧。” “江某是想拜托苏姑娘,今日之事,还请慕辰保密。”江夜离之所以这么说,自然都是为了南慕辰考虑。 其实苏沐沐和江夜离想的一样,若是让南慕辰知道了,依他的心思,自然会更加敌视南慕泽。 再怎么说南慕泽也是一国之君,南慕辰和他死磕,也没有什么好处:“放心吧,我自然会守口如瓶的。” 就怕有些事,不是光靠躲就能躲得掉的。 …… 是夜,苏沐沐虽然躺在床榻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的都是南慕泽今天和她说的话。 她不认为南慕泽是那种轻易就放弃的人,相反的,她总觉得以后的事情会越来越复杂。 从上次进宫,除了炎王南梓琰,南慕辰好像和谁都不对付,可想而知,他曾经在宫中的生活也可以说是如履薄冰。 若说这些都是南慕辰逃脱不掉的宿命,那她呢?她现在这样又是为什么? 穿越过来已经几将近半年,莫名其妙的变成了身份不明的养女,再到后来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定王妃,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卷进了这么复杂的朝廷争斗,她真的快有些扛不住了。 身边的床榻轻微一陷,大掌览过她的腰身一扯,下一刻就被带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中,鼻尖充斥着熟悉而舒心的沉香味道。 “南慕辰,你从哪进来的?”苏沐沐头也未回,不习惯的扭动着身子。 这男人是属猫的么?进来也没个声音的,她都没听到房门有响动。 “窗户。” 苏沐沐微楞,随即抗议的更加厉害:“不管你是走窗户还是走门,给我出去!这是我的床。” “我说过,这整个定王府都是我的,包括你!”言下之意就是,她没权利赶自己走。 “可我不习惯有人抱着我睡,你把手撒开!”苏沐沐不依,继续抗议似得在他怀中扭动着身子。 “慢慢就习惯了。”揽在她腰间的手收的更紧,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魅惑般的沙哑,轻声道,“别动!你再乱动,我可不保证我会对你做什么……” 苏沐沐感受到他身上愈发灼烫的温度,听出了南慕辰话中的含义,立刻僵住了身子,再也不敢乱扭,也不敢回头去看他的表情。 发情的男人,果然很可怕! 苏沐沐本身就有些睡不着,被南慕辰这一闹,更是睡意全无。 也没心思再想其它的,只盼着南慕辰不要忽然兽性大发,把她吃干抹净就好。 “今日做什么去了?我找了你一天。”自从将连翘派到苏沐沐身边,每次苏沐沐出门,他就再也不派人跟着了。 “啊,没什么,只是顺手救了个人,然后去采药,所以耽搁了些时间。”苏沐沐专挑不重要的说,故意隐去了南慕泽的那一部分。 “救人?”南慕辰皱眉,“救什么人?” “就是以前我在街上遇到无赖,对我出手相救的那个公子。说到底他还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救命恩人?某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听你这语气,好像见到他你很开心?”言语间满是吃味。 “是啊是啊,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他今天的状况有多糟糕……”苏沐沐自顾自的说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南慕辰越来越臭的脸色。 正文 第六十三章 不要负我 南慕辰心中郁闷,却又无处发泄。 当初他帮她杀了那四个无赖,她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反倒狠狠骂了他一顿。那个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的公子,只是帮她出了个头,她就对人家这么感恩戴德? 苏沐沐,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苏沐沐正说的起劲儿,忽然腰上一痛,那么大的力气,简直就快要把她的腰给勒断了!“南慕辰,你干嘛!?” “睡觉!”闷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苏沐沐简直觉得他莫名其妙,索性也不搭理他了,闭上眼不一会儿困意就渐渐袭了上来。 半梦半醒之间,好像听到了一句温柔的低喃轻语:“沐儿,我是信你的,你不要负我。” …… 日头已经升的老高,苏沐沐呢喃了一声,在床榻上翻了个身,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出来,温度也已经凉透,看来南慕辰已经离开好久了。 连翘适时的推门进来,手上端了一个水盆,上面搭着一方白色的帕子:“王妃,起来洗脸吧~” 苏沐沐伸了个懒腰,坐直了身子,问连翘:“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王妃,巳时三刻了。” “什么?”苏沐沐从床上跳了起来,“这么晚了,你怎么也不叫我啊?” 她在这边休息的时间一直都很规律,一般都是辰时二刻就会让碧禾或者连翘喊她起来。 连翘将水盆放在架子上,拿起帕子沾了沾水,才递给了苏沐沐:“是王爷说王妃睡得沉,不让奴婢叫醒您。所以奴婢就一直候在门口。” 她早上正准备来叫王妃起床,却正好看见王爷从里面走了出来,还让她不要吵到王妃休息,而她连王爷什么时候进去的都不知道。 听完连翘的话,苏沐沐正用帕子擦脸的动作顿住。 这男人,昨天进她房间还走窗户,怎么今儿早上倒大摇大摆走起正门来了? 估计这会儿,南慕辰在她这儿过夜的事情,已经弄得整个定王府的人都知道了。 “王妃王妃~”碧禾蹦蹦跳跳的小跑了进来,小脸上满是甜笑,向她福了福身子,“恭喜王妃贺喜王妃,王爷昨日终于在您这儿过夜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南慕辰在她这儿过夜,怎么碧禾看起来比她还要开心?不会是误会她和南慕辰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了吧…… 不行不行,必须要快点转移话题! 面上尴尬的一红,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这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碧禾以为苏沐沐生气了,立刻收了笑脸,垂着头认错道:“是,碧禾知错了,王妃您别生气。” 苏沐沐本身就是故意吓吓她,看到她那委屈的小模样,立刻就心软下来:“罢了罢了,你啊,就是太活泼了,不够沉稳,以后小心吃亏~” “嘿嘿,奴婢就知道,王妃的心肠最好了~”碧禾撒娇似的说着。 苏沐沐宠溺的看着碧禾:“好了好了,你就别给我带高帽子了~我看你啊,就是太清闲了,应该就应该给你多安排点活儿干。也不知道昨天的那个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奴婢刚刚去集市上,打算为您置办新衣裳时还碰到阿财,说是今天人已经醒过来了,再养个几天就能大好了。对了,那个人还说,要见见您呢,说是要谢谢您的救命之恩。王妃,您见么?” “这样啊……”苏沐沐沉吟道,“那就见吧~今天你跟连翘都跟我一起。” 说完麻利的换了衣服,带着连翘和碧禾一起,去了玲珑轩。 到了那里却只看到阿财,一问才知,从昨天到今天,玲珑都是贴身的在那受伤公子的身边伺候着,几乎没怎么回来铺子。 看来,玲珑姐是动真格的了。 “少东家,您来了?”蓉儿搀扶着老人家,缓步走了过来。 苏沐沐见状,也贴心的上去扶了一把:“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没事儿,只是年老了,不中用了~” 苏沐沐张望了一下铺子里,雇来的伙计不少,倒是没看到有偷懒的:“您啊,就平时给病人诊诊脉就可以了,像什么晒草药的粗活,就交给伙计。我可指着您帮我管铺子呢,您这身体可要仔细顾好了~” “诶~我知道的,少东家您放心,只要有小老儿在的一天,就一定帮您把这里照顾的妥妥儿的。” 苏沐沐笑着点头:“蓉儿,玲珑姐在上面么?” “是的,在呢~” “好,那我先上去看看。” 苏沐沐让连翘在楼下帮蓉儿照顾爷爷,带着碧禾上了二楼。 玲珑端着一个空碗,正好从厢房里走了出来:“沐儿,你来了?” 苏沐沐道:“嗯,情况可还好?” “有你出手,自然是好的。”玲珑笑道,“行了,我也要去管管我那铺子了,不然还不知道让阿财给我败成什么样子呢~看完了,记得去我那儿坐坐啊~” 苏沐沐推门进了厢房,躺在床上的人面色已经恢复如常,英俊挺拔的五官也仿佛有了生气。 苏沐沐伸手搭上他的脉搏,正要给他诊脉,却忽然被床上的人拽住了手。 苏沐沐抬头,正对上那人睁的晶亮的眼睛,笑道:“公子醒了?在下是在为你诊脉,并无其它意图。” “昨日救我的人是你?”百里羽书的眸子中充满了猜疑。 “正是。”苏沐沐淡笑道,“你昨日内功走火,若不及时救治,恐怕会经脉尽断而亡。” “这位兄台救命之恩,请受我一拜!”百里羽说着就要掀开被子。 苏沐沐及时按住:“公子客气了,救人一命本就是行医者该做的,况且,你上次救了在下……的伙计蓉儿,这次在下救你一命,权当是报答公子上回的出手相助。” 百里羽书怔然,没想到世上居然真的有这等巧合之事:“锄强扶弱,是我作为习武之人的本分事,兄台也不必太客气了。” 不知怎么,他总觉得,在苏沐沐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这种熟悉,却又很模糊,像是捕捉不到。 正文 第六十四章 玉佩哪来的 苏沐沐见他这般豪爽,心中也生了几分好感:“公子虽然现在身子好转了,但还是要注意休息,留下来观察几日。若是公子不嫌弃,大可住在在下这万春堂,好歹有个照应。” 百里羽书本就承蒙苏沐沐捡回了一条命,哪还好意思留下来叨扰:“这太破费了,我哪里敢当?” “公子这般推辞,莫不是嫌在下的万春堂条件太差么?”苏沐沐和颜悦色得道。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百里羽书慌忙的摇头。 苏沐沐笑了:“既然不是,那就住下吧,若有什么需要只管知会蓉儿便好。” 盛意拳拳不好推辞,百里羽书只得道:“既然如此,那好吧。对了,还不知道兄台高姓大名?” 名字?自己现在穿的可是男装,自然要把本来的名字改一改。“我姓苏,单名一个牧字。” “苏牧?”百里羽书呢喃一句,像是要记住一般,还不忘将自己的名字也告诉苏沐沐,“在下姓陌,名羽书。” 陌羽书,是他来到南祈之后所用的名字。 他的真实姓氏百里,其实是北旌的国姓,而他的真实身份,也绝对不能暴露出来! “那羽书兄,你且就在这好好歇着,在下就不打扰了。”苏沐沐倒是没做怀疑。 苏沐沐站起身,无意间露出腰间的玉佩,百里羽书只看了一眼,脸色忽的变了:“且慢!” “羽书兄,还有何事么?”苏沐沐疑惑的转过头。 百里羽书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苏沐沐腰间的玉佩,眸光复杂难辨:“牧兄腰间的玉佩,是从何而来?” 苏沐沐低头看向腰间,这块双鱼玉佩,她自从苏家离开之后,就一直带着。而除了南慕辰,这是第一次有人问起玉佩的事情。 难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世?这个想法让苏沐沐有些喜出望外。 但她又不敢确定,看他的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而这身体的原主也因为身世的问题问过苏老太爷,可得到的答案却是模凌两可的,根本没什么价值。 连苏老太爷都不知道,他又能知道什么呢? 还是决定保险一点,只道:“这是在下的一位故友交给在下的,在下看这玉佩特别,所以就带在身边。” “故友?是男是女?可否为我引荐?”百里羽书的神情很是热切,看着苏沐沐的眼神多了几分恳求。 “额……”苏沐沐这下倒是犯了难,“在下这位故友,这几日正好不在南都,怕是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本身就是她胡诌的人物,回得来才怪! “如此,真是太可惜了……”百里羽书语气透着浓浓的失落,眸中的精光褪尽。 他前后表情的落差甚大,倒是让苏沐沐好奇了起来:“看羽书兄的表情,莫非是知道这块玉佩背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百里羽书无力的笑笑:“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所以难免有些伤怀罢了~” 百里羽书不愿多提,苏沐沐也不好多问:“羽书兄还是好生歇着吧,在下先告辞了,若是有我那故友的消息,在下一定会告诉羽书兄的。” 苏沐沐走后,厢房重新陷入安静,往事一波接一波的在他脑海中闪过,百里羽书的心情亦犹如波涛翻滚,久久不能平静—— “羽儿,娘就要不行了你答应娘,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一定要,找到,找到萱儿!” 记忆中的那张慈爱又温柔的脸已经变得模糊,但那脆弱不舍的声音,却是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 “娘~您不要死啊娘,羽儿以后一定会听您的话!娘,您不要离开羽儿!” “羽儿乖,娘会一直在天上看着你的你,一定要找到,找到萱儿,要,好好保护,她……” …… “萱儿,你究竟在哪……” “阿嚏~”苏沐沐坐在晴芜院,猝不及防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有些发痒的鼻子,“奇怪,怎么好好的打起喷嚏来了,该不会是有谁在背后骂我吧?” “王妃,我看您是受风了,还是喝点姜茶吧~”连翘适时的端了一杯暖暖的姜茶过来,不凉不烫的温度握在手里很舒服。 苏沐沐捧着茶盏,笑的没心没肺:“连翘你好贴心啊~南慕辰把你让给我,真是亏大发了!” 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估计也只有她说的出口了。 “这姜茶,就是王爷刚才吩咐,让奴婢特意为您准备的。” “他?”苏沐沐一愣,她才不信南慕辰真有这么好心。 此时,碧禾从外面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福了福身子,喘着粗气道:“王妃,宫里,宫里又来人了!王爷,王爷让您到前厅接旨呢!” 又来?苏沐沐蹙紧柳眉:“又是常公公?” “不是不是,这次是季嬷嬷。”碧禾摇头。 季嬷嬷?那不就是徐太后的人么? 这一个接一个的,烦不烦啊~ 苏沐沐有点不耐烦的吩咐道:“连翘,去把我台子上的那个如意簪子拿来,镶着红珊瑚的那个。” 连翘听命取了来,苏沐沐随意的插在头上,这才让连翘和碧禾跟着,去前厅接旨。 “王妃娘娘好大的派头啊~竟然让老奴和王爷等着,自己却姗姗来迟?”季嬷嬷冷脸看着苏沐沐,毫不留情的就数落起来。 季嬷嬷跟在徐太后的身边最久,可以说徐太后那些阴毒的小招式,背地里都有季嬷嬷的一部分功劳。 连翘心中不说,但对季嬷嬷的样子,看着就觉得恶心。 她跟在南慕辰身边多年,自然知道徐太后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连同她身边伺候的这些嬷嬷,也一并很讨厌! 碧禾倒是心思单纯,没想那么多,只是看到季嬷嬷对自家王妃的态度,本能的不喜欢她。 “知道季嬷嬷来了,本想立刻过来见礼,可无奈本宫刚刚沐浴完,也不好衣衫不整来接旨不是?”苏沐沐说完,故做惊讶的掩住了嘴唇,“难道王爷刚刚没有告诉你么?” 这一句话,倒是巧妙的把问题推给了南慕辰。 季嬷嬷的地位再怎么得到徐太后的赏识,终究也只不过是个奴才,难道还能大的过一国王爷? 徐太后不管背地里再如何,明面儿上对南慕辰可是宝贝的很,若是季嬷嬷今天非要较这个劲儿,难道还要连着数落南慕辰么? 正文 第六十五章 会努力的 南慕辰淡笑的看着苏沐沐,顺着她的话道:“啊~对,是本王忘了告诉季嬷嬷,才让季嬷嬷久等了,本王在这里跟嬷嬷陪个不是。” 南慕辰说着,就像是要给季嬷嬷拱手作揖。 果然,季嬷嬷听到南慕辰的话,脸色“噌”的变了:“不不不,老奴怎么敢怪罪王爷。既然王妃是在沐浴更衣,是老奴唐突了,还望王妃不要见怪。” 说完,倒是向着苏沐沐福了福身子。 果然是只老狐狸,察言观色真快! 苏沐沐这时候倒像是个大气的当家主母,淡笑道:“季嬷嬷快请起!您不辞辛苦赶来定王府,想来,一定是母后有什么事儿要交代吧?还是不要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耽误了母后的时间。” 将“鸡毛蒜皮”这四个字咬的格外重,很满意的看着季嬷嬷的脸色憋的越来越难看。 苏沐沐身后,连翘和碧禾低垂着头,心里也憋的难受,不过是憋着笑。 季嬷嬷在苏沐沐的注视下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道:“太后娘娘挂念定王身体,都累病了。听说上次炎王殿下的成人礼,定王身体不适,所以到最后也没能和王妃一起出席,所以才请老奴今日请王爷和王妃,过府去宫中一聚。” 挂念身体?累病了?还宫中一聚?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苏沐沐心中冷笑,脸上却换了一副关切的表情,道:“什么?母后病了?请太医诊治了么?王爷,既然如此,本宫是应该去看看母后的……” 南慕辰看着苏沐沐那一脸“情真意切”的模样,直觉的好笑。 这女人,演戏演上瘾了么? “就像爱妃说的,母后身体有恙,做儿子的自然应该去探望。”南慕辰说着搂住了苏沐沐的腰,还不忘轻轻的掐了一下,“劳烦季嬷嬷先回宫复个命,说本王和王妃要准备准备,随后就到。” 季嬷嬷满意的点了点头,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苏沐沐,然后就走了。 苏沐沐一把推开南慕辰,杏眼圆瞪:“该死的南慕辰,你掐我干嘛?” “你演戏太过了,太假。”南慕辰皱了皱眉,“我是你相公,是你的夫,你的天。你竟然就这么直呼我的名讳,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这么叫我,我可就要罚你了~” 这说法让苏沐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停停停!你就别恶心我了,不是说要进宫么,我先去换衣服了,你也赶紧去准备着,不然你那个母后再发起癫来,还指不定怎么对付我呢~” 还她的夫,她的天?怎么不说是她的优乐美啊?! 半个时辰之后,苏沐沐换了一身得体的打扮,和南慕辰并肩坐在马车里。 马车不急不缓的行驶在官道上,苏沐沐果然又在马车上打起了盹。 她现在觉得,马车的活动规律,绝对就像摇篮一样,所以每次她只要一上马车,没过一会儿就能晃到睡着。 因为上次进宫带的是碧禾,这次进宫就换成了连翘,最后自然是连翘和陆琪看着马车。 这次等在青龙门门口的是季嬷嬷,看到南慕辰和苏沐沐下了车,直接将他们带到了太后的寝宫——慈宁宫。 “太后娘娘,老奴把王爷和王妃带来了。” 慈宁宫中,随处都是耀眼的金色。名贵的绒毯,讲究的用具,金丝楠木的桌椅,还有一座半人多高的金鼎,摆在正中。 宫中的四角有四根金色立柱,上面栩栩如生的雕刻着展翅翱翔的凤凰。 徐太后身上只着一件橘红色的松纹里衣,外罩着一件大红色百鸟朝凤的袍子,柔弱的靠在一张贵妃椅上。 依旧是不符合年龄的美貌,眉梢眼角多了些懒散,但是并未看出有病容。 季嬷嬷直接走到了徐太后身侧站定,而南慕辰和苏沐沐齐齐跪在地上:“儿臣(臣妾),参见母后,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乖孩子,都起来吧~”徐太后并没有起身的意思,而是面容倦怠的摆了摆手。 而依苏沐沐所见,这徐太后最多也就是因为年纪大了,所以内分泌有些失调,除此之外,身上一点儿毛病都没有,更不可能连起个身都困难。 果然就听徐太后声音懒懒的道:“哀家身体抱恙,就不起身了。咳咳,辰儿啊~上次你说身体抱恙,现在怎么样了?” “回母后的话,儿臣已经都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徐太后连连点头,脸上倦容不改,“看来季晴把你照顾的很好,哀家也就放心了~” 这话说的,倒真像极了一个关爱儿子的好母亲。 怎么扯到她身上来了?苏沐沐一阵无语。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不表示一下怎么像一个好儿媳呢?“母后,看您神思倦怠,还是让臣妾给您看看吧~” 这徐太后本就有一部分是装出来的,又怎么会傻到真的让苏沐沐为她诊脉呢? 摆了摆手,道:“哀家这是年纪大了,免不了的啊~诊脉就不必了,哀家现在一看到那些汤汤水水的就脑仁儿疼,季晴真是有心了。” 苏沐沐大方的福了福身子,道:“为母后尽心,这是臣妾应该做的。” 徐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视线落到苏沐沐头上戴着的那根红珊瑚的如意簪子,心里一下更踏实了。 “其实,今天叫你们来,哀家还有一件事,要跟你们商量。”徐太后缓缓的道。 看来重头戏来了。南慕辰道:“母后但说无妨。” “倒也没什么。”徐太后状似不经心的道,“辰儿啊,你也该知道,母后老了,这就看着你们能早点为皇室开枝散叶。偏偏你大哥,努力了这么久,那些嫔妃的肚子就是不争气,像个吹不大的气球一样!” 说到这儿,徐太后的声音竟然带着薄薄的一层怒意。 指不定是南慕泽的身体有问题呢?这徐太后倒好,一推六二五,把责任都推到那些嫔妃头上。 苏沐沐觉得,这个徐太后也真算是个极品了。 南慕辰细不可闻的皱了皱眉,道:“儿臣会和晴儿,一起努力的。” 正文 第六十六章 纳妾 “咳咳咳——”苏沐沐忽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差点被南慕辰的话惹到呛死。 什么叫会努力的?这南慕辰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么? 再者说了,她同意和他生孩子了么? 同意了么? 南慕辰没想到苏沐沐会是这样的反应,不禁气恼的斜瞪了她一眼。 就连徐太后的脸色也是微不可察的变了变,但看到苏沐沐头上的那根簪子,宽心的笑了笑,道:“你们能有这样的决心,哀家也很为你们高兴。只不过,这皇宫里的男人,哪个只有一房妻妾?想要独宠后宫,更是不实际的。” 说到这儿,语气缓和了下来:“就算你们不为哀家考虑,也要这为皇家的香火打算打算。” 这言语间的意思,苏沐沐听得明白,无非就是想让南慕辰纳妾。 至于什么延续香火?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若是真的想让南慕辰的后宫延续香火,又怎么会给她一根染了麝香的银簪? 至于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还是看这出戏,徐太后究竟要怎么继续唱下去。 “母后,儿臣才刚娶季晴进门,不过小半年,暂时还没有纳妾的打算。”南慕辰自然是想也不想的拒绝。 不知为何,当苏沐沐听到南慕辰拒绝的话,竟然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 但即使南慕辰真的纳妾,她想他也是没权利去管的,毕竟生在皇家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朝秦暮楚? 不说南慕辰和自己本来就没有真的感情,就算是有,又怎么能保证,他会对自己一生一世的好? 所以,这个情况,她是早就预见过的,只不过没想到,这一刻竟然来的这么快罢了…… 徐太后没想到南慕辰会反对,正色道:“辰儿,哀家知道你和晴儿感情好,但是身为皇家的子嗣,三妻四妾是免不了的。” 难道这苏季晴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迷得南慕辰都已经想要专宠她一人了? 那她更不能放任这个女人,在南慕辰的身边了! 南慕辰倒是在这一点上丝毫不让步:“母后,您既然知道我跟晴儿感情好,那就应该知道,我曾经答应过晴儿,我这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人,只对她一人好!除了她,我不会娶别的女人。” 好家伙的,您能不跟徐太后较劲的同时,也顺带拉她下水么? 本身徐太后就看她不顺眼了,这样一来,不就是让徐太后直接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非得拔之而后快了? 看来这南慕辰,不为她安一个狐媚惑主的标签,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徐太后面上冷静,心中其实都已经恨不得把苏沐沐剥皮拆骨了,但她毕竟是一国太后,这点耐力气度还是有的。 “辰儿,如果你是怕季晴反对,那不如今天母后帮你问季晴可好?”徐太后假装慈爱的看着苏沐沐道,“季晴啊,母后不怪你,毕竟哪个女人不希望能得到丈夫所有的疼爱和宠幸呢?母后也是女人,所以母后很清楚你心里的想法。” “但是你要想一想,既然你是王妃,既然不能和其他的村野妒妇一样。身为王妃,就要有容人的气度,和大度的胸襟,容常人所不能忍,你说对么?就算南慕辰日后真的娶了妾室,那也只是个侧妃,自然不能和你这个正妃娘娘相提并论。” 看来徐太后是搞不定南慕辰,所以把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了。 苏沐沐心中暗骂南慕辰,脸上却始终带着得体的浅笑,道:“母后教训的是,臣妾自当谨遵母后教诲。若是王爷真的有了适合婚配的良人,那臣妾自然不会反对。” 这一句话,让两个人都吃惊不小。 一个是徐太后,她本以为苏沐沐会挣扎一下,甚至不惜和她撕破脸,却没想到苏沐沐竟然表现得这么平常。 是她根本不在乎南慕辰呢?还是故意装出来的呢? 另一个,当然是南慕辰了。 这该死的女人,她以为自己这是为了谁?竟然还表现的那么从容大度,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将自己推入别的女人的怀抱么? 南慕辰越想心里越堵得慌,干脆直接用眼睛狠狠的瞪着苏沐沐。 感受到南慕辰足以杀人的冰冷视线,苏沐沐面不改色的继续对着徐太后道:“母后莫不是心中已经有了什么何时的人选了?若是真的有了,今天正好王爷在这里,也好一起见见。” 她敢说徐太后如果已经选好了人选,为了怕南慕辰不同意,肯定会将人直接带进宫里来,借此向她施加压力。 但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徐太后的意图就很显而易见了…… “……嗯,哀家心中的确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徐太后愣了愣才道,“其实是这样的,她是哀家远房的表亲。她的父亲因为被调入南都担任要职,所以举家迁了过来。从几年前,她就对辰儿一见倾心。” “哀家本想成人之美,可谁曾想,辰儿竟然出了那种事……后来泽儿为了完成先皇的遗愿,才将你赐婚给了辰儿。若要真算起来,她才本应该是正室的定王妃。不过既然辰儿已经先娶了你,那她过去自然只是个侧妃之位。” 这话说的,简直就像苏沐沐捡了多大的便宜一样。 “好在现在辰儿的身体也康复了,索性就兑现哀家曾经对她的诺言,让她嫁给辰儿做侧妃,也算是成就一段迟来的姻缘了~” 徐太后这才算是说完了,也不征求南慕辰的意见了,而是直接问苏沐沐道:“晴儿,你觉得怎么样?” 真是奇怪,她虽然说自己身体抱恙,说着一大段话下来,却是脸不红气不喘的,精神好得很。 苏沐沐垂下眼睑,一副恭顺听话的样子:“既然如此,就让妹妹出来见见吧~若是真如母后所说,臣妾自然是没有反对的理由。” 徐太后一听,大喜过望,忙唤道:“凝儿,你出来见见定王爷和王妃~” 内室的明黄色垂珍珠流苏门帘掀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火红色的身影,体态轻盈婀娜,头上插着满当当的金钗。 低垂着头,施施然向着苏沐沐和南慕辰走了过来,盈盈的一拜,掐着嗓子道:“臣女熊语凝,见过定王爷,定王妃。”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冤家路窄 竟然是她? 苏沐沐看着眼前低眉顺首的做作女,哪还有当初嚣张跋扈的样子? 熊语凝这边拜完了南慕辰和苏沐沐,头也未抬,就向着徐太后靠了过去,为显亲昵,还直接拉住了徐太后的手,娇滴滴的道:“姑母~~” 徐太后也反握住她的手,笑的和善,只是那笑容,也只是面儿上的:“怎么?刚刚不是吵着要见辰儿,怎么现在反倒害羞了?” “姑母~您就别笑话语凝了~”熊语凝娇嗔着,俏脸粉红,害羞似得垂得更低。 “好了好了,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孩儿似得,快抬头给定王和定王妃看看。”徐太后说着,将她的身子向前推了推。 熊语凝扭扭捏捏的上前几步,缓缓的抬起头:“定王,王妃……啊!怎么是你?!” 熊语凝抬头看到笑意盈盈的苏沐沐,吓得当场花容失色。 怎么是她?她竟然是定王妃?! 熊语凝自从上次在苏沐沐身上栽了个跟头,心里就记恨上了她,就等着若是再有一天碰上,一定要给她好看! 却没想到,是今天这样一种情景,而且她竟然就是定王殿下的正妃? “怎么,你们认识?”徐太后惊讶的道。 熊语凝是她的远房侄女是不假,但其实并没有什么感情,她只是正好利用了熊语凝对南慕辰的爱慕,希望熊语凝能掌握住南慕辰,不要威胁到南慕泽的皇位。 苏沐沐笑意吟吟的道:“臣妾并不认识语凝姑娘,可能是因为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吧~臣妾不曾注意,但看到雨凝姑娘,竟觉得亲切的很呢~大概这就是俗语说的‘眼缘’吧!” “语凝,是这样么?”徐太后语气狐疑看向熊语凝。 直觉这二人之间,一定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熊语凝连忙赔笑道:“是是是,是臣女失礼了!臣女是与王妃姐姐有过一面之缘,姐姐的音容笑貌,已深深的刻在臣女脑海,今日得以再见,难免有些意外,故而失态了,还请王妃姐姐不要见怪~” 打蛇随棍上,若是当初那件事说出来,丢的也是她自己的脸。 这徐太后好不容易重视她,怎么能让一个苏沐沐,将她苦心经营的良好形象毁于一旦? 徐太后只能看到熊语凝的侧身,但南慕辰是直视着熊语凝,自然将她那瞬间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她才一看到苏沐沐的眼神,分明是恐惧的,夹杂着或多或少的怨恨之意,虽然不知道她们曾经有什么过节,但肯定是不会像苏沐沐说的那样,有什么眼缘的! 熊语凝注意到南慕辰正看着她,以为是自己的美貌成功的吸引了他的注意,不禁心中狂喜。 仪态娇羞,面色绯红如天上的彩霞,忐忑的绞着手上的帕子,道:“定王殿下,您,您还记得语凝么?” 自几年前的一次游园集会,她就对南慕辰一见倾心。 那以后,她便开始四处打听有关南慕辰的事。听南都百姓传说他如何如何英武,如何如何年少有为,内心更对他倾慕不已。 可没曾想后来竟生出了变故,南慕辰竟然成了人人口中的痴儿,她就打起了退堂鼓,可没想到因为皇上的一旨赐婚,南慕辰竟然好了,她心中又气又喜, 就在这时,徐太后竟然主动找到了她,问她愿不愿意做南慕辰的侧妃,她自然是十二万分的乐意。 虽然南慕辰现在已经没有了实权,但王爷的身份在那摆着,也算是个皇亲国戚,又生了一副极完美的皮相,与那些整天卖弄风月的公子哥相比,不知道强上多少。 至于这苏沐沐,虽然自己在她身上吃了个大亏,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她有了徐太后撑腰,又自认为比苏沐沐生得漂亮,这正妃之位迟早是她的囊中之物! 南慕辰冷冷的移开了视线,硬声道:“不记得。” 莫名冷淡的态度,让熊语凝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刚刚扬起一半的妩媚笑容尴尬的僵在了脸上,手中的帕子差点捏不住掉在地上。 当真是一点怜香惜玉都不会,苏沐沐暗自显些笑岔。 不过这样的南慕辰,倒像是她刚开始认识的那个南慕辰了。不像现在,动不动就调戏她,占他便宜! “好了好了,这联络感情的话,就留到以后再说吧~既然连晴儿都不反对,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三日之后,语凝就正式嫁到定王府做侧妃。”徐太后这句话就算是将这事儿彻底拍板儿了。 连日子都定好了,像是生怕南慕辰会找借口延误婚期甚至悔婚一样。 这样一来,南慕辰就非娶熊语凝做侧妃不可了! 回定王府的马车里—— 连翘察觉到,王爷和王妃从宫里出来之后,这气氛就变得不太对。 自家王爷寒着一张脸坐在一边,那表情简直就像一座万年都化不开的冰山一样。 而王妃倒是像往常一样,在马车里打着盹,但显然气氛凝重了许多。 “那个人,我是不会娶的。”南慕辰冰冷的声音,在安静的马车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原本打算这一路都不搭理苏沐沐的,可看她那怡然自得样子,竟然丝毫不在意他要那侧妃的事情,就觉得没来由的气愤和烦躁。 苏沐沐本就还没睡着,听到他这么说,自然睁开了眼睛:“这事儿是徐太后亲自指婚,你觉得你说不娶,她便能由着你么?” 就算他今天拒绝得了熊语凝,明天还是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熊语凝冒出来,既然躲不掉,那还是直接接受比较好。 “你就那么希望我纳侧妃?”南慕辰瞪她。 “你贵为一国王爷,三妻四妾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本就无权干涉。”苏沐沐耸耸肩,语气平静的几乎听不到起伏。 殊不知苏沐沐的反应越平静,南慕辰胸臆中的怒火就烧的越甚,差点就想一掌劈死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 “苏沐沐!我就问你,你当真觉得无所谓么?”一字一句,都在控诉着他心中的不满和愤怒。 正文 第六十八章 侧妃进门 “不是我有没有所谓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徐太后这样的安排是为什么?”苏沐沐直视着他明显燃烧着怒火的眸子,“徐太后嘴上说着要你尽快给皇室开枝散叶,实际上送了我一根染了麝香的簪子,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她想让你受到她的牵制,不想你有一日威胁到南慕泽或者是她的利益!原本他们是不存在这个顾虑的,可没想到我解了你的毒,把你治好了,他们又没把握能控制住我,所以只能在你身边安插一个新的人!” 南慕辰大惊,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这个想法,只是没想到苏沐沐竟然也看的这么透。可即便如此,对于苏沐沐那不痛不痒的态度,他还是无法接受。 “你以为我会受她控制么?”南慕辰不屑的冷哼一句。 “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这本就是不争的事实,况且王爷你千金之躯,轻易就能得到万千少女的青睐。我们成亲,根本就不是因为存在感情,我又怎能要求你对我一心意……”苏沐沐笑了,笑容颇有些苦涩。 心底有些异样的感觉,但她却刻意的忽略了。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南慕辰,并非是她的良人。他们之间,绝对不能有感情的存在! 绝对不能! “你不是我,又怎么会知道我的想法?!”南慕辰已经气的近乎抓狂。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该死的生气!气的他简直快要发疯了! 苏沐沐觉得跟他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索性就闭嘴不说了,闭上了眼,继续假寐。 南慕辰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的简直可以捏碎她的骨头! 苏沐沐不耐烦的睁开眼,柳眉紧蹙,也有些恼了:“南慕辰,你发什么神经,放手!” “我不放!” “我让你放手!” “不放!” 连翘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看着他俩吵成一团,也不知该不该上前阻止。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王爷发这么大的火儿,浑身散发的怒意简直就要把人烧成灰烬了! 也只是面对着王妃,王爷才给忍下来了,若换了别人,早就已经被折磨的生不如死了! 一时竟有些坐立不安起来,今天的王爷和王妃,看着都很不正常。 “你……”苏沐沐也气得不轻,索性把心一横,狠话不经大脑的就冲口而出“南慕辰,你听好了,就算你娶侧妃也好,娶多少房小妾也好,都跟我没关系!你的想法,我也根本就不在乎!” 空气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安静的有些过分,只听得到马车轱辘在地上行驶碾过的声音。 她刚刚说什么?娶多少房小妾她都不在乎? 好!苏沐沐,你当真好的很呐…… 南慕辰冷僵着脸,缓缓的松开了苏沐沐的手臂,对着车外的陆琪喊了一句:“停车!” “吁——”拉车的马嘶叫一声,马车还未停稳,南慕辰掀开车帘,一言不发的跳下车。 “王妃……”连翘小心翼翼的出声。 “不用管他,我们自己走!”苏沐沐赌气似的说了一句,就闭上眼睛。 自从上次和南慕辰在马车里大吵了一架之后,苏沐沐就再也没有见到他。 偶然有一次听下人说,南慕辰带了熊语凝去郊外踏青,谁知道呢?苏沐沐也认为,这不是她该管的事情。 一转眼,就到了熊语凝进门的日子。 定王府四处张灯结彩,锣鼓喧天,鞭炮声不绝于耳,满眼都是喜庆的红色,那阵仗比苏沐沐嫁过来的时候甚至都还要隆重一些。 因为熊语凝的父亲好歹是当朝三品的大理寺卿,所以前来道贺的官家同僚也不少,甚至连徐太后都派贴身的嬷嬷宫女送来了贺礼。 “哼,不就是个侧妃而已,有什么好显摆的!”碧禾人在晴芜院中,也能听到从定王府大门口传来的鞭炮和道贺声,忿忿的说了一句。 苏沐沐但笑不语,由着连翘为她梳妆打扮。 那熊语凝的父亲本身就是个正三品,想要巴结的人肯定不少,再加上这熊语凝又是徐太后“看中”的人,那这面子就更大了,可不得因此显摆显摆么? “连翘,王妃脸上的胭脂不够红!还有眉毛,要化的再细一点……”碧禾在一旁充当着参谋,“今天一定要把王妃打扮的美美的,搓一搓那个侧妃的锐气,让她知道谁才是这定王府的当家主母!” 苏沐沐失笑道:“你这丫头,还真较上劲儿了?” “奴婢这都快急死了,王妃您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王妃这叫从容大度。”连翘忍不住插嘴道,“只要王爷不喜欢,任她翻了天去,咱们王妃也有办法治她!” 连翘跟着苏沐沐的时间越久,这活泼的性子也就越发显出来了。 王爷不喜欢么?可听说,昨天王爷才和那个新侧妃踏青回来,这样也能说是不喜欢么…… 碧禾撇了撇嘴,不敢将这话说出来,就怕让苏沐沐听见了心里添堵。 苏沐沐打扮停当,身后跟着一左一右跟着连翘和碧禾,去了定王府的正厅。 正厅中人头攒动,早已被前来道贺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眼看吉时就要到了,南慕辰也已经坐在了主位的太师椅上。一身大红色喜服,头戴红盖头的熊语凝由媒婆牵着,乖巧的站在南慕辰身侧。 “定王妃到~~~” 一声小厮的传唤,原本挤作一团的众人纷纷从门口让出了一条路。 苏沐沐一身大红色白蝶穿花纹的遍地金褙子,绾了一个十字髻,头顶上插着一把金色的梳篦,旁插着一支金凤出云点金滚玉步摇,耳朵上垂着一对儿赤金垂珠耳坠,腕上戴的赤金挂铃铛的手镯,庄重而不失俏皮,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声音煞是好听。 面上妆容不浓不淡,眉梢眼角尽带温婉的笑意,一双明若秋水的琥珀色眸子,直直的望向坐在太师椅上的红衣男人。 旁人虽对于定王妃早有耳闻,但百闻不如一见。 看这气质,非旦不像市井流传的那般,只凭这一身高贵雍雅的气质,就甩了今天成亲的新娘子好几条街! 正文 第六十九章 王妃醉酒 一时间,大家对这位定王妃的好奇都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不是都说定王妃其貌不扬么?不看还真不知道,这定王妃,根本就是个貌若天仙的美人儿啊!” “可不是么,我还听说,这定王妃的本事可大着呢~定王殿下的病,看遍了南都的大夫都没治好,最后不是被定王妃给治好的么?” “真是神了!哎~可惜,若是老夫再年轻个几十岁,定将她讨到府上做正房夫人!连以后看大夫的钱都省了。” “你?想得美~别说现在定王殿下不傻,就是定王殿下还是个傻子,也没有你的份儿啊!” …… 众人越议论越兴奋,声音也越说越大,差不多整个正厅的人都能听见。 熊语凝虽然头上盖着盖头,却并不妨碍他将那些人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盖头下的脸气到扭曲,嘴唇紧紧的抿着,几乎要咬碎了那一口银牙:苏季晴你这个贱人!我才是今天的新娘,你凭什么抢我的风头! 苏沐沐对那些议论的声音充耳不闻,一步一步的向着有南慕辰的地方走去。 这是三天以来,她第一次看到他。 他的精神似乎很好,容光焕发,一双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荡漾着令人迷醉的风情神韵。 苏沐沐调整一下越来越紊乱的心,强行将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坐到了她身侧的太师椅上。 “王妃今日真是出尽了风头,好久没见,倒是愈发神气活现了。”南慕辰低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语气难辨。 “臣妾自然比不上王爷,神采奕奕的,想来应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呵呵……那还要感谢王妃,给本王找了个这么好的侧妃~语凝的确深得本王心意。” 啧啧啧,之前不是死活不乐意,怎么这会儿连人家闺名都叫上了?苏沐沐没好气的偷偷白了他一眼 定王殿下,您还能再幼稚点么?没听说过秀恩爱死得快么? 也不再回他的话,吉时已到,新进的侧妃也该给她这个正妃敬茶了。 熊语凝在媒婆的搀扶下走上前来跪下,先是端了一杯给南慕辰:“王爷,请喝茶。” 南慕辰接过,心满意足的喝了一口,还不忘挑衅似得斜了一眼苏沐沐。 幼稚! 熊语凝又端起一杯,递给了苏沐沐道:“王妃,请喝茶。” 苏沐沐看着她手上的那杯茶水,暂时没有去接。 按照一般的套路,这里一般都会有个陷阱等着她,但是她又怕犹豫的久了会引起周围人的怀疑。 想起了连翘在她身边,也就放心的去接她手上的那杯茶。 奇怪的是,并没有什么发生,看来这熊语凝经过上次的事情倒是长了点心眼儿。 这边苏沐沐刚把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南慕辰就已经貌似迫不及待的扶起了熊语凝,像是生怕她跪久了膝盖疼一样。 那样轻柔的动作,和那般温柔的表情,是他只有和自己在旁人面前演戏时,才会有的。 南慕辰,你该不会真喜欢上熊语凝了吧? 新人已经入了洞房,招待宾客的酒席也摆开了,苏沐沐无意留下来凑热闹,就带着连翘和碧禾回了晴芜院。 脑中着魔似的,总是蹿出南慕辰一脸温柔的扶起熊语凝的画面,苏沐沐满脸郁闷的趴在桌上:“哎~~” “王妃,别叹气了,从刚才到现在,您都已经叹气不下二十次了~”碧禾有些看不下去似得道。 “是么?我有么?”苏沐沐喃喃道。 “王妃,您和王爷就别再闹别扭了。依奴婢看,您要是再不快点采取行动,王爷就要被那个侧妃勾搭走了!” 想到王爷今天对待新侧妃的态度,碧禾就忍不住想替苏沐沐叫屈。 “哎~~~”苏沐沐又是一声叹息,“好烦啊~又无聊又烦!连翘,给我拿酒来!” 酒?连翘愣了,王妃能喝酒么? 碧禾劝道:“王妃,您不能喝酒,醉了的话会难受的,对身子也不好。” 苏沐沐摆了摆手,道:“小酌怡情而已,不碍事。连翘,还不快去?” 连翘拗不过苏沐沐的坚持,只能去外面拿了一坛酒和酒碗进来。 苏沐沐豪气的为自己斟了满满一碗,还客气似得向着连翘举了举:“连翘,你喝不喝?” “回王妃,连翘不会饮酒。” “好吧,那就只有我自己喝了。”苏沐沐将酒碗向着头顶一举,“为了新生活,干杯!” 一碗满满的水酒,就被苏沐沐像灌水一般倒下了肚,任凭溢出来的酒水打湿了胸前的衣襟,她也丝毫不在意。 连翘和碧禾在一旁都看的傻了,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苏沐沐喝酒,而且还是这般牛饮。 苏沐沐就这样一碗接一碗的干着,一坛不够了,她就让连翘给她去拿,反正今天南慕辰成亲,上好的酒水当然是要多少有多少。 从一碗、两碗,到一坛、两坛,大有不醉绝不不消停的意思。 连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让王爷过来劝劝王妃,可她又不敢去。 说不定王爷正在和新侧妃共度良宵,自己这样贸然前去,万一王爷怪罪下来,自己也是担待不起的。 夜色渐渐地深了,宴罢,众人酒足饭饱,也都各自散了。 “嘎吱”一声,晴芜院主屋的门被推开。 南慕辰刚踏进去,入眼就是地上七八个歪斜躺倒的空酒坛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味,熏得人眼睛都难受。 “连翘~来,我们再喝!嗝——”苏沐沐面朝下趴坐在桌子上,醉的开始说起了胡话, 守在一旁的连翘和碧禾看到南慕辰推门进来,都显得很惊讶:“王爷,您不是……” “嘘~”南慕辰将一根手指竖在唇上,又指了指苏沐沐,轻声问道,“她怎么了?” “王妃回来之后,非吵着要喝酒,奴婢们劝不住,结果就……”连翘欲言又止,脸上满是为难。 南慕辰皱眉:“胡闹!她要喝,你们就不会拦着点儿么?” 这次轮到碧禾摇了摇头,道:“奴婢劝过了,可王妃根本不听啊~” 正文 第七十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南慕辰看着桌上醉的一塌糊涂的小女人,眉头皱得更深,摆了摆手道:“行了,这里就交给本王了,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两个人一听,立刻喜眉笑眼的道:“是,奴婢告退。” 听王爷的意思,今天晚上会留下来照顾王妃么? 太好了,她们就知道,王爷对王妃还是有感情的! “对了,还有,今晚本王来这里的事,不要告诉她。” 她?是指王妃么? 这就怪了,既然王爷愿意留下来照顾王妃,为什么又不愿意让王妃知道呢? 但主子的心思,好像也不是她们做下人的能随便猜测的。 “是,奴婢知道了。”二人说完就退了出去。 现在,整个屋子里,就只剩下南慕辰和苏沐沐两个人了。 “唔该死的南慕辰,大混蛋,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花心大萝卜!本小姐,嗝——本小姐才不稀罕你呢!”苏沐沐闭着眼睛,嘴里不停的嘟囔着,说到最后还用手胡乱的砸了一下桌面。 这女人,都喝醉了,还不忘骂他呢?南慕辰不禁失笑。 酒醉的苏沐沐好像格外可爱,一头青丝随意的披散在肩上,如瀑布般闪着润滑的色泽。 一张小脸因为酒精的缘故,酡红了一片。眉梢轻轻蹙起,诱人的樱唇微微的嘟起,像是在邀请着谁赶快一亲芳泽。 南慕辰无奈的轻摇了摇头,脸上不知何时扬起了一抹极其温柔的笑,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就想要把她从桌前扶起来。 谁知道指尖刚一碰到苏沐沐的腰上,就被她猛烈的挣扎了起来:“唔,别碰我,好痒啊~我没醉,酒啊,给我酒!” 南慕辰脸上笑意更深,凑近她耳边压低着嗓子,哄骗似得道:“沐儿乖,你听我的话,我们换个地方再喝,好不好?” 不知道苏沐沐是不是听懂了南慕辰的话,猛地将头抬了起来,还好南慕辰躲得及时,否则下巴恐怕就要被她撞歪了。 苏沐沐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睁开了,不过醉蒙蒙的,直勾勾的盯着南慕辰,突然对着他傻傻的笑了出来:“好~你是好人,她们都不让我喝酒,他们是坏人!嗝——你是好人,好人……” 南慕辰看她的身子马上又要瘫软了下去,连忙上前扶着她的腰,将她拽了起来。 苏沐沐就像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整个人挂在了南慕辰的身上。 南慕辰使力拎在她的腰上,一边防止她掉下去,一边将她像床榻那边拖去。 苏沐沐却再次抬起了头,依旧用那双发着昏的眼睛盯着南慕辰,好半天才道:“你嗝——你怎么长得那么像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我,我告诉你啊,那个,那个讨厌的家伙,叫,叫南南慕辰,他今天要成亲了,还是跟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 “那个女人,在玲珑姐的铺子里捣乱,还,还要打我。嘿嘿嘿结,结果被我反修理了一顿!”说着还迷糊糊的伸出了小拳头,在空中胡乱比划了几下。 南慕辰简直有些哭笑不得了,敢情这女人喝醉了就变成个话唠了么? 苏沐沐的小嘴依旧不跌不休的说着:“所以,所以我嗝——我不想南慕辰,娶那个女人,可是没办法,因为,他不是,不是我的良人,他不是。”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南慕辰这句话几乎是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说完之后,他却愣住了。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在意这个女人的想法? 这种感觉,他从来都没有过,这种陌生又奇怪的感觉难道是他又病了么? 苏沐沐已经喝的烂醉,所以根本没听进去南慕辰说的话,也根本没办法猜测南慕辰此时的心境。 倒是自顾自的,唱起了歌来:“听我说/手牵手跟我一起走/过着安定的生活/昨天你来不及/明天就会可惜/今天你要嫁给我/听我说/手牵手我们一起走/把你一生交给我/昨天不要回头 /明天要到白首/今天你要嫁给我~” 因为喝醉了,歌声有些跑调,但在南慕辰听来,却是意外的好听。 他还从来不知道,苏沐沐竟然有这么动听的歌喉,虽然这首歌的歌词很露骨,调子也很奇怪,但是竟然会让人有一种满满的幸福感。 唱完歌的苏沐沐总算是不吵也不闹了,这才让南慕辰可顺利的将她放躺在床榻上。 “唔南慕辰你这混蛋!”躺在床榻上的苏沐沐翻了个身,将被子夹在双腿之间,闭着眼迷迷糊糊的道,“一生一世一双人,半梦半醒半浮生……” 一生一世一双人,半梦半醒半浮生? 南慕辰居高临下的看着渐渐熟睡的苏沐沐,嘴里还不断重复着那句话。 “沐儿我答应你,总有一天会跟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似承诺更似决心,南慕辰低下头,向着那渴望已久的甜美唇瓣,毫不犹豫的吻了下去! …… “嘶~~~” 宿醉的结果就是头疼,苏沐沐自床榻上醒过神,觉得头疼的像是快要炸开一样。 屋子里早已经被收拾干净,连一丝她醉酒的痕迹都没留下。 门被推开,连翘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王妃,您醒了?喝碗解酒汤吧,宿醉肯定会头疼的。” “好,谢谢。”苏沐沐正好有点渴了,端过醒酒汤二话不说就喝了个精光。 苏沐沐环顾了一下屋里,道:“昨天是你和碧禾照顾我的么?辛苦了。” “不是,昨天是……”连翘险些说漏了嘴,赶紧住了口,没再继续往下说。 苏沐沐疑惑道:“昨天?昨天是什么?” “没,没什么。奴婢是想说,昨天王妃您的酒喝的实在是太多了,往后奴婢都看着您,不让您轻易喝酒了。”连翘好不容易才把话圆了回来。 差点忘了,王爷昨天才告诉过她,不要让王妃知道昨夜照顾的人是谁。 其实她不知道,王爷为什么要这么做。若是让王妃知道,昨夜跟在床旁照顾的人是王爷,那这两位主子,不就可以和好了么? “不好了不好了,碧禾姐姐在伙房和侧妃娘娘的丫鬟打起来了!” 正文 第七十一章 胆大包天的奴才 流霜从外面火急火燎的撞了进来,惊慌之余,还不忘向着苏沐沐福了福身子。 苏沐沐一惊:“怎么回事?流霜,你慢点儿说。” “刚刚碧禾姐姐来了伙房,说是要给王妃端之前吩咐做的燕窝粥,可是伙房的人说,燕窝粥刚刚已经被侧妃娘娘的人端走了。”流霜说话的声音很急,带着颤抖。 连翘怒道:“连王妃的燕窝粥他们都敢随便端走?难道伙房的人没交代清楚么?” “伙房的人说了,可是侧妃娘娘的那个嬷嬷就说,说……”流霜看了看苏沐沐,面带惧色,像是不敢再往下说了。 “说什么了?快说。”苏沐沐也急了。 流霜浑身颤抖了一下,忽然跪了下去:“奴婢,奴婢不敢!” “恕你无罪,快说!”苏沐沐飞快的摆了摆手,示意她起来说话。 流霜这丫头,就是太胆小了,所以不适合做贴身丫鬟,不过她的忠心苏沐沐倒是不曾怀疑的。 流霜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道:“侧妃娘娘的嬷嬷说,王妃娘娘算是个什么东西,侧妃娘娘现在是太后眼前的红人,别说是王妃,就算是王爷,得罪了她们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还不待苏沐沐有反应,眼前寒光一闪,“哗啦”一声,连翘身旁梨花木的太师椅,被她用腰间的软剑一剑劈成了两半。 连翘脸色阴郁,捏着软剑的手嘎啦作响。一双眸子射出迫人的寒光,杀意尽现:“王妃,让奴婢去杀了他们!” “连翘,我这屋里的东西,可不都是摆设啊,你若总是这样,定王府光是给我买桌子椅子,怕是就要花费好多钱了~这习惯不好,要改。” 苏沐沐漫不经心的,揉了揉仍然疼痛的太阳穴:“这侧妃刚进门。竟然连王爷和本宫都不放在眼里了?我倒要看看,真要是出了事,她们的主子还保不保得住她们!” 掀开被子下床,突然而来的眩晕感让她的身体摇晃了几下,连翘赶紧上去扶住了她。 “王妃,您这身子还没彻底醒酒,还是让奴婢去吧~”连翘担忧的道。 苏沐沐反握住她的手,宽慰似得笑道:“没事儿,收拾几个奴才的精神还是有的,不然她们会以为我晴芜院的丫鬟,都是好欺负的!” 她们赶到伙房的时候,满地都是盘子的碎片,还有一些已经摔烂了的桂花糕。 碧禾正对坐在地上,嘤嘤的哭着,黏糊糊的粥洒了满身,沾在粉红色的衣裙上,活像人胃里的呕吐物一样。 在碧禾的面前,正站着一个神气活现的年轻丫鬟,和一个趾高气昂的中年嬷嬷。 那年纪轻的丫鬟,苏沐沐并不陌生,因为她就是被苏沐沐当日在玲珑轩,用银针很很修理了一顿的那个熊语凝的贴身丫鬟。 “碧禾!”苏沐沐二话不说就将她扶了起来,手上拿着帕子一点一点的擦掉粘在她脸上的粥。 碧禾看到苏沐沐,原本嘤嘤的哭声变成了嚎啕大哭,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委屈都宣泄出来一样。 “碧禾,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若非亲眼所见,她还真不敢相信,这熊语凝的人,竟然敢下这么重的手! “王妃……”碧禾通红着眼睛,说话的声音带着严重的哭腔,“奴婢刚刚给您做了桂花糕,可是她们来了,说先让给侧妃娘娘。奴婢说这是专门做给您吃的,她们非要来抢,奴婢拼死护着,结果盘子碎了,桂花糕也都碎了,她们就上来打奴婢……” 苏沐沐低头,碧禾已经伤痕累累的手里,还紧紧的攥着一部分盘子的碎片,上面放着一个完好无损的桂花糕。 “碧禾,你做的很好~”苏沐沐摸了摸她的头,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不过你记住,桂花糕在做就有了,千万不要因为我,而累自己伤成这样。” 碧禾重重的点了点头,苏沐沐向连翘递了个眼色,连翘会意的扶着碧禾退到了一旁。 苏沐沐支撑着站起了身子,胃里还是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看来这酒啊,以后还真是不能贪杯了! 面色一凛,苏沐沐眼神犀利的先是看向了那个熊语凝的贴身丫鬟:“是谁说如果得罪了她,就要本宫吃不了兜着走?” 那丫鬟看和苏沐沐的样子浑身一抖,极不自然的低下头去,苏沐沐才转头又向着那嬷嬷道:“又是谁把粥倒在了本宫丫鬟的身上?” 那嬷嬷是个经事儿的,一看就比那丫鬟镇定多了,被苏沐沐犀利的眼神逼视,也没有躲闪,只是脸上多少闪过了一些不自然。 “回王妃娘娘,老奴只是奉侧妃娘娘的命令,来这里取些早膳。”那嬷嬷面上恭敬,说话的声音倒是不卑不亢,手一指碧禾,“是这丫头没说清楚,所以我们才会认为那粥和桂花糕都可以端走,也是她死不撒手,最后老奴一个没拿住,那粥就洒在了她身上。” “你胡说!”碧禾急的扯着嗓子叫了出来,整个身子都在剧烈的颤抖,“明明是你们,你们故意要抢王妃的早膳,却在这里血口喷人!奴婢明明都已经说过了,这早膳是王妃要吃的,你们非要抢!” “碧禾,住口。”苏沐沐斥道。 “可是……”碧禾以为是苏沐沐不相信自己,急得还要解释,却被连翘扯了扯袖子。 她相信王妃这么做,一定会有自己的想法。 那嬷嬷以为苏沐沐被自己唬住,说话的底气更足:“老奴没有扯谎,不信的话,这伙房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那嬷嬷一双闪着精光的小眼睛在伙房中做事的人身上巡视一圈,所有人都缩了缩脖子,悻悻然的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敢对她的话提出异议。 苏沐沐唇边挂着一抹冷笑,拍着巴掌道:“这位嬷嬷真的是好魄力啊~眼神只要一瞪,本宫这伙房里的人就不敢说话了,看来应该是从宫里出来的吧?” “正是,老奴曾经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粗使嬷嬷,太后怕一般的丫头照顾不好侧妃娘娘,所以特别派老奴来伺候。”语气中满是自傲。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割了她的舌头 “原来如此~”苏沐沐笑吟吟的道,“敢问嬷嬷贵姓?” “不敢,老奴姓刘。” “哦~原来是刘嬷嬷啊!”苏沐沐原本带笑的脸色一凛,厉声呵斥道,“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你是母后的人,就可以说出,让本宫和王爷都吃不了兜着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么?你信不信,本宫这就禀明母后,片刻钟就能让你人头落地?” 刘嬷嬷吓得脸都白了,却还是强撑着:“王妃娘娘,老奴不管是对太后娘娘还是对您,都是忠心耿耿,您不能这样冤枉老奴!” “冤枉?那好,若是你能在这里找出一个人,证明你是冤枉的,本宫就饶了你这条狗命!”说完也像刚刚刘嬷嬷的样子,犀利的眸子在伙房中转了一圈儿,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出面为她证明。 “王妃您用眼神逼迫他们,他们自然不敢为老奴证明,您这分明就是不公平。若是您不能还我个清白,老奴就去上报太后,让她为老奴主持公道!” “你还想要清白?好,本宫就让你死个明白!”苏沐沐说着对伙房外喊道,“流霜,你进来。” 一直候在伙房外面的流霜,一听到苏沐沐叫自己,立刻就走了进来。 看到这伙房中的情况,明显是被吓到了,抖着身子在苏沐沐面前跪下道:“奴婢流霜,见过王妃。” “你起来吧~”苏沐沐摆了摆手道,“流霜,本宫现在问你,是谁说的,得罪了她就要让本宫和王爷吃不了兜着走的?” “是……是她!”流霜哆嗦着手指,指向刘嬷嬷。 “除了你,还有谁可以证明么?”苏沐沐又问。 “回王妃,今日和奴婢一起在伙房当值的小丫鬟都可以证明。”说完还生怕苏沐沐不信,竟然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奴婢向您保证,绝没有扯谎!否则就让奴婢头顶生疮,疮口化脓,然后全身溃烂而死!” 这流霜为了配合自己,也是够拼的! 看来改日把她升为二等丫鬟,提到自己院子做事,也是省心的。 “哗啦”一声,满桌的瓷盘都被苏沐沐用袖子大力的拂到了地上:“刘嬷嬷,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公然污蔑皇亲国戚,就算把你拉去斩首上万次,也不足惜!” 苏沐沐此时的声音已经接近盛怒之下了,一字一字,如道道惊雷劈在了刘嬷嬷的心头。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饶命啊!王妃娘娘,王妃娘娘您饶了老奴把!”刘嬷嬷猛地跪下,已经被吓的一点儿人样儿都没有了。 忽然眼睛瞟向了一旁,身体已经抖得不成样子的,熊语凝的丫鬟,伸出一根满是褶皱的粗短手指,大声叫道:“是她,是她教唆老奴这么说的!是这贱婢的错,王妃娘娘明鉴,老奴只是一时被这贱婢蒙了心智,请王妃娘娘饶命啊!” 啧啧啧,不愧是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这牵拖他人的手段还真是信手拈来啊! 不过这嬷嬷再怎么说,也是徐太后的人,若是今天真的收拾了,难免她会在徐太后手上落下话柄,还是先收拾了熊语凝的这个丫鬟再说。 那丫鬟本就被吓得不行,这下听到刘嬷嬷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的身上,立刻就失控了:“刘嬷嬷,明明就是你自己说的那话,怎么现在反而推到了我的头上?” 早知道这为老不尊的东西会将一切的过错都推到她身上,她说什么也不跟刘嬷嬷一起对付王妃的丫鬟! “你这贱婢,刚刚明明就是你教唆老奴,不然老奴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说王爷和王妃娘娘的坏话啊!”刘嬷嬷说着又向苏沐沐重重磕了几个响头,掷地有声,那是真用了劲儿的,“王妃娘娘,您可要为老奴做主啊!” “刘嬷嬷你…….”丫鬟被气的语滞,也跪了下来,还用膝盖向前进了几步,拉住了苏沐沐的裙摆,哭的梨花带雨的道,“王妃,您一定要相信奴婢啊王妃~上次是奴婢不好,请您大人有大量,可是今天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啊!” 刘嬷嬷是一定要那个倒霉的丫头替自己背了那黑锅,自然抓住了她话中的漏洞,趁机指着她骂道:“好啊,原来你是想利用老奴来公报私仇!难怪呢,老奴也纳闷,你为什么如此记恨王妃!你真的是,好大的胆子!”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简直都快要把苏沐沐的头给吵炸了。 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淡淡道:“好了好了~一大早就这么吵闹,把这伙房弄的乌烟瘴气的!都少说两句吧~” 苏沐沐看向刘嬷嬷,语重心长的道:“刘嬷嬷,你是母后身边的老人儿了,本宫相信你是不会随便栽赃别人的。既然如此,连翘——” 连翘听到苏沐沐叫唤,上前两步,垂首听命道:“是,奴婢在。” 丫鬟知道苏沐沐这是打算弄死自己,脸色登时吓得白了,求饶的更厉害了:“王妃,王妃您饶了奴婢吧!奴婢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苏沐沐嫌恶的一脚踢向她的腹部,直接将她踢得身体向后一栽,才冷冷的道:“把她的舌头,给本宫割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刘嬷嬷本以为苏沐沐会直接杀了她,却没想到她竟然用了这么残忍的手段,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恶寒。 还好,还好刚才自己急中生智,把过错推给了熊语凝的贴身丫鬟,否则现在被剪掉舌头的,就要是她了! 连翘得了命令,顺手从一旁的砧板上拿了一把菜刀,向着那卧倒在地上的丫鬟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那丫鬟本被苏沐沐一踹,身上已经脱了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连翘向着她一步步的走近。 在连翘的手快要碰到她衣襟的时候,身体突然蹿起一股力量,激的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没命似得跑向伙房的门口,想要逃到外面。 “谁能把她拦住,本宫重重有赏。” 此话一出,除了连翘和碧禾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冒出了精光,就连刘嬷嬷,也忍不住亮起一双老眼,跃跃欲试的想要抓住那想要拼命逃窜的丫鬟。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定王府的规矩 两个身材壮硕的伙夫动作最快,冲到了那丫鬟身前,堵住了她的前路,然后挽起袖子上前,一左一右把她牢牢地架在了中间。 散乱着头发,两条胳膊都被架住,一双脚完全腾空,在空中胡乱的踢着。 “你们,你们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么?我是侧妃娘娘最疼爱的丫鬟,你们敢动我,侧妃娘娘不会放过你们的!”满是泪痕的脸上布满了绝望的惊恐,扭曲的已经看不出原样儿。 连翘对她威胁性的话语充耳不闻,伸手扼住她的咽喉,一使劲儿,那丫鬟被迫张开嘴,拼命伸出粉红色的舌头。 “咯——”再也说不出话,只能从喉咙中发出一种,费力强挤出来的难受怪声。 连翘冷眼看着她,眼看就要手起刀落—— “哟~这大早上的,王妃姐姐好大的火气啊~” 熊语凝已经换下了昨日成亲的喜服,扭着腰走了进来:“我说怎么一直没有等到如烟端早膳回来,还寻思着是不是这丫头去哪儿偷懒了呢~原来是被王妃姐姐扣着了?” 如烟,指的自然就是现在正被连翘掐着脖子的丫鬟了。 因为熊语凝的突然出现,连翘这一刀自然就没有割下去,捏紧她脖子的手也松了些力道,正好让如烟有机会开口向熊语凝求救。 “小姐,小姐救我啊~她们都要杀我,小姐你救我啊~!”如烟对熊语凝扯着嗓子叫着。 熊语凝蹙着眉,嫌弃似的看着如烟,第一次看到她接近癫狂的样子,下意识的觉得有点犯怵,有点不想靠近。 但如烟好歹也是自己的贴身丫鬟,若真是被苏沐沐欺负了去,那就等于是在打自己的脸! 为了自己的面子,她也不允许苏沐沐欺负她的丫鬟,她不能忍受自己再一次栽在苏沐沐手上。 绝不! 熊语凝极力压抑心中对苏沐沐的妒恨,换上了一副虚伪的笑脸,道:“若是妹妹的丫鬟真的做错了什么事儿,自然有我这个做主子的责罚,就不劳烦王妃姐姐动手了!” 说罢就上前扯如烟,想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连翘。” 苏沐沐一声轻唤,连翘放下手中的菜刀,改而抽出腰间的软剑,剑锋直指熊语凝的鼻尖。 熊语凝没想到苏沐沐身边还有个会武功的丫鬟,吓得身子一抖,登时僵在了原地。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是再也伪装不下去了,气急败坏的对着苏沐沐叫道:“苏季晴,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侧妃妹妹今天第一天进门,所以本宫想善意的告诉妹妹,这定王府的规矩!”苏沐沐原本脸上的淡笑敛去,正色道,“你既然进了定王府的门儿,就不要忘了,本宫终究是这定王府的正妃!” “像侧妃妹妹方才那样,当众喊本宫的名字,显然就是不合规矩的。” 小样,跟我斗,整不死你! “就拿刚刚来说,妹妹应该是在嫁来王府之前没学好礼仪,竟然连侧妃见到正妃要行礼这么简单的事都不知道,一定是当初的人没有教好。” 苏沐沐忽然笑了,笑容无辜:“看来,本宫要重新给妹妹请一个礼教嬷嬷,把这些基本的礼仪从头再教一遍~” 熊语凝已经气的不行,她最恨的就是自己这侧妃的身份,偏偏这苏沐沐一口一个侧妃叫的起劲儿,像是故意在揭她的伤疤。 “小姐,小姐救我啊小姐~小姐,我不想死啊!”如烟尖锐的声音几乎快要穿破房顶, 熊语凝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她只是让如烟找个机会为难一下苏沐沐身边的丫鬟,却没想到这丫头也是个做事不过的脑子的。 现在她不仅没办法看苏沐沐的笑话,反而被对方逮了空子数落她的不是。 “侧妃妹妹与王爷新婚燕尔,还是多花时间陪伴在王爷身侧才好。至于管教丫鬟这种小事,就让本宫代劳吧~”苏沐沐转头向连翘睇了一眼,“连翘,还不动手?” 掐在如烟脖颈上的手重新使劲儿,手中的软剑一挥,一股腥血液随着一小坨鲜红的肉喷溅而出,瞬间染红了如烟胸前的衣襟,模样更是惊悚。 就连架着如烟的那两个伙夫都受不住了,一把松开了手,如烟痛苦的嘶吼,嘴里血如泉涌,摔在地上片刻就没了生气儿。 “啊!”熊语凝到底是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又怎么受得了这样血腥的场面?当时就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刘嬷嬷赶紧上来扶,连那两个伙夫都忍不住的想吐,苏沐沐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面色淡然的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的惧怕和恶心。 “这就晕了?刘嬷嬷,还是赶紧带侧妃妹妹去看大夫吧!”苏沐沐很满意看到这样的结果,笑吟吟的道。 “是,是”刘嬷嬷点头哈腰的应着,始终抬头看苏沐沐的脸,然后拖抱着熊语凝就向伙房外走。 “刘嬷嬷——”苏沐沐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让她打了个激灵,“无规矩不成方圆。刘嬷嬷是个明白人,相信不用本宫多说,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是是,老奴一定谨记王妃娘娘教诲!”头也不敢回,只一个劲儿的点头。 苏沐沐这是杀鸡给猴儿看呢,要是这都看不明白,那她这些年在宫中就真的白混了! 好可怕,王妃太可怕了 苏沐沐紧绷的身体一下放松了下来,如烟一动不动的尸体还侧卧在地上,满地刺目的猩红,鼻尖充斥着血腥味,胃里翻江倒海的更加难受。 终于忍不住“哇”的一下吐了出来,眼前一晕,失去了意识 “主子,侧妃娘娘的丫鬟在门口,说是侧妃娘娘病了,让您去看看。您去么?”陆琪说话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句话不对又惹南慕辰大发雷霆。 自从王妃和自家主子闹了别扭,这龙辰阁的气氛就没有正常过。 自家主子动不动就发脾气,还总是冷着一张脸,但每日都三更半夜的都会去晴芜院偷偷看望王妃。 昨日更是奇怪,明明是洞房花烛夜,却偏偏迷晕了新娘子,然后跑去王妃那里照顾了一宿,还不让他告诉王妃。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再入芒山 “不去不去,本王正烦着呢。”南慕辰一脸烦躁的斜靠在太师椅上,向陆琪摆了摆手。 “是,主子。” 陆琪退了出去,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却又进来,道:“侧妃娘娘又派了个丫鬟过来说如果您不过去,她就跪在外面不走了。” “那就让她跪着。”就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想威胁他?笑话! 话音还未落,就听到外面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喊道:“王爷,求求您了,去看看侧妃娘娘吧~” 南慕辰本想忽略那个声音,却没想到门外的丫鬟却一直不依不饶,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主子,需要属下把她赶走么?” “你赶走她,过会儿还是会来的。”而且怎么说这侧妃也是徐太后的人,还真不好轻易处理了。 南慕辰缓缓的站起了身子:“本王去去就回,你就不必跟了,这几日你和疾影一起,尽快把苏家的事情办好” 苏锦年的确当年被孙翠兰蛊惑,二人合谋一同毒害了苏老太爷,这一点已经在南都旁边的邱镇上找到了人证。 另外,他私下里倒卖私盐的事,经影卫查实已经证据确凿,只是那私盐的数量实际大的惊人,几乎到了可以株连九族的地步。 所以他只能让陆琪和疾影想办法暗中捣毁一部分,这样才能保证不让苏沐沐受到牵连。 这也是目前,他唯一能够为苏沐沐办到的事情! 凝香院—— “如画,王爷还没来么?”熊语凝面容憔悴的靠在榻上,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房门口,带着几分期盼和渴求。 “回小姐,还没呢。”一身粉色衣裙的丫鬟站在门口,时不常的踮起脚向外张望着。 如烟也是随着熊语凝一起陪嫁到定王府来的,只是她的性格比较内敛,没有如烟那么张扬,所以之前一直不太受熊语凝的重视。 现在如烟死了,熊语凝自然而然就开始重用如画了。 熊语凝面色笋青,现在只要她稍一晃神,就会想到如烟的舌头被割下来,然后断气惨死的血腥画面。 刘嬷嬷在一旁宽慰:“娘娘,您稍安勿躁,王爷一定会来的。” 这定王妃的能耐,今天她是真的见识了。 原本太后娘娘派她到熊语凝身边,是为了利用熊语凝更好的控制住南慕辰,可没想到苏沐沐是这么难对付一主儿,看来也只有从长计议了。 “小姐小姐,王爷来了!”如画忽然激动的回头对着熊语凝叫道。 熊语凝一听,焦急的眸光一亮,立刻平躺下身子,装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 如画坐在了床侧,一脸担忧的看着熊语凝,就好像她真的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样。 果然,南慕辰的身影不消片刻便走了进来,如画和刘嬷嬷同时福了福身子:“奴婢参见王爷。” 熊语凝心中几乎狂喜,面上一副病弱的样子,一双美目盈着泪水,弱弱的道:“臣妾参见王爷,请赎臣妾身体违和,故不能起身见礼。” “你身体不适,这礼就免了。这昨日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病了?”南慕辰奇怪的问。 泪水在眼眶中拼命的打转,熊语凝默默地低下了头,两只手死死的拽着锦被,似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一旁的如画倒是急了,抢先说道:“都是王妃娘娘!早上如烟姐姐只是犯了点小错,误拿了王妃娘娘的早膳,就被王妃娘娘的丫鬟割了舌头!我家娘娘,自小和如烟姐姐情同姐妹,受不了打击,当时就晕倒了!” “如画!”熊语凝嗔了她一句,似乎是想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奴婢说的句句属实,请王爷明察,为我家娘娘做主!”如画说完,朝着南慕辰恭敬地跪了下去。 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装的煞有其事,南慕辰看破也不说破。 苏沐沐割了如烟的舌头,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已经从疾影那里知道了。 别说这错根本不在苏沐沐,就算真是她的错,自己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包庇着她。 所以,若是熊语凝要靠这件事,挑拨他和苏沐沐之间的关系,那还真是打错了算盘。 “你起来吧,事实究竟如何,本王自有判断。”南慕辰看也没看如画。 啊?这就没了?不用责罚什么的? 熊语凝简直有点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偏偏要保持病怏怏的样子,所以不好表现的太偏激。 “既然你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本王这就走了。” 南慕辰说完,转身欲走。熊语凝却忽然拽住了他的袖袍一角,凄声哀求似得道:“王爷,别走!臣妾” 凝香院外传来一阵嘈杂,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争吵的声音—— “王爷正在里面陪着侧妃娘娘,你不能进去!” “别拦着我,我要进去找王爷!” 听这声音,似乎像是碧禾。 南慕辰正想甩开熊语凝拽着自己袍袖的手,出去看个究竟。 刚使了点劲儿,熊语凝的身体却像是失去了重心一样,向着床榻上摔去,后脑勺重重的磕在了床沿上。“嘭”的一声闷响,熊语凝旋即哀嚎一声,眼珠一转,又昏了过去 苏沐沐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至于她昏倒的原因,没有别的,当然是酒醉未醒,然后又受到了一定紧张性的精神压迫。 原本苏沐沐是想再入一趟上次采药的山里,看看能不能碰到上次好心赠药的老叟,再还一株新的铁皮石斛给他。 可连翘担心她的身体还未康复,硬让她在晴芜院又休养了两日。 她已经打定主意,今天无论连翘在跟她说什么,她也一定要出去一趟。 “什么?王妃您还要去芒山?” “嗯,还是要去一趟的。”苏沐沐点了点头,“不过这次,你和碧禾都陪我一起去,就当是一起踏青了。” 连翘思忖了一下,犹豫道:“那,要不要叫上王爷?” “我们踏我们的青,叫他做什么?”而且他现在应该也没有心思,去管自己的行踪吧 正文 第七十五章 悬崖 连翘顺应着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那奴婢去准备马车。” 这边吩咐完了连翘,又让碧禾简单的收拾了一些点心,驮进了一个不大的包裹。 出了定王府,苏沐沐和碧禾有去玲珑轩换了男装,然后才到了万春堂,这次让碧禾等在了门口。 刚一进门,就看到一身青衫的百里羽书,正在药柜前拿着一些药草称重。 “陌兄,你怎么下来了?”语气绝对是惊讶的。 百里羽书抬头,看到苏沐沐,笑道:“这身子好了,自然要活动活动,我也不好在这里白吃白住不是?” 苏沐沐失笑:“每个病人都像你这般勤快,只怕我店里这些养着的小厮都可以不用干了~” “陌大哥人可好了,帮了我们好多忙呢~”蓉儿掀开后堂的布帘子,笑眯眯的走了过来,“要是陌大哥以后能一直在铺子里帮忙,就好了。” 苏沐沐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笑意不减:“啧啧啧,现在有了你的陌大哥,只怕连我都要靠边站了。” “哪儿能啊~”蓉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又极其认真的看着苏沐沐道,“您永远是蓉儿的少东家。” “好了好了,表忠心的话就免了吧~”苏沐沐摆了摆手,“对了,帮我准备药篓药锄还有麻绳,我要再采一株铁皮石斛去。” “啊?您还要去啊”上次苏沐沐去芒山采铁皮石斛,她还担心着苏沐沐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没想到她还要去。 百里羽书察觉到蓉儿的神情不对,问道:“怎么?采这药很危险么?” “陌大哥,其实是” “蓉儿!”苏沐沐睨了一眼蓉儿,“还不快去准备?” 蓉儿欲言又止的看着苏沐沐,又拗不过她的坚持,只得听她的话下去准备。 “若是牧兄不嫌弃,我也可以与你同去,必要时兴许能够帮上些忙。”百里羽书说的恳切, 对于苏沐沐,他是越来越觉得熟悉,说不出的熟悉。虽然与苏沐沐才认识不过短短几日,但这几日却仿佛抵过了几十年的光阴。 甚至只要看到她,都会让自己的心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苏沐沐却摇头:“表面上你的伤是好了,但奇经八脉耗损严重,非一朝一夕可以恢复过来的,还是在回春堂好好修养,别的无需担心。” 蓉儿取了工具,苏沐沐接过,估摸着连翘的马车也差不多该准备好了,就去找碧禾,再去和连翘汇合。 两个时辰的车程,碧禾一直叽叽喳喳的在身旁说这话,连翘则安安静静的在一旁聆听,时不时和碧禾拌上几句嘴,气氛轻松而惬意。 到了芒山山脚,马车停了下来,碧禾下车寻了一处阴凉的草地,摊开了布包裹。 接近正午,空气中已经有了明显的闷热感,好在这里靠山,吹出的风阴凉凉的,缓解了一部分的燥热。 苏沐沐整个心思都在采药上,还有不知道今天会不会遇见那个采药的老叟。 随随便便的塞了两块糕点下肚,还是决定兵分两路,让连翘带着碧禾,去看能不能找到上次自己碰到的老叟,自己去悬崖边搜寻有没有铁皮石斛。 老实说,上次纯属误打误撞,铁皮石斛的生长环境本就十分严苛,所以她也不确定,这次会不会有所收获,只能碰碰运气了。 第二次进山的苏沐沐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不费什么力气就来到了上次她和老叟巧遇的小溪边。 依旧是波光粼粼的透明溪水,像是光洁的镜面,能清楚的映射出她如玉一般的容颜。只是这一次,小溪边没有半个人影。 苏沐沐沿着小溪一路向上,山路越到高出越是陡峭,怪石嶙峋,蜿蜒崎岖十分难走。 苏沐沐的爱好本就不是爬山,这一路更是歇了好几次,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山路漫漫像是根本没有尽头。 体力消耗的很快,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脸颊的侧面流下,一滴滴砸在了地上。 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走不到山顶,快要放弃的时候,眼前的路豁然有了尽头,再往前不过百米的地方,就是一处险峻的断崖。 苏沐沐紧跑了两步,趴在了悬崖边向下望去。陡直的崖壁,犹如斧劈刀削般,深不见底,只看到一层缥缈浓稠的白雾。 四周的景物尽收眼底,满眼青葱的翠绿,一切都在她的脚下显得渺小,仿佛伸出手就能碰到天上那轮璀璨的红日。沐浴在这样的阳光之下,感受着徐徐的山风,非但不冷,反而让人觉得前所未有的温暖舒适。 但此刻不是欣赏风景的时候,苏沐沐眯起眼睛仔细的在靠阴的崖壁上寻找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处阳光照不到的岩石夹缝中,苏沐沐看到了隐隐约约铁青色的影子。 苏沐沐目测了一下距离,心中规划了一个大概的路线,返回身拿了药篓中的绳子,绳子两端编了两个结。一个是死结,系在崖边的一颗参天大树粗壮的树干上,另一端套在了自己身上,往外一拽,牢牢地固定在腰上。 以策万全,苏沐沐还不放心的向四周扯了扯,确定万无一失,才重新回到崖边。 腰间的玉佩收回衣襟,背上背着药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虽说她没有恐高症,但是头一回面对这么峻峭的悬崖,心里还是有些发慌。 面对着崖壁,小心翼翼的探下了脚,确定踩结实了,才敢缓缓的探出另一只脚。 手上死死的抓着突出的岩块,冰冷坚硬的岩石将她的手心隔得生疼,她不敢松劲儿,更不敢把视线转向崖下。 脚尖踩在岩石上,另外一半的脚掌虚浮在外面,像是半挂着。身体紧紧的贴着岩壁,尽量让自己的重心保持平衡。 脚下就是万丈深渊,稍有一点闪失,她就会摔个粉身碎骨! 苏沐沐紧张的喘着粗气,耳边是自己响若擂鼓的心跳声,心脏几乎快要跳破胸口,手脚并用的一点点向着那岩缝中的铁皮石斛小心的挪动。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命在旦夕 日头渐渐西斜,四周的温度渐渐低了下来,苏沐沐仍旧挂在崖壁上,四肢也抖得越来越厉害。 眼前已经能很清楚的看到那一株铁皮石斛的样子,铁青色的茎,上面零星的开着四五朵黄色的小花,在两块岩石的夹缝中,倔强的,绽放着专属于它的勃勃生机! 然,虽然近在咫尺,却又好像远在天边,像是永远触碰不到一样,因为苏沐沐身上的力气基本上已经快要耗尽了。 难道要真的要放弃了么?都已经到这个份儿上了 以她的体力究竟还能支撑多久?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倘若现在放弃,她是绝对不会甘心的! 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拼一拼。从丹田处奇异的涌起了一股力量,脚下一使劲儿,终于还是又爬了一步。 铁皮石斛现在就在她的右上方,只要她向上探一探身子,就能碰到。 压抑狂乱的心跳,小心翼翼的放开一只手,踮起了脚,一点点的去抓那株铁皮石斛。 一点点,一点点,还差一点 因为要控制着重心,苏沐沐一直不敢用太大的动作,所以任凭她手伸的再长,始终也只能用指尖触碰到那株铁皮石斛。 来回尝试了几次,依旧徒劳无功,空费气力。手心也勒的生疼,连最后一丝气力怕也将消耗殆尽。 眼看头顶崖边那株铁皮石斛迎风招摇,似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她突然脑子一热,顾不得许多,索性把心一横,猛的向上一蹬,瞬息出手,紧紧将那铁皮石斛抓牢在手。 太好了,拿到了! 苏沐沐心下一喜,却没注意脚下风险,乐极生悲,脚下一滑,身子一歪,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急急向空茫无底的深渊坠落而去。 “啊~~~~” 山谷中回荡着她惊惧恐慌的尖喊声。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脑中一片空白,苏沐沐紧闭着双眼,手中死死的攥着那一株铁皮石斛,一颗心随着坠落的身子也不断的下沉。 可怜她才十六岁,花一样的年纪,就要在此断送了么? 就在生死交接,濒临绝望之际,幸运之神抓住了她,阻止了她迈向死亡的脚步。 苏沐沐感觉身子一轻,没有了那坠落的负重之感,耳边风声也小了。腰间似有一物提着她,阻止了她继续下坠。 忍不住睁眼一瞧,原来是绑缚在她腰上的麻绳救了她一命。现在她身子悬空,吊在半空之中。若不是这麻绳,她这条小命就要立刻交代在这空茫无底的崖底了。 但庆幸之余,又有了新的担忧。 且不说她身上这条麻绳可以支撑她身体的重量多久,就是干吊着,若是一直没人来救,又没水没粮,也捱不过几日,到最后还是死路一条。 天边逐渐染上了一抹橘色,映红了她满是汗水的小脸。太阳的光线也在逐渐减弱,缓缓地在西边隐匿下去。 估计这会儿连翘和碧禾也在找自己吧!不行,她绝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连翘!碧禾!来人啊,快救救我啊,有没有人啊!”苏沐沐扯开嗓子喊了起来,脖颈间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尖锐的叫声在空旷的山间回荡,激起一串回声,喊了好一会儿,嗓子都哑了,但却并没有换来她想要的回应。 苏沐沐惨笑一声,有些心灰意冷,耷拉着脑袋,也没有力气再喊了,干脆听天由命吧! “公子,公子~你在哪里啊” “牧兄~你在哪儿” 这声音恍恍惚惚,隐隐约约,但苏沐沐听得真切,正是连翘和碧禾的声音! 苏沐沐霍然抬起头,心中原本快要熄灭的希望之火被重新点燃,嘶哑着嗓子,没命似得大喊着:“我在这儿!连翘,碧禾,我在这儿!” 上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停了一会儿,又响了起来:“公子,是你在下面么?” 这次的声音明显清晰了许多,可以听出是从正上方传下来的。 “是我是我!我把绳子拴在身上了,你们快拉我上去!” 腰上一紧,整个人一点一点的向上挪动,苏沐沐伸着脖子,一眨不眨的向上看着,没多大会儿的功夫,崖顶就已经近在眼前。 离悬崖便最近,一面拉着绳子,一面向下观望的百里羽书,看到苏沐沐被慢慢拽了上来,第一个向她伸出了手。 苏沐沐看到百里羽书,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毫不犹豫的握住了他伸向自己的手。 百里羽书手臂一个使劲儿,苏沐沐的身子就被他带了上来,脚尖刚一接触地面,还没有很好的掌握重心,只能失衡的栽倒在百里羽书怀里。 一股梨花的香味扑鼻,微低下头,顺着他的视线,正好能看见苏沐沐耳朵后面一块明显的樱花形状的标记,身体瞬间一僵。 萱儿,是你么 苏沐沐慌忙从他的怀抱中跳出来,低着头掩饰脸上的蹿红,不好意思的道:“陌兄,多谢,是我唐突了。” 却未听见百里羽书的回应,抬起头时,只看见他呆愣愣的看着自己,好奇的叫他:“陌兄,陌兄?” “啊啊?”百里羽书方才如梦初醒,“抱歉,你刚刚在说什么?” 苏沐沐正要回话,碧禾和连翘二人,火急火燎的向着苏沐沐跑过来。 碧禾拉着她的手,将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了个遍,确定她没有受什么伤,才放心了下来:“公子,您可吓死我了!” “我没事我没事。”苏沐沐摇了摇头,“上次我在这山里碰到的老叟,你们找到了么?” “回公子,我和碧禾在山腰找了个遍,可并没发现您说的那位老者的踪迹。” “这样啊”看来那老叟并不住在山里,看来只能先把这一株石斛带回去,改日再来碰碰运气了。 碧禾这时却不干了:“公子,您都这样了,还管那什么老叟!万一您”万一您有个什么好歹,让奴婢可怎么跟王爷交代啊! 苏沐沐瞥了碧禾一眼,没有说话。 百里羽书看了看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一轮明月悄悄的挂上树梢,清辉洒下,万簌寂静。 若说是现在赶回南都,也一定来不及了:“天色已晚,怕是赶不回南都了,只能在这山中凑合着过一夜了。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山中过夜 苏沐沐也同样看了看四周,点头附和道:“嗯,只能如此了。” 碧禾本来想拒绝百里羽书的,可现在苏沐沐已经开口答应了,她也不好在说什么反对的话。 但说心里话,虽然百里羽书曾对她们有过救命之恩。但是,让自家王妃和一个陌生男人在外共处一夜,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的。 所以她打定主意,这一个晚上都要好好看着王妃,不让百里羽书有机可乘! 连翘虽然也觉得有些不妥,但不可否认百里羽书说的没错,若是这个时辰赶回南都,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反正苏沐沐的身边有她陪着,若那百里羽书真是乘人之危的登徒子,她说什么也会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四个人从悬崖边回到了山腰,找了个稍微宽敞的山洞,百里羽书和连翘去外面拾了些柴火,顺便打了几只野兔。 连翘点起了火,又在火堆上支起了一个烤架,百里羽书剥了兔子皮,将兔肉处理好摊开串在一根木棍上,这就烤起了兔肉来。 不多时,原本粉红色的兔肉就变了颜色,一股属于食物的香味,透过逐渐烤熟的皮肉,飘散出来,让人垂涎欲滴。 百里羽书看兔肉的颜色被烤的差不多了,又拿起来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确定可以吃了,首先掰下一个兔腿递给了苏沐沐。 苏沐沐迫不及待的接过,然后咬了一口,一股焦香的味道充斥在鼻尖,又因为吃的太急差点烫到舌头,但还是忍不住赞道:“唔~好吃好吃,陌兄的烤肉手艺真是绝了,简直都可以堪比凤来酒楼的大厨了!” 兔肉油而不腻,是她从未吃过的最原始的味道,却比加了任何的调味料还要来的美味。 苏沐沐吃的满足,眉眼弯弯,一口还未来得及咽下就又咬了一口。 “慢点儿吃,不够我再给你烤。”百里羽书给连翘她们分完了兔肉,看着苏沐沐吃的不亦乐乎,笑容异常温柔。 若是他的萱儿还在,会不会也是这般笑意盈盈的,对他说这样的话? “对了,陌兄,你怎么会来芒山?”而且还跟连翘和碧禾一起出现? 百里羽书淡淡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心里始终有些放心不下,就问了蓉儿姑娘你们采药的地方,然后骑马来了。后来看到山脚下你们的马车,猜想你们已经上了山,就一直在山中寻你们,后来正好碰到了连翘姑娘和碧禾姑娘,后面的事,想必你应该知道了。” “陌兄的救命之恩,苏某感激不尽。”苏沐沐对百里羽书抱了抱拳。 “牧兄哪里话,若不是承蒙你当日搭救,羽书又怎么可能活到今天?若真要说谢,也应该是我谢你才是。”百里羽书顿了顿,接着道,“其实我早已经把你当做自家兄弟,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 苏沐沐笑道:“哦?那以后,我叫你陌大哥可好?” 面前的这个男子,总给自己一种很踏实,很贴心的感觉。虽然她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很依赖这种感觉。 百里羽书愣了一下,旋即也笑了出来:“好啊,难得牧兄不嫌弃,陌某就却之不恭了~” “那从今以后,我便叫你陌大哥,你叫我牧儿就好。”苏沐沐一时间心情大好。 百里羽书答应的也爽快:“好,牧儿。” 连翘和碧禾互看了一眼,都有些无奈。 若是被南慕辰知道了,苏沐沐现在和一个陌生男人称兄道弟,只怕鼻子都会气歪了吧! 王妃的性格实在是太吃的开了,现在又正在和王爷闹别扭,万一被有心之人乘虚而入,那对于自家王爷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威胁。 吃完了兔肉,到了该休息的时间,因为在这荒山野岭之中,夜晚是野兽出没最频繁的时候,所以丝毫不能掉以轻心,百里羽书就和连翘商量好了,两人轮流守夜。 夜晚格外寂静,只间或响起一两声虫鸣鸟叫,耳边只听到噼啪的柴火声。 百里羽书看着背靠在岩壁上,蜷缩成一团的苏沐沐,若有所思。 火光映着苏沐沐娴静的睡颜,百里羽书出神的看着她,思绪却早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记忆中,一个油头粉面的小奶娃,会对自己甜甜的笑,会握着自己的手指,咿咿呀呀的说着听不懂的话。而那张粉嫩嫩的小脸,不知怎么,就和苏沐沐的睡颜重叠在了一起。 明明一个是婴儿,而另一个则是自己刚刚结交的义弟。难道就因为他们的脖颈后面,有着一模一样的樱花形胎记? 如果萱儿已经长大成人,应该也有牧儿这么大了吧 这是苏沐沐第一次睡在完全的野外,即使四周很静,却还是很难有睡意。 冷风时不时从洞口灌了进来,虽然洞中燃着的柴火很旺,但被那冷风一吹,让她本就没多少倦意的大脑更加的清醒。 苏沐沐轻微的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的眸子在火光之下闪着晶亮的色泽,正对上百里羽书一双略显慌张的眸子。 “你还没睡?”百里羽书的面上有瞬间的尴尬,别扭的移开了视线。 不管怎么说,这大晚上的盯着一个大男人看,还是很奇怪的。 苏沐沐索性坐直了身子,轻轻道:“嗯~睡不着陌大哥,我可以问你,为什么总是盯着我看么?” 应该是说,从把她从悬崖救上来之后,百里羽书就总是会偷偷的盯着她看,眼神中带着探究、无奈和一种莫名的哀伤,而应着那种哀伤,她的心情竟然也会跟着变得沉重起来。 “额没什么,只是看到你,总会想起一个人。”百里羽书苦笑,晦暗不明的眸中闪过一丝凄凉的落寞。 苏沐沐心中没来由的一沉,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绪,想问的话已经不知不觉得问出了口:“是对陌大哥很重要的人么?” 百里羽书身体一僵,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燃烧的火堆,轻点了点头,眼神涣散却坚定:“是的,很重要。” 重要到他拿命去换,也再所不惜! 正文 第七十八章 王爷发怒 “那她现在过的好么?”苏沐沐问的有些小心翼翼,像是生怕带动他不好的情绪。 百里羽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无奈的道:“我不知道,她失踪了,我找不到她。” “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难怪,难怪百里羽书看着她的时候,总是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像是丢失了什么心爱的东西一样。 百里羽书摆了摆手,轻轻道:“没事儿,不知者不罪。”虽是这么说,语气中仍旧难掩浓浓的失望。 苏沐沐看着他这般失意的样子,心中实在是不落忍,宽慰他道:“陌大哥,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但是既然你们有着这么深厚的感情,我相信老天爷一定有所感应,冥冥中会安排你们相遇的!” 明知道这话只是安慰,百里羽书还是不由得心头一暖:“你和她,真的很像。”同样能够给他一种很温暖很贴心的感觉。 “是么?嘿嘿”苏沐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如果,陌大哥你不嫌弃的话,也可以把我当成她啊~虽然我不知道能为你做些什么,但若是你有什么话想找人倾诉,亦或是有什么烦恼,我会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的。” 百里羽书淡笑着点了点头,两人都再没有言语。 这一夜,就在苏沐沐不知不觉得瞌睡中度过,等她再睁眼时,洞外的天色已然大亮。 四个人随便吃了些野果垫饥,大概收拾了一下,回到山脚下找回了拴在树上的马车,而百里羽书的马,就拴在离马车不远的地方。 “公子,奴婢扶您上去吧~”碧禾走到了马车跟前,低头向苏沐沐伸出了一只手。 苏沐沐没有搭手,而是对着正准备跨上马背的百里羽书说道:“陌大哥,你和我们一起坐马车吧~” 百里羽书看了看马车,摇了摇头道:“谢牧儿好意,只是比起坐马车,我还是更习惯骑马。” 百里羽书说说着,顺手理了理马背上的鬃发。 银色的鬃发,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着动人的色泽,马身匀称高大,四肢长而有力,眼睛像碧蓝的玻璃,闪亮发光,仿佛有灵性似得。高高的扬着脖子,带着一股难以驯服的傲劲儿,一看就知道是匹难得的良驹。 苏沐沐瞬间来了兴致,向它凑近了几步道:“这马儿真好看,它有名字么?” “它叫追风。” “追风”苏沐沐呢喃。 追风似乎是受不了苏沐沐“色眯眯”的眼神,甩了甩尾巴,嫌弃的将头撇到了一边。 呀,还挺有个性,她喜欢! 百里羽书笑的温和:“沐儿也喜欢?那不妨骑上去试试?” “啊?那个,我不会骑马”苏沐沐尴尬的挠了挠头。 还记得以前和师父去马场,她差点就从马背上掉下来摔死,因为她天生对平衡力的掌握就不太好,自此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尝试过骑马。 百里羽书二话不说跨上了马背,然后俯下身子对苏沐沐伸出手:“牧儿,拉着我的手,上来。” 额,这是要带她骑马的意思么? 苏沐沐看着百里羽书的手,愣了半晌,忽的笑了,握住百里羽书的手,一个借力,轻松的跨坐在马背上。 虽说这不是苏沐沐第一次坐上马背,但毕竟距离上次骑马已经过去了很久,这种感觉还是让她觉得很新奇。 “连翘碧禾,我就和陌大哥一同骑马了,你们自己驾着马车把。”苏沐沐吩咐道。 “公子”连翘和碧禾都看傻眼了,王妃这是要和那个所谓的义兄同乘一骑的意思么? 若说昨日同住山洞是不得已,可毕竟男女有别啊,这样真的合适么? 苏沐沐偷偷在百里羽书身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连翘和碧禾不要多嘴。 连翘和碧禾只好自行上了马车,百里羽书对身后的苏沐沐说了句“抓紧”,一勒缰绳,追风欢快的跑了起来,速度之快,瞬间就把连翘驾着的马车甩在了身后。 追风果然不愧为一匹良驹,原本坐马车要两个多时辰的路,坐在追风的背上才一个时辰,便已经能够看到南都大气的城门。 百里羽书让追风渐渐缓下速度,踏着细碎的马步,由着北城门准备进入南都。 “这青天白日的,阁下带着本王的王妃是要去哪儿?”冷冷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突兀的传进了苏沐沐的耳朵里。 进程的道路上突然横出一个人来,挡住了追风的前路,百里羽书一紧缰绳,追风一声嘶叫,停了下来。 他怎么在这儿?苏沐沐从百里羽书身后探出脑袋,看到那挡在追风前面的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阁下是在跟我说话么?”百里羽书客气的问道。 南慕辰脸上表情分不清是喜是怒,只是从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闪着深邃的幽光,让人看了心里发颤:“阁下身后的,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是来接她回府的。” 视线落在苏沐沐环在百里羽书腰上的手,一对桃花眼危险的眯了眯,几乎就要控制不住的渗出杀意。 亏他一整晚都在担心她的行踪,派出影卫几乎把南都翻了个底朝天。她倒是怡然自得的,还和不明来历的野男人同乘一匹马?! 当他是死的么! 王妃?百里羽书疑惑的向身后的苏沐沐看了一眼,苏沐沐则是装作不认识南慕辰一样,一个劲儿的摇头。 开什么玩笑,南慕辰现在正在气头上,若是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岂不是会被他整死?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身后的这位是我的义弟,应该和阁下口中的王妃不是同一个人。”尽管知道南慕辰是来者不善,百里羽书却依旧保持着规矩有礼的样子。 看南慕辰的打扮,就知道他非富即贵,自己又无意惹事,还是收敛些比较好。 南慕辰看到苏沐沐在百里羽书面前,这么极力的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顿觉怒火中烧,忍无可忍似得吼道:“你是自己滚下来,还是要本王过去把你抱下来!” 那声音如平地惊雷,震的苏沐沐脑瓜子嗡嗡直响。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后果自负 苏沐沐后怕的缩了缩脖子,南慕辰这次是被她气得不轻。毕竟自己是和他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若是今天把他彻底得罪了,不是正好称了住在定王府凝香院里那位的心意么? 她可不能被抓到把柄,否则那日子就真的难过了! 权衡了一下利弊,深呼吸了一下,小小声的对着百里羽书道:“那个,陌大哥,你能放我下来么” “牧儿?难道你真是”百里羽书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显然知道这个真相对他来说吃惊不小。 他怎么也想不到,原来自己的义弟,竟然真的是女儿身,还是王妃! 苏沐沐难为情的低下了头,像是不好意思和他对视,声音细如蚊哼,双颊因羞愧变成了粉红色:“对不起我,我是如假包换的女子。骗了陌大哥,真的很对不起。” “没,没什么。” 百里羽书对自己此时的心境感到很奇怪,他并不生气苏沐沐向他隐藏了自己真实的身份和性别,相反的,他还感到有些欣慰。 感觉心中的某些疑团,随着苏沐沐身份的揭开对上了号。但具体是什么,他现在还没有时间,仔细的去将他们捋顺,所以也不好妄下定论。 百里羽书轻拍了拍马脖子,追风听话的俯低了身子,苏沐沐轻易的从追风的背上跳了下来。 苏沐沐不舍的拍了拍追风强壮的马身,耳边却听到一声冰冷如鬼魅的召唤声音:“苏沐沐,还不过来?” 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苏沐沐默默地在心中为自己打气,看向南慕辰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脸的如沐春风:“王爷啊,哎呀,你怎么在这里啊,好巧啊~哈哈哈哈”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的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呢,明显就看到南慕辰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又是一沉。 上帝啊,天神啊,谁来救救她啊,腹黑王爷惹不起啊~~ 可无奈话已经说出口了,脚下却不敢向南慕辰那边挪动分毫,像是在刻意保持安全的距离。 南慕辰眉梢染上一丝不耐,眉眼一挑,道:“本王数三声,你再不过来,后果自负!” “一” 苏沐沐脚下未动。 “二” 脚下依旧未动。 “三!” “来了来了,你别在数了。”在南慕辰几乎杀人的目光逼视下,苏沐沐还是缴械投降了。 心不甘情不愿的,向南慕辰慢慢挪了过去,行动堪比龟速,还时不时的回头看向身后,百里羽书正用一种担忧的神色看着苏沐沐,竟然没有驾着追风离开。 “再往后看,本王就废了你的双眼!” 呜呜呜,魔鬼啊,好可怕 苏沐沐简直欲哭无泪了,她心中积怨,偏偏又不能反抗,跟眼前这位腹黑的王爷比,她简直就是不够看。 一小步一小步的向前挪着,与南慕辰之间的距离也还有一大截。 她绝对是故意的! 南慕辰已经失去了耐心,索性大跨几步上前,弯下腰的同时,大掌覆上她的腰际,向上一提,轻轻松松的就将苏沐沐扛在了肩上。 “啊~南慕辰你放我下来,你大爷的,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苏沐沐头朝下伏在他背上,腹部紧贴着他宽阔的肩膀。 南慕辰的身材属于精瘦,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那一种,若是平常的情况下她一定会羡慕。但是现在,她被南慕辰扛在肩上,坚硬的肩胛骨挤压着她的腹部,再加上她整个人是倒挂在她身上的,血液倒灌进大脑,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难受的她就快要吐了。 双脚在空中不停的乱蹬,双手一下一下的拍打着他的背,幸好没有用死劲儿,否则南慕辰一定会被她拍出内伤。 南慕辰皱了皱眉,顺手在她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两下:“别动!” 屁股上立刻感觉到火辣辣的疼,苏沐沐也就不敢乱动了,“挂尸”一样的,任由南慕辰将她扛着回到了定王府。 守门的侍卫看到南慕辰扛着一个身着男装的人回来,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们并没有认出在南慕辰背上的人是苏沐沐,反而以为是最近自家王爷的口味变了,开始宠信上男人了! 南慕辰扛着苏沐沐,穿过前厅的长廊,才将她放了下来。 苏沐沐一张俏脸酡红一片,不过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长时间脑充血,憋的! 南慕辰盯着苏沐沐看了半晌,眉头越皱越深,像是觉得苏沐沐身上哪里不对一样。忽然黯淡的眸光一亮,伸手向着苏沐沐头上一捞,一根羊脂白玉雕刻的流云簪已经落在他的手里。 “叮咣”一声脆响,银质的发冠掉在地上,苏沐沐一头乌黑的青丝如瀑布般披散而下,流水般柔顺的铺在肩上。 “嗯,不错,顺眼多了。”南慕辰这才松开了眉头,淡淡的吐出一句,“昨晚你去哪儿了?” “我去哪儿管你什么事?”苏沐沐几乎想也不想的就回了一句,还没好气的送了他一个白眼。 南慕辰刚才熄灭一点的火气“噌”的一下又燃了起来,很好,这个小女人,就是会一次次的挑战他的底线!“你不要忘了,你是定王府的王妃,是本王八抬大轿娶进府里来的!” “谢谢王爷提醒,臣妾当然没忘。”苏沐沐回答的语气相当敷衍,“王爷您若是觉得臣妾碍眼了,大可休了我。反正除了我,还有大把的女人争着抢着要对您好,也不差我这有个!” 脑中不禁有浮现出,南慕辰和熊语凝的大婚当日,南慕辰一脸温柔的看着熊语凝的画面。 见鬼,她怎么又想到了这个! “你、说、什、么?”南慕辰紧咬着后槽牙,甚至还能听到“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响,一双幽暗如墨的眸子愤怒的仿佛能喷出火来。 “难道不是么?”苏沐沐冷笑,“语凝妹妹现在将王爷照顾的很好,想必我在不在定王府也没有什么要紧了,既然如此,您有何必管我去了哪里?” 正文 第八十章 昨晚去哪儿了 苏沐沐阴阳怪异的话语,还透着一股子酸气,南慕辰微愣了愣,顿时失笑:“你在吃醋。”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苏沐沐也一愣,吃醋?吃你个大头鬼!“定王殿下的自我感觉未免太良好了一些,我只是在阐述事实,并没有吃醋。” 字字句句,都是提醒面前的男人,不要太过自作多情。 虽然不可否认的,她心里是有那么一丢丢难受,但她绝对不承认那是因为吃醋了! 这女人,一定要现在和她唱反调?南慕辰的脸黑了黑:“能为了本王吃醋,是你的福分。” 苏沐沐皮笑肉不笑的道:“那我还真是无福消受,您赶紧把这福分让给别人吧!” 什么福分,他还真把自己当成香饽饽了? 南慕辰显然不想跟苏沐沐在这个无聊的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道:“本王再问你一遍,昨晚去哪儿了?” 他一向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但对待苏沐沐,他自以为已经将这二十年来所有的耐心都用光了。 这几天他一直被熊语凝纠缠,甚至还拿徐太后威胁他,他本可以完全不受威胁,却因为考虑到了苏沐沐而忍了下来。因为他不想苏沐沐受到伤害,在还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护住她以前,他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轻举妄动。 当他昨天好不容易可以抽空偷偷去看她,却发现晴芜院没有半个人影。他急了,疯了,几乎是派遣了手下所有的影卫,将南都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她的人影。 他心中纵使再焦急,也毫无办法,索性没有看到疾雨,心想应该她应该是和苏沐沐在一起,那苏沐沐就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就像一个等待妻子回家的痴汉,独自在城门外苦苦的守了一夜,同时影卫和定王府的侍卫也都没有闲着,而是将南都翻过来复过去的找了一遍又一遍。 这好不容易盼回了她的身影,却是一身男装,还跟一个陌生男子同乘一驾,让他如何能不生气? “我去山间采药,陌大哥担心我的安危,所以去山里寻我,最后看着天色晚了,就一起在山中过了一夜。” “陌大哥?”南慕辰嗤笑一声,“叫的还真够亲密的,苏沐沐,你以为本王是傻子么?” 他们成亲这么久了,苏沐沐对他的称呼也只限于“南慕辰”和“王爷”,没想到,对那个才认识了没多久的野男人,她倒是能叫的这么亲密? “本王再问你一遍,究竟昨晚去哪儿了?”南慕辰显然对于她刚刚的那一套说辞并不相信,沉着声音问道。 苏沐沐也来气了,跟他说实话,丫的还不信了?索性口气不善的丢出两个字:“幽会!” “啪”的一声,羊脂白玉的簪子在南慕辰的手上段成两截,五指收紧,那断成两截的玉簪经过掌力的碾压,在他手中碎成了细白的粉渣。 南慕辰脸色阴郁的可怕,幽暗如深潭般的眸子中,已经掀起了骇人的波浪,语气阴森森的道:“苏沐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不就是你想要听到的答案么?”说实话他不信,说假话他也不信,这人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难伺候? “本王要听的是实话。”南慕辰依旧不死心。 苏沐沐简直有些哭笑不得了:“定王殿下,您是被虐狂么?我说采药你不信,我说幽会你也不信。我还就告诉你了,我昨晚就是幽会去了!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南慕辰的面色极冷,冷的就快要结一层冰。 若是苏沐沐此时说一两句软话,他兴许也就那不那么生气了。但她偏偏是迎着他的话说,他越不想听什么,她就偏偏要说什么,简直就像是故意激起他的怒火。 显然,苏沐沐成功了。因为,他现在很生气,该死的生气,气的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拆解入腹! 脑中最后一次残存的理智,也因为心中不断蹿腾的怒火而消失,南慕辰寒着一张脸,忽然伸出手打横抱起苏沐沐,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看那方向,是去龙辰阁的。 “南慕辰,你要带我去哪,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在这种情况下被公主抱,她可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南慕辰对于她反抗的话语置若罔闻,一双铁壁将苏沐沐的身子禁锢在怀里,丝毫不给她挣扎逃脱的机会,事实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苏沐沐也觉得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 一路抱着苏沐沐回到了龙辰阁,粗鲁的一脚踢开了卧房原本紧闭的门。木制的门框在南慕辰大力的“摧残”下,脆弱的来回晃动了几下,发出“吱嘎吱嘎”的怪声,像是随时支撑不住就要倒下去一样。 粗暴!苏沐沐在心中啐了他一句。 早在刚才,她就已经放弃了挣扎,这男人的力气大得吓人,她又何必拿鸡蛋碰石头呢?还是省着点力气,反正他迟早会放下自己的。 南慕辰快步的走到床榻边,将她往床榻上随意的一丢,动作毫不怜香惜玉,苏沐沐感觉自己这一身的骨头,都快因为他这一下给摔断了。 忍着身上的疼痛,想要从床榻上爬起来,却没想到南慕辰根本不给她机会,她的身子才刚撑起来一点,就被南慕辰用大掌按了回去,宽阔的胸膛也随之压了上来。 “喂,南慕辰你够了哦~快放我下去,我还要去找连翘和碧禾呢!”苏沐沐尝试推了他几下,那胸膛的主人却纹丝未动。 南慕辰冷眼看着身下的苏沐沐,讥诮一笑道:“是要找连翘碧禾,还是要找你的陌大哥?嗯?” “不可理喻。”谁说只有女人才会不讲理,男人不讲理起来,也是要人命的,无奈的又推了推他,“快起来啦,南慕辰你今天真的很不正常诶!” 南慕辰却阴阴的笑了起来,笑声听起来着实渗人:“苏沐沐,是不是很想摆脱我,然后和你的陌大哥双宿双栖?我告诉你,就算我死,我也要让你跟我一起陪葬!”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失控的情愫 苏沐沐看着南慕辰那一张冷绝的脸,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是那样陌生,陌生到仿佛她从来不曾认识过他!“南慕辰,你这个疯子!” “疯子?”南慕辰唇畔勾起一丝冷笑,声音如同地狱而来的鬼魅,带着薄怒,“你竟然敢这么说我?很好,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的疯了!” 猛地低下了头,张口含住了苏沐沐如樱花般小巧的唇瓣。 苏沐沐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视线直直的撞进南慕辰那一双幽暗深邃的眸中,一望无底的深沉黑暗,渐渐渗出了点点情欲,渐渐的,那抹情欲越来越浓,浓的仿佛化不开了一样。 这什么鬼,王爷大人又发情了么?发情也别拿她当泄愤对象啊,若是换成了凝香院的那位,应该会很乐意被南慕辰这样的对待。 虽然她并不反感南慕辰这样的触碰,但是在这种类似于强迫的状态下,她还是很不乐意的。 本身应该是一件两厢情愿,情到深处的美事,被南慕辰这样一弄,倒像极了逼良为娼。 唇齿相碰,竟有着一种陌生的熟悉感,像是在她的睡梦中,也曾有过类似的感觉,只不过在梦里的那种感觉更为轻柔小心,像是在对待一件珍爱的物品,而现在的,则更像是一种强硬之下的掠夺。 四片唇瓣紧紧的胶着在一起,苏沐沐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南慕辰强硬的掳走,一双手抵在他的胸膛胡乱的拍打着,不停的扭动头部想要从他的吻中抽离开来。 南慕辰的胸膛火热而坚硬,像是一堵不可撼动,带着温度的铁墙,对于苏沐沐的捶打丝毫不为所动。还腾出一只手,霸道的按压上苏沐沐的后脑,让他们两人之间的唇瓣更加的贴紧,同时伸出舌头,想要撬开她的贝齿,方便他进一步的攻城略地。 苏沐沐惊觉他的意图,紧咬着牙齿,就是不给他丝毫得逞的机会,心中慌乱成一团,望进他深邃浑浊的眸子,此刻哪还有半点理智的存在? 若是再不做点什么,恐怕真的要在这里被他吃干抹净了! 从小腹升起的异样感觉,终究抵不过心中的恐惧,苏沐沐微微松开牙齿,南慕辰的舌头就趁机灵活的钻了进来,她想也不想的一口咬了下去! 这下咬得不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悄悄在口腔中散开,蔓延在舌尖上的刺痛让南慕辰自然而然的皱起了眉,但却没有因此放开苏沐沐,而是混着血腥味,卷起她的丁香小舌,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 他霸道的吮吸着,贪婪的夺取着她胸臆中,最后一点点微薄的空气。 两个人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贴的很近,苏沐沐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量,大脑一片空白,原本放置在他胸前,借此隔开距离的手,已经不知不觉得攀附上了他的肩膀。 两个人的身体滚烫,而且随着这个热吻的加深,身上的温度也在不断的继续攀升。 苏沐沐最后的一点理智已经宣告崩溃,她毫无保留的承受着南慕辰类似于惩罚的吻,舌头被他吸得发麻,也只能依附着他的热情,享受着这份特殊的快感。 外面骄阳似火,也远不如此刻在房中吻得火热的两个人。 渐渐的,南慕辰像是不能满足于这种纠缠的亲吻,他的手顺着苏沐沐白皙细长的脖颈一路向下,拽住了苏沐沐那身男装的衣襟,用力一扯,外衫被他轻松的撕成了两半。但他显然还不满足,大掌向着她白色中衣的里面继续探进。 因为没了外衫,一阵凉意瞬间包裹住苏沐沐,消失的理智瞬间回归大脑,伴随着理智的回归,袭上她心头的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羞耻感。 南慕辰终于舍得放开,那已经被他蹂躏的红肿的唇瓣,一路向下,开始啃咬她白皙柔嫩的脖颈。 回归理智的苏沐沐陷入了更为剧烈的挣扎,不断的扭动着身体,用重获自由的嘴声嘶力竭的叫道:“南慕辰,你放开我!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声音带着令人揪心的无助和绝望,她是真的慌了,细致的五官此刻全部扭曲在了一起,琥珀色的杏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知道,若是今天彻底沉沦在他的霸道攻势之下,就必定会万劫不复! 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只要轻松的勾一勾手指,就有成千上万的女子想要委身于他。但就是这样一个让万千少女趋之若鹜的定王爷,正是她苏沐沐肖想不起的。 但是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因为一时的怒气,因为他不可理喻的误会,就企图强占了她,毁了她的清白! 南慕辰,你简直不是个男人! 南慕辰像是没有听到苏沐沐类似于哀求的话语,如同一只发了情的野兽,不断的索取她身上的香甜。 “我恨你”空灵幽弱的声音,平静的仿佛没有波澜,却脆弱的让人莫名觉得心疼。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含着无边的绝望和恨意,激的他心中一颤,唇边湿润润的,带着咸咸的味道,是她的眼泪。 “该死!”南慕辰怒,腹中的燥热一点点的退下,隐忍的咬着牙,握紧了拳头重重打在了身旁的床榻上。 苏沐沐面如死灰,披散着头发躺在他身下,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簌簌的从眼眶中无声的滑落而出,杏眼中除了盈盈的泪光,再也看不到任何的神采,就像一滩死水,了无生气。 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像是无数根细针,刺得南慕辰眼睛生疼。 蓦地从她身上站起,瞥了一眼仍一动不动躺在床榻上的苏沐沐,幽暗的眸子闪过了痛苦和懊恼的情绪,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想要说话,犹豫再三却始终没有开口, 终究没留下只言片语,皱着眉头拂袖而去 碧禾和连翘此时都站在晴芜院外,一脸焦急的向前方张望着。 按道理来说,苏沐沐应该先她们一步回来才对,可等她们还了马车,回到了晴芜院,却并没有看到苏沐沐的人影。 正文 第八十二章 差点被强 因为一夜未归,她们自然不敢惊动南慕辰,再加上他们的马车在速度上,比追风慢了一倍,所以自然也没有看见,苏沐沐被南慕辰扛回了定王府的这一幕。 她们只以为是苏沐沐因为有事耽搁了,所以才都守在晴芜院外,翘首以盼的等待着苏沐沐早点回来。 碧禾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远处,忽然,视野中出现一个由远及近,不断放大的人影,眸光一亮,惊喜的叫道:“王妃!” 连翘几乎和碧禾同时看到了苏沐沐,但她的表情显然就没有碧禾那么轻松。凭借着在影卫中多年的锤炼,让她练就了极其敏锐的感知力,即使远处那抹熟悉的人影具体的模样还看不真切,她也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直到那人影离得她们越来越近,连翘才真的看清了不对劲的地方。 苏沐沐只着了一件月白色的里衣,皱巴巴的不成样子,衣襟处有着撕裂的痕迹,被苏沐沐紧紧的向上拽着,遮住了脖颈,一头青丝凌乱的披在肩上,眼神空洞的仿佛没有焦距,脚下的步子虚浮,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有摔倒的可能。 连翘柳眉轻蹙,足下一点,纵身跃到苏沐沐身侧,同时扶住了她不停摇晃的身子:“王妃,您怎么了?” 早上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却如此衣衫不整,精神散漫?若说没发生什么事儿,打死她都不信! 苏沐沐茫然的转过头看连翘,涣散的眼神这时才算找回了点焦距,但显然,她已经没有任何开口说话的力气了。轻轻摇了摇头,只觉得身心俱疲,连翘也知趣的没有再问,搀着苏沐沐回到了晴芜院。 晴芜院是定王府除了龙辰阁以外的独院中,面积最大的一个,内设独立的浴室,只有院子的主人才能使用,院落中负责打扫的丫鬟,哪怕是连翘和碧禾,都只能在自己的房间沐浴。 连翘和碧禾面容焦虑的守在门外,丫鬟不断的向里面送着热水,自从她进去沐浴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苏沐沐既不让她们进去侍候着,也没有半点想要出来的意思,再这样泡下去,怕是铜皮铁骨的人,也会经受不住泡脱掉一层皮。 连翘和碧禾虽然担心的要死,但苏沐沐并没有开口传唤她们,所以她们也不敢违抗命令擅闯进去,只能寸步不离的守着,时不时在门外来回踱着步子。 氤氲着浓重雾气的浴室中,已经是白蒙蒙的一片,隐隐约约中,模糊可见一点点亮眼的鲜红,那是一扇巨大的绣着百花争艳图的屏风上盛放牡丹的颜色,而在那屏风的后面,是一个足足可容纳两个多人的宽大浴桶。 浴桶中漂浮着一层游动的花瓣,白白黄黄的,遮住了原本清澈透明的水面,浴桶的边上,搭着一条白色的浴巾。 苏沐沐双臂搭在浴桶的边沿,裸露在外的肌肤泛着红,通红,就像是快要熟透的苹果。乌黑的秀发被潮热的水汽沾湿,黏在她满是汗珠和水珠的脖颈间,竟显得有些狼狈。 斜仰着头看着房梁,也只能看到虚无缥缈的雾气,一双杏眼中满是浑浊,与那朦胧的雾气混在一起,化成无尽的空虚,逐渐的扩散,再扩散 蓦地,一道精光冲破了她眸中的浑浊,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在浴桶中坐直了身子,激起了水上的层层涟漪。搭在浴桶边沿的左手顺势拿起了那条白色的浴巾,而后疯了一样的不断在身上大力的搓挪着。 本就被热水烫的发红的皮肤,在她肆意大力的蹂躏之下,变得更加的惨不忍睹。 或许是守在外面的连翘和碧禾听到了屋内的动静,所以担心苏沐沐出了什么意外,又或者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连翘首先推开门冲了进来,身后紧跟着碧禾。 因为门开了,屋内的浓白雾气通过空气的流通逐渐散去,眼前事物现出了原本的轮廓,而后逐渐清晰,印入眼帘的是从屏风后面溢出,泼洒了一地的湿漉水迹。 连翘心中一惊,向着屏风后面快步走去,却在看到苏沐沐的样子之后,免不了被吓了一跳。 全身的皮肤呈现异常的红色,微微的发白,应该是在充满水汽的环境下待了太久的缘故,因为没有了衣物的遮挡,可以直观的看见脖颈间,遍布深浅不一的青紫色吻痕,在那些吻痕之上,又被一道道鲜艳的细长血痕覆盖,模样异常可怖。 “王妃,您快停手啊!”连翘急了,想出声喝止住她。 王妃这是怎么了,那脖子上青青紫紫的吻痕又是怎么回事?明明早上还好好的一个人,为何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那脖子上的斑斑血痕显然是苏沐沐自己用手抓出来的,还有滴滴血珠渗出雪白的肌肤上。手中捏着浴巾使劲搓着那片被那讨厌的男人玷污的肌肤,仿若要将那层皮给搓下来,才能抹掉他给予的耻辱。 连翘和碧禾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拉扯住了她的手,阻止她继续“自残”。 苏沐沐面色惊恐万分,奋力扭转着手臂,剧烈的挣扎让浴桶中的水不断的洒沃了出来,瞬间打湿了连翘和碧禾身上的衣服。 陷入挣扎的苏沐沐力气大得惊人,饶是习武多年的连翘都要颇费几分力气,才能控制住她,更不用说半点武功都不会的碧禾了,硬是使出吃奶劲,才堪堪抓紧她的手腕。 就在她二人觉得就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苏沐沐的挣扎缓缓的平静了下来。 理智逐渐回笼,一双浑浊的眸子恢复清明,惊恐不在,换上了深深的茫然:“我我怎么了?” 她记得,自己和陌大哥坐着追风从芒山回到了南都,然后在城门口碰到了南慕辰,再然后 靠!她竟然差点被南慕辰给强了! 作为一个21世纪的新兴女性,她曾以专业最好的成绩考入了全国都知名的医学院,虽然在现代的她姿色平平,但是因为头脑好,专业好,所以也不乏追她的人。恋爱当然也谈过,不过也只限于逛逛街牵牵手,最多接个吻,往下就再没有了。 正文 第八十三章 落跑 而就在今日,她保存了二十多年的贞操,差点就毁于一旦! “王妃,您还好吧?您别吓奴婢啊~”碧禾苦着一张脸,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碧禾是签了死契在几年前被卖入定王府,之前是一直在龙辰阁做二等丫鬟的,只不过南慕辰性子冷,所以龙辰阁一直死气沉沉的,后来南慕辰中毒痴傻,又被夺了兵权,定王府的处境就更加艰难了。 苏沐沐就在这时嫁入了定王府,先是治好了南慕辰身上,连整个南都都无大夫可解的世间奇毒,又是个平易近人的好性子,对待下人也从不乱摆架子。 若说刚开始,她只是为了遵从南慕辰的命令才跟在她身边,那现在她就是心甘情愿的服侍苏沐沐,并暗自发誓,这一辈子除了南慕辰以外只会服侍这一个主子。 所以若是苏沐沐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亦是不会心安的! “我没事,没事”苏沐沐摇了摇头道,“可能是在浴桶里泡的有些久了,所以脑袋有些不清醒。你们先出去吧,我自己换个衣裳就出来了。” 连翘和碧禾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屋子,苏沐沐从浴桶中跨了出来,身上被抓破的伤口现在才感觉到有些泛疼,浑身上下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小心翼翼的用浴巾擦拭着皮肤上附着的水渍,苏沐沐看着那套搭在屏风上的水蓝色衣裙开始晃神。自己回到晴芜院时候穿的那套男装,已经被连翘拿去处理了,而这套水蓝色的裙衫,刚刚听碧禾说,好像是南慕辰派人新送过来的。 现在只要想到南慕辰此人,苏沐沐就忍不住恨得牙痒,恨不得将屏风上搭着的水蓝色衣裙撕个稀巴烂,但她还是忍住了,因为如果撕了这套衣服,那就意味着她要光着身子出去了! 抬手摸上那衣裙的料子,是上好的桑蚕丝,对于现在这种初夏的节气,用桑蚕丝这种轻薄又透气的料子做成的衣裳,穿在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正所谓: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自从她嫁入定王府,南慕辰一花一叶都从未送给过她,更别说是衣料上好的裙衫了。再说这衣服,无论是从做工或是用料看,应该都属上乘,怕是连他自己也觉得,之前对她做过的事情太过离谱,所以想要借由这衣服赔罪吧! 如此一想,这指尖柔滑舒适的触感,竟忽然变得有些扎手。 若说是寻常女子,对南慕辰这样的做法,应该会欣喜不已,外加感恩戴德了,但她苏沐沐又岂是这么好糊弄的?她甚至开始考虑,自己如今做的一切究竟有没有意义。 当初救下南慕辰,纯属是因为江夜离的“威胁”,再加上自己一时手欠,倘若当时她故意没治好他,是不是就不会牵出接下来这一堆的麻烦事儿了? 她认为自己一开始穿越到此的意义,只是为了帮助原主搞清自己的身世,可除了身上这一块质地奇特的双鱼玉佩,再没有任何的线索。她不奢求自己还能回到未来,只是希望在这里也能安稳的活着,而她曾经自以为安全的“长期饭票”,现在却成了一颗最不稳定的定时炸弹!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迟早有一天会晚节不保! 她要逃走,而且是越快越好! 夜里,子时刚过,大片的云层遮住了原本皎洁的缺月,天色愈来愈暗。 “嘎吱——” 一声轻微的响动,晴芜院主屋的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一道黑影快速的钻了出来,门又快速的关上,院中重新恢复寂静。 少顷,靠主屋右边最近的一间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连翘拿着点燃的蜡烛,身上披着衣服从屋里出来,走到院子正中。手上的蜡烛举高,烛光在四周绕了一圈儿,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奇怪,刚刚明明听见院子里有动静,难道是自己幻听了? 不甘心似的又在院中照了一圈儿,确定是真的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只好作罢,举着蜡烛回去继续睡觉。 苏沐沐身后驮着一个灰色的包裹,猫着腰,蹑手蹑脚的穿行在隐蔽的草丛之间,鬼鬼祟祟的样子像极了做贼。 因为草丛遮挡住了视野,再加上她专挑照不到光亮的地方,方便为自己掩护。虽说隐蔽性是有了保证,但是也一定限制了她视觉上的判断能力,只能靠着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对这地方的熟悉程度,直觉的向着定王府的后门方向赶路。 背上驮着的包裹不大,里面装的东西也不多,无非就是一些银票,几本医书,一两套用于换洗的衣服,还有平时炼制的几瓶丹药。解毒的、避毒的、止血的,以及自己备用的一套金针和一套银针,除此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多带。 苏沐沐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脚下挪着轻快的小碎步,尽量压低着身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就怕一个不小心被侍卫发现,然后被押送到南慕辰那里。她昨日只是不小心在外面过了个夜,他都能勃然大怒成那样,若是知道她这次是打算落跑,估计杀了她都有可能!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衣襟,脖子上的伤痕已经简单处理过了,有些痒痒的,这是伤口正在好转的正常现象。 万春堂是肯定不能回去的,因为南慕辰发现她不见了,肯定会全南都的搜寻她的踪迹,所以她打算先去附近的小镇避避风头,等到风头过了,再回来万春堂做进一步的打算,反正她有一门治病问诊的本事,待在外面也不至于饿死,还能一面打听有没有关于她身世的线索。 计算好了以后,她的人已经安全的穿过了后院,顺着一条石子铺成的小径走不到五十步,就是一面青灰色的石墙,墙上开了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小木门,木门的左右两边各站着一名守卫。高大的身影站的笔直,一双锐利的眼睛时不时的巡视着四周的动静。 正文 第八十四章 虎穴狼窝 苏沐沐躲在暗处观察,那两个侍卫都是人高马大,自己又不会武功,还是能避则避,可是视线在那墙根和墙角转了好几圈,竟然连个狗洞都没找到。 靠!苏沐沐简直想骂街。这墙竟然干净的连个狗洞都没有,这要让她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出去啊?! 忍不住懊恼的轻轻一拍脑门儿,挥手的瞬间,手臂不小心撞到面前遮挡的草丛。 “谁?”草丛晃动的声响引起了那两名守卫的注意,立刻都向苏沐沐这边看了过来,几乎同时拔出了腰间的配刀,气势汹汹的向她逼近。 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苏沐沐暗咒一声,伸手摸进腰间的一个小香囊。里面是为了以防万一,她特别配制的迷药,只要沾上了一点点,就连大象都能立即晕倒,要想再次醒来也就是五个时辰以后的事儿了。而且这种迷药无色无味,洒在人皮肤上在以后,就会立刻被溶解吸收,就连半点痕迹都找不到。 用指尖捏了一点,紧张的盯着那两个离自己越走越近的守卫,就等着他们走到自己面前,找准机会,将这点迷药撒在他们脸上。 就在那两个守卫,距离她面前的草丛仅有几步之遥的时候,一阵极不寻常的劲风刮过。 “嗖嗖”两道黑影从墙头翻了进来。两个守卫面色一变,也顾不上苏沐沐弄出的动静了,即刻回过身,那两道黑影速度极快,向着那两名守卫冲了过来,同时出手,黑暗中两道寒芒闪过,那两名侍卫还没来得及持刀相抗,就被割破了喉咙,鲜血喷洒一地,倒地身亡。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过突然,苏沐沐还没彻底搞清楚状况,一阵凌厉的寒风扑面而来,风中似乎还夹杂着无数细如牛毛的尖针,直直射向她的胸口! 好在苏沐沐反应极快,紧着就地一滚,“撕拉”一声,从她裙摆衣角处撕裂下来的一小块布料,被疾射而来的一根根小针死死的钉在了原地。 这是要杀人灭口的节奏啊!要不是自己曾经为了防身,学过几年跆拳道,这反应稍微跟不上,估计就直接被钉成标本了! 苏沐沐快速的从地上爬起身子,对那两道黑影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两位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只是来打酱油的!” “你是什么人?”竟然能躲过他的“万蜂针”,有如此迅捷的反应速度,看来这女人并不简单! 冰冷粗嘎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中,听得苏沐沐心里毛毛的。 这话,应该由她来问吧三更半夜从后门潜入定王府,一言不合就杀人,摆明了来者不善,该不会,和上次死在地牢的那个黑衣人是一伙儿的吧?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走了狗屎运,否则为什么定王府两次进了刺客,她两次都正好在场?这运气要是搁在现代,买个六合彩什么的,保证头奖! “老鬼,你觉不觉得,这娘们儿的模样有些眼熟?” 眼熟?难道她的名气已经大到连杀手界都知道了? 苏沐沐不禁有些佩服起自己来,果然这种场面见的多了,也就习惯了,竟然现在还有心情吐槽。 那叫做老鬼的人,打量的视线在苏沐沐的脸上盯了半晌,忽然发笑:“哈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用我们找,这南慕辰的女人就自动送上门儿来了,简直是天助我也!” 对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老赖,带走。” 坏了,看来这两个杀手的目的还真是冲着她来的! 苏沐沐果断的后悔了,她后悔为什么挑了这么个日子,来实施自己的逃跑大计,若是现在她还乖乖的待在她的晴芜院,最起码还有连翘可以保护她。 可这世界上有后悔药吃么? 有么?没有! 现在的她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面前的这两个人,一看就比上次那个还要厉害,凭她那点跆拳道的功夫,对付市井流氓可能还有点胜算,但要对付这种武艺精湛的杀手,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虽然知道对方的意思是要活捉,所以她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若是真被他们抓走,想必不死也没有什么好事。 如今力敌不成,那就唯有智取了! 正思考着要怎么脱身,远处一阵骚乱之声响起:“那边有动静,快,快去看看!” 隐隐可见火光向这边映照而来,想来应该是这一系列的动静引起了不远处巡逻侍卫的注意,正带着人向这边赶来。 苏沐沐如遇救兵,转过身就打算向着那一片亮着火光的地方跑去,后颈突然一痛,立刻失去了意识。 那叫老赖的人接住苏沐沐瘫倒的身子,直接扛在肩上,和老鬼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中。等到定王府的那些侍卫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地触目惊心的血迹,两具已经凉透的守卫尸体,还有原本背在苏沐沐背上的那个青灰色包裹 苏沐沐自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陌生的陈设和家具,让她觉得心里很不踏实。 此时依旧的深夜,屋里却连一盏灯都没有。月光已经从云层中探出头,清冷的月光通过窗户洒了进来,眼前倒不至于一片漆黑。 苏沐沐别扭的动了动身子,这才察觉自己不知被何人绑在了一把椅子上,身上被一道又一道手指粗细的麻绳交错捆绑着,一双手紧缚在身后。尝试着挣扎了几下,无奈手上的绳结捆的实在太紧,这几下没有挣开也就算了,手腕反而被勒得生疼。 你妹的,她又不是牲口,用得着绑的这么紧么? 说到底,还应该怪那个该死的南慕辰,自从跟他成了亲,麻烦事是一件接着一件,几乎就没消停过! 现在可倒好,她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若是此次能够侥幸逃脱险境,她保证,找机会一定会找他算这笔账!管他武功有多高,不把他修理的求爹爹告奶奶,她就不姓苏! 正文 第八十五章 阴谋 首先,还是要确定一下门口有没有人看守,苏沐沐故意扯开嗓子大叫道:“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啊!”按照她的想法,既然绑架她的人明知她的身份,那肯定不会把她一个人丢在这房间里,门口必定有人看守。 果然,外面立刻有了回应:“吵什么吵,闭嘴!” 还好她刚才没有冲动打破身旁桌上的茶杯,不然只怕外面的那人听到动静,会再次进来把他打晕。 “那个,门外的这位大哥,我尿急,可以麻烦你带我去茅厕么?” “憋着!”门外人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 “我只是想要去方便一下,我这儿如果真憋出个什么好歹来,您跟上面的人也不好交代不是?”苏沐沐试探性的道。 房门被推开,一身黑衣劲装,腰上配着一把长刀的人走了进来,黝黑的皮肤,粗犷的五官,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左脸上,一条明显的刀疤,从他的眉毛处起,竖着一直延伸到脸颊的中间,在清冷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恐怖。 “我警告你,别给我耍花样,否则的话”刀疤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阴森森的警告道。 拜托,每次威胁都是一样的话,能换点儿新鲜的么? “哪儿能啊,再说了,你不是一直看着我么,我一个弱女子,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再太岁头上动土啊!”苏沐沐装作被他的脸吓了一跳的样子,杏眸微黯,满是惊恐。 刀疤男轻蔑的瞥了她一眼,之前还听说这定王妃是如何如何的神乎其技,如何如何的巧捷万端,如今一见,倒觉得实在是夸大其词。虽说这样貌的确上乘,但一看就没有精明伶俐的那种气质,甚至还透着一股傻气,这真的会是那南慕辰看上的女人? 刀疤男绕到苏沐沐身后,为她松绑,反正有他看着,谅她也不敢有什么怪异的举动。 苏沐沐要的就是他放松戒备,低头看着腰间挂着的那个绿色的香囊,还好她应该是还没被搜身,这迷药还在。 手腕上的绳索被解开,苏沐沐不动声色的抽回一只手,悄悄的摸上了自己腰间的香囊,用指尖沾了一点,屏住呼吸,回过头快速的将那一点白色的粉末吹到了刀疤男的脸上。 “你”刀疤男面容一僵,话还未能说完,就斜倒在地上,彻底晕死了过去。 双手恢复自由的苏沐沐,快速的将身上绑着的绳子解开,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子,揉了揉发疼的手腕,还不忘踢了那该死的刀疤男两脚。虽然刚刚用的迷药分量不多,但足够让他昏死两三个时辰了。 苏沐沐踱到门边,小心翼翼的伸头向外看,长长的走廊,再也没有看见其他的黑衣人。想了想又不放心,走回去将刀疤男用同样的方法绑在了椅子上,对着自己在他手腕处打得死结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离开了房间,并轻轻掩上了门。 夜光昏暗的长廊似乎一眼看不到尽头,为了小心起见,苏沐沐刻意将身子压的很低,整个人紧紧的贴靠在墙面上,向前一步一步的挪动着。 寂静的夜里,时间过的仿佛尤其的慢,苏沐沐也不知走了多久,才总算是到了长廊的尽头,而在那最靠近尽头的一间屋子,从里面竟然投射出橘色的灯光,似乎还有不止一个人在里面,隐约能听到说话的声音。 在那屋子里的,不用想也知道就是这次绑架了她的人。苏沐沐本就有着极强的好奇心,再加上她一直纳闷,究竟是什么人,向定王府一而再再而三的派出刺客。这次落入贼窝,可以说是祸福参半,说不定她还能趁此机会,知道谁是一直设计陷害南慕辰的幕后主使。 可是离得太远,实在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苏沐沐敛着呼吸,将身子压得更低,轻手轻脚的靠近那间亮着光的屋子,屋里两个人对话的声音也逐渐听得清晰。 “舅舅,根据上面的指示,再有几日,就是北旌派特使来访我国的日子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听起来还带着几分流气。 北旌,这个名字,苏沐沐曾经在定王府的一本南祈国史上看到过。 这个时代,一共划分为四个国家,分别是:东临、西纥、南祈和北旌。其中已南祈和东临的国力最为强大,其次是北旌,最次是西纥。南祈不论是从国家版图的大小,或是拥有兵马的数量,都和东临不分伯仲。 东临一直有统一四国的野心,认为南祈是自己实现统一大业最大的威胁,也一度挑起过两国之间的战争,但都被南祈的用兵如神所化解。 西纥一直是个化外之国,实力也是四国之中最弱的,但是因为和南祈国建立了很好的外交关系,所以一直得南祈的庇佑,才免遭东临的打压。 北旌算是四国当中最特殊的,它的实力虽然离东临或是南祈都差了一些,但因为地理位置极好,故有着最多的粮食和能量的储备,成为了东临一直想要拉拢的对象。 此次北旌能够派特使前来南祈,应该是和南祈有了交好之心了。 “哦?北旌此次派特使前来南祈,莫不是来投诚的?”这次是个上了年纪的声音,带着算计后的成熟和沧桑。 一听声音就不是什么好人!苏沐沐暗忖。 “听说,这次特使的队伍是由一个亲王带队,目的好像是为了和亲” \"求亲?\"那声音竟然含着一丝嗤笑。 众所周知,南祈国只有两位公主,一位安平公主,如今已经嫁给太傅大人的儿子做了正妻。另外一位珑玉公主,先皇在世之前,对这位公主极为宠爱,自从先皇过世之后,她就不住在宫中了,听说现在还是待字闺中,也很少在宫里出现。 此次南祈的亲王前来要求和亲,那肯定求娶的就是珑玉公主,只是这珑玉公主买不买账,就不一定了。 “舅舅,若是让北旌和南祈成功和亲,只怕对我们的局势会很不利。” 正文 第八十六章 重大发现 “有那位大人在,他南慕泽只有受制于我们的份儿。”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和自负。 看来这老家伙还是个自持甚高的人,不过他口中的那位大人,又是何人?这两个人竟然有如此过硬的后台,连南慕泽都不放在眼里? “舅舅,那南慕泽再不济,也是南祈的皇帝,那位大人真的有那么大的能耐么?” “嘘~”声音明显压低了些,甚至还有些愠怒,“你小子不要命了,那位大人也是你可以质疑的么?” 从他的战栗的声音中,就可听出他多么惧怕他口中的那位大人,说白了,他们之间只是一种没有信任为基础的相互利用的关系罢了。 “侄儿不敢!”那回答的声音也是诚惶诚恐,“只是舅舅,那位大人的意思摆明了,就是不想南祈和北旌成功和亲,还说自己不便出手,将此事交由您处理,但听说这特使的队伍,用不了三四天也就要到了!您看” 好一招借刀杀人!两国和亲,必然不是小事,这幕后黑手摆明了就是想明哲保身,所以才将这件事情都交由这屋里的人处理,就算这之后会发生什么意外,也不至于受到连累。 屋里的声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响起,竟然还带着笑意:“北旌要来和亲,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老夫就成全他们,只不过——这有没有命回去,可就不一定了!” 明明声音带笑,却听起来那么残忍恶毒,苏沐沐的身上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凉意,从脚底贯通至四肢百骸,最后直窜上大脑。 “舅舅的意思是” 如果说北旌派到南祈的队伍有去无回,势必会引起北旌的怀疑,再由他们的人稍微使点手段,装作“无意”的散播出谣言,说是南慕泽有心破坏和亲,拒绝两国交好,并且已经将特使的队伍尽数斩杀,就会成功挑起两国之间的矛盾。 到时北旌只能挥军讨伐南祈,而到时候,他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就可以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好狠的心思啊! 苏沐沐可以预想到,若是他们的这个计划真的成功了,那南祈国一定会陷入一片水深火热之中,而最受苦的,无非就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最普通不过的百姓! “此事稍后再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定要好好筹划一下,做到滴水不漏,不能让南慕泽抓到把柄!”声音顿了一下又道,“对了,抓来的那个南慕辰的女人怎么样了?” 听到那老家伙再说自己,苏沐沐更加聚精会神的听着。 “现在正关押在一间厢房里,门口有暗煞门的杀手守着,不会有问题的。” 暗煞门乃是江湖数一数二的杀手组织,分为天煞,地煞,月煞,影煞。 天煞门里又分角、亢、氐、房、心、尾、箕;地煞门里分奎、娄、胃、昴、毕、觜、参;月煞门分斗、牛、女、虚、危、室、壁;影煞门分井、鬼、柳、星、张、翼、轸。 天煞门主行动,负责暗杀,地煞门是箭组,负责射杀,月煞门主侦查,刺探情报,影煞门是秘密部队,秘不示人,紧急情况,才出动。 暗煞门能称得上江湖数一数二的杀手组织,除了势力庞大,暗杀费用极贵,最重要的是它讲信用,一旦接下任务,势必将之斩杀殆尽才罢休。若是侥幸逃脱,他会派更多的杀手追杀你到天涯海角,直至将你手刃才会停止。 看来这老家伙很有钱啊,连暗煞门的杀手都被他请动了!不过就为了抓她,竟然出动了暗煞门,这应该算是她的荣幸么? “她既然能待在南慕辰身边,应该有什么过人之处,而且听说南慕辰对她似乎很重视。让地煞门的人看紧点,留着她对我们日后还有用!” “不就是个女人么,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那姿色和身段儿啧啧啧,舅舅,不如把她交给我,让我来好好调教调教她!”苏沐沐脑中已经联想出一个十分长相猥琐的男人,一双眼睛色眯眯的盯着她,还摆出一副垂涎欲滴的龌龊模样。 呸,死猥琐男,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苏沐沐怒,甚至有些恶心,恶心到想吐,胃中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当初哪怕是南慕辰企图强了她,她都没有这种恶的感觉。 “臭小子,要多少女人,回头舅舅给你找,她可不是咱们能动的起的!” “哦。”畏缩的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一听就知道不是出自心甘情愿。 看来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所以屋里的人不敢轻易动她,而下这个命令的人,极有可能是他们口中的那位大人,只是抓了她而不杀她,究竟又有什么目的呢? 不过她现在最起码可以肯定一点,就是第一次摸进定王府的人,肯定不是南慕泽派来的,而极有可能也是暗煞门的人。最起码可以排除南慕泽的嫌疑,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当初在那个刺客的身上,竟然搜出了大内禁卫的令牌。 这是一个大发现,等她逃出去,一定要找机会赶紧通知南慕辰! 屋里的说话声音还在继续,苏沐沐却没有心思再继续听下去了,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快点逃出去,或许还能赶得及想办法阻止他们的阴谋! 此刻的苏沐沐已经完全忘记了,她逃出定王府的本意,是不想再和南慕辰有任何的瓜葛。也不想再理会这些朝廷中的争斗。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玄妙,已经刻画好了注定的轨迹,不是你轻易想要逃避,就可以逃避的了的!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苏沐沐的臆想,听声音,似乎是朝着她的方向过来的,苏沐沐惶急的抬眼扫了一下周围,寻找能够藏身的地方。 她不能被抓住,绝对不能! 视线定格在身边距离不超一尺的房间,房里漆黑一片,可以确定没有人,房门大敞着。苏沐沐用最快的速度溜了进去,动作轻且快速的半掩上房门,侧过身,身子紧贴着身后白色的墙壁,连呼吸都放轻了。 正文 第八十七章 专程来救你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片刻后感觉已经尽在咫尺,就停了下来,接着响起几声沉闷的敲门声。 “谁啊?”应声的是屋里那个年纪大的人。 “爷,出事了。” 又是一阵脚步声,不过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从屋里朝外传出的,“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之前从屋里听到的有点朦胧的声音此时变得非常清晰:“出什么事儿了?” “别苑里好像混进了外人。”声音刻板而平静,好像混进个外人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样。 “什么?”那人似乎很吃惊,“是定王府的人么?” “不清楚,现在也只有在花园发现了几枚清晰的脚印。” “找!动用别苑所有的人,一定要把那个混进来的外人给我找到!” “是。”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逐渐越传越远。 混进了外人?难道是南慕辰知道她不见了,所以派人来救他了? 苏沐沐如是想着,心中竟然生出了几分雀跃和期待,还有淡淡的惶恐。 毕竟她是因为想要离开定王府,才会被那两个杀手抓到的,依照南慕辰的性格,若是知道她其实是想逃走,肯定会变本加厉的折磨她,她可不想再被抓到地牢里关起来,想起曾经那四天没吃没喝的日子,她就感觉一阵的头皮发麻。 隔壁房间里的那两个人似乎还说了些什么,然后就一起离开了。 苏沐沐确定隔壁的人都走了,周围已经没有人了,这才从房间里探头探脑的走了出来。 不管这混进别苑的是谁,听刚刚那个人的意思,似乎是现在所有的人,都已经把注意力放在那个混进来的外人身上,自然就没有人注意,也想不到她会有机会脱身逃走了。 但是问题来了,这别苑的路,她根本就不认识啊! 苏沐沐脑子有些犯蒙,可又不能站在这儿干等着,抓个人来问路显然是不实际的,她可没有把握,自己能赢得了那些下手狠厉的杀手,万一一个不小心又被抓住,那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是医生,本职是救人,那些杀手则正好相反,本职是杀人,单从专业上来看,就根本就不对口儿啊! 俗语说,靠人不如靠自己,还是靠她的直觉自己走吧! 走完了长廊,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万簌寂静,月朗星稀,月光透过参差的树隙,洒下星星点点,投射出朦朦胧胧的影子,像是隔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不大的空间中,假山小池,应有尽有。 看来这别苑的主人,倒是个会享受的,若她现在不是急着逃命,在这里多享受一下倒也不错。 正打算穿过假山,花园中的空气忽然变了几变,不知从何处而起刮过一阵巽风,隐约一个人踏月而来,月光将他的身影勾勒的极其伟岸颀长,当他落在苏沐沐身前时,那天空中的月色光华仿佛都被他吸收了,衬着他的高大身影宛若救世之主, “陌大哥?”苏沐沐睁大了眼睛,一双晶亮的杏眸其中写满了不可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 “萱”百里羽书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压住了心中伸手想要抱她的冲动,改而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是专程来救你的。” 自从上次得知她是女儿身,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缕清思路,似乎一切在确定她的性别之后,就变得明朗了。 这十几年来,他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寻找萱儿,哪怕是他在外随师傅学艺的时候,他都没有一天是不记挂着萱儿的。 只因为,萱儿是他如今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他的亲妹妹! 若不是萱儿还会有谁有这个樱花胎记呢?甚至连那胎记的位置都一模一样,虽然可能因为年龄的增长,那胎记的颜色已经淡了许多,但他绝对不会认错!只因为这十几年来,哪怕是陷入梦境,他都在不断重复着和她相认的过程。 一遍又一遍的,深刻的仿佛已经刻在了骨子里,从未有一刻忘记! 还有那块玉佩,他曾经还在纳闷,这块玉佩曾经是他们的娘送给萱儿的,也象征了她的身份,如此重要的东西,她怎会轻易给了别人? 他本想立刻就和她相认,再带她一起回去,可她竟然已经嫁为人妇,而且对方还是个王爷。 在他这个哥哥看来,只要他的萱儿可以平安无事,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大的欣慰,这时候是否相认也就没那么重要了。如果她要在这里落地生根,那他就也留下来陪着她,保护她,不会允许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救我?”苏沐沐很是吃惊。 难道刚刚那些人说的,偷偷潜入花园的人,就是陌大哥?“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 百里羽书看着她,笑得很温柔。虽然他的笑容一直很温柔,但是总觉得现在的他笑的比平时还要温柔,也很明朗,像是阳春三月里明丽的阳光,照的人心中暖洋洋的,很舒服。 百里羽书四处环顾了一下,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再说吧,跟我走。” 百里羽书说的是对的,显然这里并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虽然现在是没有人发现他们,但若是他们还继续呆在这个别苑里面,迟早会有暴露的可能,到时候必定又是苦战,百里羽书就算武功再高强,带着她终究是个累赘。 百里羽书向她递出了手掌,苏沐沐立即握了上去。 他的手掌宽而且厚,每根手指的指腹都起了一层厚厚的茧,应该是长期练剑的缘故。手掌上的温度很暖,就像他的笑容一样,驱散了这个夜晚的所有寒冷。 百里羽书眉梢勾笑,自丹田处运气,足尖一点,像天上一窜,竟然带着苏沐沐就这样凌空飞了起来。 这是苏沐沐第一次体验会飞的感觉,她没有闭上眼睛,身体上的感觉很轻盈,月光下她的身影被拉出很长很长,耳边听到的是呼呼的风声,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有一种很自由畅快的感觉。 正文 第八十八章 避风头 等到苏沐沐双脚再次落地的时候,她和百里羽书已经到了别苑的外面。 百里羽书吹了一个响哨,马儿的嘶叫声响起,追风一阵小跑着停在他们身边,还冲着苏沐沐打了个响鼻。 百里羽书也不耽误时间,立刻就翻身上马,然后将苏沐沐也拉上了马背,紧贴着他的身后。 “沐儿,抓稳了!驾~”百里羽书一扯缰绳,追风两只前蹄高高举起,仰天长嘶一声,如离弦的弓箭一般飞奔了出去。 那速度,竟然比上次从芒山回来的时候,还要快! 苏沐沐紧紧的拽着百里羽书的衣服,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追风甩了出去。 追风沿着与别苑相反的方向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到城北荒郊的一座废弃的老宅中,才总算是停下来了。 “这里是”苏沐沐看着那座明显已经荒废很久的宅子,到处都充满了腐败的气息,有些不明白百里羽书为什么把她带来这里。 “这里是我进入南都之前曾经待过的地方。”百里羽书解释道,“放心吧,这里绝对安全,那些抓你的人很有可能会暗中派人搜索整个南都,所以暂时不能回万春堂,在这里先对付一晚吧。”似乎是怕她误会,百里羽书立刻做出了补充。 苏沐沐当然相信百里羽书,同时又好奇了起来:“陌大哥,你不是南都人么?” 他说这里是他进入南都之前待过的地方,那就表示他不是南都人,那他的老家究竟在哪呢?苏沐沐突然很想知道。 “不是。”百里羽书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自己先跨下马,然后再搀扶着苏沐沐跳下追风的背。 “那你的家在哪里啊?”苏沐沐继续问着。 “我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百里羽书抬头看着天上的那轮皓月,两眼放空的眺望着,追风仿佛能感知到他的伤怀,将头伸进他的怀里蹭了蹭。 苏沐沐知道百里羽书一定是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往事,立即道歉:“对不起陌大哥,我不是有意的!” 百里羽书收回视线:“没事。”拍了拍追风的头,追风打了个响鼻,后脚在地上向着苏沐沐站着的位置刨了两下土,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儿。 面前一阵尘土飞扬,细小的沙石迷进了眼睛里,苏沐沐立刻上手去揉,霎时间眼泪狂流,有些顺着呼吸进入了气管,喉咙痒痒的辣辣的,激的狂咳不止:“咳咳咳,咳咳咳咳” “你没事吧?”百里羽书连忙上前查看她的状况,“抱歉,都怪追风太调皮了。” “没,咳咳,没事,没事。”追风一定是看到百里羽书那伤感的表情,以为是苏沐沐欺负自己的主人,所以才做出这样的举动,她就算再小肚鸡肠,也不至于跟一只动物计较。 待她缓过劲儿来,已经看不到追风了,问道:“陌大哥,追风不用栓绳子么?” “不用。追风很有灵性,也认主,而且正值青壮年所以难免好动,它现在应该是找地方自己玩儿去了~不用管它也没关系的,只要听到我的哨声,它自然会找我的。” 苏沐沐了然的点了点头,知道追风不简单,但是没想到那货居然这么聪明,估计是跟她家欧巴一样,已经快要成精了吧! 至于欧巴,是她在现代养的一只公的边牧,是她曾经千挑万选出来的,因为从小看起来就十分帅气,所以得了这么一个洋气的名字,欧巴。 百里羽书领着苏沐沐走进那座废宅,里面虽然破旧,但是被收拾的很干净,角落堆放着一堆已经劈好的柴火,以及一口残缺的锅子。 百里羽书让苏沐沐等一会儿,自己去外面不知从哪里打了一只山鸡回来,又和苏沐沐一起燃起了柴火,支起了木架,一面烤着山鸡,一面取暖聊天。 “陌大哥,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别苑里呢?”说起来,若不是百里羽书及时出现,她也没那么快脱离虎穴,他几次三番的救她,着实让她的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温暖。 就像是面对亲人的感觉。想了想,若是能有个这么关心自己,爱护自己的哥哥,应该是非常非常幸福的事吧! 百里羽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自从上次知道你是定王爷的王妃,我就一直担心你的情况,所以想偷偷去定王府看你。今天正巧我在附近徘徊,就看到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从后门用轻功打算逃走,而且其中一个人的背上还扛着你。” “我上去跟他们交手,可那两个人武功也不弱,以一敌二我没有把握,所以就趁和他们过招的时候,在他们身上洒下了追踪粉,然后才一路追踪到那个别苑。” “本身打算劫持住他们其中一个,然后逼问出你的下落,没成想你倒是自己跑出来了。”百里羽书语带几分宠溺的问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看她那天在悬崖,应该是不会武功的,这样竟然还能从训练有素的专业杀手手下逃脱?他的萱儿果然很让他骄傲。 苏沐沐扯下腰上的香囊在百里羽书眼前晃了晃,笑道:“这是我配制的迷药,药性很强,沾了一点就会睡死,我应该庆幸他们没有搜我身,不然我就真的没办法了~” 百里羽书失笑:“你这丫头,好歹也是个王妃,怎的这么轻易就被潜进王府的杀手绑架了?” “额”苏沐沐一时语塞,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因为想要偷偷落跑,所以被正好潜入王府的杀手抓个正着吧? 暗自思索了一阵,还是没有想好要怎么解释,索性直接换掉这个话题:“陌大哥,你潜入别院,那你有看到这别苑的主人么?” 百里羽书知道苏沐沐一定是有什么话不好说出口,也不好在问了,摇了摇头道:“没有,在别苑我只看到了好几个身穿黑衣的杀手,至于其他的,我还真未曾留心注意。” “哎~这样也就没办法知道,是谁买通了暗煞门的人了。”苏沐沐垂头丧气的嘟囔了一句。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因为你是沐儿 “暗煞门?”百里羽书愕然,“你怎么会招惹上他们的?” 他对于这个组织并不怎么了解,最多也只是曾听师傅提起过,暗煞门是专门培养顶尖杀手,并且靠任务收取高额佣金的地方,而且只认钱不认人,只要你付得起钱财,不管多难的任务,他们几乎都能帮你摆平。 “这……应该是我不小心得罪了谁,所以就理所当然的被人记恨上了吧~”苏沐沐无奈的耸了耸肩,故意把话说的含糊。 她这说的也是实话,虽然真正得罪人的是南慕辰,不是她,但她觉得也没必要把这些话告诉百里羽书,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家?呵呵难道她已经潜意识里将定王府看做她的家了么?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聊了这么久,山鸡也烤的差不多熟了,泛着油光的金黄色表皮,散发着阵阵让人垂涎三尺的鸡肉香味,百里羽书又从旁边拿出了一些和山鸡一起拿回来的菌菇,抽出腰间的小刀,将那些蘑菇切的细碎,塞进了山鸡的肚子里。 又等了一会儿,将烤熟的山鸡从木架上取下,扯下了一只鸡腿,递给了苏沐沐:“尝尝看。” 苏沐沐道谢之后,接过鸡腿咬了一口,鸡肉中夹杂着菌类特有的鲜香,竟然别有一番风味,笑着道:“陌大哥,其实我从上次就想问你,你这野外烧烤的手艺是哪里学来的?” “以前在山上跟随师傅学艺,就喜欢打一些野味自己烤了吃,可能是熟能生巧了吧~”百里羽书看着苏沐沐柔声道,“若是你喜欢,以后陌大哥经常烤给你吃可好?” “好啊好啊!”苏沐沐忙不迭的点头,三两口解决了那个鸡腿,用袖子随便抹了抹嘴,视线通过废宅残破的窗户向外望去,原本如浓墨一般的天色,如今已经渐渐开始转亮。 虽然身体上已经很疲乏了,脑袋重得像是塞进了两个铅球,但她还是勉强振作精神,站了起来道:“我们走吧!” “走?去哪?”百里羽书愣然。 “进城啊~天快亮了,我想那些杀手应该已经消停了,未免夜长梦多,还是赶快动身吧!”当务之急,还是要将此事赶快告知南慕辰。毕竟私人恩怨是小,国家安危才是大事,二者之间孰轻孰重,她还是会分的。 百里羽书一惊:“你这一晚上折腾着都未歇息,眼下天色也还未亮全,怎么这么着急就要进城?” 瞧着苏沐沐满面倦容,明显就是累的够呛。他不懂,为何苏沐沐这么心急,难道是怕她的夫君着急?但那也不能不休息啊~况且那两个杀手,轻易就能出入王府,还明目张胆的将人从那堂堂定王爷的地盘上劫走。 竟然让他最宝贝的妹妹身处险境,单凭这一点,就让他对那个王爷的印象大打折扣。 但看着她异于平时的焦急忧虑神色,百里羽书似有所觉:“莫不是发生什么重大的事?否则你不会这么急着走?” 苏沐沐一心都想着在那座别苑听到的事情,她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这事儿告诉百里羽书,毕竟告诉了,百里羽书也不一定能帮的上忙,只会多给一人徒增烦恼罢了。 再来,此事的确非同小可,是关系到两国邦交的大事,她不想让百里羽书牵连其中,还是告诉南慕辰,让他处理就好。 故作轻松的道:“没有啦没有啦,我只是觉得,夜不归宿不好,所以还是要早点回去,免得让我的那两个丫鬟担心。呵呵” “仅此而已?”百里羽书挑了挑眉。 “嗯嗯,仅此而已。” 虽然苏沐沐企图将眼底的那抹忧色隐藏,但百里羽书还是看得出来,事情绝度不是像苏沐沐说的那样简单。或许这就是亲兄妹之间的心电感应吧~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此刻苏沐沐内心中真实的焦灼和不安,如同他自己的亲身体验一样。 “沐儿,你知道么,你真的很不会扯谎”百里羽书轻叹了口气,语气温柔中带着劝解,“我不知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惴惴不安,但是我是真心想要为你排忧解难,祝你一臂之力,所以,告诉我好么?” 百里羽书的神情坚定且认真,眸子中闪着格外笃定的光彩。 “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傻瓜,因为你是沐儿。”是我的妹妹啊…… 这一句简单的话,在苏沐沐心中却已然掀起了巨大的波澜,这样一句看似简单的话,却给了她穿越过后前所未有过的温暖。不同于南慕辰霸道专横的占有欲,这是一种对她完完全全的信任和关怀,甚至连她极力隐藏的不安,都能够被他敏锐的感知到。 虽然与他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对方却给予了自己如此多的宠溺和信任,而自己竟然也能回应的给予他信任,这种感觉太过微妙,微妙的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终于,还是决定将她在别苑听到的一切都说出来:“我在从别苑逃走的时候,偶然间听见两个人的对话,听说再过四日就是北旌特使来访我南祈的日子,而那两个神秘人,似乎还谋划着要借助这次特使来访暗中作梗,半路斩杀来使,从而破坏两国交好!” “竟然有这等事?”百里羽书震惊于苏沐沐口中的事实,眉头紧锁,这的确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难怪之前苏沐沐一直闪烁其词,“那你知道那两个神秘人是什么身份么?” “不知道,我只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并未来得及看清他们的长相。” 话说到此,苏沐沐也是满脸懊悔,早知道就应该想尽办法看看屋里人的长相,也能知道是谁在暗地里使绊子,兴许还能找到关于幕后黑手的蛛丝马迹:“不管那两个神秘人是谁,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他们的阴谋,必须要尽快,不然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沐儿,你有什么好计策么?” 苏沐沐沉思了一下,她现在脑子里乱得像浆糊一样,哪里有什么计策?沮丧的摇了摇头,照实说道:“没有。” 正文 第九十章 一封手信 正是因为她没主意,她才会想要去找南慕辰,就算那家伙再如何讨厌,也是个王爷,能力方面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沐儿,你信我么?”温言细语,甚至含着点期待,似乎是很期待她的答案。 苏沐沐一愣,随即认真的点了点头道:“信啊,陌大哥对沐儿好,说出的话沐儿当然是信的。” 百里羽书笑了,笑容不同于他一贯的温柔,倒是像极了一个要着了糖的孩子,带着些许满足:“既然沐儿信我,那此事就交给我来处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那别苑里的人奸计得逞的!只是……” “只是什么?” “你现在还在被暗煞门的人追捕,若是再插手进来就太危险了,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要再参合进来了,万事有我。” 出于一个做哥哥的私心,他还是不希望苏沐沐继续插手此事,到底如今,再没有任何事情能大的过他亲生妹妹的性命! “我不要!”苏沐沐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一双琥珀色的杏眸中满是坚持的执拗,看着百里羽书目光灼灼,“此事最早发现的人是我,身为南祈的子民,又作为定王的王妃,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坐视不管!况且你又没办法接触到南祈国当今圣上,而我好歹是个王妃,当然是要由我出面说明此事,才更容易让人信服!” 这坚定的表情,这执拗的眼神,和娘亲好像…… 百里羽书有一瞬间看失了神,记忆中,娘亲也曾用过和苏沐沐一样的神情看他,这样一瞧,苏沐沐眉梢眼角的神韵和娘亲也像了个全。 娘亲曾经是出了名的倔性子,否则当初不会不顾外公反对,还硬要嫁给了爹爹,甚至不惜和家中断绝关系。爹爹原本是个典型的浪荡公子,在外的名声也不好,但娘亲还是无怨无悔跟了他,这才让爹爹终于转了性子,一心一意的疼爱娘亲,后来就有了他,过了几年又生下了萱儿,也就是现在的苏沐沐。 “……那好吧。”知道再继续反对下去,苏沐沐也一定不会乖乖听话,索性就由着她去,反正有他在,就算拼了命,也会保证她的安全。 百里羽书夷由了一下,站起身踱步至窗边,从怀中掏出一根短小的拇指粗细的短哨,放在唇边轻轻一吹,一种特殊的哨音从中传出。 等了不过片刻,一种鸟类的疾鸣声撕破寂静的夜空,巨大的黑影向着废宅呼啸而至,庞然大物的身躯在废宅的上空盘旋了几圈,最后一个俯冲,飞速掠进窗户,最后稳当的停在了百里羽书的肩头。 苏沐沐定睛看去,一身充溢的羽毛,在夜色下闪闪发亮,背为红褐色,腹部白色有条斑,喉部、腮部为乳白色,竟然是一只罕见的灰面鵟鹰! “好酷哦~”苏沐沐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视线对上灰面鵟鹰那一双杏黄中带有一点漆黑的眼珠,精光闪闪的杏眸中满是兴奋的神采。 这可是在现代非常难得一见的品种,以前她也只能在电视上放动物世界的时候才能看看它的影像,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能看到真的!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灰面鵟鹰啊! 从小她就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再加上学医的缘故,就连喜好都和普通的小姑娘不太一样。别家姑娘都是喜欢什么布娃娃、小型犬,越可爱越好,她偏偏就喜欢四驱车、大型犬,越帅越好,让她一次一次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投错了胎。 大概是被苏沐沐兴奋的眼神看的有些不适应,灰面鵟鹰眼光凶狠的盯着她,示威似的扑腾了两下翅膀,像是想要向她飞过去,得亏百里羽书及时的在它的脑门上轻轻拍了两下,才制止住了它。 百里羽书走到废宅的一个角落,拿出了一沓信纸和毛笔,洋洋洒洒的写了些什么字,然后卷成了一个小卷,绑在了灰面鵟鹰尖利的鹰爪上。 灰面鵟鹰又是一声长鸣,展开巨大的翅膀,自废宅的窗户飞了出去,瞬间没了踪影。 苏沐沐不晓得百里羽书在信纸上写了什么,也不晓得他写给了谁,也没打算问。她相信百里羽书既然这么做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好了沐儿,你还是先在这里休息会儿吧,天亮我再送你回王府。”折腾到现在,百里羽书只怕她的身体吃不消。 苏沐沐心中此时却又有了另外的打算,摇了摇头道:“我暂时不回去了!” “不回去?为什么?” “因为因为暗煞门的杀手还在南都找我啊,我可不想那么笨的回去自投罗网!说不定,说不定这次的邦交问题解决了,我就可以查出那两个神秘人是谁,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定王府了。” 神啊,原谅她又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陌大哥,可不可以把纸笔借我,虽然我暂时不回去了,但是还是要写封手信,麻烦你帮我捎回定王府,算是报个平安吧!” “嗯,交给我吧。” 百里羽书把纸笔递给苏沐沐,苏沐沐靠着柴火的火光写完了信,又四四方方的折好交给了他:“那我先睡一会儿哦~陌大哥晚安!” 还是要养足了精神,才好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 此时天光已近半亮,太阳还没有升起,南慕辰满脸阴郁的坐在太师椅上,眉头死死的皱在了一起,一双黑曜石般的深邃的眸子中仿佛结满了深厚的冰凌,死死的盯着面前摊开的青灰色布包裹,像是要在上面生生的看出几个洞来。 疾影表情淡然的站在一旁,他不是感受不到南慕辰此刻身上的凌厉寒气,而是他即使感受到了,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那青灰色包裹里面的东西,无非就是一两套女人的衣服,几张银票,和他看不懂的一堆瓶瓶罐罐。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里面的东西都是谁的。 也难怪现在南慕辰的脸色这么不好,从昨晚后门被侍卫发现死了两个守卫,然后又被找到了这个掉落在旁边的包裹,南慕辰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像要吃人一样的盯着那个包裹里的东西,已经好几个时辰了。 正文 第九十一章 扔去喂狼 疾影就这样尽忠职守的站在南慕辰身侧,也不说话,南慕辰不动他也不动,安静的就像是不存在一般,正如他的名字,只是主子的一个影子。 南慕辰此时的心情是矛盾的,他生气,气的自然是苏沐沐竟然因为他一时丧失理智的行为,就妄想着要离开他!同时他也着急,苏沐沐失踪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就派连翘和陆琪都出去找人,可是到现在还是没有消息传回来,这让他心急如焚! 虽然他一个劲的提醒自己,自己的着急,只是出于对她早先做出无礼行为的一种愧疚,除此之外决不掺杂任何的情愫,但只要一想到苏沐沐此刻仍旧下落不明,他的心中就如同被堵住了一块儿大石,憋得难受。 桌上的油灯依旧亮着,虽然现在照进屋里的光线已经可以用不着点灯,但南慕辰依旧没有想起来要把他吹灭,灯油已经所剩无几,灯芯上的火光也已经很微弱了,将灭不灭的样子,像极了南慕辰此刻忐忑的内心。 “叩叩叩。”清脆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南慕辰眸光一震,如遭电击般瞬间清醒了过来:“谁?”只一个字,却似乎包含着深深的期待。 “王爷,是我。”熊语凝娇滴滴的声音自紧闭的门外传来。 心中原本的那一丝丝期待瞬间消散了个干净,南慕辰只觉得更加浮躁,语气不善的道:“谁让你来这里的?” 从期待到焦躁,屋中的南慕辰心情变化的太快,让熊语凝有片刻的错愕。 现在这个王府都被苏沐沐不见了的事情惹得焦头烂额,她自然也是知道的,她甚至希望苏沐沐可以永远不必回来,也省得她费功夫赶她走。 她关心的只是,南慕辰已经有整整两日没有去过她那里了。上一次之所以能把他留住,还是因为她用了徐太后做威胁,她认为南慕辰肯定是惧怕徐太后的,而她又是徐太后的远房侄女,单凭这一点,她觉得自己肯定能把南慕辰控制的牢牢的。 再加上她对自己的美貌一直自信,自己的家世和苏沐沐的比起来,更是有着绝对的优势。她熊语凝可是大理寺卿的嫡女,而那个苏沐沐,跟她相比只是个小门小户的粗野丫头,凭什么地位尊贵的她只能屈居人后做个侧妃,还要看那个贱人的脸色? 这次苏沐沐被抓走对于她来说简直是绝好的机会,恰恰可以让她趁此机会在南慕辰面前好好表现表现,若是苏沐沐真的发生了什么不测,正好可以让她有机会从侧妃扶正。 一想到这里,她就兴奋的整夜睡不着,听说南慕辰也是一晚上没睡,所以吩咐如画特意炖了一盅燕窝银耳炖冰糖,迫不及待的端来对南慕辰献殷勤:“王爷,臣妾听说您因为王妃姐姐的事情一夜都未合眼,所以特地早早的炖了一盅燕窝银耳汤,希望王爷莫要熬坏了身子。” 南慕辰本就心情不佳,听到熊语凝矫揉造作的声音更是觉得不爽,不耐烦的道:“本王不喝,还有,以后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不准靠近龙辰阁半步!” 对于这种善于装腔作势的女人,他现在是越来越不喜欢,苏沐沐可就比她强多了。若不是她和徐太后有那样一层关系在,南慕辰真怕自己忍不住,有一天会把她扔去后山喂野狼。 就这样的女人,还企图得到他的宠爱,简直是痴心妄想! 见到她就感觉反胃,还想勾引他,哼! 可笑她还不知洞房花烛夜,他根本没有与他圆房,而是用的迷幻药,让她做了一个春梦罢了,床上的落红还是陆琪割破手指粘在喜帕上面的。 这个女人迟早是要除去的,只如今还不是时候,且让她再蹦哒一会。到时…… 熊语凝不可置信的听着南慕辰非但没有请她进去的意思,反而明显的下起了逐客令。惹得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那个贱人可以自由出入龙辰阁,而她就连靠近都不行? 手上端着的那盅热汤都险些忍不住砸到地上,还好有一道门隔着,否则她那一张因为生气和妒忌而严重扭曲的脸庞,就会被南慕辰看了个清清楚楚。 但她犹不死心,面上重新拾回些许浅笑,魅声道:“王爷,您还是吃一点吧,臣妾可以亲自喂您……” “别让本王说第二遍,滚!”南慕辰面罩寒霜,冰冷到极致的语气,说明他已经临近暴怒的边缘了。连门外的熊语凝都明显感觉到一股恶劣的寒意向她扑来,吓得面色一白,也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仓皇的逃出了龙辰阁。 外面可算是消停了,南慕辰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转而问身旁的疾影:“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主子,辰时了。” 连翘和陆琪一起出去那么久,都没有带信儿回来,不止是南慕辰,连疾影心里都有些着急了。 “叩叩叩。”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 南慕辰以为是熊语凝去而复返,几乎是立刻不耐烦的吼道:“不是让你滚了么?!” “王王爷……”说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怯懦,只是那声音并不是熊语凝的,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是府中的侍卫,“外面有个品貌不俗的公子,说是有关于王妃的手信,要亲自交给王爷。” “嘭”的一声,主屋的门被大力的推开,南慕辰激动的一把抓住门口侍卫的衣襟,逼问道:“快告诉本王,他人在哪?” “在在王府大门口……”南慕辰拽住他衣襟的劲儿很大,大到那侍卫感觉脖子被狠狠的勒住,身上一轻,几乎是半吊着,连呼吸都有点困难,伸出一根手指艰难的向后指了指。 身子重心忽然下坠,双脚一个没站稳摔了个狗吃屎,疼的那侍卫龇牙咧嘴,看着南慕辰早已消失在远处的身影,心中止不住的嘀咕:王爷不是向来处事不惊的么?怎么这会儿失态了? 南慕辰几乎是飞奔到了定王府的大门口,一道既陌生又熟悉的高大身影,却让他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头,再一次轻轻的皱起。 竟然是他?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她是我的女人 百里羽书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看去,淡笑道:“阁下,又见面了。” “她在哪?”南慕辰丝毫没有要和百里羽书套近乎的意思,所以自动忽略了他刚刚的这句话。 他可没忘记,就是这个男人,前日诱拐了他的王妃在外逗留了一夜。所以在他的心里,已经自然而然的将百里羽书和登徒子划上了等号。 既然是对苏沐沐有着不良企图的登徒子,那他就自然不用给对方好脸色看,只是他不明白,苏沐沐和这个登徒子,为何又搅合在了一起? “沐儿现在很安全,阁下不用担心。” 沐儿?南慕辰脸色一沉:“谁允许你这么叫她的?” 这叫法明明是他的专属,没有他的允许,是谁允许这个厚脸皮的男人这么叫她的? 百里羽书笑的更灿烂了,似乎南慕辰的脸色越是难看,心情越是糟糕,他就笑的越开心:“自然是沐儿允许我这么叫的。” 眼前这个男人,占有欲太强,太以自我为中心,这样的人,配不上他的妹妹! 南慕辰看着百里羽书那如沐春风的笑容,直觉的刺眼,身侧的手已经紧握成拳,抑制住想要和他大打出手的冲动,语气阴测测的道:“本王没空和你耍嘴皮子,本王再问你一遍,她到底在哪?” “王爷放心,沐儿现在很安全,只是她现在并不想见你。”百里羽书双手环胸,眉梢眼角尽是笑意,一副“我就不说你能拿我怎样”的架势。 “呵呵是她不想见本王,还是某人不想让本王见她?”南慕辰怒极反笑,特地强调“某人”两个字,其含义不言而喻。 百里羽书也不恼,而是反问道:“我还想问王爷,为什么沐儿会在定王府轻而易举的就被杀手掳走?你真的有在乎过沐儿么?” 南慕辰怒道:“说我不在乎她,你又凭什么质问本王?” “就凭我是沐儿的兄长。” “兄长?”南慕辰嗤笑一声,“本王倒是不知道,沐儿何时多出了你这样一位兄长。”单单看到百里羽书那一脸如沐春风的笑容,他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好你个苏沐沐,夜不归宿也就罢了,如今已经脱离了险境,竟然也不回来,反而在外面又胡乱认了一个什么兄长? 自己对她百般维护,她就是视而不见。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只是稍微对她好一点,她就对人家感恩戴德,还视作兄长? 苏沐沐,你是瞎了么! “王爷知不知道不重要,认不认可也不重要,我只在乎沐儿的想法。既然你是沐儿的相公,我希望你好好的对待沐儿,不要做出伤害她的事情。”百里羽书说的诚恳,殊不知这话听在南慕辰耳朵里,是十成十的挑衅。 额上的青筋已经渐渐凸起,南慕辰恨恨的道:“她是我的女人,我自会好好对她,用不着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他就是看不得百里羽书,那一副仿佛和苏沐沐很熟很亲近的样子,心烦意乱之间,竟然也忘了自称“本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现在只想快点知道苏沐沐的下落。 百里羽书知道,南慕辰一定是理解错了他和苏沐沐之间的关系,但他似乎也没打算解释。 无论如何,他还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配不上自己的妹妹,若是他们两个人真能因此彻底断了,那正好,他就带她回去,反正有他在,任何人都别想欺负她! 伸手从衣襟中拿出苏沐沐要转交给南慕辰的手信,道:“喏,拿去,沐儿让我给你的。” 南慕辰狐疑的看了百里羽书一眼,终于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你应该认识沐儿的笔迹,看一眼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百里羽书努了努嘴,示意南慕辰当面打开看看。 南慕辰将信将疑的展开信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内容,看那字迹,的确和苏沐沐曾经给她写过的药方上面的字迹一模一样,可以确定是她本人所写。 南慕辰这才放心下来,当他抬起头,正想再问百里羽书一些话,却发现眼前早已没了对方的影子。 “算了。”知道苏沐沐平安,他好歹也就放心了,他就不信苏沐沐会一直躲着不见他,只要她一日是他的王妃,就算她跑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把她抓回来,到时还怕她跑了不成? 握着信纸的手紧了紧,南慕辰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苏沐沐信纸所写的内容上。 手信上书: 南慕辰大变态亲启,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很抱歉的告诉你,我还活着,是被陌大哥救了。以下我要说的这件事情,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你务必牢记。 我从抓我的那些人身上得到一个极为可靠的情报,再过四日就是北旌国特使来拜访我国的日子,而有人会趁着这次特使来访,暗中将特使队伍斩尽杀绝,从而破坏两国交好。若是两国关系破裂,则随时会有开战的可能,所以我一定要想办法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但我和陌大哥毕竟只有两个人,势单力薄的,所以想要寻求你的帮助。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由我和陌大哥伺机混进特使的队伍里面,然后跟随一起进入皇宫,你则在宫中接应我们,另外随时观察宫中动向,我们里应外合。此事先不要声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我知道你一直和南慕泽不对付,但是为了南祈和北旌的百姓,你必须要怎么做! 南慕辰本以为苏沐沐写的这封手信,里面会有不少女儿家家的柔情细语,没想到,这手信中的内容和柔情细语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反倒是道出了一个了不得的阴谋,这让他震惊之余也多少有点失望。 看来这女人,是真的不懂温婉柔顺为何物,看她每次对待病患那么温柔,对待他却像是好像有深仇大恨一样,真的让他觉得好不郁闷。 一面思忖着对策,一面慢慢的踱步回了龙辰阁,南慕辰看了看守在门口的疾影,将手中的信丢给了他:“看看。” 正文 第九十三章 乔装进宫 “主子,这是……”疾影快速的过了一眼信上的内容,同样是震惊不小,面上虽然未表露出什么,但是从他不自禁放大的瞳孔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很震惊。 “疾影,立刻把连翘和陆琪找回来,本王若是进了宫,王府中的事情就全交给夜离,陆琪必须在他身边保证他的安全,至于你和连翘,到时候就跟着本王,等他们回来,再具体商量一下细节。”南慕辰简单且快速的下达着命令。 时间不多了,若是真的要和苏沐沐里应外合,那就应该策划的滴水不漏,至于他和苏沐沐之间的账,就等四天以后再慢慢跟他算!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北旌国特使来访我南祈,举国同庆,四海飘歌,皇恩浩荡,特许普天同乐特大赦天下(十恶不赦之徒除外)以示上天有好生之德,并免除各地地方徭役一年,钦此!” 圣旨一出,举国沸腾,南祈百姓在歌颂南慕泽仁政的同时,也对北旌国特使的来访充满了期待。 距离特使到达南都还有一日,苏沐沐和百里羽书待着的废宅却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苏沐沐正在废宅外的不远处惬意的逗着追风,经过几天的相处,她已经和追风完全的打成了一片,此时她的手里正叼着一根木棍,每次扔出去,无论扔的多远,追风总能在木棍还没落地之前,就稳稳的用嘴接住,精准度简直和她家欧巴有的一拼。 可惜追风是一匹古代的宝马,若是在现代,保准能和欧巴成为朋友。 “请问……”一只大掌蓦地拍了一下苏沐沐的肩膀,苏沐沐被吓的一抖,警觉性的回过头,一个身着墨绿色窄袖骑装,脚踩黑色金纹长靴,长相端正的男子,正欲言又止的盯着她。 这货谁啊?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么? 苏沐沐盯着眼前这张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一脸的防备。倒是追风甩了甩尾巴,好像很高兴似得将马头在他胳膊上蹭了蹭。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斜睨着苏沐沐,像是很不屑的样子。 靠,自己又被它鄙视了! 她怎么会觉得追风和她家欧巴长得像呢?不像,一点都不像!她家欧巴可是一直极其护主的忠犬,跟追风这货完全不一样! 那个人在看到苏沐沐的长相之后,整个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只有嘴里不停的嘀咕道:“像,实在是太像了……” “像什么?”苏沐沐不解的问。 那人开口正要解释,百里羽书却及时地走了出来,叫了一声“裘飞”,止住了那即将开口的话。 “贤……”那个叫裘飞的,刚要对着百里羽书行礼,就被百里羽书及时的扶了起来, 百里羽书对着一脸不明所以的苏沐沐笑道:“沐儿,我来跟你介绍,这位是裘飞。”同时又对着裘飞介绍起苏沐沐,“裘飞,这位是苏沐沐。” 暗暗递给裘飞一个眼色,裘飞立刻心领神会的想着苏沐沐伸出一只手,还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看着苏沐沐一阵的莫名其妙。 怪里怪气的,也搞不清这人是什么来头? 苏沐沐自然是相信百里羽书的,所以这个裘飞,虽然不清楚他到底是干嘛的,对于他看着自己过于热枕的眼神,她也有些招架不住,但出于礼貌,她还是和裘飞握了握手。 “裘飞这次来,是帮助我们成功混入和亲队伍中的。”百里羽书代替裘飞说明了来意。 裘飞点了点头道:“这次北旌特使的队伍,一共有一位亲王,一位将军带着一队亲兵,还有一只进献歌舞的队伍,领舞的是北旌国君千挑万选出来的一位美人,听说在这之后会将她先给南祈的国君作为贺礼。” “计划是这样的,由萱……沐儿姑娘到时候就伪装成那个美人,羽书大人伪装成亲卫,混在其中,随着北旌的队伍一起进宫,听说你们在皇宫中也安排了人接应,这样正好可以一举两得。” 竟然真的有本事让他们混在北旌的特使队伍中,这裘飞到底是什么人?不,应该说陌大哥究竟是什么人,听裘飞叫他大人,那他的身份应该比裘飞还要特殊。 想想也是,若说陌大哥是个普通身份的话,又怎么会有追风这么好的坐骑。只是他不说,她便不问,只要他对自己好,什么身份地位都不是最重要的。 苏沐沐忽然觉得自己身边的人,似乎都是深藏不露,只有她自己是一只命薄如纸的菜鸟,若不是那点医术还过得去,只怕在这个处处充满凶险的异国,早就已经去见上帝了! 裘飞跟他们又讨论了一会儿具体的细节就离开了,临走前当然还交代了让苏沐沐抓紧时间学那个美人的舞蹈,以免到时发生意外穿了帮。 裘飞还特别贴心的找一个人来教她,看那样子应该也是一名舞姬,还说明日进宫那舞姬也在队伍里,若是实在记不住动作,那舞姬也会照应着她的。 苏沐沐一面暗骂着裘飞这个坑货,一面跟着舞姬认真的学习着动作,好在那些动作都不是很难,甚至和现代的瑜伽有点像,都是属于柔美的,动作也很舒缓,所以苏沐沐练了几遍就大抵能够记住了。 夜幕很快降临,苏沐沐吃完百里羽书烤的野味,就早早的睡下了。可能是因为紧张,亦或是从来没有冒充过谁,所以心虚的缘故吧! 这一晚上她睡的并不安稳,中途醒来好几次,不是被风声刮醒的,就是内急憋醒的,好不容易睡下没过几个时辰天就亮了。 第二天一早裘飞就来了,还带来了一套美人舞姬的衣服,那衣服的布料实在是少的可怜,除了胸部那两块浑圆和她的屁股勉勉强强还算遮得住,其余的地方就是一层极其透明的纱。 上身是在现代都算得上时髦的橘色露脐装,圆荷叶状的领口装饰着一排金色的亮片,下身是一条收腿的裤子,将苏沐沐窈窕的身段都完全凸显了出来。 正文 第九十四章 特使进宫 “这——也太暴露了一点吧”苏沐沐很不自在的扯了扯身上的衣裳,面露尴尬。 不是说古人都是很保守的么,这纱质的衣裳和没穿有何区别? 她甚至怀疑裘飞这货是不是故意整她,所以才给他找来了一件这么暴露的衣服,故意想看她丢丑。 接收到苏沐沐杀人似的视线,裘飞心里打了个突,无辜的道:“冤枉啊沐儿姑娘~这真的是舞姬穿的衣裳,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您就忍忍吧!” 百里羽书看着苏沐沐这一身过于暴露的衣着,就是也忍不住皱了皱眉,但是并未表达出什么。 裘飞又从身后背着的包裹里拿出了些胭脂水粉,让苏沐沐上了个妆,在此期间百里羽书也换上了北旌亲卫的衣服,几个人秘密躲在了进入南都必须经过的官道上,等待着特使的队伍前来。 远远可望见几架装饰华丽贵气的马车车顶,队伍前头和后头是挎着大刀骑着骏马的侍卫,将那几辆马车围住其中,两队内侍和婢女分站马车两旁。队伍声势浩大,浩浩荡荡的车辄声和马蹄声由远及近,驶将过来。 如此人多势众的队伍,长的像是根本没有尽头似的。 “那队伍中的第一辆最大最豪华的马车,是寻王爷的,后面几辆都是载着舞姬的。”裘飞在苏沐沐耳边小小声的道,“那辆红色的,就是那位美人单独的马车,北旌的队伍会在进城之前进行停留一段做最后的整顿,咱们就趁这个时候混进去。放心,里面我都打点好了,不会穿帮的。” 你说不会穿帮就不会,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么?苏沐沐心中忍不住的吐槽。 其实她也知道这件事不一定靠谱,但看替换人这一点,假的终究是假的,若是被拆穿那可就是欺君,这么做真的保险么? 百里羽书用手肘碰了碰她,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那意思苏沐沐看懂了:别怕,有我在。 既然百里羽书都觉得没问题,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乖乖在一旁候着。 在距离南都城门十里左右的地方,那长长的队伍竟然真的停下来了,在队伍最前面的骑着马蓄着,向身后的侍卫不知道交代了一句什么,紧接着那侍卫向后面大声说了一句什么,那原本并列两排的侍女四散而开,侍卫也纷纷下马。 在侍女的搀扶下,一位打扮贵气的公子从马车上下来,棱角分明的五官散发着浑然天成的贵气,只是那眉眼之间竟让苏沐沐觉得似曾相识,这让她感觉很诧异。 紧接着从第二辆马车上下来的,就是那名舞姬,身上的衣裳和苏沐沐现在所穿的一样,只是那舞姬的身材更为火辣,原本只能勉强遮住苏沐沐胸前风光的布料,在那舞姬身上确是完全遮挡不住,大片春光外泄,更让人血脉喷张,也就比之更多了几分妩媚妖娆。 面上用一块纯白的面纱罩住,只露出那一双媚眼如丝,自带诱惑的电波,充满挑逗。 苏沐沐下意识的低头瞄了瞄自己的胸部哎,怪不得南慕辰曾说对她的身材没有兴趣,简直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苍天啊,你是没睡醒,所以根本看不见她对么?胸小无罪啊! “沐儿姑娘不必气馁,你年纪还轻,尚有可以发育的空间,来日方长嘛~若是您不嫌弃,我可以提供一些偏方食物,保管哎哟——疼疼疼疼,羽书大人您轻点儿啊!” 裘飞原本的嬉皮笑脸骤变成了愁眉苦脸,百里羽书仍旧笑的如沐春风,右手绕过左手的腋下,暗掐着裘飞腰间的肉。裘飞憋紫了一张脸,也不敢大叫,兀自强忍着,那模样真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该,让你乱说话! 苏沐沐心情瞬间畅快了许多,原本的郁结情绪也缓解不少。 “好了,先别闹了,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苏沐沐指了指在侍女搀扶下正向这这边走来的舞姬,身后还跟着一个侍卫。 真不知道是走了狗屎运还是什么的,怎么这么听话就像这边走过来了呢? 如果说这只能算是让苏沐沐觉得奇怪,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苏沐沐简直只能用瞠目结舌来形容了。 没有预想的大打出手,甚至连唇枪舌战都没有,那舞姬还有那侍卫好像原本就认识他们一样,向这边走了过来,而那搀着她的侍女也有点眼熟,竟然就是昨日教苏沐沐跳舞的那一个。 苏沐沐就是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变成舞姬坐在了马车上,与她一起坐上马车的,还是那个侍女,原来这几个人都是裘飞事先安排好的,而那个真正的舞姬已经悄悄换上了侍女的衣服,混在了队伍当中。 马车继续向前前行,苏沐沐戳了戳自己“变大”的胸部,当然是借助了一些辅助的“道具” 掀开坠着流苏的车帘,换了一身侍卫装扮的百里羽书骑上马,与她坐着的马车并驾齐驱走在一排,似是感受到苏沐沐投出的目光,转头对上她的视线,露出一抹温柔安抚的微笑,就是这样的笑容,让她处在焦急彷徨的心情无数次的得到平复,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缘由。 队伍由城门进入南都,官道的两旁已经挤满了围观的百姓,各自伸长了脖子,使劲儿又好奇的向着队伍张望着,欢呼雀跃着,就想瞧瞧这外来的贵族有什么不同。 邻国使节来访,此等大事,自然是每个人都想凑个热闹。 北旌的队伍顺着官道一直向前,明黄色的宫门大敞,一行人畅通无阻的进了皇宫大门 承泽殿中,南慕泽一身明黄色龙袍,头戴金制黄冠,端正的坐于上首的龙椅之上,在他身旁的凤椅上,坐着一个打扮端庄华贵,穿着金黄两色流苏垂绦宫裙,满头珠翠的美妇,她就是南慕泽的正宫娘娘,也就是当朝的武皇后。 而在龙椅的右侧的凤銮上,徐太后同样是盛装打扮,毕竟是美人迟暮,从姿色上是要比坐在南慕泽身旁的武皇后逊色几分,但看那一身端庄中不失威严的气质,就是在场任何女眷都比不起的。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南祈的庇护 大红色绣着烫金色丝线的红毯,从龙椅下的台阶一直延伸至承泽殿的门口,红毯的两旁整齐的摆着两排设宴用的矮桌和毡垫,除了最靠近龙椅的那几张桌子还空着,文武百官已经按照官阶前后依次落座。 南慕辰也赫然在列,这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记得上次炎王殿下的成人礼,这位定王殿下都未曾出席,大病初愈之后甚至始终都没有重回朝野的打算,不知今日是何故出现在此,本以为对于外国特使来访这种事,以他冷淡的性子应该是不感兴趣的。 南慕辰不是没注意到从四面八方向他投来的目光,有诧异,有猜疑,也有忌惮,似乎还能听到他们时而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音,不过他统统选择无视,老实说对于今天的场面,他是不厌其烦的,要不是因为苏沐沐那个好管闲事的女人,他说什么也不会将时间浪费在这里。 因为陆琪被留在了定王府,所以他随身的护卫理所当然的就变成了疾影,依旧是那一身黑衣,表情冷然的站在南慕辰身后。连翘被安排在了暗处,谨防有不知道的小人在暗处有所动作。 南梓琰的座位就安排在他左手边,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扭着身子对他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南慕辰只听不应,他这五弟就是太过活泼好动,若是自己出声回应,他一定会说的更加起劲儿,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就这么听着,若是说的乏了,他自然就会停下。 实际上南慕辰的人是坐在毡垫上,心思却早已神游天外,眼睛时不时向着承泽殿外瞟去,像是在等着谁。 视线收回时,无意间发现坐在他对面的南天霖,正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他,他淡定自若的回看过去,南天霖的视线却又和他错开了,像是故意不愿意与他对视。 南天霖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无端生出一种莫名的压抑感,但那俊美明朗的五官,又硬生生的将身上那份压抑感收住了几分,但还是让人感觉到不舒服。 对于这个同父异母名义上的二哥,南慕辰感觉他身上的气质太过奇怪,让人看不透也猜不透,性子也是内敛的,只是这内敛的劲儿却不讨喜,反正他是不喜欢,而且他很肯定,不止他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 在南天霖的身旁,坐着一个打扮端庄的美妇,应该是南天霖的正妃。 “北旌国特使到——” 随着殿外守门太监的一声喊,两个身着异装的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承泽殿中的不绝于耳的议论之声总算戛然而止,就连一直在南慕辰耳边嬉闹的南梓琰都一改先前的皮样,规规矩矩的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北旌国寻王百里羽荀、威武将军裘德明,拜见南祈国君。” 那两人走到殿中仍然是一前一后的站定,先将双手张开举过头顶,并列合十,然后慢慢竖直放下至胸口位置,之后跪下,双手摊开掌心向外平放在地上,与肩同宽,同时叩下了头。 跪在前面的是北旌的寻王百里羽荀,一身绣着奇异图纹的圆领锦缎长袍,高高的衣领遮住了整个脖子,衣摆处用七色丝线勾出连绵起伏的波浪样式,用亮片稍作点缀,只有那两截袖子是不同的白纱质地。 看容貌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惊才风逸,气质不俗。 身后的裘德明一身铜色铠甲,不同于南祈的将军,那一身铠甲的肩膀处竖着两根长长的白角,看样子像是猛兽的牙齿,年近半百,蓄着一口浓密的黑胡子,一双吊睛大眼,样子颇为凶悍。 看这架势,应该是北旌最高规格的叩拜礼了,南慕泽笑意盈盈的道:“二位一路辛苦了,快快平身吧!” “谢圣上。”百里羽荀抬头起身,看着坐于龙椅上的南慕泽,浅笑恭维道,“久闻南祈国圣上年轻有为,长相骏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寻王爷过奖了,依朕看,寻王爷才是真的一表人才,再加上身后的这位裘将军,一看就是孔武有力,北旌国果然人才辈出,让朕好生羡慕啊~”若论说恭维话,他南慕泽也是说的到位了。 “哈哈哈哈”百里羽荀爽朗的笑了,笑声萦绕在承泽殿的殿梁上,缠绕了好久才散去,“既得圣上如此褒奖,羽荀先代我北旌国千万子民谢过圣上!” 百里羽荀双手合十,对着南慕泽弯腰行了一礼,笑道:“既然圣上如此快人快语,羽荀也不是矫情的人,就照实说了。正如之前两国通信的信笺上所说,其实羽荀此行带着使团前来,是为了向圣上请求和亲的。” “想必圣上也知道,这几十年来,东临打着四国统一的旗号,一直觊觎并企图吞并我北旌的疆土,我北旌虽然自诩物产丰富,并有着极佳的地理位置,但也明白若是某天东临真的来犯,仅凭着北旌一己之力,是无法抵抗东临攻势的。” “东临国君是众所周知的麻木不仁,倘若有天真的对着北旌宣战,那无疑是将北旌的子民置于水深火热之中,所以还请圣上为我北旌国子民提供庇护。” “若是圣上此次同意和亲,我王承诺我们北旌国将臣服于南祈国,甘做南祈国的附属国,与南祈国永世交好!”百里羽荀说到最后,竟然又对着南慕泽行了个大礼,身后的裘德明亦随着行了大礼。 这一番慷慨激昂,和那一身大义凛然的正气,让南慕泽说不出的赞赏。南祈的国风是以“仁政”为主,不好战也不喜战,认为凡事以民为本以人为先。 百里羽荀字字句句都是在为北旌的子民考虑,这与南祈的“仁政”思想不谋而合,更说出了南慕泽的心声。而且为了和平,竟然甘愿为他南祈的附属,如此深明大义,光凭这份气度就已经足够让人敬佩。 这有人满意,自然就有人不高兴了。 田相坐在众多文武百官之中,拿起身前桌上的杯子假装喝茶,两只阴沉的眼睛露出怨毒之光,透过眼角直直射向坐在龙椅上的南慕泽。 哼,南慕泽小儿,看你还能高兴到几时! 正文 第九十六章 珑玉VS玲珑 “寻王爷快快清起,朕对你们的这份大意深感欣赏!若是以后有何可以帮忙的地方,南祈上下定义不容辞!”南慕泽竟然从龙椅上起身,径直走下了那一级级的台阶,扶住百里羽荀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圣上”百里羽荀一脸的受宠若惊,同时是打从心底里高兴,因为北旌这算是有了一个坚强的后盾,“除了寻求和亲,我北旌还带了一份礼物,要送给圣上,请圣上上座。” “哦?礼物?”南慕泽挑了挑眉梢,转身坐回了龙椅,饶有兴致的看着百里羽荀。 百里羽荀双手侧举,拍了两下掌,一阵缥缈玄妙的琵琶声自承泽殿外传来,隐隐绰绰间,无数曼妙轻盈的优美身姿自殿外施施然飘了进来,一个个怀抱琵琶面容娇美的舞姬,随着手上的琵琶音踩着轻快的节点,时而转动纤细的腰肢。 嘈嘈切切的悠扬琵琶声,如一颗颗圆润的珍珠落在精致的瓷盘上,和成清脆的悦耳旋律。 数十名舞姬走到大殿正中,身上浅绿色的衣裙衬着大红色的地毯,随着不断变化的舞步竟然组成了荷花的形状。荷花的花瓣一片一片的绽开,最后从荷花的正中居然跳出了一个身穿橘色衣服,面上蒙着白色轻纱,身姿火辣的少女。 虽然面上蒙着轻纱,但仅凭着那一双灵动若水的杏眸,闪动着无数动情的涟漪,仿佛诉说着世间最最温柔的情话。 脚上用红绳系着一串小巧的金色铃铛,随着她点地旋转的姿势,发出清脆如天籁的声音。随着她每一步身体的律动,上身至少有一半的肌肤裸露在外,白皙的似是闪着莹白的光泽,胸前的那一片风光就好像遮挡不住一样,随时会呼之欲出。 抬臂,扭腰,旋转简单的动作,却将这段舞蹈演绎得风情万种,带着无限的诱惑 “主子,那不是”疾影悄悄上前两步,用只有他和南慕辰听得见的声音迟疑的道。 他直觉的看着那个橘色衣服的舞姬眼熟,简直就像是王妃? “闭嘴!”南慕辰气恼的低吼,微微侧过头斜睨了他一眼,尖锐的眸光犀利的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不许再看,否则回去就废了你一双眼珠!” 别人不知道,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殿中那个穿着暴露,舞姿撩人的妖精,正是他亲爱的定王妃,苏沐沐! 她说的计划,可并不包括穿着那种和全裸没什么两样的衣裳在这里大跳艳舞! 看来离开了他,这死女人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那个什么陌大哥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容忍这个女人在这里跳如此伤风败俗的舞蹈?简直有损妇德! 置于桌下的一双手握的死紧,南慕辰寒着一张脸,一双深若幽潭的眸子紧紧跟随着那个橘黄色身影的一举一动,每多看一刻,眸中的寒意就更加深一分,恨不得立刻上去把她拽下来,再狠狠打一顿屁股! 疾影难得的撇了撇嘴,悄悄站回原位,承受着从南慕辰身上散发出的森冷寒意的无辜波及。 不止他一个,在场这么多人都看着王妃跳舞呢,难道主子要把现在承泽殿每个人的眼珠都废了么? “皇兄,催命似得把我叫回来,难道就是为了让我看你风花雪月么?”一声娇嗔,清丽如黄莺出谷,打断了婉转动人的琵琶声,承泽殿中跳舞的舞姬也全都停了下来。 众人循声看去,一个面若芭蕉,身若长柳的俏丽身影笔直的立在承泽殿的门口,身后跟着的不是宫女也不是太监,而是一个小二打扮的男人。 玲珑姐还有阿财?! 苏沐沐不可置信的看着门口的那抹俏丽身影,经过细心打扮以后的她似乎比在玲珑轩时更加好看了,一身莲青色万字曲水织金连烟锦裙,一头绸缎般顺滑的秀发发尾用一根莲青色束带缚住,垂在身侧。 头顶的乌发间斜插着一根坠珍珠流苏金玉步摇簪,耳朵上坠着一对儿鎏金点翠花篮耳坠,细致白皙的手腕上带着一只金镶九龙戏珠手镯,脸上即使没有化太浓的妆,也仍旧是个少有的美人胚子,端庄雍容的大家气质,多出了几分身为少女的青春灵动,甚至把武皇后都比了下去。 她怎么在这里?她刚刚好像叫南慕泽叫皇兄,难道她就是珑玉公主?! 亲娘啊,谁来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她不是玲珑轩的老板娘,自己最最亲爱的玲珑姐么,怎么忽然变成珑玉公主了? “珑儿,你怎么能和你皇兄这么说话?”徐太后微皱着眉,一双凤目中满是对珑玉的不满。 这是很久很久的事儿了,久到可能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了。其实先皇的正宫娘娘原本并非是徐太后,原本的徐太后只是个贵妃,只是“运气好”,最先为先皇生下了小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当今圣上——南慕泽。 先皇的原本的正宫娘娘姓师,也是先皇唯一真心爱过的女人。只是这位师娘娘的命不好,一直没有为皇家添上一儿半女,后来经太医诊断,说她身子寒气太重,本就不易受孕,这让师娘娘受到不小的打击,要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身为后宫之主又怎能不会生育呢? 为此她整日茶饭不思,身体每况愈下,幸得先皇宠爱,对她不离不弃。皇天不负苦心人,在先皇长久的陪伴之下,师娘娘终于还是怀上了,十月怀胎本就非常辛苦,先皇就命人衣不解带的在身旁伺候着,可还是发生了意外。 就在师娘娘临盆的那天,却意外出现了难产外加大出血,无奈之下只能舍一个保一个,师娘娘坚持要将孩子生下来,而她也坚持到了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只是最后还是挨不过失血过多,香消玉殒了。 那个师娘娘生下的孩子,就是如今的珑玉公主,虽然她只是个公主,但是先皇却对她极为宠爱,甚至她如果想要天上的月亮,先皇也会想着法儿的给她弄来。 正文 第九十七章 强势的师玲珑 或许是觉得对师娘娘有所亏欠,又或者是把对于师娘娘的爱全都转到了珑玉公主的身上,先皇特许珑玉公主跟随母姓,甚至她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都比那些皇子的规格还要高的多。 宫中的太监宫女对于珑玉公主又敬又怕,或许都以为珑玉公主会长成一个极其蛮横的刁蛮公主,但是偏偏珑玉公主打小就特别懂事,性格也很内向,除了对先皇,对别人甚至是到了惜字如金的地步,思想更是比同龄的孩子要早熟。 在先皇的羽翼保护下长大,直至先皇薨逝,珑玉公主彻底搬出了皇宫,带走了先皇赏赐给她的一切东西,在外面变卖了然后才有了那家名声响彻南都的玲珑轩,还改了名字,叫玲珑,师玲珑。 “你是在替父皇教训我么?或是我母后?”师玲珑轻移莲步走近殿前,睁着一双晶亮的凤眸,似笑非笑的看着风銮上端坐着的徐太后。 她口中的母后,指的自然不是徐太后,而是已逝的师娘娘。 经过这几年在市井中的打磨,面前的师玲珑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若说曾经的她,是一把尚未开封的小刀,将她所有的锋芒都深深的隐藏了起来。那现在的她,就是一把惊世骇俗的宝剑,将她所有的靓丽锋芒都尽数展现,若是谁敢伤她一毫,她便伤其一寸,绝不留情! 师玲珑凤眸中的光芒看的徐太后心头一颤,曾经的珑玉绝不会有这样的眼神,难道是她发现什么了 不,不可能,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而且当初与那件事相关的人都已经被她暗地里解决了,不可能再有人知道那件事! 南慕泽见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道:“好了珑儿,母后也不是这个意思~既然来了,就来见见北旌的寻王。” 师玲珑眼神随便的瞟了百里羽荀一眼,草草的福了福身子,漫不经心的道:“珑玉,见过寻王。” 打完招呼就再也不看百里羽荀,而是把注意力放在那一众舞姬身上,尤其是那个穿橙黄色衣服的,总给她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虽然隔着一层面纱,但是苏沐沐还是赶快低下了头,假装看着地上的红毯,如果她们的眼神对上了,难免玲珑姐不会认出她来,到时候就都穿帮了。 南慕辰才不管别的,他的一双眼睛直到现在都还没从苏沐沐身上移开,仿佛她出现了,其余的就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但其实,他觉得师玲珑和他还是有些相像之处的,都是幼时丧母,也都不屑参与朝中的肮脏争斗,他对师玲珑的印象不深,谈不上有好感,但不至于讨厌,因为他们之间一直没什么交集。 不对,应该说,现在有点刮目相看了,徐太后吃瘪,他是十分乐见的。 百里羽荀对师玲珑的好感倒是越来越多了,应该说是她越表现的目中无人,他就越是对她感兴趣。 唇畔边扬起了一抹惑人的弧度,百里羽荀看着师珑玉的眼角眉梢尽带兴味的笑意,躬身一揖:“百里羽荀,见过珑玉公主殿下。” 那笑意对别人看起来杀伤力极强,在师玲珑眼里就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了,索性也不想把视线对着他了,干脆抬眼看着殿上方的雕龙梁柱,不看他。 是了是了,这绝对是她的玲珑姐!苏沐沐在心中暗笑,知道玲珑姐喜欢的是陌大哥,对于别的男人应该也不感兴趣。 “咳咳。”坐在龙椅上的南慕泽故意咳嗽了两声,主动将话题引了下去,“珑儿,寻王此次前来南祈是来请求和亲的,把你叫来,就是来和寻王见一面,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定了?定什么了?”师玲珑冷笑一声,眸光毫不客气的扫向南慕泽,“我有说过我要嫁了么?” “珑儿,此事关系到南祈和北旌两国的关系,你休要胡闹!”南慕泽面儿上有些挂不住了,面色一板,词严令色的道。 虽然和这个皇妹从小到大都未有过太多的交流,但她好歹也是自己的皇妹,打断骨头连着筋,若非到情非得已,南慕泽也不想将和亲变成了一种命令。 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师玲珑是先皇生前最宠爱的孩子,即使他曾贵为太子,这一点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现在先皇已经不在,也理应让着她。 “难道为了两国的交好,就要牺牲掉我的幸福么?还是说,我只是皇兄可以随便用作交易的工具?”师玲珑笑了,笑颜灿烂,却透着隐隐的凄凉,“父皇若是泉下有知,他会同意么?” 先皇是南慕泽的死穴,因为他算得上是个出了名的孝子,所以他果然没有再往下接着师玲珑的话说。 百里羽荀没想到就这么直接的被师玲珑拒绝了,虽然心里有点失落,但不至于难过。毕竟是这么有意思的一位公主,若是能娶回家自然是好,但若是他没有这个福气,倒也不至于强人所难。 没想到,这时候一直未说话的武皇后却直接插话进来:“珑儿妹妹,你皇兄也是为你好,身为女人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听皇嫂一句劝,你先嫁过去,说不定能够因为朝夕相处日久生情,那岂不是美事一桩?” 她归根究底是嫁进宫里来的,所以不像徐太后和南慕泽一样有那么多的顾忌,虽然她从前并没有见过师玲珑,但是从见到她的第一刻起,就不太喜欢她,更没想到她就是先皇最为宠爱的珑玉公主。 但公主又怎么样,自己贵为一国皇后,又是她的皇嫂,难道她的话,她师玲珑也有胆子敢不听么? 但她显然低估了师玲珑的脾气。 “皇嫂?”师玲珑讥笑一声,“你只是嫁给我皇兄,不代表你就是我的皇嫂,若是按照你的想法,那我的皇嫂还真是两只手都不一定数的过来了~” “你”武皇后被她气的语塞,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反正就是无法再恢复正常的颜色。 正文 第九十八章 让朕瞧瞧 “总之我今天来,就是表明我的态度,我的幸福不是拿来牺牲的,也不是用来交易的,希望皇兄可以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功夫了!阿财,我们走!”师玲珑丢下一句话后,带着阿财扬长而去,剩下在场所有的文武百官都互相大眼瞪着小眼。 他们有的是新官上任,还不认识师玲珑,有的是朝中老臣,对师玲珑的印象还一直停在小时候,没想到隔了这么久,她的性子居然变了这么多,还真是士别三日自当刮目相看。 田毅心中早已乐开了花,却只是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从众臣之中站了出来,对着南慕泽拜道:“还请皇上、皇后以及太后娘娘息怒,珑玉公主只是被先皇惯坏了,相信过一阵子她一定能明白皇上您的良苦用心!” “哼!”南慕泽面色铁青,本身就在师玲珑那受了气,又看到田毅那张伪好人的脸,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索性也不叫他起来,他爱跪,那就让他这么跪着吧! 田毅早就料到南慕泽会借机在他身上撒火,用膝盖跪行了几步,对着百里羽荀也拜了一下,再抬起头已是老泪纵横,哭道:“珑玉公主是老臣看着长大的,可今天却害得寻王殿下难堪,圣上乃是孝子顺孙,所以不忍心责怪公主,若是寻王殿下要怪,也请怪在老臣头上,希望这不会影响到两国的关系,也不会影响到您和圣上的友好。” 这本是南慕泽应该说的,可现在田毅硬是越俎代庖说了出来,表面上看是深明大义,为了不牵连整个南祈,所以故意将所有的责任都往身上揽。 但其实聪明人都能听出来,那本不应该被他说的话却被他抢先说了,这说明这南慕泽有多无能。 若是一国之君没有了威严,那还怎么能治理好他的国家?他所统治的疆土? 南慕泽被这老家伙气的,简直当场就想将他拖出去斩了!但无奈他也找不出理由,况且还有百里羽荀在场,被当场抓住把柄还真就不好办了。 这老家伙打蛇随棍上的本事,可不见得是谁都用得好的。 百里羽荀也是个有脑子的,怎么会因为田毅的三言两语就真的着了道?“圣上不但是一代明君,对兄弟姐妹也是爱护有加,这可真是难得,刚才之事就当是过眼云烟,自然也不会影响两国邦交。” 南慕泽这才放松的露出了些笑意,对着田毅淡淡道:“行了,田相,你也起来吧~” “谢圣上。”田毅站直了身子,用袍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看了看百里羽荀,的确没有看出他脸上有丝毫任何的不快。 “刚才的歌舞被打断了,请问圣上是否还要再欣赏一遍呢?”百里羽荀问道,“其实这舞姬的其中一个,正是从我北旌千挑万选出来,准备进献给圣上的美人儿。” “哦?北旌国君真是有心了。”南慕泽兴味且探究的目光在那群舞姬当中扫了一圈儿,最后视线定格在穿橙色舞姬衣裳的苏沐沐身上,似笑非笑的道,“不知这么多舞姬当中,究竟哪一位才是朕的美人儿呢?” 南慕辰原本已经乏味到闭上的双眸霍的睁开,立刻看向坐在龙椅上的南慕泽,确认他的视线停留在了苏沐沐身上,恨不得立刻上去将他的眼珠子挖出来扔进护城河! 那是他的女人!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肖想!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冲出去,否则苏沐沐的身份一旦被当众揭穿,就很有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苏沐沐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南慕辰感觉自己的背上已经急出了一层冷汗,视线又重新紧盯着那抹橘色的娇小身影。无论是苏沐沐被南慕泽当成了舞姬带到寝殿,又或者被当众发现了身份,这两种情况的任何一种,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圣上真是慧眼,正是这橙色衣裳的舞姬,是献给您的礼物,曼姬。” 南慕泽似乎很满意自己听到的话,从龙椅上向前探着身子,对着苏沐沐勾了勾手指,道:“你,过来让朕瞧瞧。” 苏沐沐此时简直欲哭无泪,都怪她头脑一热,早知道就跟普通的舞姬换衣服了,真正的曼姬还穿着侍女的打扮在外头候着,可现在这种情况下,她又找什么借口能够出去让曼姬把衣服换回来? 心中像是一团乱麻,脚下的步子却不能有停顿,一步一步艰难的朝着南慕泽走去。 忽然,她的脚下打了个绊子,双眼一闭,整个身子自然而然的向前倾倒 “啊——曼姬!”那些伴舞的舞姬向着苏沐沐探着身子惊叫着,有些似乎是不忍心看到她摔的太惨,快速的用双手捂住了脸。 承泽殿中忽然吹过一阵不小的劲风,风停住的瞬间,苏沐沐本应该摔倒在地上的身子,已经被南慕辰稳稳的护在怀里。 “三” “皇兄,看来您的美人儿是身体不适,待臣弟带她去太医院,彻底将身体检查一遍,再交还给您。” 南慕辰打断了南慕泽还未说出口的话,打横抱起苏沐沐,快速的离开了承泽殿,留下了兀自不明所以的众人。 南慕辰抱着苏沐沐出了承泽殿沿着长廊一直走,直到拐进一个拐角,才停下了脚步。 低头看着怀中仍然双目紧闭的小人儿,眉梢似乎有着与昏迷不协调的褶皱,轻哼道:“苏沐沐,别再装了,我知道你没晕。” 苏沐沐杏眸猝然睁开,琥珀色的杏眸中满是清明,抬起手顺势扯掉了脸上的面纱:“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好歹和我同住一个屋檐下大半年了,若是连我自己的王妃都认不出来,那我这定王当的也实在是憋屈。”南慕辰顿了顿又道,“倒是你,你别告诉我,装成舞姬在殿上大跳艳舞也是你的计划之一。要是我刚刚选择袖手旁观,我看你接下来怎么收场。” “咳咳咳。”苏沐沐尴尬的红了脸,“那个,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嘛~再说了,就算你不救我,我也能找到自己的方法和曼姬把身份换回来。” 正文 第九十九章 把衣服脱了 她这纯属是自己死鸭子嘴硬,其实脚下那一绊真的是她无心造成的,只不过无心插柳柳成荫,她正好借此机会假装晕倒,再寻个空子借以逃脱窘境。 “这一张脸本来就不是怎么很好看了,若是再摔出个毛病出来,我定王府可不养废人。” “谁要你养了!”苏沐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姐姐我又不是挣不起银票~还有谁说我不好看了,你没看到刚刚南慕泽看着我直勾勾的眼神,就差留哈喇子了,还有我跳舞的时候” “闭嘴!”她还敢提跳舞的时候?“是谁允许你穿成这个样子,还跳那种舞的?你的陌大哥不是应该看着你么?” “你别怪陌大哥了,这点子本来就是我自己想的”只不过最后失算了而已~ “你还替他说话?”若是刚刚他没有出售,他真的想不到苏沐沐会变成什么样子,但即使这样,她还要替那个姓陌的说话?“苏沐沐,你是猪么?你,现在,立刻,把你身上这套碍眼的衣服给我脱了!” 既遮不住胸也遮不住屁股,这种衣服她也往敢身上穿? “现在?”苏沐沐看南慕辰的眼神像是看到了智障,又转头看了看四周,“大哥,就算我想换,现在也没有衣服给我换啊~” “我不管,你现在给我脱下来!”某位腹黑王爷要是真倔起来,也真是够够的。 “神经病。”苏沐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出来,“南慕辰你让我下去,让我下去!” 得亏现在这个长廊中没人,要是随便来个宫女太监什么的,看到他俩现在以这样暧昧的姿势抱在一起,那她还活不活了? “定王殿下,你这是又在欺负我的沐儿么?”百里羽书的声音蓦地在二人的身后响起。 南慕辰抱着苏沐沐的手一松,苏沐沐轻轻松松的就从他怀中挣脱了出来,小跑着躲到了百里羽书的身后,探出了半个脑袋的同时还不忘对他做鬼脸似得吐了吐舌头。 南慕辰的脸黑了半边,似笑非笑的脸上,分不清是喜是怒:“你的沐儿?你身后的人,我记得明明是我的王妃。” 这个人,三番两次的来故意搅合他和苏沐沐的事情,真是让他越看越觉得不爽。 尤其是苏沐沐,现在竟然这么粘着他?她是不是忘了,她始终是定王府的王妃,是他南慕辰的女人! “沐儿是你的王妃不假,但她也是我的妹妹。”百里羽书向南慕辰说完转过身笑着摸了摸苏沐沐的头,“走吧,曼姬在等你呢,快去把衣服换下来。” “嗯嗯,在哪里啊,我们快走吧!”苏沐沐拉着百里羽书的手,也不管身后的南慕辰已经臭到极点的脸色。自顾自的向前走着。 一间供北旌来访特使休憩的厢房中,百里羽书特地为苏沐沐准备好了一套新的衣裳,又让曼姬给她绾了一个新的发髻,也没有插上什么装饰的发髻,仅用发带挑出了一缕青丝再和鬓发交缠在一起编成了一个小辫。 收拾妥帖之后,曼姬和苏沐沐一起从房间中走出,在门口等着的却不止百里羽书,还有—— “你还没走?”苏沐沐看着半倚靠在白墙上的南慕辰,满脸诧异。 “走了,回承泽殿。”南慕辰二话没说,拉上苏沐沐的手就往承泽殿的方向走去。 南慕辰拉着苏沐沐的手走的飞快,其实他就是不想再看到苏沐沐和百里羽书独处,所以才这么迫切的想要回承泽殿。 那什么寻王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干系? 而且有连翘和疾影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相互配合着,相信不会有什么大事。 “可是陌大哥”苏沐沐另一手覆上被南慕辰抓着的那只手,想要让他减慢脚下的速度,不时回头张望着看陌羽书在不在后面。 “他一个成年人,丢不了!”南慕辰看她那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心里像是被扎上了倒刺一样难受,恨不得那百里羽书是真的丢了才好。 左拐右拐的总算回到了承泽殿,也不要门口的太监通报,直接拉着苏沐沐的手走进去。 “呀~弟妹怎么来了?三弟不是说你今天身体不适,所以不便出席了么?”南慕泽对苏沐沐的突然出现表示很惊讶。 “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参加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苏沐沐依次向坐在上首的三个人行了个叩拜礼,南慕泽说了句“平身”,南慕辰这才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苏沐沐站起身。 苏沐沐轻笑道:“臣妾想,北旌特使来访我南祈的重要日子,若是臣妾不到场,那未免会让人觉得失了礼数,和两国邦交这样的大事比起来,臣妾的身体只是小事。” 南慕泽点了点头道:“嗯,三弟,记得照顾好你的王妃。宴席可以开始了,落座吧。” “谢皇上。” 南慕辰牵着苏沐沐坐回了位子,立刻就有人将头探过来,笑嘻嘻的向苏沐沐打招呼:“皇嫂,我还以为你今天真的不来了呢~” “炎王殿下,都已经办过了成人礼,性子怎么还是像小孩子一样?”苏沐沐向他回以一笑。 南梓琰伸出了双手,作势要侧着抱一抱苏沐沐,却被一只横空出现的胳膊挡住了。 “三哥,不至于这么小气吧~我抱抱皇嫂都不行啊!”南梓琰一张皱巴巴的俊脸上写满哀怨。 “不行。”南慕辰冷声收回手臂,瞥了他一眼道,“要抱,等我找媒婆给你介绍几个大户人家的姑娘,你给娶回家随便怎么抱都行。” “别别别,我都说了我现在根本不想成亲,母后已经催的够紧了,三哥你就别跟着一起念叨我了。”南梓琰敬谢不敏的缩了缩脖子,感叹一句,“啧啧啧,三哥醋劲儿太大惹不起啊~” 苏沐沐毫不客气的给他俩一人送了一个白眼,什么抱抱,什么吃醋,这两个人就不能正经点儿么? 正文 第一百章 喝酒,没收 这时,苏沐沐却突然感觉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的紧紧盯着她这边看,她掩下眼帘,转向盯着她视线看去,见是坐在对面的南天霖正用着晦暗不明的眸子盯着她,令她感觉十分不舒服。 视线无意间接触到南天霖身旁的美妇人,对方向她偷来一个浅盈淡雅的微笑。 苏沐沐一愣,南天霖这个人看起来隐隐暗暗的,没想到他娶的媳妇倒是得体大方,恬淡若水,眸光澄澈干净。这一对突兀至极的组合,让苏沐沐下意识的联想到了大灰狼和小白兔。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真是真理!苏沐沐下意识的斜瞟了一眼身旁的南慕辰。 跟南天霖一比,感觉南慕辰这家伙还是很靠谱的,虽说性格实在是太过别扭,人也腹黑,但好歹没什么坏心眼,有时候甚至挺可靠的。 果然,是人就怕对比,这不比不知道,南慕辰腹黑男在她中竟然还有优点? 百里羽荀也已经落座了,因为身份特殊,他和裘德明的座位安排,自然是坐在最靠近上首南慕泽的位子。 被换回身份的曼姬姗姗来迟,南慕泽对于这个从北旌带过来的美人似乎特别满意,当即就拉过曼姬的手,曼姬会意,柔弱无骨的曼妙身子,乖顺的靠坐在他身上。 皇上宠幸别国进献的美人,这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文武百官无甚异议,只是武皇后就黑了脸色,可她贵为一国之母,若是当面发难,难免会被说失了身份,还会招南慕泽的厌烦。 本来她和南慕泽的关系就已经相敬如冰,如今又来了这么个美人儿,那她在南慕泽的心中不就更没地位了么?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暗中除掉这个曼姬! 无数宫女端着精致的承盘鱼贯而入,承盘上统一放着一壶清酒和几碟精致的小菜,被依次摆上了桌,先是坐于最上首的皇上、武皇后、徐太后,其次是百里羽荀和裘德明,再来是瑞王、定王、宁王、炎王最后的文武百官也是按照官衔大小顺序摆好了菜。 依次上好了菜,又往酒杯中添满了酒,而后都端着酒壶退到了一边。 南慕泽环抱着曼姬,一只手举起了斟满酒的酒杯,道:“今日有幸能够接待北旌特使,朕心甚喜!来,众位爱卿随朕一起举杯,愿我南祈和北旌永世交好,荣辱共存!” “愿南祈和北旌永世交好,荣辱共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承泽殿上所有人皆举杯相和,声振屋瓦,最后盘旋殿梁之上,久久不散。 苏沐沐端着杯中酒一饮而尽,这酒无疑是好酒,应该说是十分难得的佳酿,入喉温润,辣而不烧,甚至带着回甘。 以前在现代,她总跟着师父大半夜不睡,出去喝酒撸串儿,喝的都是白酒,度数还不能太低,都是四五十度的二锅头、烧刀子。用她师父的话说,她就是个名副其实的酒鬼,而且还爱喝不醉。 苏沐沐满意的咂了咂嘴,转头准备再向一旁的侍女讨一杯来喝,握着酒杯的手上却忽然一空。 “你不许喝了,酒杯没收。”南慕辰修细的手指捏着从苏沐沐手中夺来的酒杯,语气淡然也霸道。 犹记得上次她在定王府喝了个烂醉,听连翘说后来还因为头疼而昏倒,若他不知道倒还算了,可他既然已经知道了,她酒醉后会头疼的毛病,又怎会放心让她再喝? “喂,凭什么,拿过来啦,我又喝不醉~”苏沐沐向他不客气的伸出了手,满脸不忿。 “哼。”南慕辰冷哼一声,无视她的不忿,手一松,那玉质的小巧酒杯呈自由落体掉到了地上,一声脆响过后,四分五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某腹黑男偏偏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冷冷的瞥了一眼已经没了“全尸”的酒杯,道:“手滑了一下,抱歉。” 抱歉?我歉你全家! 苏沐沐气的几乎咬牙切齿,双手紧握成拳,若不是现在场合不对,她保证会一拳抡上他那一张欠扁的脸! “咳咳~皇嫂,别生气,大不了我的给你。”他三哥和皇嫂的“打情骂俏”,每次都那么特别,对他这种孤家寡人来说,简直无异于心灵上的暴击! 正想将手上的手中的杯子递过去,南慕辰一道冷冷的视线射了过来,南梓琰浑身打了个寒颤,果断改口:“那个——其实三哥不让你喝酒也是为你好,皇嫂您还是听三哥的话吧” 三哥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皇嫂真可怜,这简直就是夫管严啊! 南慕辰这才收回了视线,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菜放在苏沐沐面前的碗里,有点讨好意味的道:“多吃菜。” 苏沐沐憋气的拿起筷子,右手握着筷子,对着碗里的菜就是一阵猛戳。 戳戳戳,死劲儿的戳,泄愤似得戳,非要戳个稀巴烂才能解气! 面前的精致小菜,每一道都是色香味俱全,苏沐沐却被南慕辰气的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只是闻着那菜香味怪怪的,似乎还夹着某种奇特的花香,只是因为和食物的香味混在了一起,所以她暂时还分不出来是哪种花的香气。 只听“叮呤咣啷”的几声清晰的脆响,正在琢磨那花香味的苏沐沐明显被吓了一跳。 惊叫声随即四起,苏沐沐循声看去,本身百里羽荀坐着的位子上,桌子已经被掀翻,碗碟碎了一地,饭菜也撒了一地。百里羽荀仰躺在毡垫上,止不住的咳嗽着,连续且剧烈的咳嗽声响彻在承泽殿,听起来分外揪心。 “寻王殿下,您怎么了寻王殿下?”裘德明满脸焦急的扑了过去,原本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的脸,加上焦急万分的表情,分外的诡异。 糟了!苏沐沐右眼皮跳了一下,直觉不妙,立即冲了过去。 百里羽荀一脸痛苦,一面咳嗽,身体还痉挛似的颤抖着,有紫绀、满头大汗、四肢发凉。 苏沐沐凑上前去,伸手就想要给他诊脉,却被人粗鲁的推开。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花粉过敏症 “你干什么?”修德明一双牛一样的大眼紧张的盯着苏沐沐,下意识的挡在了百里羽荀的身前。 “你让开,没看到我想救人么?” 百里羽荀咳嗽的一下比一下大声,呼吸声也越来越短,越来越急,一看就是情况不妙。 这时候乱表什么忠心?不知道愚忠害死人么! 苏沐沐也不管他信不信,不顾他的阻挡就要往前冲。 裘德明只觉得苏沐沐是个疯女人,自然是不会让她靠近百里羽荀的。伸手毫不客气的推了一下苏沐沐的肩膀,苏沐沐被那大力的一推忽然身体失去了平衡,身子直直的向后摔倒。 靠之,被那牛一样大的力道一推,这下就算不摔成个脑震荡,估计屁股也会摔开了花啊! 好在苏沐沐抱紧清醒,向后摔倒的瞬间快速的将双手叠在一起垫在后脑勺上,然后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既然注定要摔一下,那也别摔坏了脑子! 但是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也没有跌在地上,而是跌入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 南慕辰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的身子,看着她娇小的身子稳稳的跌进自己怀里,紧绷的身子忽然放松了下来,像是松了口气。 坐在上首的南慕泽、武皇后和徐太后,脸色虽然难看但是并没有出言呵斥,想来若不是这苏沐沐的医术高明,敢对友国的使臣无力,光凭这一条,就够治她得罪了! “南慕辰”苏沐沐琥珀色的眸子荡漾着复杂的神采,仰视着他俊美无涛的脸,有片刻的眩晕。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出手救她这感觉真的,很不赖! “疾影,请裘将军到一边儿去。”深邃的眸子中冰冷的眼波一闪,瞅的人背脊发凉,凉薄的唇轻轻的开合,轻易的就下了个命令。 北旌特使算个什么东西?伤了他的女人,就要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裘德明是个舞刀弄枪的粗人,又是个急脾气的,看到南慕辰那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轻佻态度,不禁怒火中烧,正要上去和南慕辰比划两下,突然眼前一花,下一刻竟然像是被定在了那里,整个人动弹不得。 疾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裘德明的身后,拎着裘德明的后领,将他拎到了一旁。 可怜裘德明一个铁骨铮铮,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被疾影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激的脸一阵的红,破口大骂道:“呸!偷袭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给我解开穴道,老子要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疾影对于裘德明的挑衅充耳不闻,冷着脸站在裘德明旁边。 在场的所有人更是抽气连连,定王南慕辰虽然阔别朝堂已久,但这一身凌厉的气势倒是不减反增更甚以往。本身以为他只不过是个失了势的王爷,即使病治好了,也是个废物王爷了,如今看来,却依旧是个狠角色。 南慕辰这才放下了苏沐沐,苏沐沐扭捏的想道谢,可看到南慕辰那一张冷淡的冰山脸,想想还是算了,立刻跑到百里羽荀身边,蹲下来为他号脉。 “大胆,你不许碰寻王殿下!殿下!”裘德明虽然身子被点了穴,嘴上却还是自由的,看到苏沐沐的手碰到了百里羽荀,更是激动的不管不顾的大叫着。 “吵什么吵,闭嘴!”苏沐沐和南慕辰异口同声的对着裘德明吼了一句,琥珀色的杏眸和黑曜石般的桃花眼,两双眼睛同时向裘德明投去摄人的视线。 裘德明心中一阵发虚,悻悻然闭了嘴,也不敢再说话了。 周围众人的抽气之声又四起。 我的乖乖,原本以为这南慕辰的气势已经很可怕了,没想到这定王妃看起来平易近人,发起狠来比之南慕辰丝毫不逊色,两人那一身凌厉的气质还十分相似,简直如出一辙。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裘德明总算是闭上了嘴,苏沐沐才能安下心来诊脉。 百里羽荀的脉象轻浅,甚至旁边若是有丝毫的干扰,她都差点把不到他若有似无的脉搏。百里羽书的意识已经不清醒了,只是出于身体上的反应剧烈的咳嗽着,咳嗽依旧不停,呼吸声却是很弱的,只出气不进气。身体因为咳嗽不停的抽搐着,几口浓痰咳出,带着白色的泡泡。 这是急性哮喘的症状,但又不完全是哮喘,苏沐沐悄悄开了好久不用的透视,他的身体状况很差,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了气胸的症状, 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苏沐沐鼻尖突然又窜入一股花香,对了,花! 苏沐沐惶急的转头对着裘德明问道:“寻王爷是不是花粉过敏?” 裘德明本身在苏沐沐身上吃了憋,是不想回答她的问题的,再加上苏沐沐之前让他闭嘴,他有些后怕的斜眼瞧了瞧在他身旁的疾影,一时也不知道是该说话还是不该。 苏沐沐看着裘德明一脸木讷的样子,急了:“我问你呢,你聋了么?” “是是是,王爷的确对兰花过敏。”裘德明尴尬的红了脸,想他活了大把年纪,还没碰到过敢连续对他大呼小叫好几次的小女娃儿,而且自己还对她无可奈何。 哎,今儿这张老脸啊,算是丢尽了! 苏沐沐一片了然,难怪她闻到了花香味,不管是刚刚在她自己吃的菜里面,还是现在在百里羽荀打翻一地的菜上面,她都闻到了花香味,虽然刚刚那香味很杂,所以她分不清楚是哪种花,但是裘德明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来了,这的确就是兰花的香味。 可是好好的菜里怎么会有兰花味?难道是 苏沐沐转头看了那洒了一地的菜肴,向那站在一旁抱着酒壶,吓的身子发抖的侍女说道:“今日的膳食都有哪些?” “回,回王妃。听说今日是北旌国来访的大日子,御膳房的掌厨特别准备,准备了上好的小牛羊肉”那侍女看着苏沐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吓得不敢往下说了。 苏沐沐听着侍女说的,也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所在。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气胸急症 牛肉羊肉,还有酒,这些再普通不过的食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若是被正好花粉过敏的人吃了,则就成了最快的催命符! 辛辣的食物会使血管扩张,皮肤发红,加重花粉过敏,花粉过敏者要避免食用。但看地上的菜,从量上来看已经少了很多,而且那酒他也一定喝了不少,可以说是辛辣刺激的东西他全占了,所以才会诱发急性哮喘。 “今日的菜肴,有需要用兰花做材料的么?”苏沐沐又问那侍女。 “兰花?”侍女抬头想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回王妃,今日御膳房并没有需要用兰花做的菜。” 没有用兰花做的菜,那就是有人故意的了? 南慕泽看着苏沐沐凝重的表情,又问了那侍女一大堆问题,不禁也有些着急的插话道:“弟妹,怎么样,知道寻王爷究竟得了什么病么?” 苏沐沐冲着上首福了福身子,道:“寻王爷的病,臣妾已经有底了。还请皇上给臣妾一根两寸长的细空心竹管,并且找一位太医院经验老道的太医过来。” “准奏。”南慕泽龙袍袖摆一挥,对着身后的常公公吩咐道,“去,把太医令给朕叫来!还有,传朕的口谕下去,全体太医院的人,在这段期间全部听从弟妹的吩咐,不得有误!”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他们大部分都是第一次见过苏沐沐,都不太敢相信,这苏沐沐究竟是有多大的本事,竟然让当今皇上把整个太医院都放心的交给她派遣? 众人看着苏沐沐的眼神有震惊、有猜疑、有敬佩,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是,老奴这就去~”常公公点头哈腰应了一声,一甩手中的拂尘,急匆匆的赶往太医院传达南慕泽的旨意。 不多时,常公公就回来了,手上按照苏沐沐的要求拿了一根约莫两寸长的细竹管子。在他的身后领着一个花边着胡子的老太医,身上背着一个木制灰带的诊箱。 那老太医应该就是太医令了,当他听到北旌国出使我国的王爷竟然在承泽殿上出了事,差点被吓的魂不附体,赶忙背着诊箱就随着常公公过来,生怕耽误了。 太医令颤颤巍巍的走到殿中跪下,抖着声音道:“老臣,老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参加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好了好了,别参了,赶快起来!”南慕泽焦急的摆了摆手,“你今日就做定王妃的副手,务必要将寻王爷的命保住,知道么?” “是是是,老臣遵命”太医令小心翼翼的爬了起来,紧张的冒出了一头冷汗,走到苏沐沐身边。 苏沐沐倒是没把注意力放到太医令身上,他一直给百里羽荀把着脉,也不敢关掉透视,他的气胸正在一点一点的恶化,咳嗽还在继续,气喘也越来越严重,不过还好,情况还不算太糟。 “王妃,您要的竹管。”常公公亲自将手上的竹管给苏沐沐送了过去。 这举动在现在的苏沐沐看来,简直犹如雪中送炭,兴奋的她差点就想抱着常公公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上一口了! 几乎是从常公公手中夺过竹管,对着一直在旁观的南慕辰道:“南王爷,可以请你和疾影帮个忙么?” “你这是在支使本王做事么?”南慕辰飞快的挑了挑眉,未说同意但也未反对,对疾影使了个眼色,慢慢的向着苏沐沐走了过去。 啧啧啧,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苏沐沐暗暗的笑了。 苏沐沐收起了玩笑的心情,对着太医令还有南慕辰和疾影道:“你们三个人,分别按着他的手脚。” “王妃,这又是为何?”太医令看着苏沐沐手上握着一根竹管子,还时不时在百里羽荀身上比划着,一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虽然他与苏沐沐之前素未谋面,但是对于定王妃三个字,他却并不陌生。早就听说这定王妃的医术如何高超,甚至连久病不治的定王殿下都治好了,心中又是好奇又是不忿。 想他行医几十年,是怎么也不信,自己的医术竟然比不过一个还不超过二十岁的黄毛丫头! 他早就想找机会见识见识这定王妃的本事,今天正是时候。 “气胸穿刺法。”苏沐沐满心扑在救人身上,即使知道这太医令是不信她的本事,但还是象征性的回了一句。 “气胸穿刺法?”太医令一愣,“此等方法,老夫真是闻所未闻,敢问王妃娘娘,这是种什么样的方法呢?毕竟寻王爷的性命非同儿戏,切忌病急乱投医。” 苏沐沐即使再迟钝,也听出来了太医令的意思,这老家伙是不服她的医术,所以跟她较着劲儿呢。 不过,这太医令闹得不是时候,现在百里羽荀的情况是越来越危急,气胸越严重,说明对他体内脏器的压迫就越来越重,再拖延下去,这百里羽荀就真的要去见阎王了。 看来不跟他来点儿狠得是不行了!? 苏沐沐面色一凝,冷声道:“太医令,本宫记得刚刚皇上的意思是,让你全力配合本宫,而不是质疑本宫!你若是不服,改日本宫愿意随时接受赐教,而不是现在为了跟本宫置气而枉顾皇上的旨意!” “况且你刚刚也说了,救治寻王爷不是儿戏,那你又何必跟本宫在这里耗时间?若是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是你负责呢还是你负责呢?” 说到最后,干脆双手环胸,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也不着急治疗了,因为她知道现在,太医令肯定比她还要着急。 这女人,竟然连太医令都敢耍,呵呵不过无妨,这样才是他的女人! 南慕辰觉得,现在的苏沐沐真是越看越顺眼,仿佛浑身上下都带着绚丽的光环,让他移不开眼。 “太医令,你好大的胆子,难道你想抗旨么?”南慕泽如雷霆般震怒的声音适时的在承泽殿上炸开。 太医令面色一白,急急的向着南慕泽跪了下去,语无伦次的道:“老臣不是这个意思,老臣的意思是,老臣不是说,老臣”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谋害”特使 一连说了四个老臣,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出来。 “抓紧。”苏沐沐递了个眼神给疾影和南慕辰,快速的撩起百里羽荀的外袍,他没有穿中衣,所以撩起外袍就能看见他线条分明的光洁胸膛。 她下意识的,就将百里羽荀的胸膛和南慕辰的在心里飞快的做了个对比。 嗯人鱼线和马甲线是挺分明的,但是肌肉没有南慕辰明显。皮肤是挺好,但是没有南慕辰的那么白。总之就是一句话,比南慕辰差远了! 呸呸呸,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苏沐沐,现在是你发花痴的时候么? 收住心思,百里羽荀的胸部已经明显肿胀了起来,虽然苏沐沐开了透视,所以很容易的可以知道从哪里下手,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做的,于是在他胸部第二根肋骨以下的位置轻敲了敲,果然传来了打闷鼓似的“咚咚”声。 就是这儿了! 苏沐沐从袖子中掏出一个锦囊,取出一粒药,因为现在百里羽荀已经没有自主的意识,她只能强行的掰开百里羽荀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 这是可以暂时缓解花粉过敏症的药丸,但只是暂时的,先要解决的是气胸的问题。 帅气的将细竹管在手上转了一圈儿,最后手起管落,直直的将她手上的竹管插进百里羽荀的胸口! “噗嗤”一声,竹管插进肉里的声音,在忽然安静的承泽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百里羽荀的身子随着那竹管的插入剧烈的起伏了一下,又抽搐了几下,然后没了动静。 “啊啊啊——杀人啦!” 无数惊叫声顿时在承泽殿中炸开,所有人看苏沐沐的眼神都变得格外惊恐,就仿佛看到了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南慕泽僵在了龙椅上,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徐太后脸色古怪,不知在想什么。 “好你个苏沐沐,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北旌特使!”武皇后一拍凤椅,怒道,“来人啊,把她给我拿下!” 立刻有几个侍卫打扮的人一拥而上,苏沐沐也没有反抗,而是任由其中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肩膀,拖着她跪在上首三人的面前。 “苏季晴,你可知罪?” “臣妾何罪之有?”苏沐沐跪在殿中,语气不卑不亢,倔强的抬着头直视着坐在上首的武皇后,一双剪水般的眸子甚至含着淡淡的笑意。 南慕辰知道苏沐沐这只可能是在救人,不可能是在害人,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女人怎么就这么大胆? 紧张的看着跪在承泽殿上的那抹娇小的身影,南慕辰心中已有了打算,若是真有意外,他拼了命也要护她周全! “不知悔改!”武皇后美目中闪过一丝很绝,“苏季晴谋害北旌国特使,把她” “慢慢着”原本已经失去了意识的百里羽荀此刻竟然清醒了过来,偏着头艰难的睁着眼睛,虚弱的喘息道,“我,我没事。” 原本以为已经断气的人现在竟然睁着眼睛,之前咳嗽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神志模糊的人,现在竟然清醒了?! “寻王爷不要多说话,你的花粉过敏症还没全好,还需配合针灸治疗。”苏沐沐看到清醒过来的百里羽荀,脸上的笑意更深,“皇后娘娘,可以请你的人放开我了么?” 武皇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还未能开口,南慕辰大步流星的上前,一手一个拎住了那两个侍卫的衣领,将他们向后丢了出去,扶起了跪在地上的苏沐沐。 那两个侍卫被大力的向后摔去,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吃屎,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摔碎了,也不敢胡乱叫唤,只能在地上左右打着滚。 太医令似乎不可置信的上前为百里羽荀把脉,确认脉象的确已经正常,捋着胡子似是自言自语的道:“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议了!” “太医令,借你的金针一用。”苏沐沐上前几步,笑着向太医令讨针。 若说之前,太医令还对苏沐沐很是不满,但现在他对苏沐沐简直就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忙不迭取出了诊箱中一套上好的金针,毕恭毕敬的双手递给了苏沐沐:“王妃您请用。” “多谢。”苏沐沐接过一套黑布包裹的金针,回到了百里羽荀身边,蹲下身问他:“寻王爷,身上可还有哪里不适么?胸口还有没有一种挤压着发闷的感觉?” “没有了我很好,多谢,多谢王妃娘娘救命之恩。”百里羽荀声音依旧虚弱,但是明显已经有了点底气,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起身,被苏沐沐轻轻按住了。 “我现在要拔出你身上的竹管,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忍,拔完竹管我要为你施诊压制你的花粉症。”苏沐沐对他交代着,又转头对太医令道,“你,过来帮我。” 太医令愣了一下,连忙满脸推笑的上前道:“王妃娘娘,您有何吩咐?” 切,这皇宫里的人怎么都是变脸比翻书还快?“等一下我负责把竹管拔出来,你就负责给他包扎。” 太医令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像是苏沐沐给他委派了什么艰巨的任务一样。 其实她完全可以找南慕辰帮忙,按照她记仇的个性,这太医令惹了她,她没整死他就算不错了,可太医令毕竟是宫中资历最老的太医了,这方面的事打起下手来,还是比南慕辰要靠谱一点。 所以她决定大发慈悲的将此人恩怨放一放,毕竟——救人要紧嘛! 苏沐沐和太医令忙活了一阵,总算是将百里羽荀身上的伤口包扎好了,因为苏沐沐用的是细竹管,而且控制了力道,所以伤口流血不多,撒了些金疮药再简单的用纱布包扎一下就好了。 苏沐沐摊开金针,又在百里羽荀身上的几个要穴上施了针,针灸的过程很漫长,最起码要等大半个时辰。 太医令震惊苏沐沐娴熟的针灸手法,心中对她的敬佩之意更浓,竟然直接在她面前跪了下去:“老臣先前有眼不识泰山,不知王妃娘娘的医术已经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有得罪之处,还忘王妃娘娘赎罪!”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故意为之 苏沐沐本身还想着怎么整这个太医令,谁知道对方竟然会一改之前的态度,还对她行如此大礼,一时之间竟然有点手忙脚乱。 也不好意思再想着整他了,摆了摆手道:“哎呀,你快点起来,我也不是记仇的人。况且天下医者本为一家,太医令若是以后还想要和我讨教医术,我也是十分欢迎的!” 一番话让太医令激动不已,甚至都有点要哭了:“承蒙王妃娘娘不怪罪,老臣感激不尽!” “不知太医令可有纸笔?方便我写下药方,然后您赶快交代下去,尽快煎药。” 太医令点了点头,从诊箱中拿出纸笔,递给了苏沐沐。 苏沐沐在上面写下了三张方子,第一张是【补肾纳气方】,第二张是【疗伤理气汤】,第三张是【瓜蒌枳橘汤】,都是用来治疗气胸之后,补肾疗气的方子,然后将他们都交给了太医令。 太医令如捧珍宝,对于苏沐沐的交代更是不敢再耽误,连忙跑回太医院吩咐煎药。 鉴于百里羽荀现在的身体状况,南慕泽一声令下,原本计划一直到傍晚的宴会,在太阳未下山之前就散了。 南慕泽在宫中单独给百里羽荀安排了一个大院子,方便他养身子,文武百官全部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只有苏沐沐被留了下来。经过承泽殿那么一闹,南慕泽是真的见识到了苏沐沐医术上的本事,遂请她留下来照顾百里羽荀。 苏沐沐当然求之不得,她现在几乎已经肯定,百里羽荀在宴会上突发花粉过敏症绝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将兰花的花粉悄无声息的放在当天宴会的所有菜肴里。 那个暗地里下黑手的人显然不简单,能够进入皇宫的御膳房悄悄干这种事,外来的人绝对不可能,所以肯定是宫中之人所为! 那个人虽然调查到百里羽荀有花粉过敏症,但是他没有把握哪一份菜肴是在宴会上给百里羽荀的,所以就无差别的在所有的菜肴上都撒了兰花的花粉。而正好今天,南慕泽按照北旌人喜欢吃牛羊肉的喜好,所以食材多是上好的牛羊肉,却正好成了谋害的“帮凶”,所以百里羽荀的过敏症状才会这么严重。 而暗害百里羽荀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那天,她在别苑听到他们谈话的那两个人之中的其中一个! 总之,要尽快将这件事告诉南慕泽,必须严查这件事情! 宴会结束之后,苏沐沐就一直在照顾百里羽荀,因为怕他气胸未全好,在他睡着以后又在他床榻边守了一阵子,直到太医令过来换她,她才总算可以歇一会儿。 苏沐沐从百里羽荀房里出来,刚跨出门槛,就看到院中立着一道昂藏七尺的颀长身影,不是南慕辰还会有谁? 柔和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周围的景物仿佛都黯然失色,这世间,只剩下这样一个人,在她的眼睛里,在她的世界里。 “出来了?”南慕辰转头看着苏沐沐,似乎是看他看的呆了,唇畔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怎么?爱上我了?” 一句话将苏沐沐游离的三魂七魄全都招了回来,瞪了他一眼道:“才,才没有!你少自作多情了好吧。” 就算是生了一副好皮相,自恋腹黑男终究还是自恋腹黑男!“你不是不用留下来么,怎么也在宫里?” “区区一个皇宫,我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啧啧啧,嘚瑟,您再接着嘚瑟~ 如果自恋可以论奖,那眼前这位自恋又自大的定王大人,绝对是会拿到自恋届的小金人儿。 “就你一个人在这里么?疾影呢?”苏沐沐不停的来回张望着,但一个偌大的院子,除了她和南慕辰,还有几个看门的护卫,真就找不到别人了。 “我派连翘和疾影暗中盯梢去了。” “啊,连翘也来了?她怎么样了?”说实话,隔了几天没见,她还挺想那丫头的。 “你还知道连翘?”南慕辰一声冷哼,“你失踪,连翘都快急疯了,差点就要违抗我的命令出城去找你!” 苏沐沐一怔,心中没来由的窜出暖意,她自认一直是个感性的人,而这一句话真的让她感动了,很感动! “对了先不说这个了,南慕辰,你知道么,今天寻王爷的花粉过敏症,其实是有人故意为之的!” “我知道。”南慕辰轻点了点头,“这一切太过巧合,所以难免会有些不正常,所以我就让连翘和疾影去暗中调查了。” 苏沐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噗~这里可是皇宫,你以为是你定王府的后院儿呐~” 结果,定王大人一脸不屑的扔出一句:“这皇宫原本就是我家。” 算、你、狠! 苏沐沐简直痛心疾首,这南慕辰绝对是天生就来气死她的! “我要去找一趟皇上,把现在我发现的情况告诉他,您自己该干嘛干嘛去把~”苏沐沐丢给他一个白眼,显然不想再理他,就向着院外走去。 没想到南慕辰竟然也跟了上来,苏沐沐脚步一顿,转过身道:“你跟着我干嘛?” 南慕辰道:“我跟你一起去。” “你还怕我丢了不成?” “不是怕你丢了,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复杂,我总要有些了解,也好采取下一部动作。” 这倒是新奇的很,苏沐沐调侃似得笑道:“怎么,定王殿下不是对这种事情一向没有兴趣么,怎么现在倒是积极得很?” 南慕辰忽视苏沐沐的调侃,拉着苏沐沐出了院子,找个宫女太监打听了一下,知道南慕辰这个时候正在勤和殿中处理政务,两个人就直接向着勤和殿而去。 老远的就看到勤和殿的殿门紧闭,常公公没有在南慕泽身边侍候着,而是站在了门口。 常公公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神儿还是挺尖的,看到南慕辰和苏沐沐向这边走了过来,主动笑意盈盈的迎了上去,一甩手中的拂尘,作了个揖道:“老奴参加定王殿下,参见王妃娘娘。” “嗯。”南慕辰点了点头,“皇兄在里面么?”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是谁动手脚? “皇上此刻估计正在气头上呢~”常公公说着,脸上敛了几分笑意,左顾右盼了一下,凑近了脑袋压低了声音对南慕辰道,“半个时辰以前,皇上把今天负责御膳房膳食的厨子全都叫进去了,到现在那些厨子还没出来呢!” 本身是一场觥筹交错乐也融融的宴会,却没成想发生了这种事,而且出事的竟然还是北旌国的王爷,所以南慕泽会生气,苏沐沐是绝对可以理解的。 “还是请常公公通报一下,就说我有关于寻王爷的事情要告知皇上,请他务必见我一下。” 常公公本身是不想在南慕泽动气的情况下,再自动送上门给南慕辰撒火儿的,可无奈苏沐沐说的事情关乎北旌的寻王爷,这可是丝毫也怠慢不得的大事,只得应下了,然后进去通报。 少顷,常公公带话出来,说是让南慕辰和苏沐沐进去。 两人并肩跨过勤和殿半尺多高的红漆门槛儿,入眼就是跪了一地的穿着御厨衣服,带着厨帽的御厨,有几个甚至还在色色发抖,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青笋笋的,可想而知刚刚南慕泽一定是发了一通火儿。 “臣弟(臣妾)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南慕辰和苏沐沐找了个空儿跪下,异口同声的齐齐叩拜道。 “平身吧。”南慕泽的嗓子有点嘶哑,细听之下还透着几分疲惫,应该是被这事儿弄的有些心力交瘁了。 “谢皇上。” 南慕泽疲倦的揉了揉眉心,问道:“刚刚常公公说,弟妹你有关于寻王爷的情况要告诉朕是么?” “是的皇上。”苏沐沐说到这儿也不接着往下说了,而是有些为难的俯视着那跪了一地的厨子。 苏沐沐心思细,南慕泽自然也知道避讳,遂有些不耐烦的对着那些厨子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那群厨子如获大赦,慌忙叩头谢恩之后,一溜烟的跑了个没影儿,像是生怕南慕泽忽然反悔,再把他们叫回来痛斥一顿。 南慕泽端起桌上的茶盏,掀起茶盖轻押了一口,才道:“弟妹,你刚刚说寻王爷怎么样了?” “是这样的,寻王殿下的身体已经基本上稳定下来了,花粉症也已经控制住了,只要短时间不吃辛辣刺激的食物,戒酒和一些特殊的菜,就没事了,稍后我会交一份食谱给御膳房,让他们按照我写的食谱给寻王爷安排膳食,相信寻王爷会很快好起来的。” 提起御膳房的那些御医,南慕泽又是一阵无名火起,冷哼道:“哼,那些个没用的东西,就该全部拖出去斩了!” “皇上千万息怒!”苏沐沐放柔了声音道,“其实也不能怪那群御医,只是有人利用了我们今日准备的膳食,所以才动了这样的手脚。” 南慕泽一怔:“此话怎讲?” “我在那些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花香味儿,只是那香味并不明显,所以我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直到寻王爷出事,我在寻王爷打翻的那一桌子菜上也闻到了花香味,所以我猜想,应该是那些菜肴在上桌之前,就全部被人撒上了一定的花粉。” “后来经过提醒,我才直到那是兰花的香味,而寻王殿下正好对兰花花粉过敏,但是我问过侍女,他们都说今天并没有用花粉作为原料的菜,而御膳房也是因寻王爷的口味,才定制的那些菜肴,应该也给您过目过,所以这些食材的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就出在那些牛羊肉,若是被有花粉过敏症的人吃了,后果就会很严重!” “牛羊肉对于患有严重花粉过敏症的人来说,就像是毒药,会加重患有花粉过敏症的人的病情,再严重就会向寻王爷那样,所以御膳房的厨子只是被无辜牵连进去的。” 南慕泽接着苏沐沐的话问道:“那依弟妹所见,是何人所为?” 其实他也知道想要谋害寻王爷的是另有其人,因为办宴席之前的御膳红册,是他亲自过目确认过的,那些菜也都是他指明的,所以不可能是御膳房中的人使的心眼,否则的话太明显了。 但是他现在更想听听苏沐沐的见解,这样一个心思细腻观察入微的女人,的确是越来越让他刮目相看了! 若是他当初没有赐婚给三弟,那现在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妃子了吧~ 想到此,他还真是觉得有点可惜。 苏沐沐道:“皇宫守卫森严,就算有人不明身份的人混了进来,没有人的指引,也不可能轻易找的到御膳房的所在,但是宫中既然没有任何宫女太监遇险,也就说明不是从宫外进来的人,若不是宫外的,那就只有可能是宫里的。” “当天的膳食从御膳房出来之后,就一直被侍女端着直到承泽殿,但是如果是侍女趁机洒下花粉那不切实际,因为那样就不可能每一桌都被洒下兰花花粉,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说明,那个下黑手的人根本就不知道究竟哪一粉是给寻王爷的,下手的不可能是侍女。” “而那些菜肴很有可能是在御膳房被侍女端走之前,就被下了药,这样范围就很缩小了。皇上您只要知道今天在御膳被分好以后,到被侍女端走之前,有谁去过御膳房,那这事儿自然就清楚了。” “物证人证,只要我们掌握了一样,那就不难查出到底是谁搞的鬼。” 说完这些,苏沐沐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这还得归功于自己从小就喜欢看侦探小说,什么福尔摩斯,什么柯南,她一本都不放过,一集都不落下,可能是那种动漫看得多了,自己的推理能力也就相应的变好了。 再加上她医生的这个职业,可以说是职业病,虽然只是中医,但也练就了她对周围事物的敏感程度,再加上她长了一个堪比警犬的鼻子,嗅觉尤其灵敏。 其实在现在,她原本是想学西医,然后做法医的,因为她的师父不仅是中医院最年轻最知名的教授,同时也是一名出色的兼职法医。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打入辛者库 嘿,你没看错,就是兼职法医。 在很多人看来,法医就是一份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不仅天天要和尸体打交道,并且有时还会伴随着危险,作为专业来说也很少有人去学,所以人手常常不够,这时候师父就会被请去帮忙,当然并不是无偿的。 可当她把想要当法医的这个想法告诉师父的时候,师父竟然急得跳脚,大骂她脑子是不是进了水,说她本身这性格就鲜少有男人喜欢了,要是学了法医,那可就真成灭绝师太了! 南慕泽的想法其实与苏沐沐的不谋而合,沉吟着点了点头,大声的对殿外喊道:“常公公!” “老奴在。”几乎是话音刚落,常公公就推门走了进来。他虽然人站在殿外,但是也时刻注意着里面的动静,所以当南慕泽一唤他,他立刻跨进殿来,躬身等候着上首之人的吩咐。 “将御膳房的管事太监、管事嬷嬷,还有负责今日御膳的那几个主厨、副主厨,统统给朕叫来!” 常公公领命,立刻去御膳房传旨。 过了不久,勤和殿上,一个太监,两个嬷嬷,还有十几个厨子,稀稀拉拉跪了一地。 那掌事儿的太监嬷嬷是刚被叫进勤和殿,而且也听说了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应该预感到自己即将大祸临头,一个个面如死灰,像是已经感知到了死神的召唤。 至于那些个厨子,刚刚才从勤和殿出来,如今又被叫了回来,吓得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哆嗦,像是开了震动一样,抖个没停。 南慕辰和苏沐沐已经坐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一副旁观者的态度。 南慕泽凉凉的视线在那跪着的一众嬷嬷厨子身上转了一圈,随即定格在了那个管事的太监身上,冷声道:“占掌事” 那面色惨白一片的孙掌事,听见南慕泽叫他,不由的吓了个激灵,立刻匐下身子,颤着声音应道:“奴,奴才,奴才在。” “今日发生的事情,你作何解释呢?” “回,回皇上今日的膳食每一步都是经由奴才严格把关,至于为何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奴才,奴才也不知情啊!” “你不知情?”南慕泽冷笑一声,若是他主动认错倒还好,可偏偏他说自己不知情,不禁心中怒火又生,“朕把御膳房交由你打理,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以为你一句不知情,就能免罪么?!” 震怒的声音,逼得孙管事哑口无言,只能不停的磕着头讨饶:“奴才知错,奴才知错,皇上恕罪,恕罪啊!” “咚咚咚”的声音,一下下的磕在勤和殿的大理石地面上,响彻整个大殿,格外清晰,原本干干净净的墨色大理石,渐渐晕染成出一团血迹。 其余跪着的人似乎被吓的不轻,皆匐下了身子,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哎,果然伴君如伴虎,只要南慕泽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可以轻易的让眼前跪着的这些人人头落地,万恶的封建社会啊!苏沐沐忍不住心中感慨一句。 南慕泽冷冷的看着那不住磕头的管事太监,也不出声阻止,毕竟如此办事不利的人,就算真的在他面前死了,他是眉头也不会皱一下的。 大理石地面上血迹越滴越多,无数血滴落在地面上又相互融合,不一会儿竟然凝成了一滩不小的血泊。 或许是失血过多,那掌事太监身躯摇晃了几下,最后直接向前一趴,满头是血的昏死了过去。 “传朕旨意,御膳房管事太监占富贵,监督不力,看管不严,从即刻起废其御膳房管事的位子,打入辛者库,永不放回!”冰冷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分量却如撕天裂地的狂雷,重重的击在了勤和殿中的跪着的每个人身上。 辛者库,是专门用来惩罚犯了错的下人的地方,里面的条件极其恶劣,不仅是会遭受皮肉之苦,那里常年照不到阳光,又不透风,所以时常滋生疫病,但即使你真生了病,也没有人会理,最后只能横死在里面,这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可以说,若是被打发进辛者库的下人,基本上就已经和死没什么区别了。 “来人啊,将人拖下去!” 勤和殿的守门侍卫立刻进来,一左一右架着已经彻底失去直觉的人,拖带了下去。 南慕泽收住怒气,又向那十几个御厨问道:“今日的御膳,都是你们负责的么?” 其中一个明显年岁最大,看起来资历也最老的御厨一个激灵,立刻应道:“皇上说的是,因为今日日子特殊,所以从食材的甄选到每一道膳食的烹制,都是奴才们小心翼翼严格把关的,按道理来说是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的。” “那你们做菜时,可有用到过花粉么?”南慕泽又问。 “没有,我们是的香料全都是平日做御膳常用的,但是里面并不含花粉。” 果然和苏沐沐说的一样。“在你们做菜期间,有没有什么本不应该出现在御膳房的人出现过?” 老御厨顺了顺下颚的胡须,像是在思考,而后摇了摇头道:“回皇上,这个老臣不曾注意,因为当时御膳房的所有御厨,几乎都在为御膳忙活着。” 南慕泽期望的眼神瞬间黯淡,垂下眼帘,却听一个年轻的声音抖抖索索的,口齿却无比清晰的说道:“我,我知道有谁出现在御膳房” 众人的视线瞬间都落在那个说话的人身上,只见那是一个不过才双十年华的年轻小伙子,或许是因为衣服不合身,那一身御厨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总觉得别扭。 “你是”在南慕泽的印象中,好像并未见过御膳房有这么一号人物。 老御厨担忧的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的御厨,毕恭毕敬的对着南慕泽叩拜了一下道:“回皇上,此人是我的徒弟,原本只是在御膳房帮忙打打下手,从未真正掌勺,也是今天因为人手略紧,才会让他帮着一起张罗膳食。” “原来如此。”南慕泽点了点头,对着那年轻的御厨问道:“你说你见过,是谁?”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莫大的荣耀 年轻御厨惊措的转头看了一下老御厨,而后怯怯喏喏的道:“是是在师父他们去挑选食材的时候,曾有一个眼生的宫女来过,但也只是在每个厨台转了一圈儿,奴才出于好奇就上去和她搭了几句话,她说是奉了太后娘娘的命令过来看看,叮嘱了奴才几句,又并没有碰到食材,所以奴才想应该和花粉的事情没有关系” 众人心中本身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扑灭了,这小子,没关系的事情说出来做什么! 那老御医也是个护徒心切的,生怕他因此遭到南慕泽的重罚,立刻拜倒在地上道:“皇上,钰之还小,所以难免口无遮拦,还请皇上不要与他一般见识,有什么罪责奴才愿意一力承担!” “他并非口无遮拦。”苏沐沐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上前几步向南慕泽福了福身子,“皇上,还请您现在命人,将御膳房所有的香料罐子拿来。” 知道苏沐沐一定是有了什么想法,南慕泽立刻准奏,让手下侍卫将御膳房的香料打包,统统拿了过来,明黄色绸缎的包裹,整整两大包。 众人都很好奇,苏沐沐要用御膳房的香料做什么。 苏沐沐又要了一块儿黑布,用黑布蒙住了眼睛,然后让一个侍卫配合着,将一罐一罐的香料统统打开,让她闻味辨认。 人有五感,分别是: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而这五感又相互贯通,往往都是相辅相成,但是也有其弊端,就拿嗅觉来说,一个人的嗅觉,除了能从气味上分辨,视觉对于嗅觉也有一定的影响,所以若是人的视觉上有了障碍或者造成误判,那么对于嗅觉也会产生一定的偏差。 她之所以用黑布蒙住眼睛,是避免了视觉上的先入为主,单纯从嗅觉上,去分辨每个香料罐子中的味道,而且没有了视觉的干扰,那么人在嗅觉上的敏感程度就会更加敏锐。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你想要尽力去闻野外的花香味时,总会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是一样的道理。 将那些打包的香料都闻了个遍,苏沐沐脸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意,扯下了眼睛上的黑布,对南慕泽道:“皇上,臣妾刚刚已经辨认过了,这些香料罐子里,已经统统被人洒下了花粉。” 说着转过头,看着那叫钰之的御厨:“所以他并没有口无遮拦,反而是帮了大忙。” 南慕泽一听,果然龙颜大悦,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好,很好,你叫什么名字?”这话问的是谁,自然明了。 “回,回皇上的话,奴才叫柳,柳钰之。” 若非今日之事,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被皇上注意到,所以声音有些抖得厉害,只不过是因为兴奋还是害怕,就没人知道了。 “柳钰之?好,好名字。”南慕泽笑吟吟的点了点头,“从今日起,你在御膳房就不用做打杂的工作了,朕每日的膳食就专门交由你负责。” 能够专门负责皇上的伙食,那是多大的荣耀啊! 若是从前,南慕泽的伙食,是由御膳房资历最老的御厨轮流负责的,但谁也没想到,现在他竟然会把自己的伙食专门交由一人负责,而且还是个原本只在御膳房打下手的毛头小子。 这小子,是走了狗屎运了! “皇上,这”对于这从天而降的殊荣,柳钰之倒显得犹豫了。 南慕泽挑眉:“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不,能伺候皇上,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那是你做菜很难吃?”能够进入御膳房,甭管是掌勺的,还是打下手的,那都是有真本事的,又怎么可能做菜难吃? “不不不,奴才奴才做菜,虽然比不过师父,但相信不会让皇上失望的。” 南慕泽脸上笑意盈深:“朕很期待。” 那老御厨本以为柳钰之逃不过一顿打了,没想到现在非但没有被罚,反而还变相的被升了职,当即激动的不知作何言语,拉着柳钰之的袖子就又是重重的一拜:“奴才,奴才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柳钰之心中也是激动不已,跟着老御厨一起恭恭敬敬的叩头一拜,好半天都未抬起头来。 “好了,出了柳钰之,还有定王爷王妃留下,其余人都先下去吧。这次朕对你们网开一面,若还有下次,全部提头来见!” 众人哆哆嗦嗦的叩谢皇恩,全部退了出去,原本有些拥挤的大殿忽然宽敞了不少。 南慕泽对殿上仍然跪着的柳钰之道:“钰之,你起来吧。” “谢皇上。”柳钰之恭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低头细心的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摆,看的出来他很爱护身上的这件御厨的衣裳。 南慕泽押了一口茶,淡淡道:“钰之,朕问你,若是现在让你去指认你在御膳房见过的那名宫女,你还认识么?” “回皇上,认识。”柳钰之极其认真的点了点头,生怕南慕泽不信,又补充道,“奴才自小就有一门本事,就是但凡见过的东西,就绝对不会忘,所以” “皇上,大事不好了!”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冲进了勤和殿,单膝跪下,侧着身子,一只手臂伸直向后急急地道,“御花园的荷花塘中,飘着一句浮尸!” “什么!”南慕泽身子一震,立即拍案而起,“快,快带朕去看看!” 先是寻王爷突发急症,现在荷花塘又淹死了人,难道真这么巧? 苏沐沐和南慕辰对视一眼,紧跟着大步流星的南慕泽身后,去了御花园。 此时正是荷花开的正好的季节,偌大的池塘,微风拂过,仿佛带出阵阵幽香,波光粼粼的荷塘中,一片片翠绿的叶挨挨挤挤,从那连片的荷叶中托出了一点点娇俏的粉红,似含羞带臊的少女。 本该是令人醉心的美景,在池塘的正中却突兀出了一片抢眼的白色,以极其诡异的状态飘在水面上,砸出一阵阵涟漪,若是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出那是什么。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池塘女尸 荷花塘上横架着一座石桥,现在那石桥的栏杆上已经围了一圈儿的宫女太监,各自伸长了脖子,还不时指指点点的讨论着池塘中的不明漂浮物。 “皇上驾到~” 站在石桥上的众人纷纷回头,一抹明黄色的身影由远及近,正是身着龙袍丰神俊朗的南慕泽,身后还跟着南慕辰和苏沐沐,还有常公公和一个侍卫。 一群人乌泱泱的走下石桥,给南慕泽他们让出了好大一块地方。 苏沐沐贴着桥栏杆,探着身子向池塘中心努力的眯起眼睛看,那池塘中飘着的,应该是人衣裳的一角,一团团黑色长线一般的东西凌乱的铺散在水面上,随着水波或快或慢的飘动摇曳,应该是人的头发。 这池塘里的,果然是一具死尸! 南慕泽倒抽一口凉气,对着侍卫厉声的吩咐道:“快,快去把人给捞上来!” 两个侍卫立刻脱了最外面的衣服,纵身从石桥上跳入池塘中,合力的将池塘中的死尸拉上了岸。 两个侍卫将尸体平躺着放在了地上,就毕恭毕敬的站回了南慕泽身后。 这是一个年轻宫女的身体,泡入水中的时间不算很久,初步估计在一个时辰左右,全身的皮肤都已经泡的皱褶,发着白,因为池塘中水的温度不高,所以尸体上还未形成明显的尸斑,不过已经开始有些被泡的泛肿,本身应该很纤细的手臂,硬是被泡粗了一倍,像灌肠一样。 除此之外,身体各处也呈现了不同程度的肿胀,但还好,只是肿胀,并没有面目全非,尸体也还没有开始发臭。 原本凑上来看热闹的人此刻齐齐向后退了几步,有胆子小的宫女甚至直接就开始扶着树干狂吐了起来,但看苏沐沐似乎并不害怕,甚至还有些游刃有余的意思。 “怎么是她?” 一声惊呼,苏沐沐循声回头,见是柳钰之半压下身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地上尸体的脸,似乎是没有想到。 “你怎么没走?”原本以为他在刚刚已经离开了,却没想到他却跟着过来凑热闹。 柳钰之被苏沐沐直勾勾的视线看的脸一红,慌忙的错开了视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本来是想走的,可是还想看看有什么地方能帮的上忙,就过来了。” 这家伙倒是热心,可是他一个厨子,除了做菜,好像就没什么特别的本事了吧?不过苏沐沐对他刚刚的态度很是奇怪,就像是认识这个已经死透了的人一样。 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苏沐沐问道:“你认识她?” 柳钰之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这家伙是娘们儿么,怎么磨磨唧唧的。 柳钰之抬眼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这个人,就是那个在御膳房骗我说,奉太后娘娘命,前来查看情况的那个人。” 不会吧,真这么巧?苏沐沐被这真相整得有些懵,为了怕他错认又问了一遍:“你确定哦,确定是这个人?” “嗯嗯,我确定,虽然她现在已经被泡的有点发肿,但是我确定就是她没错!”柳钰之点头如捣蒜。 得,好不容易有了个线索,这下全断了!苏沐沐简直欲哭无泪。 好久都未说话的南慕辰此时倒是插了句话进来:“能知道她的死因么?” “我看看。” 苏沐沐将视线重新转回那宫女的尸体身上,一会儿翻翻衣襟,一会儿翻翻衣袖,最后有伸出四根手指,直接向她的肺部压了压,观察尸体的反应,最后干脆强硬的掰开了尸体的嘴,睁大着眼睛凑近看了看,又合上了。 “怎么样?”南慕辰问道。 对于这女人的胆大,他早就习以为常了,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胆大,连尸体都敢碰?而且在她的脸上丝毫没有看到厌恶,倒是多了几分认真。 而认真起来的她,竟然是那样的迷人,他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竟然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他紧盯着她的视线,一点一点的加快。 “尸体表面没有明显的出血性伤痕,表面有些因为水底礁石擦碰而形成的摩擦伤,但都不是在可以致命的位置,也不严重,所以应该不是外伤致死。” “刚刚我用手按压了他的肺部,但是并没有水从她口中流出,所以就说明,她应该也不是掉进水里淹死的,而是被人弄死了以后,抛尸在水里的。因为人死了以后,人的身体机能就封闭了,所以肺部不可能进水。但如果她是被淹死的,那她的肺部应该被呛进了很多水才对。” “我刚刚检查了一下她的口腔,上面有一层薄薄的黏膜,这是典型的机械性窒息死亡。” 一番长篇大论,饶是跟苏沐沐经常打交道的南慕辰,都听得愣了,讷讷的问道:“什么黏?什么机械?” “额”一不小心得意忘形了,忘记古代哪里懂什么机械性窒息死亡?连忙咳嗽了两声掩饰了一下尴尬,才道,“就是闷死的啦!” 南慕辰看她那样,也知道是不会告诉他的了,也没兴致追着问,没想到这女人懂的还挺多,甚至连仵作的活儿都包办了,甚至他可以肯定,这女人懂得显然不止她说的这么多。 南慕泽别的没听懂,但是有一句倒是听得真切,眉头一拧道:“也就是说,这宫女是被人捂住了口鼻闷死的,而并不是落入水中淹死的?” “嗯哼~”苏沐沐这才站起了身子,腿蹲得久了,有些发麻,对着站在稍远一些的众人道,“是谁第一个发现池塘里有尸体的?” “是是我。”从人群中站出了一个个头矮小的宫女,可能是因为刚呕吐完,所以面色苍白没什么血色,紧绷着身子,应该是紧张的。 “你别怕,我只是想问你些问题。”为了让她放松一点,苏沐沐笑着问道,“你发现尸体的时候,周围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有听到什么异样的动静么?”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畏罪自杀 那宫女摇了摇头,小心翼翼的答道:“奴婢是大概在半个时辰之前,正好经过御花园,却看到荷花塘上飘着一个白花花的东西,出于好奇凑近了看看,发现好像是个人!奴婢吓坏了,但知道现在正是非常时期,就赶紧去了个侍卫通知皇上。” “在此之前,奴婢并没有看到任何的人影在附近徘徊,也没有听到什么异样的动静。” 那宫女回答完,就站了回去,这下可把苏沐沐难住了,这下是人证物证全断了,简直要命。 但她不死心,又回到了身体旁边,检查一下她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用手伸进她的衣襟,这一摸果然有东西,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一方边上绣着鸳鸯戏水的锦帕,摊开锦帕,里面是一块系着红穗紫玉的玉佩。 看那成色一般的紫玉,玉的表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繁复的花纹,质地也有点粗糙,算不上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对她应该很有意义,不然怎么会放在衣襟里,还有锦帕包着? “这玉佩,你们谁认识?”苏沐沐举着那紫玉的玉佩问众人。 “咦?这不是小五子的玉佩么?” “小五子?小五子是谁?”苏沐沐三两步走到那个说话的太监身边问。 那太监没想到苏沐沐会忽然离他那么近,有些不适应,结结巴巴的道:“小五子是,是和我一起做活儿的小太监,这块玉佩他原本会随身携带的,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带了,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苏沐沐柳眉一蹙,紧接着问道:“那他人呢?” “他他今天好像是说身体有些不适,就待在房间休息了。” 一个太监的玉佩,而且好像还是很重要的玉佩,怎么突然出现在一个被淹死的宫女身上,而且还包着锦帕,锦帕上还绣着鸳鸯戏水?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那个叫小五子的太监和这个被淹死的宫女关系匪浅,很有可能暗度陈仓! 啧啧啧,还真是不小心挖了个猛料啊~ 南慕泽显然也是明白了什么,脸色当即就变得不大好看。 不过在这个侍女身上所有的线索都断了,而且她的身上好像也没有任何的跟花粉有关的东西,想来应该是给处理了,又或者是被池塘水冲没了。 这个玉佩,是一个全新的突破口,很有可能这个叫小五子的太监也参与了这件事,当然也有可能他没有参与这件事情,但最起码也可以从他身上问出,这个淹死宫女的一些情况。 苏沐沐没有自己做决定,而是将手上的那块紫玉递给了南慕泽,道:“皇上。” 毕竟这宫中,皇上才是最大的BOSS,有些事情她发号发号施令还行,这种决定性的大事,还是要南慕泽开口,她可不想落人口舌,说她藐视皇威。 南慕泽捏紧了手中的紫玉玉佩,眸光混乱不明,过了会儿才道:“带朕去找那个小五子。” 虽说宫女和太监私通这种不光彩的事情,不适合让太多人知道,否则在宫中又会掀起不小的流言蜚语,但他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毕竟此时天大的事情也没有百里羽荀的人身安全来的重要。 说着几个人立刻赶到了太监住着的一间通铺,房门掩着,但是没有关严,从细溜的一条门缝中可以看到里面仿佛有什么影子在轻微的晃动着。 那带路的太监没有察觉出异样,直接就推开了门:“小五子,小五啊!” 那太监被眼前的画面吓得魂不附体,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这让一直被他挡着视线的苏沐沐终于看清了屋里的情况, 一张破旧的椅子斜倒在地上,房梁上被吊了一根长长的布条,应该是那个叫小五子的太监,脖子紧紧的套在了那个白色布条系成的环形索上,双眼睁的很大,微微向外突出。瞳孔周围布满了细密恐怖的血丝,双手自然的垂在身侧,经过风的撩拨时不时轻轻晃动着,竟然是被活活吊死了! 这死相,的确要比刚才的那个宫女恐怖的多了,难怪那个带路的太监吓得双脚都站不稳了。 苏沐沐正想继续观察尸体,视线却突然被一双大掌遮住,耳边响起南慕辰的声音:“别看,晚上会做噩梦。” 苏沐沐没好气的扒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道:“假好心~刚刚那个尸体我不是也照样看了,怎么没见你拦着?” “” 南慕辰算是见识了一把什么叫做“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感觉在苏沐沐面前,不管他做什么好像都是图谋不轨,非要对她做了什么坏事,反而才像是正常的。 南慕泽身后的两个侍卫赶紧进去,将小五子的尸体放了下来,然后对着苏沐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还真把她当成仵作了?苏沐沐失笑。 但她还是蹲下身认真检查起了尸体,他的瞳孔已经完全扩散,死透了,身上倒是还有些余温,应该是才死没多久。 仔细观察着他脖子上的勒痕,青中带紫,上下还有两道明显的血印,从那勒痕的形状上来看,应该真的是被勒死的,而不是死后被人吊上去的,在他右手食指的指甲盖里面,除了有黑色的,类似于墨水一样颜色的东西,双手的指甲缝里都很干净,没有异物。 综合上述情况,可以断定,他完全就是自杀上吊而死。 苏沐沐这是彻底蒙了,原本已经死了一个宫女了,而且是被杀的,从那个宫女搜出一块玉佩,是属于这个叫做小五子的太监的,可又这么巧,小五子也死了,但是他竟然不是他杀,而是自杀? 怪,太怪了! 苏沐沐也没站起来,右手撑着下,垂下眼帘,蹲在那里就开始沉思。 “怎么了,有哪里不对么?”南慕辰敏锐的问道。 苏沐沐点了点头:沉声道:“也不能说不对,就是很怪,小五子是自杀的。” 如果说宫女的死是有人想要杀人灭口,那小五子自杀又是因为什么呢?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深夜大火 正此时,负责搜查房间的侍卫却有了发现:“皇上,有一张纸。”从靠着桌子的一角捡起了一封摊开的信纸,上面有一半写满了字。 “拿过来。” 侍卫恭敬的双手呈了过去,南慕泽接过,盯着那信纸看了很久,脸色晦暗难辨,最后终于将那张信纸向地上一扔,只说了一句“回勤和殿”,就不管苏沐沐和南慕辰,自顾自的带着侍卫走了。 苏沐沐出于好奇捡起那张纸来看,原来那是一封“认罪书”,不过从内容来看没有什么价值,无非就是说自己曾经和那个宫女真心相爱,但是没想到那个宫女却背叛了他,有了别人,还多次用他的太监之身来侮辱他,他气不过,所以一时起了杀心。 他杀了人之后,自知自己也活不了了,所以选择自杀,并写下这封认罪书,如此云云。 现在她明白南慕泽刚才为什么是那个表情了,大费周章那么久,折腾到太阳都下山了,最后却一无所获,其实自那宫女被人暗害之后,线索就已经彻底断了,从那死去的宫女身上也没有再多的线索,她敢肯定,就算是让仵作再验尸,也不会再查出什么,得出的只会是和她刚刚说的一样的结果。 但是就因为所有的事情出奇的好解释,所以在苏沐沐这里才更不好解释。 首先,如果说御膳房里宫女洒了花粉,但是她后来又被人杀了,原本以为杀她的应该是操控整件事情的幕后黑手,但这时候却正好在她衣襟里发现了她和太监小五子私通的信物。 循着这个信物去找小五子,但这货居然离奇的自杀了,而且自杀就自杀竟然写下了一封认罪书,而且看那认罪书上面的笔迹,很是清晰有力,可是小五子的那个太监朋友明明说,小五子今天是告了病的,一个生了病的人,写出来的字竟然会那么一笔一划,居然还有心情自杀? 若说这最奇怪的,就是这一切真的太太太巧合了!他们刚开始追查到宫女,宫女就被人杀害了,在顺着宫女的这条线追查到小五子,小五子就自杀了? 这一切都巧合的不正常,但是无奈所有的线索都已经断了,人证物证都没有了,根本无从查起。 “你是不是觉得,这一切很奇怪?”南慕辰话音顿了顿,又问道,“觉得太巧合了?” “笑话,你又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你以为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 虽然嘴上没承认,心中却腹议:怪了,这货是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的? 南慕辰却笑了,笑容在苏沐沐看来有些欠扁:“别问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反正我就是知道。” 倒不是说他会看穿人心什么的,而是跟这女人相处的时间越久,他就莫名其妙的,很容易就能看出她内心的想法,而且越看越明白,越猜越准。 看苏沐沐那略带不忿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苏沐沐一脸见鬼的看着他,仿佛他是被黄大仙附体了。 这腹黑男在自己面前真是越来越爱笑了,而且她竟然该死的认为那笑容很好看。 苏沐沐啊苏沐沐,就算你喜欢帅哥,而南慕辰的确长得超帅,但你也不能这么没有节操,没有下限啊! 待在这里已经没什么意义了,而且现在虽然月亮都已经升得老高了,但她的晚膳还没有吃呢!还是先别管这些事情了,去御膳房讨点晚膳吃,祭一祭她的五脏庙。 酒足饭饱,听说百里羽荀已经醒了,就又去给他施了针,喂了药,在此期间南慕辰全程在旁陪护,导致百里羽荀看她的眼神一直怪怪的,连句话都没敢再跟她说。 这折腾来折腾去,时间自然就晚了,苏沐沐只要去跟南慕泽请旨,今晚留在宫中过夜,而南慕泽自然求之不得,让她不行就多留几日,把百里羽荀的病彻底治好了再回定王府,为了方便照顾,还把苏沐沐休息的房间就近安排在了百里羽荀房间的旁边。 这下某位腹黑王爷又不干了,本身说是要回去的,却吵着嚷着也要一起留下来,倒是把疾影和连翘打发回府了,本身还想和苏沐沐住在同一间房,但是苏沐沐坚守阵地打死不从,无奈某王爷只能在院子另一面的房间歇了下来,和苏沐沐的房间门儿对门儿。 夜深雾浓,苏沐沐正做着美梦。 在梦中,她正在把一只肥硕肉多的乳猪放在火上烤,鼻尖充斥的都是烤乳猪的香味,馋的她当即口水直流三万尺,正想着要嗯么享用眼前的这只烤乳猪,面前的火却忽然变得大了起来,熊熊的火焰立刻将烤乳猪整个都包裹住了,不多时一股浓重的焦味从火中飘了出来。 苏沐沐大惊,立刻用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一块毛巾扑火,那火势却反而扑不灭一样,仿佛越烧越猛,带着温度的热烫浓烟向她扑面而来,呛的她眼泪横流,难受的不停咳嗽了起来,胸口处忽然一闷,差点就要喘不上起来,身子一个激灵,竟然直直的从床榻上做起了身子,梦也清醒了。 大口的喘了两口粗气,却被难闻呛鼻的烟味刺激的又是涕泗横流,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由外而内的闪烁红光,将整个屋子映的通红,还一片雾蒙蒙的,转头向着门口的方向看去,房门紧闭,但从门下留着的缝隙中不停的有青烟灌了进来,夹杂着刺鼻的气味,屋子里的空气越来越浑浊, 苏沐沐麻溜跳下床,衣服也来不及披,只草草的套上了鞋,用中衣的袖子捂住了嘴,用衣袖过滤一部分的空气。弓着身子,小碎步快速的挪到门边,在心中做了个倒数,瘪了口气,双手猛一下拉开了房门。 原本静谧清新的院子此刻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那些曾经在苏沐沐看来爽心悦目的植物,此时却成了最佳的导火索,身上缠绕着重重火焰,风一吹,向苏沐沐张牙舞爪着,像是恶魔想要把她拆解入腹。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想去救你 空气中早已雾蒙蒙的,让苏沐沐想到了现代城市的雾霾,视线定格在了正对门的房间,虽然已经被雾气和火光遮盖的不清楚了,但是隐约还是可以辨认出紧闭的房门。 南慕辰那货不会是还在房里睡觉吧! 苏沐沐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着要冲过去救他,身体比头脑的反应速度要快,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过去。“啤咔”一声,院中一颗两人多高的大树,被大火从树干中间开始烧断,受损的脆弱树干无法再承担树冠的巨大重量,整个向右倾斜,而这时苏沐沐正好移动到了那棵树的旁边。 眼看着那带着熊熊烈火的巨大树冠就要冲她当头砸下,苏沐沐下意识的愣住了脚步,一时间腿上竟像是灌了铅一样,心中着急,想要快点躲开,脚下却连半点都移动不得。 迎面的热浪扑来,感觉那带着火的庞然大物就要烧到她的头发。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道凌厉的红光,劈开了浓厚的雾气,向着那即将夺人命的树冠直射了过去,红光击中树冠的瞬间,巨大的树冠从内部爆开,瞬间变成了无数细小的碎末,轻轻的飘洒了下来。 苏沐沐正不明所以,一阵风从旁吹过,一个温热的胸膛贴了上来,熟悉的声音急促中带着责怪,飘进她的耳朵:“笨女人,着火了你不会赶紧跑么,傻站在这里做什么?” 苏沐沐循声抬头,看到通红的火光,映着那一张完美到仿佛不染纤尘的脸,还有那一双黑曜石般闪烁着光彩的黑眸,瞬间红了眼眶:“我以为你还在房间里,我想去救你” 声音哽咽着,像是在控诉着她的委屈。 我以为你还在房间里,我想去救你 南慕辰身子一僵,脑中繁复的重复着她刚才的话。 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哭,上一次是因为他不小心伤了她,那时候她的泪水,还有她冷然的眼神,让他心慌,让他害怕,更让他心疼。 这一次,她在他怀里哭,他依旧还是害怕,还是心疼,但却不是因为惊慌而心疼,而是因为感动。 他的沐儿,即使知道有危险,却还是想着救他。 这样真好,真好 南慕辰动情的用双臂轻轻拥着她,将她整个娇小的身子护在怀里,柔声哄道:“好了,我就在这儿呢,没事的,我们先出去好不好?这里不安全。” 苏沐沐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眨巴着泪光闪闪的一双杏眸,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南慕辰唇角一勾,护在她腰上的手一个用力,只是眨眼功夫,只觉得身上一轻,又一重,人便已经平安无事的站在那大院子外面。 苏沐沐看着那着了火的院子,这火势真的不是一般的大,想必是院子里的那些绿意盎然的植物,也给这把火添了把劲儿。 火光冲天,映红了如浓墨一般的夜色,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寻王殿下呢?你们有没有看到寻王殿下?”裘德明着急的对着那一个个忙着救火的太监宫女一个劲儿的询问。 妈呀,怎么把他给忘了!都怪她,只顾着注意南慕辰了,忘了这么个大主儿。 苏沐沐四处环顾一圈儿,果然并没有看到百里羽荀的身影,抬头对着南慕辰小小声的说道:“那个,南慕辰,我们好像把寻王爷给忘了” “嗯?”南慕辰挑了挑眉,但是那一脸随意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并不在意百里羽荀的死活。 大哥,您是可以不在乎,但若是百里羽荀翘辫子了,那南祈和北旌就要兵戎相见了好伐! “南慕辰,寻王爷好像还在里面,你去救他出来好不好?” “不要。”某王果断的拒绝了,“他自己的手下都不管他的死活,又凭什么要我去救?” 苏沐沐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躺着三两个熏得浑身灰黑的侍卫,看来应该是慌乱中自己逃出来了。 哎~果然在面对生命的考验面前,良知什么的已经可以被泯灭了。 可即使这样,百里羽荀也还是要救的,别人靠不住,也就只有拜托南慕辰了。“哎呀,南慕辰,若是他死了,对我们大家都没好处。你就去救他出来啊,这样他就欠了你一个大人情了。” 南慕辰依旧不为所动,甚至看都没向着那燃着大火的大院中再看一眼,淡淡道:“若他死了,每年初一十五我会给他上香,至于救他,不可能。” 他就是看那什么百里羽荀不爽,不知道怎么的,他觉得百里羽荀的身上有一种让他很讨厌的气质,跟苏沐沐口中的那个什么陌大哥一样。 对于他讨厌的人,他向来是不会管对方的死活。 “你到底救不救?”苏沐沐急了。丫丫的,好不容易求他一回,还拽上瘾了不成? “不救。” 苏沐沐气的牙痒:“行,你不救是吧,你不救我救!”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用吼得,一把推开南慕辰,头也不回的冲了进去,这边宫女太监都还在忙着救火,根本没人注意到苏沐沐已经冲了进去,就算注意到了,也来不及阻止她。 等到南慕辰反应过来,苏沐沐已经毫不犹豫的冲进了火里没了踪影。 “该死!”南慕辰低咒了一声,赶紧追了上去。 苏沐沐重新冲进院子,空气中呛人的味道更浓,苏沐沐从袖子上扯下了一块布系在脸上,遮住了自己的鼻子和嘴。 将身子压得尽可能低,同时敏捷且快速的移动到百里羽荀的房间门口,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房门。 这个房间的状况比刚才自己房间的状况要糟糕很多,因为刚刚自己在的房间只是有浓烟,并没有着火,但是百里羽荀的房间里,四处燃烧着熊熊的大火,房梁已经燃烧着掉了下来,斜着横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前路。 因为大火的原因,房中的温度高的吓人,空气也很稀薄,冲天的热气夹杂着浓重的熏人烟味,苏沐沐脸上蒙着布,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大火无情 活过来的感觉真好! 南慕辰将百里羽荀的身子随意粗鲁的一扔,百里羽荀宽阔的背撞上一颗粗壮的大树,疼的一声闷哼,眉峰纠结颤动,半睁的眸子几开几合,却还是没能完全睁开。 “南慕辰你轻点儿~”苏沐沐嗔怪的看了他一样。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是谁让你没头没脑的就冲进去救他的?嗯?”南慕辰一双黑眸危险的眯了眯,放在苏沐沐腰间的手忽然用力一勒,腰上一疼,胸口贴上他坚硬的胸膛被挤得难受,差点真的吐了出来。 本身南慕辰抱着她的姿势就已经足够暧昧了,再加上刚刚的动作,现在他们两个人的身子简直就是无缝贴合,引来有些爱八卦的年轻宫女兴奋的目光。 天啊,定王爷和定王妃实在太恩爱了吧,简直就是金童玉女,好般配啊! 苏沐沐不适应的把手挤进他们紧贴的身子之间,一个劲儿的推着他的胸膛,撇过头别扭的轻声道:“南慕辰,你放开我啦,很多人在看。” “她们爱看就让她们看。”南慕辰倒是还蛮享受这种怀抱美人被人关注的感觉, 这女人怎么越来越瘦了,腰上都没有几两肉,等回到定王府一定让伙房每天多准备几套菜给她补补。 “皇上驾到~~~” 众人暂时搁下了救火的动作,只见穿着一身明黄色裘衣,外罩同色龙袍的南慕泽正一脸凝重的朝这边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已经就寝,但是听到出事了所以立刻赶过来的,身后跟着一脸焦急的裘德明,常公公还有两个举着宫灯的宫女和两个侍卫。 裘德明焦急的四处转头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最后视线定格在靠在树下的百里羽荀身上时,才像是松了口气,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将百里羽荀从地上扶了起来:“王爷,您没事儿吧?” “我没事,多亏了定王爷和定王妃及时救了我。”百里羽荀说着,向苏沐沐投去一个感激的微笑。 苏沐沐正想回个微笑给他,视线却被一个宽大的袖袍挡住了,不是南慕辰的还能是谁的? 幼稚!苏沐沐在心中鄙视了一句。 “常公公,寻王爷今晚受惊了,带他和裘将军去太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南慕泽淡淡的吩咐道。 今天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似乎都是针对百里羽荀的,看来是这宫里有人故意针对他。 本以为死了一个宫女一个太监,这事儿也就该消停了,但是似乎那背后的人并没有打算就此收手。究竟是谁,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宫中一而再再而三的谋害北旌国的王爷? 常公公领了两个宫女,和裘德明一起搀扶着百里羽荀走了,临走之前百里羽荀还频频看了南慕辰和苏沐沐几眼。 某王爷是不可能让百里羽荀和苏沐沐有任何眼神接触的,自然的用衣袖挡住了苏沐沐的脸,无视苏沐沐丢给他的一连串白眼,还得意洋洋的瞪了百里羽荀一眼。 这老天爷真是偏心,她从火场出来被熏的灰头土脸,头发都乱的不成样子了,南慕辰脸上身上却都干干净净,甚至连浮灰都没有一层,表情更是轻松的像是刚郊游回来一样。 “三弟弟妹,没事吧?”南慕泽看着抱在一起的南慕辰和苏沐沐,关心的上前一步询问。 “谢皇上关心,臣妾没事。”苏沐沐淡笑,正想福身行礼,反应过来自己还被南慕辰紧紧的抱在怀里,不禁俏脸一红。 这男人到底要脸不要啊,在南慕泽面前还抱这么紧干嘛,知不知道害臊两个字怎么写? 南慕泽对他们此时的姿势没怎么注意,只是点了点头道:“那就好,弟妹三番两次救寻王爷于水火,朕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感激你才好。” “这是臣妾的分内事,毕竟寻王爷的安危关系到南祈和北旌两国的关系,臣妾就算是为了南祈的百姓,也要保证寻王爷的安全。” 苏沐沐一番的深明大义,让南慕泽很是欣赏,只是心中仍有疑惑:“只是这好好的,怎么会着起火来了?” 这也是苏沐沐纳闷的地方:“这个臣妾也在纳闷,臣妾是半夜被烟味呛醒,那时候院子里就已经烧起来了,但是臣妾的房间并未着火,为此臣妾在想,会不会是有人蓄意纵火” 欲言又止间,视线转向了那火势俞烧愈烈的院子,汹涌炙热的火焰拥有焚毁一切的力量,看来不将整个院子燃烧殆尽是不会罢休的。照这样下去,等这火烧完了,估计是什么证据都留不下了。 但是这古代的社会没有那么先进,又没有消防车又没有灭火器,所有人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而无能为力。 苏沐沐的双眼被那燃烧的大火映的通红,跳动的火焰在她的眸中闪烁跳动,熠熠生辉,对着那火光喃喃道:“火焰,既代表着摧毁也代表着进化,它能掩盖世间一切的罪恶,也能让所有重新开始。” 南慕泽听不清苏沐沐在说什么,南慕辰却听了个清清楚楚,虽然不懂苏沐沐此话的意思,但听她说的如此意味深长,像是意有所指。 后来南慕泽让苏沐沐和南慕辰先下去休息,据苏沐沐后来听说,大火猖狂了一夜,最终将整个院子烧的只剩灰烬才终于消停了,而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自然也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皇上连夜又审了几个当值的侍卫宫女,只是都说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物,最后那些侍卫和宫女都因为失职无一例外的被赐死。 为此苏沐沐除了惋惜,就是无奈,好在百里羽荀的状况已经稳定了下来,习武的身体底子不弱,又得到及时的救治处理,只是经过这一连串的事件,南慕泽对于百里羽荀的安全更重视了,除了百里羽荀自己带来的侍卫,又专门调了几个御林军去守着。 可能正是因为如此,宫里总算是消停了下来,再也没有“意外”发生,百里羽荀的身体状况也日渐好转。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姐妹“相认” 这日午后,苏沐沐正坐在御花园荷花塘旁石桥的栏杆上,欣赏着开得正好的荷花。 因为这个荷花塘曾经是作为杀人抛尸的凶案现场,即使是过了几天,也依旧没有宫女太监敢靠近,对于苏沐沐却没有丝毫影响,反而觉得这样清净。就这样晒晒太阳打打诨,也挺惬意的。 南慕辰从昨天开始就已经离开了皇宫回定王府去了,听说是因为江夜离要离开南都了,所以定王府不能没人坐镇,倒是把连翘送来了宫里陪她作伴。 所以现在,连翘正站在身侧,一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苏沐沐,甚至连眨都不眨一下,好像生怕一眨眼,她就会再一次不见了。 苏沐沐坐在那对着荷花塘看的出神,以至于师玲珑从旁靠近她都没有发现,因为连翘认识师玲珑,所以即使她注意到了师玲珑的靠近,也没有阻止。 “果然是你,沐儿。”师玲珑看着苏沐沐,一双潘然若水的眸子没有惊讶,没有震惊,只有明亮的了然。 苏沐沐被这一声熟悉的叫唤吓了个机灵,浑身摇晃了几下差点掉下了桥,还好被连翘眼疾手快,及时的稳住了她摇摇欲坠身子。 动作极其僵硬的慢慢扭过头,满脸的堆笑:“嘿嘿嘿,玲珑姐,你好啊~” 师玲珑其实自从那天在宫中宴会上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苏沐沐,只是那时候的情况特殊,所以不好上前“相认”,后来又特地打听了一番,这才终于知晓了苏沐沐的身份,竟然就是那个“面瘫”三弟的王妃? 所以她今日又找了个时间进宫来,想着能不能和苏沐沐制造个“巧遇”什么的,没想到竟然真的在御花园中碰上了。 “好啊你~瞒得我好苦,说,若不是我发现,你是不是就打算瞒我一辈子?”师玲珑等着一双佯怒道。 “额”她心道其实她是真打算瞒一辈子的,反正这定王妃的日子做不长,那说不说应该也没什么要紧,但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哪儿能啊,我只是没找到一个好的时机嘛说着这儿,玲珑姐你还不是一样,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你原来就是珑玉公主?” 她那天也是真吓了一跳,玲珑姐是公主,那岂不就是南慕辰同父异母的姐姐了? “懒得说。”这回答倒是简单明了。 苏沐沐狂汗:“玲珑姐,你今天怎么到宫里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上次在宴会上与南慕泽不欢而散之后,她就应该不会进宫来了。 “我是不想来啊,谁让你在这儿呢~” 师玲珑也学着苏沐沐的样子跨坐在了栏杆上,还好这附近是没人敢来,否则依她们的身份,一个是公主,一个是王妃,此刻却姿势不雅的坐在一起,还不知会引起多大的非议。 “可是你回宫这件事,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只怕又会让你嫁给百里羽荀吧?”苏沐沐提醒道。 “我是绝对不会嫁的!”师玲珑看着那满池艳俏的荷花,目光灼灼,忽然转过头拉过苏沐沐的手,撒娇似的道,“我不管,你得帮我。” “我?”苏沐沐不由得瞪大了眼,“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啊~” 虽说因为她接连好几次救了百里羽荀的性命,所以现在在南慕泽面前比较好说话,但并不代表她就能代替南慕泽做主啊? “我不管,总之我绝对不会嫁给百里羽荀!你知道的,我有喜欢的人”想到百里羽书,师玲珑的脸立刻就红了。 苏沐沐翻了个白眼:“是是是,我知道你大小姐用情专一,情比金坚。” 看着师玲珑这一脸思春少女的表情,苏沐沐竟然不知道是该替她担心还是开心,两情相悦固然最好,就怕她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若是陌大哥对她根本没那个意思,那玲珑姐不就失恋了么? 还是说,她应该找个时间去旁敲侧击的问问陌大哥的意思? “哎呀,我的好妹妹,你就帮我想想办法把~”师玲珑不停的摇晃着苏沐沐的手臂,铁了心一定要她答应。 苏沐沐被她摇的浑身的骨头都要酥了,只得道:“好好好,别摇了别摇了,我骨头都快摇散了!” “那你快说,你答不答应我?”撒娇不成,直接改威胁了。 “好好好,我的姑奶奶,我答应你行了吧,答应你!” 苏沐沐真觉得自己交友不慎,师玲珑就是吃准了她容易心软的个性,所以干脆给她来了个软硬兼施,现在就算她不想淌这趟浑水,也不行了。 “嘿嘿嘿,姐就知道你最好了~”师玲珑笑的一脸狡黠。 苏沐沐心中怎一个悔字了得,这一不小心就被师玲珑推上了贼船,若说能够想到什么妙计也就罢了,万一出了什么纰漏,再被南慕泽抓到什么把柄,只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就这样干坐着,难免觉得有些闷,干脆就沿着荷花塘向静心亭方向走,一座大气雅致的八角凉亭,高高翘起的飞檐,各镶嵌着鸽子蛋大的一颗玲珑剔透的夜明珠,八根红漆的柱子上面雕刻着精致细密的花纹。 武皇后一身红白镶边浅金牡丹菊花纹样缎面圆领对襟,头梳飞天髻,上插一根赤金景福长绵凤钗,赤金五彩蝴蝶压发,脖子上套着赤金繁花累累镶红宝项圈,耳朵上坠着一对儿赤金镶红宝石石榴耳坠,一身的金光闪闪,简直快要亮瞎人眼。 “怎么遇上她了,往回走往回走。”师玲珑垂着头,用只有她和苏沐沐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这个武皇后,就算打扮的再怎么端庄大方,可身上总有一种做作的气质,好像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师玲珑的性子直,之所以和苏沐沐能走到一起去,也因为她们的性子很合得来,至于那武皇后嘛,眼不见为净。 “珑儿妹妹,弟妹,一起过来座啊~”还没等她们转身,就听到武皇后热络的招呼道。 苏沐沐和师玲珑左右互看了一眼,心道:得,逃不掉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气死武皇后 只能硬着头皮上去,脸上挂着浅淡适宜的微笑,只是那笑容的背后有多无奈不愿,她们都心知肚明。 挽着胳膊走进凉亭,在石凳上坐下,面前的石桌上放着几盘精致的糕点和一壶热茶。 武皇后对着身后两个站着为她扇风的侍女摆了摆手,那两个侍女会意的拿着两个茶杯,为苏沐沐和师玲珑倒上了茶水,上好的花茶飘着浅淡的茉莉花香,沁人心脾。 “今儿真是巧了,本想着在此亭子赏景纳凉,没想到碰到二位妹妹,这可是缘分呐~”武皇后掩唇轻笑着,眉眼弯弯倒是好看,“本宫倒是没想到,这珑儿妹妹和弟妹的关系竟然这么好。” 师玲珑回笑道:“本宫和弟妹的性格投机,这关系自然就好了。本宫就喜欢像弟妹一样直爽的性格,不做作也不善伪装,听说北旌献给皇兄的美人,皇兄很是喜欢,听说还将破格加封她为贵妃,后宫里的女人怕是个个都咬紧手帕,暗暗诅咒她触怒龙颜,不得盛宠,最好是打入冷宫,想来皇后娘娘是没心思注意别的事情了。” 汗,玲珑姐,你这是赤果果的挑衅啊! 武皇后本身就不是个大气的主儿,这会儿已经恨死师玲珑了。 自从北旌送了曼姬给南慕泽,也不知那骚狐狸是使了什么魅惑人的手段,让南慕辰夜夜往曼姬住着的姬霜殿跑,弄的她这个后宫之主越来越没有地位,几乎已经沦为了整个后宫的笑柄! 那些所谓的奴才,都是极会见风使舵的,见曼姬的得宠,恨不得天天围着她屁股后头转悠,那马屁跟着都快拍到天上去了,仿佛曼姬才是这皇宫真正的后宫之主,压根儿就没有把武皇后放在眼里。 武皇后娘家是太师家的嫡长女,这门亲事是徐太后一手包办的,目的就是拉拢太师为南慕泽所用,可是为何不见徐太后对她看重,皇上对她信重。反而徐太后对她一般般,又不得皇上宠爱,除非武皇后只是他们利用徐太师的棋子罢了。 脸上的表情冷凝了下来,眼睛里的温度也降了个点,武皇后是敢怒不敢言,就算皇上真的不待见她,她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不能吵也不能闹,否则传到皇上耳朵里,只会对她生出更多的厌烦。 “曼姬妹妹天姿国色,又是北旌特地送过来的,会得到陛下的盛宠是理所当然的。试问这后宫中嫔妃众多,又有哪一个不曾受过皇帝的恩宠?这男人嘛~都是一个样,就爱图个新鲜,待这新鲜劲儿一过,就算再美的花也是束之高阁,曾经那些自以为是的美好,也不过都是些虚幻的镜花水月罢了。” 真不愧是当朝一品太师的嫡女,掌管后宫的皇后娘娘,即使是经过假装的伪善,也装的漂亮,比熊语凝那眼高手低又愚不可及的货强多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谁都知道,如今这后宫的嫔妃,包括皇后娘娘你,也未曾替皇兄诞下一儿半女,都说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如今皇兄又一心扑在姬霜殿,万一被那位最先怀上龙子,皇后娘娘您的地位”师玲珑笑的狡黠,语气却很轻,带着些刻意,拉长了声音道,“怕是不保了吧!” 师玲珑是摆明了不让武皇后顺心,字字句句都是在戳向她的心窝子。 武皇后正要说话,苏沐沐却出声道:“珑姐姐这话说的,就算皇后娘娘还未有所出,但好歹也是当朝一品太师的嫡女,出身尊贵,就算这后宫的谁有了子嗣,将来还不要尊皇后娘娘为储母,叫皇后娘娘一声母后?” 这话明里是在帮着武皇后,实则是背后补刀,暗暗讽刺她武皇后若不是当朝一品大臣的长女,只怕连这皇后的位子都保不住要易主了。 连翘眼角抽了几下,自家王妃这损人的功夫是从来不落人后啊! 武皇后自从那日在宴会之上,先后被师玲珑和苏沐沐轮番羞辱得罪,今日冤家路窄,又看见她二人关系如此亲密,忍不住万分恼恨由心起。 师玲珑作为先皇最宠爱的公主,当面是得罪不起的,至于苏沐沐,能成为定王南慕辰的女人,肯定就不简单,再加上那一身神乎其神的医术,也是怠慢不得的。 本想趁机讨好,只不过是两个不懂规矩的黄毛丫头,只要表面拉近了关系,再暗地耍些手段,不愁她们得不到教训。 可如今,近乎没套成,反而惹了一身骚,她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知道再说下去也是自讨没趣,武皇后干笑了几声,道:“本宫忽然想起,和母后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就不打扰两位妹妹赏景的雅兴,这些糕点就留给珑儿妹妹和弟妹享用吧~” 苏沐沐和师玲珑起来福了福身子,武皇后就带着两个侍女大摇大摆的走了。 师玲珑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回石凳上,拿了块儿糕点细细嚼了起来。 一面吃,还不忘感叹似得说了一句:“吁~讨人厌的女人总算是走了!沐儿,你刚刚那话说的实在是太漂亮了,不愧是我的好妹妹!” “咱俩这下,是彻底把武皇后得罪了~还不知道她以后又会想出什么阴招对付咱们呢,你倒是一点不愁啊。” 苏沐沐嘴上调侃,却像是在说什么轻松的笑话一样,脸上带着笑。 师玲珑斜睨了她一眼,道:“嘁,还说我呢,你不也是一样么?”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八宝亭旁的一颗榕树上,一只喜鹊叽叽喳喳的叫着,像是应和着她们二人之间愉快的气氛。 什么武皇后,什么和亲,统统见鬼去吧! “珑玉公主、王妃娘娘,是什么事情竟惹得两位开怀?不妨说出来,让小王也开心开心?” 百里羽荀今日穿着一身杏黄底团花锦衣,应该是入乡随俗,所以换上了南祈的衣裳,脱去了一身的病态,倒是比宴会那日更显的英姿飒飒,神清气爽。 背着手跨步走近八宝亭,身后跟着仍旧一身铠甲的裘德明。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靖蕊表妹 师玲珑巧笑倩兮的脸庞立刻垮了下来,别过头去,明显是不想搭理百里羽荀。 苏沐沐无奈的偷偷瞥了一眼师玲珑,站起身对着百里羽荀福了福身子,淡笑道:“寻王爷今日怎么有空来御花园?身体可好了?” “这还要多谢王妃娘娘,如今小王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百里羽荀拱手回她,只是那眼神,总是不经意的向着苏沐沐身旁的师玲珑瞟去,带着些兴味和恋慕。 啧啧啧,好一出流水有意落花无情,造孽啊! 苏沐沐客气道:“既然寻王爷来了,不妨坐下来,一起喝杯茶?” 师玲珑转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苏沐沐的侧脸,隐于石桌下的手狠狠掐了一下她的大腿。 苏沐沐“嘶”了一声,忍着腿上刺痛,心中腹诽:玲珑姐手劲真大。 “好啊,那小王就却之不恭了。” 百里羽荀大方的坐在了师玲珑的对面,裘德明坐在了苏沐沐的对面。 裘德明还是不喜欢苏沐沐,觉得她嚣张不驯,不像一般的闺阁女子一般懂得礼仪,行事又鲁莽,但是对她那一身的医术又不得不佩服。 还有那个定王爷,仅仅是他身旁的随从,武功就出神入化,能够轻轻松松的将他制服,可见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裘德明本就长得凶神恶煞,一对吊脚眉,加上那一对牛一样大的圆眼,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简直就不像个好人。 这边苏沐沐被裘德明看的浑身不自在,差点就想一拳招呼上去,那边的师玲珑也好不到哪里去。 百里羽荀那眉花眼笑的模样,还有那炙热专注的眼神,师玲珑只想眼不见为净,瞬间从原地消失才好,奈何她不会武功,所以只能偏着头,当对面的人透明。 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苏沐沐,毕竟这尴尬的气氛是她造成的,自然要由她化解。 “寻王爷果然气质俊雅,换上我们南祈的服饰,也丝毫不损这一身的尊贵英气。” “王妃娘娘过奖了,毕竟小王现在既已到了南祈的国土上,自然就要遵循着南祈的风俗习惯,倒是让王妃娘娘见笑了。” “想必寻王爷来了南祈这么久,还没有好好的逛逛南都,不知道本宫有没有这个荣幸,在寻王爷回到北旌之前带您在南都逛逛,也好替皇上尽尽地主之谊?” 苏沐沐这是真心邀请,毕竟如果师玲珑想要避免和亲,那就必须要对百里羽荀有一定的了解,否则饶是她鬼点子再多,也无从下手。 “寻王殿下身子刚刚恢复,实在不适宜外出,而且现在不知何人三番五次对您下手!您千万”裘德明立即出声反对。 “德明,难得王妃娘娘盛情邀请,不得无礼!”百里羽荀横瞥了一眼裘德明,压得裘德明讪讪然闭了嘴。 “德明不善言语,得罪之处,小王以茶代酒,代他向王妃娘娘赔罪,还请您不要与他计较。” 百里羽荀自己动手添了一杯新茶,双手举着对苏沐沐一揖,仰头一饮而尽。 苏沐沐轻笑着摆了摆手道:“寻王爷客气了,裘将军性子直爽,再加上宴会之上产生了些误会,所以难免会对我有所成见,我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而且她又没吃亏,倒是这个裘德明被疾影狠狠收拾了一把,她看了一场免费的好戏,自然“大人大量”的不会和他一般见识。 “那不知道王妃娘娘何时能得出空闲?”百里羽荀笑的温文儒雅,转头看向师玲珑,“珑玉公主到时也请赏脸,正好可以讨论一下关于和亲的细节。” “和亲?”师玲珑难得肯将视线转到百里羽荀身上,不过那表情却并不友善,“皇兄又跟你说什么了?” 她以为上次在宴会上不想和亲的态度已经够明确了,没想到南慕泽真的还有继续想把她嫁给百里羽荀的打算,看来除非让百里羽荀放弃,不然这次异国和亲是逃不掉的。 “皇上说,如果可以的话,让小王尽快回到北旌筹备聘礼,下月挑个黄道吉日,让我们尽快成婚。” “什么,下个月?!”师玲珑大惊,几乎是吼了出来。 苏沐沐在石桌下请扯了扯师玲珑的衣摆,示意她不要激动。 “呵呵,我在这里替玲珑姐做个主。寻王爷既然都邀请了,我们一定会赏脸的,到时候只管支会我们一声就好。” “你”师玲珑立刻回瞪了一下苏沐沐。 叛徒啊叛徒! 若不是被四双眼睛盯着,她一定不顾形象的当场把苏沐沐这妮子修理的嗷嗷叫。 苏沐沐显然已经“百毒不侵”了,师玲珑杀人似的目光对她来说没有丝毫的震慑力。 她好像天生就有一种把人气死的能力,每次都把师玲珑气的吹胡子瞪眼,几乎立刻就要跟她翻脸,但是却又马上被她哄到没脾气,就是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你啊,如果不给你们多制造机会,怎么劝他放弃和亲?当然要找机会了解他不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们再对症下药啊!我这是为你好啊。”苏沐沐偏过头,附耳对师玲珑说。 因为她的声音很小,再加上嘴的动作幅度很小,所以除了师玲珑,百里羽荀和裘德明自然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师玲珑听到苏沐沐这么说,脸色总算放松了些,对百里羽荀皮笑肉不笑的道:“呵呵呵,是啊是啊,多谢寻王爷的邀请,玲珑一定会到的。” 这反差极大的笑容,让百里羽荀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好歹师玲珑是答应了,这让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窃喜。“那就这样说定了!” “请问介意再加一个人么?”一个俏生生的声音从八宝亭外传了进来。 “靖蕊表妹?”师玲珑看到亭外站着的紫衣少女,有些惊讶。 一身淡紫五彩刺绣镶边粉红撒花对襟褙子,挽着一个可爱的元宝髻,一张圆嘟嘟的娃娃脸,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更显得灵动可爱,宛如一一只花丛中俏皮的精灵。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春心动 南靖蕊,前朝平安王的亲嫡女,年芳十八,封号“靖和郡主”,算是师玲珑的表妹。 平安亲王府在离南都数百里之外的荔州,一年之中也鲜少有时间可以在这宫中走动,所以师玲珑对自己这个表妹,也算不上熟悉,只寥寥见过几面,关系自然不好不坏。 南靖蕊圆润的双颊带着点点红晕,咧开嘴,露出了两颗可爱的虎牙,从外貌上看,简直就像个未成年的少女,一点看不出她实际的年龄。 “珑玉表姐。”南靖蕊踏进八宝亭,对着师玲珑福了一礼,转头看向八宝亭其余的三人,“这几位是” “哦,你这段日子刚进宫,应该还不知道,这是你三表兄的王妃,也就是你皇表嫂。”师玲珑看着苏沐沐笑的暧昧,让苏沐沐忍不住想向她丢白眼。 “哇,三表兄也肯成亲了?”南靖蕊好像是被吓了一跳一样,用手掩住了嘴,一双黑葡萄一般的眸子瞪的老大,一眨一眨的,煞是可爱。 南靖蕊的这个反应,在苏沐沐看来感觉就像见到鬼了一样。 三表兄,当然说的就是南慕辰。 怎么和南慕辰成亲有这么可怕么,怎么这个南靖蕊看着她的表情,简直就像看到了贞子转世? 但她不知道,定王南慕辰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也从不出现在烟花柳巷中的那些风月场所,即使拥有一张过于妖孽的俊俏脸庞,爱慕他的女子更是多如过江之卿,却从没有一个能近的了他的身。 就是这样一个冷心冷情的定王爷,最后却栽在了苏沐沐的手上。 虽说是圣上赐婚的强行撮合,但若是南慕辰不愿意,有千百种方法可以让自己抽身其中,但他偏偏没有,反而对于他赐婚的王妃愈发宠爱,这点朝中上下都有目共睹。 能得到定王爷的宠爱,无异于天大的恩赐,估计这世上也只有苏沐沐才会视自家夫君如瘟疫,唯恐避之不及。 “三皇嫂好~”南靖蕊笑的眉眼弯弯,向着苏沐沐施礼。 苏沐沐尴尬的点了点头,南靖蕊看她的眼神分明带着崇拜,好像她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她又不知道如何去解释,心中自然而然的将这笔账又记在了南慕辰的头上。 “至于这一位,是从北旌国来的寻王爷,旁边这位是陪同他一起前来我们南祈做客的,裘将军。”师玲珑继续为南靖蕊介绍。 “寻王爷好,裘将军好。” 待南靖蕊和那两人打过招呼,师玲珑才继续问道:“靖蕊表妹,你这次来宫中所为何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父王前阵子偶然得了一盆稀罕的海底红珊瑚,知道大皇兄喜欢,就想着给今日给送来了。恰好我也想来南都逛逛,所以便和父王一同来了。” 言语之间,视线不经意和百里羽荀对上一下,立即像是触电一般躲开了,脸颊上粉晕更红。 苏沐沐察觉出了些蛛丝马迹,不禁计上心头,直接道:“既然如此,不如在南祈多待几天?正好我们和寻王爷刚刚在商量着过几日要结伴相游,不如你也一起?” “这”南靖蕊迟疑的看了看苏沐沐,又看向百里羽荀,询问的细声问道,“可以么” 那仿佛小动物般楚楚可怜的眼神,应该是任何人都拒绝不了的。 百里羽荀愣了一下,宽笑道:“可以啊,若是郡主有兴趣,小王自然欢迎之至。” “那就这么定了!” 苏沐沐对着身后的连翘使了个眼色,连翘立刻上前躬下身子,对着她耳语了一阵,连翘点了点头,率先离开了八宝亭 “站、站站站、站住” “停停停!疾影,你没事结巴什么,还有身体不要那么僵硬,南慕辰既然把你借给我,你就要好好的配合我!咱们再来一次。” 一座宫苑的大院中,苏沐沐斜躺在一张贵妃椅上抖着腿,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挥舞着手中拎着的葡萄,对着站在她面前浑身僵硬的疾影一阵的指手画脚,模样像极了监工的工头。 师玲珑一脸黑线的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看着,都有点同情疾影了。 八宝亭一聚后,师玲珑和苏沐沐都同时注意到了,南靖蕊的眼神总是暗中追随着百里羽荀,那含羞带怯的眼神,分明是一副小女人暗恋时候才会表现出的娇态。 听说这南靖蕊虽然已经年芳十八,但是还未有婚配,原因就是眼界太高,如今却看上了百里羽荀,对于苏沐沐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所以她才会在之后火急火燎的拽着师玲珑到了自己住的宫苑,正巧这时候连翘也带着疾影来了。 原来在八宝亭,苏沐沐就已经想到了这个主意,所以才会提前让连翘回定王府找南慕辰,把疾影借了过来。 本以为连翘带疾影过来要费一番功夫,毕竟依照南慕辰龟毛的个性,曾处处与她为难,又怎会轻易帮她?不来拆台就算不错了! 可这次竟然这么顺利,南慕辰这么随意就把疾影借给她,这倒是让她没想到的。 苏沐沐的计划是,等到三日之后的游玩之日,就让疾影暗中假扮成刺客,然后给南靖蕊和百里羽荀制造机会,上演一出“美女救英雄”,让百里羽荀看上南靖蕊。 再怎么说,南靖蕊也算是个郡主,而且对百里羽荀也有意,若是能两厢情愿,那她也算是成人之美,还顺便帮师玲珑解决了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虽然她没有任何撮合人的经验,即使是在现代,也没做过一次红娘,但是俗话说的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为了师玲珑,她这次可谓是豁出去了。 “王妃您饶了属下吧,属下真的做不来啊!”在经过无数次的尝试之后,饶是疾影那张酷似万年冰山的脸,也出现了些裂痕。 拧着眉,一项平淡的语气难得的有了些起伏,大有讨饶的意思。 饶命啊,原以为王妃找他是有什么重要事,没想到是要他假扮刺客?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山人自有妙计 “哎呀,什么做的来做不来的,一回生二回熟,慢慢你就习惯了。”苏沐沐催促道,“快点快点,抓紧时间多来几遍,你要记得,语气一定要凶狠一点知道么?否则连我都吓不住,更别说吓寻王爷了。” 一回生二回熟?还要凶狠?疾影简直欲哭无泪了。 想他堂堂影卫的一把手,现在竟然要迫于自家王妃的淫威之下,让他假扮刺客去制造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更要命的是自己还不能违抗她的命令。 因为南慕辰已经暗中知会过他,不管王妃要他做什么,都一定要执行,然后等他回到定王府,再一五一十的汇报。 可这个他是真的做不来啊!“王妃,您为何一定要属下来做这个刺客呢,找陆琪也行啊!” 陆琪?苏沐沐思忖了会儿,果断的摇了摇头:“不行,他太正气了,气质不符。” 疾影现在是真的想哭了,说陆琪太正气了,不像个坏人,难道他就像么? 正在疾影暗自感叹自己悲惨命运的同时,连翘带着南靖蕊走进了院子。 南靖蕊不知眼前是什么情况,当看到院子里陌生的疾影时,明显愣了一下,再看苏沐沐躺在贵妃椅上那“豪迈大气”的姿势,眼神中闪过诧异和惊愕。 “珑玉表姐,皇表嫂,你们找我么?”南靖蕊分别给苏沐沐和师玲珑施礼。 苏沐沐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躺姿不太雅观,按着裙摆从贵妃椅上坐直身子,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南靖蕊坐在她身边。 南靖蕊笑了笑,也不扭捏,双手抚了抚袖摆,直接坐下。 “靖蕊妹妹,你觉得寻王爷如何?”苏沐沐一面小心翼翼的观察南靖蕊的表情,一面小心翼翼的问道。 “寻王爷”南靖蕊的脸逐渐变成了猪肝色,声音细如蚊哼,低着头,支支吾吾的道,“寻王爷是个很好的人,年轻有为,又温文尔雅” 苏沐沐笑道:“哦?原来靖蕊妹妹对寻王爷评价这么高啊~那妹妹你喜欢寻王爷么?” 南靖蕊猛地抬起头,一双水润的大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苏沐沐,其中闪过了欣喜、彷徨、还有一点点的无措,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回答,脸色越憋越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靖蕊妹妹不必害羞,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兴许我们还能跟着一起出出主意。”苏沐沐已经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 南靖蕊紧咬着下唇,眼神忽闪了几闪,才轻点了点头道:“对,我是,我是对寻王爷有些好感。但是我听皇兄说,寻王爷是要跟——” 转头看了看师玲珑:“寻王爷是要跟珑玉表姐成婚的。” 师玲珑像是生怕南靖蕊误会一般,立刻摇头否认道:“我才不会和他成亲,靖蕊妹妹你千万不要多心。” “可是大表兄” “反正我是不会嫁给他的!就算皇兄硬要我跟他和亲,我也不会同意的!” “如果是珑玉表姐,和寻王爷倒是门当户对的,想来大表兄也是有自己的打算,表姐你就不要逆他的意思了,他也是为了你好。” 南靖蕊现在倒是苦口婆心的劝起师玲珑来了,好像是真心想要顺着南慕泽的意思,让师玲珑和百里羽荀完成和亲,即使是委屈了自己。 苏沐沐无语的摇了摇头,这南靖蕊还真是个单纯的丫头,摆明了就是一副愿意成人之美的态度,可惜的是师玲珑并没有那个意思。 “我很清楚我不喜欢他,我也肯定不会去和亲!”师玲珑上前两步握住了南靖蕊的手,“靖蕊,你不觉得与其让我这样不情不愿的去和亲,倒不如让你这个真心爱慕的人嫁给他,这样不是更好么?” 南靖蕊心中似有所动,但还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师玲珑,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道:“珑玉表姐,你真的不喜欢寻王爷么?不会后悔么?” 师玲珑笑了:“不喜欢,不后悔,永远都不喜欢也不会后悔!” “可是,寻王爷他根本不喜欢我啊!”南靖蕊难得放松了脸色,露出了点笑容,下一刻却又犯了难。 苏沐沐也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又指了指疾影道:“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我们都会帮你的。” 南靖蕊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她,似乎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南靖蕊自从那日之后,就请示南慕泽,和师玲珑一起住在了苏沐沐待的宫苑中。 这期间,她们几乎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南靖蕊的性格虽然不够活泼,但是单纯善良,而且忍不住让人想要保护她,苏沐沐是很喜欢的。 疾影在这之后又被折腾了两日,在苏沐沐终于点头表示满意之后,才被放回了定王府。 结伴出游的当天,苏沐沐一早就和师玲珑两个人开始忙着为南靖蕊打扮。 一件丁香色地百蝶花卉纹妆花缎褙子,灵虚髻上插着一根赤金累丝垂红宝石的步摇,面颊上涂了一层淡粉的胭脂,可爱之中不失一份俏丽。 一串红色玛瑙的手珠套在手腕上,衬的肌肤十分的粉嫩白皙。 苏沐沐身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挑线裙子,一头乌黑的直发用两根粉色的发带绑住,自然的垂在胸前,脸上未用脂粉修饰,更有一种清新自然的美感。 师玲珑本就生的天姿国色,少了些翡翠朱钗的装饰,只梳了一个简单的倾髻,发间别着一朵盛开的黄色月季花,一身鹅黄色的百褶裙,犹如误入凡间的月季仙子,灵气逼人。 芒山附近有一片绝美的瀑布,她们四人就是相约一路从南都出发,去那片瀑布附近踏青。 这次出行因为不想太过劳师动众,所以也只是带了七八个侍卫,除了连翘,还带了三个侍女。 南慕泽还特地派了两个大内的禁军跟在百里羽荀左右,一定要确保他的安全,谨防再有小人从暗中下手。 百里羽荀要外出踏青,裘德明自然也要陪着,就这样,踏青的人数从原定的四个人,变成了五个人。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山人自有妙计 姐妹三人手挽着手从宫苑中出来,百里羽荀已经和裘德明等在外面。 百里羽荀今日换了一件丁香色绫缎袍子,内衬玉白色中衣,腰上束一根镶嵌羊脂白玉的丁香色宽腰带,头上两边的鬓发绕到脑后,用一根银质流云簪固定着,手上执着一柄玉柄的折扇,更加的意气风发。 不知是不是苏沐沐的错觉,总觉得百里羽荀这一身装扮,和南靖蕊像是情侣装一样,越看越登对。 和师玲珑不约而同对看了一眼,垂眸偷笑。 马车已经在青龙门外候着,几个侍女在苏沐沐她们身后大包小包的拎着整理好的包裹,里面都是一些御膳房做的茶点,还有一些出行必备的物品。 坐着步辇被抬到青龙门,苏沐沐远远的就看到马车旁边站着一个熟悉的,原本不应该出现在眼前的身影。 “南慕辰?”苏沐沐坐在步辇上诧异的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再抬头看,那抹人影倒是在她眼前变得越来越清晰。 像是感受到了苏沐沐的注视,那原本背对着她的人影转过了身,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似深邃的幽潭,将苏沐沐带着惊异的眸光全盘吸收了进去。 唇畔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在苏沐沐看来却无比的扎眼。 心虚似得别开视线,像是做了什么亏心的事情一样,就是不敢再看那人的脸。 这家伙,不是应该在定王府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一定是疾影! 本来一切都安排的好好的,若是南慕辰知道了,会不会这事儿就不成了?他不会搅乱她的计划吧 步辇在马车前停了下来,苏沐沐正一心思索着等一下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南慕辰,以及该如何回答他问出的各种刁难的问题。 以至于当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掌递到她面前时,她以为是抬步辇的太监的手,想也不想的反握住了。 “原来爱妃还有当红娘的爱好?如此‘特殊’的日子,怎么不叫上我一起呢?”南慕辰探头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 一阵羞怯的燥热涌上脸颊,本想挥开他的手自己走下步辇,整个身子突然被大力的一扯,撞进了一个温热带着冷香的,令她十分熟悉的胸膛。 这一下苏沐沐猝不及防,几乎是整张脸都贴在了他宽厚结实的胸膛里,鼻翼上传来一阵尖酸的疼痛,害她差点飚出了几滴眼泪。 顺畅的呼吸一堵,闷得她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鼻翼上的疼痛顺着鼻梁蔓延扩散,瞬间就从疼变成了麻。 愤愤的抬起头,瞪向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琥珀色的眸子冒着明显的火气:“南慕辰你” “原来爱妃这么惦记我,才几日不见,就这么着急对我投怀送抱?嗯?” 南慕辰用极其轻佻的语气说着暧昧不明的话,满意的看着苏沐沐的脸色越来越臭,视线有意无意的向师玲珑等人撇了撇,示意她周围有旁人在场,不要轻举妄动。 惦记?我惦记你去死啦! 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了,南慕辰的出现总是能轻易的让她抓狂,她一向强势的性格在他面前也丝毫不起作用,反而每次都被她气个半死。 气恼的推了他胸膛两下,想要和他保持开距离。 百里羽荀不自然地轻咳了两下,淡笑道:“咳咳,定王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南慕辰唇边的笑容一敛,冷冷的瞥了百里羽荀一眼,冷哼了一声,显然并不想和他说话。 “三表兄”南靖蕊怯生生对着南慕辰的喊了一句。 南慕辰在所有的兄弟之中,性格是最为冷清的,仿佛天生就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息,就怕太靠近他会被冻个够呛。 南靖蕊心中惧怕着他,所以这十几年来,她和这位三表哥说话的次数是屈指可数。 南慕辰没有应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苏沐沐对百里羽荀抱歉的笑了笑,道:“我们还是快点上马车把,不要耽误了时辰。” 敏捷的跳出了南慕辰的怀抱,顺便暗暗的在他胸膛上掐了一把,头也不回的率先跳上了马车。 南慕辰低笑了一声,随即也跟着上去。 好在南慕泽给他们派的马车够大,现在多了个南慕辰,也刚好可以坐的下去。 裘德明不习惯坐马车,所以骑着马跟在了马车的旁边,连翘和一个侍卫负责驾马车,侍女陪在马车旁边,其余的侍卫则跟在了马车的后面。 宽敞的马车中,百里羽荀和南靖蕊坐在左边,师玲珑坐在中间,苏沐沐和南慕泽坐在右边。 “南慕辰,你到这里来干嘛?”一坐定下来,苏沐沐就出声诘问南慕辰跟来的目的。 “你让连翘来借走我最得力的属下,我作为你的夫君,定王府的王爷,自然有权利知道我的爱妃在背着我计划什么。” “我能计划什么,不过就是让疾影配合着演一场戏而已。”苏沐沐不自觉扬了扬眉毛,“就算是如此,那也不用劳烦定王大人亲自从定王府赶过来吧,不用陪着府中的那位美人么?” 相信这几日,她不在定王府,府里的那位一定过的非常滋润。 南慕辰失笑:“怎么,难不成爱妃这是吃醋了?”想到此,他心中甚至开始有些窃喜。 “无聊。”苏沐沐啐了他一句,脸色一正,轻声道,“说正经的,你不会反悔让疾影不帮我忙了吧?”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南慕辰答应让疾影什么都听她的。 但疾影本身心中就不甘愿,若是南慕辰这个时候临时变卦,难免疾影不会跟着反悔,到时候师玲珑还不得把她拆了? 南慕辰道:“放心,疾影已经按照你说的在行动了,我既已经答应了让疾影配合你,就一定不会反悔。” “呼~那就好。”苏沐沐松了口气,右手压惊似得拍了拍胸脯,而后毫不客气的开始赶起了人,“那既然疾影已经在行动了,这里也不需要你了,你可以下车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遭遇突袭 这女人,利用完了就想抛弃他,甚至连一句最基本的道谢都没有? 南慕辰暗了暗神色,剑眉微蹙。 看来果然还是不能对她太好,对她好一点她就蹬鼻子上脸,若是继续纵容下去,还不得爬到他头上去了? “你这美救英雄的戏码实在不太高明,我若不跟着你,保不齐你会给我捅出什么篓子来,到时候只怕还会连累定王府,所以我还是跟着你比较保险。” 切,原来是怕被她连累,来监视她的。 亏她刚刚还以为,他是在担心她的安全,所以才跟过来的。 这边苏沐沐和南慕辰在咬着耳朵,那边南靖蕊和百里羽荀之间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他们两个人今天都不约而同的穿着同色系的衣裳,如今又因为师玲珑的安排坐在了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对登对的金童玉女。 南靖蕊在百里羽荀面前本来就比较害羞,一直红着脸垂头,也不敢看百里羽荀,娇怯的视线时不时偷偷观察着他,不知道要如何开始话题。 “靖蕊郡主今日的这一身妆容,倒是比上回在八宝亭初见之时更好看了。” 在师玲珑无数次的眼神暗示之后,南靖蕊正愁着如何向百里羽荀开口,但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和自己搭话。 心中莫名的兴奋,有些受宠若惊的应道:“寻王爷过奖了,靖蕊还要谢谢王爷的盛情邀请。毕竟我常年身在荔州,形单影只的,很少有像今日一样和姐妹小聚的机会。这次承蒙王爷邀请,能够在南都多逗留几日,心中自然欢喜,想来还要多谢王爷成全。” 自上次在八宝亭一聚,其实百里羽荀就对南靖蕊有了不一般的印象。 她并不像师玲珑那般随性张扬,心地单纯本性善良,没有大家小姐的嚣张跋扈,反而多了些温润如水的沉静气质,让人感觉很舒服,自在。 身处皇室,他能够清楚的体会,在如此复杂的环境中长大,还能保持着一颗善良单纯的心,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也正因为如此,南靖蕊的这一份纯情才让他觉得更加宝贵,像一颗罕见纯净的宝石,虽未经雕琢,却闪烁着无法比拟的璀璨光彩。 视线不自觉的看上南靖蕊粉雕玉琢的娃娃脸,那一双灵动闪亮的眸子,都变得动人心魄。 “怎么了?是我脸上沾上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么?” “没什么。” 两人自然而然相视一笑,本来尴尬的气氛变得忽然融洽。 最不自在的莫过于师玲珑了,一边是苏沐沐和南慕辰的亲昵耳语,一边是百里羽荀和南靖蕊的相谈甚欢,她夹在中间倒显得像是个多余的人,不禁心中想起百里羽书来。 百里羽书自上次承泽殿设宴,后来就离开了皇宫,应该是回万春堂去了,所以师玲珑也没在宫中碰见过他,再加上有和亲这一档子事,也没办法出宫去万春堂找他。 还是等和亲一事解决之后,再去万春堂找他吧! 再趁机向他表明心迹,不管他是否接受,也算了结了自己的一桩心事,总好过现在心神不宁,患得患失。 马车忽然剧烈动荡了一下,苏沐沐身体失衡,再一次撞进南慕辰怀里,单手紧紧扣住她的腰,将她安全的护在怀里。 “吁——”一声马匹的嘶鸣,马车竟然停了下来。 “你们都还好吧?”苏沐沐从南慕辰怀中探出头,立刻去查看师玲珑等人的情况。 师玲珑双手紧紧的撑在马车座上,强撑着稳住身子,即使胆子再大,还是免不了的被吓白了脸色。 南靖蕊整个身子被百里羽荀护住,好在他们都没有马车方才的剧烈晃动而受伤。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可知道拦住的是谁的去路么?”马车外传来裘德明气急败坏的吼声。 “无关的人全部滚开,我们是受人之托要取这马车里所有人的性命,若敢阻拦,一律格杀勿论!”声音沉闷中带着明显的沙哑。 “南慕辰,这——”这声音不是疾影啊! “嘘。” 南慕辰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她的唇,示意她不要出声,一边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啊呸,不知好歹的东西!实话告诉你好了,这马车里坐着的可是北旌国鼎鼎大名的寻王爷,识相的就赶紧滚开,不然休怪你爷爷我大开杀戒!” 裘德明的声音刚刚落下,就听见无数声刀剑拔出剑鞘的声音,可想而知,接下来马车外面会是怎样一副刀光剑影的画面。 “锵锵锵”,武器摩擦下清脆的碰撞声,夹杂着几声惨叫,听来感觉异常的凄厉刺耳。 “你乖乖在这里待着,我出去看看。” 南慕辰站起身,掀开车帘踏了出去,在他掀开车帘的那一瞬间,一股血腥味随风飘了进来,似乎还能看见马车外的地上已经躺着几具侍卫的尸体。 师玲珑趁机坐到了苏沐沐身边,紧张兮兮的轻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外面的人不是你安排的么?” 苏沐沐摇了摇头道:“不是,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好像真的遇到刺客了。” “啊?!”师玲珑蒙了,“你是说,有人真的想要将我们全部杀人灭口?” 苏沐沐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分分钟就是掉脑袋的节奏啊,若是她料想的没错,外面的人百分之八十是冲着马车里的百里羽荀来的。 肯定是潜藏在宫中的幕后黑手,见毒害和放火都不成,又打听到他们近期出游的消息,所以才在半路埋伏了杀手,想要这一次在宫外将他们一网打尽! 百里羽荀也有些武功,本身也想跟着出去看看情况,但碍于苏沐沐她们都在马车里,若是他走了,外面的刺客趁机进来,凭她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根本无力抵挡,所以还是决定留下来保护她们。 师玲珑蹙紧柳眉,紧张的捏紧了袖摆,一双大眼死死的盯着车帘,像是生怕外面会有刺客冲进来一样。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搬救兵 “放心,南慕辰也去了外面,况且裘将军也在,相信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经过上次皇宫里的意外失火,她已经亲眼见识了南慕辰的武功有多变态,相信这世上都鲜少有人是他的对手,对于这点她还是深信不疑的。 只是马车外痛苦哀嚎的惨叫声就一直就未停过,虽然有车帘的遮挡,所以听起来像是蒙上了一层,可还是让人心惊胆战的,直冒鸡皮疙瘩。 车帘再次被掀开,却是连翘冷着脸提着剑钻了进来,身上包裹着淡淡的血腥气,衣裙和袖摆上或多或少的溅上了些斑驳的血迹,印在她原本粉色的衣裙上,看起来并不十分扎眼。 苏沐沐惊道:“连翘,怎么是你,你不是应该在外面帮着南慕辰么?” “王妃,是主子让我进来保护您的。” “外面的形势如何了?” 虽然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南慕辰还在顾忌着她的安危,这一点让她心中或多或少的有些感动和窃喜,但显然现在并不是适合感动的时候。 “外面的刺客有十几个,应该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那些侍卫根本抵挡不住。侍女已经全没了活口,侍卫也死伤了大半,主子正与裘将军在外面尽力的和那些刺客周旋。” “你说什么?”苏沐沐面色一沉,琥珀色的眸子闪烁出几分迫切,“连翘,这里有寻王爷在,你不用管我,赶紧去找疾影,让他带救兵过来!” 这是她短时间内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宫里的那些侍卫显然不是那群人的对手,若是长时间这样下去,就算南慕辰本事通天,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对抗那么多训练有素的杀手。 与其让连翘留在她身边保护她,不如让她去找疾影,说不定就能扭转现在的颓势,那她们就都有救了! “可是主子说” “我也是你的主子,听我的!”苏沐沐急了,“现在外面的情势对我们很不利,对方人多势众,南慕辰耗不起的。若是你能及时让疾影带救兵过来,兴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我们所有人可能都要死在这里!” 她觉得只要连翘够聪明,就一定会按照她说的去做。 连翘陷入了两难,主子让她保护王妃的安全,若是在她去搬救兵的期间,让王妃遇到了危险,不仅主子会怪罪她,她自己亦是万死莫辞。 但为了大局考虑,她不得不按照王妃说的,毕竟这是目前为止最为可行的办法,总好过在马车里坐以待毙,说不定到最后他们全部都会死于非命。 “奴婢去了,王妃您自己要多加小心!” 连翘敛住心神,似是下了决定,将软剑收回腰间,从丹田调动内力,运轻功飞了出去。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难道在这里干等么。”师玲珑问道。 看来南慕辰和裘德明是暂时牵制住了外面的那群人,她们在马车里待了这么久,都没有杀手伺机进来偷袭。 想来应该是分身乏术,所以无暇顾及她们。 但一直待在马车里显然也是不明智的,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若是那些杀手突起发难,难免她们不会被一网打尽。 苏沐沐小撩开马车的帷裳,小心翼翼的向外看去。 去芒山从南都出发只有一条路可以去,她也来来回回的走过不下四五遍,虽然算不上轻车熟路,也记住了个大概,知道已经离得不远了。 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大部分都是和他们一起随行的侍卫侍女的,大都是被一剑封喉割破动脉,下手干净利落。 死状算不上可怖,但也让她觉得触目惊心,头皮发憷。 无数猩红的血液顺着尸体的伤口上流下,横横竖竖的汇聚成无数条纵横交错的血河。 刺鼻浓重的血腥味顺着掀开的车窗一角飘了进来,苏沐沐胃里的不适感瞬间加重,让她几欲作呕,连忙放下帷裳,不再把视线对着外面。 看来外面的情况远比她想象严重的多,苏沐沐只要想到,下一刻她就可能会变成马车外一具躺在地上的尸体,就感觉一阵的恶寒。 “小王有一计,不知是否可行。”一直未说话的百里羽荀此时插话进来。 “什么方法?快说。”不管百里羽荀说的计策是否可行,总好过现在她们束手无策的傻等。 “我们可以驾车逃进芒山,然后弃车分开躲进山里,毕竟山里地形复杂,方便我们藏身,那些杀手就算想找到我们也没有那么容易。然后再想办法和定王爷他们会合,也可以借此帮他们分散杀手的注意力。” “寻王爷说的对,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坐在他身旁的南靖蕊也点头附和。 嚯,这就开始夫唱妇随了,未免太早了点吧! 苏沐沐心中腹议,也不禁有些佩服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心情想这些有的没的。 不过打趣归打趣,百里羽荀的这个方法虽然有些冒险,但这种紧急时刻,还是姑且可以一试。 因为这条路只有苏沐沐比较熟悉,所以由她驾着马车,她用力挥动着鞭子,重重打在马匹上,马匹背上抽痛,受了惊吓,四蹄狂奔起来。 “马车里的人跑了!追,快追!” “呵呵,休想!” 前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陌生,但苏沐沐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些杀手的,后面的声音则很耳熟,是南慕辰的。 已经顾不上回头去看身后的状况,马车急速的向前飞驰行驶,呼啸的风声逐渐盖过兵器相互碰撞对垒的声音。 打斗声音逐渐消褪,可他们依然神经紧绷,不放松片刻,驱使着马匹向前驰骋着。 面前满目翠岳,芒山高峻挺拔的山峰已经近在眼前,苏沐沐紧一勒马缰,马车一个急停,巨大的惯性让她的身体剧烈的先前倾斜,还好她握紧了手中的缰绳,才没有被甩下马车。 “快,下车。”苏沐沐没有片刻耽误,翻身跳下了马,撩开车帘,马车里的三个人也利索的从车里钻了出来。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引开杀手 “从这里开始,分开进山里躲起来。靖蕊表妹,你和寻王爷一起,玲珑姐,你和我一起。”苏沐沐挽住了师玲珑的手臂,对百里羽荀和南靖蕊道,“若是能甩掉那些杀手,天黑之后我们再回到这里集合。” 交代完这些,苏沐沐猛地一拍车前马匹的屁股,马车飞快的向前疾驰而去,只留下两排明显的车辙印子。 百里羽寻护着南靖蕊逃往山里偏北的密林,而苏沐沐拉着师玲珑向相反的南边逃去,打算沿路去上次过夜的山洞躲藏。 “车辙印在前面,怕是声东击西,你们两个顺着车辙印去追,其余人跟着我进山去搜!” 苏沐沐耳边隐隐约约的传来说话的声音,没想到那些杀手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脚下的步伐加快,一只手拎起碍事的裙摆,在翠绿的林间疾步的穿梭。 “沐儿,怎么办?”师玲珑被苏沐沐拉扯着,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的轻喘着,时不时的回头向后张望。 “嘘!” 苏沐沐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就怕此刻发出任何的声音,都会被那些杀手听到,从而暴露了位置。 但往往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只听不远处又传来了那些杀手的声音:“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快追!” 刚刚还隐隐约约的声音,如今听起来竟然真切了不少,仿佛近在咫尺,顺着声源看去,似乎能看到无数个黑影正迅速的朝着她和师玲珑的方向移动而来。 切,竟然动作这么快就找来了!若是被杀手发现她俩,那肯定一个都逃不掉,连求救都不可能! 苏沐沐毫不犹豫甩开师玲珑的手,转头向着她们来时的方向跑去。 “沐儿,沐儿你做什么!”师玲珑在她身后焦急的喊着。 “我趁机引开这些杀手,你抓住机会赶紧逃跑,跑得越远越好,去找寻王爷!” 眨眼已经跑出去好远,师玲珑好像还说了什么她也听不清楚了。 山间的冷风划过她柔嫩的脸颊,将她的脸刮得生疼,枝叶晃动的声音在她耳边沙沙作响,眼前忽然有黑影一晃而过,像是向着师玲珑和她刚刚逃跑的地方追去。 苏沐沐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费力的砸在了她身旁的树上。 “快,她在哪,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那原本打算去追师玲珑的杀手,果然根据石头撞上树干的声响发现了苏沐沐的所在。 苏沐沐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的吸引了那两个杀手的注意,立刻转身撒腿就跑。 她凭本能向着山顶的方向跑去,越往上跑脚下的草木愈发茂盛,不顾树木草藤刮在她腿上的疼痛,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跑到哪里,唯一只知道不能让那些杀手找到师玲珑。 身后的杀手似乎一直都在穷追不舍,苏沐沐的体力却在一点一点的流失,但丝毫也不敢懈怠,要不是身体底子被她调养的好,怕是早就已经累趴在地上起不来,然后任人宰割了。 她在现代念的是医学,即使是大学的体育考核,也只是刚好达线,再加上她的运动神经一直不发达,奉行的原则也是: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坐着绝对不站着。 倒不是她身体上有什么缺陷,只因为她懒,很懒。 若是没必要出门,再给她准备足够的吃喝,她可以选择好几天不挪窝,更别说运动了。 就这样乱七八糟的想着,人也已经跑上了山顶,面前是上次采铁皮石斛时的那一片熟悉的断崖,她已经无处可逃了。 如今看见同样的场景,对她而言却是不同的心境,上一回是欣赏的轻松和惬意,这次却是陷入困境后的绝望。 “哼哼哼,看你还往哪跑?” 靠,这就追上来了?她明明就已经很努力在跑了啊!这紧咬不放的程度,放在现代简直可以去当警犬了。 这断崖的位置是一片荒芜的空地,除了靠近悬崖边有一颗参天的大树,地上连草都很少有,要么就是细碎的石块,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让她躲藏起来。 师玲珑不知道找到百里羽荀没有,若是找到了,又会不会找得到方法救她呢? 苏沐沐一转头,那两个杀手已经逼近上来,一身的黑衣劲装,只是那黑衣和普通的黑衣有所不同,上面似乎有着一种不明显的银色纹路。 脸上用黑巾遮面,头上也包着黑色的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闪烁着狠厉的凶光。 手上提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刀,刀刃上沾着血,随着黑衣人一步步的向着她走近,沿路洒下一滴滴殷红的血珠。 两个杀手一左一右,应该是要将她包抄在中间,让她无处遁逃。 “呵呵呵,两位大哥,有话好商量,我知道你们的目标不会是我。那咱们就各让一步,你们放我离开,我就当做从来没见过你们,如何?” 苏沐沐面对那两个杀手,假装嬉皮笑脸的打着哈哈,脚步偷偷的向后小步的挪动,和他们保持一定安全的距离。 “定王南慕辰的女人,既然落在我们手里,怎么又会让你轻易的离开?虽然上面有说过不能动你,但是将你活捉回去,我们也好有个交代,还顺便立了个大功!” “你们认识我?”苏沐沐心念一转,“难道你们是暗煞门的人?” “呵呵,你倒是不笨,难怪上面会对你这么感兴趣。既然如此,你就更该跟我们走了。” 拜托,跟你们走了还会有好事么?苏沐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杀手沉闷阴损的声音让她听起来很不舒服。 “我和暗煞门的人素无恩怨,也并没有什么可以交代的,若是想要拿我做饵,想必你们的算盘要落空了。”就算她真的知道什么,也不会说的,更不会成为他们利用的工具。 “这我们管不着,我们只是奉命将你带回去,至于其他的,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这是铁了心不打算放过她,一定要将她带走。 两个黑衣人还在步步紧逼,他们每前进一步,苏沐沐就向后退一步,距离断崖越来越靠近了,若是他们再靠过来,只怕苏沐沐就只有跳崖这一条路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难道要殉情? 这断崖高逾百丈,若是真的被逼着跳了下去,还不被摔个稀巴烂,最后连全尸也没有? 苏沐沐在现代最爱玩的一项运动,就是蹦极,但那也是有安全绳绑着,在她知道自己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并不代表她会想要真的敢从悬崖上跳下去,还面不改色。 脚后跟突然被一颗坚硬的石子绊到,整个身子向后一仰,重重的摔倒在地。 消瘦的后背撞上坚硬的地面,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脊椎一直蔓延到屁股,及时的用手肘撑住地面,不然怕是连后脑勺都要磕在那坚硬的地面上。 那两个杀手看到苏沐沐摔倒在地上,顺势跨上前两步,就想伸手去抓她。 “你们想对本王的王妃做什么?” 一声慵懒带着轻佻的沉着男声在两个杀手的身后响起,苏沐沐撇过头越过他们的身子看过去,南慕辰一身长袍已经染上了大半的血迹,看不出衣服原本的颜色。 南慕辰面色凝重的面对着那两个杀手,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实则是穿过他们,定在了那个躺倒在地的小人儿身上。 原本闪烁在眸子里的焦灼,在看到苏沐沐平安无事的那一刻,平静了下来。 “想不到定王大人的动作如此迅速,这么快就找来了?看来果然如外界传说的,定王爷对自己的王妃很是重视呢!” “既然知道她是本王的女人,那还不快把他放了?“南慕辰面色一凛,语气瞬间冰冷,”以免到时候,死无全尸。” “哈哈哈哈哈哈,定王爷该不会以为,我们只有这么几个人吧?” 其中一个杀手从怀中似乎掏出一个信号弹一样的东西,轻轻一拧,一道红色的光束直冲上天际,最后在上空炸开。 四周的风声戾变,立刻从四面八方又窜出四五个身穿同样打扮的杀手,将苏沐沐包围在中间。 刚刚向天空发射信号弹的杀手吹了一声响哨,众个杀手一拥而上,向着南慕辰举刀冲了过去。 南慕辰冷哼一声,侧身避开最先冲过来的杀手手中的长刀,接着凌空跃起,同时出脚,正好踢中那个杀手的胸口。 紧接着又一掌,打在了紧接而来的一个杀手肩膀上,却被那杀手用长刀及时隔开,伸手向南慕辰一抓,想要将他的身子拽下来,又让南慕辰身法自如的躲过。 另外几个杀手一拥而上,将南慕辰围在一个固定的圈子里,想要借由限制他的活动范围控制他的招数。 南慕辰和那五个杀手激战正酣,苏沐沐身边只留了一个杀手,正是那杀手防范最弱的时候,苏沐沐自然的动起了脑筋想要脱身。 趁着那在她身边的杀手把视线和注意力都放在了南慕辰身上,苏沐沐动作轻手轻脚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偷偷掏出袖摆中的那方铁质的盒子,准备戳中对方的睡穴。 但那杀手此时却正好将视线调转回来,惊觉苏沐沐的意图,立刻拔出长刀,用刀背打在她的手背上。 苏沐沐的手吃痛一松,手中的东西掉在地上,因为心慌忘记了前方就是断崖,想也不想的向前跑了几步。 等到她反应过来前方是断崖,顿住脚步的时候,双脚已经踩在了崖边,一半的脚尖悬空,只要再往前一小步就会因为失足掉下那万丈深渊。 却忽然从崖边吹起一阵怪风,风力之大将苏沐沐站在崖边的身体吹的左摇右晃,身体向前剧烈的倾斜,顺势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双手在空中胡乱的抓着,想要将失去的平衡找回来,却只是徒劳。 身体无力的向后跌去,仿佛是被那无底的悬崖吸进去的,双脚也失去了土地的支撑悬在半空,重力拉着她向悬崖坠落。 突然横出一只手在她身前,原本被五个杀手夹攻包围的南慕辰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崖边,一只手拼命的伸向苏沐沐,想要把她拉上来。 苏沐沐拼命去够,却无奈身体快速的向下坠去,她的手只堪堪碰到了南慕辰的指尖,冰凉一片,紧接着就是南慕辰的脸在她眼前变得越来越远。 完了完了,看来这次注定要被摔死了,不要啊,她不想死啊!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两边的发带散开,无数青丝随风张狂的飞舞,她就像是一只即将坠入无边黑暗的蝴蝶,随时就有可能香消玉殒。 虽说她已经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但当她再次面临死亡的威胁难免会觉得恐怖,脑中飞快的闪过无数个熟悉温暖的面孔。 有师父、玲珑姐、连翘、碧禾,还有南慕辰。 若是她死了,不知道南慕辰会不会伤心呢,但她这个王妃说到底也只是个冒牌货,南慕辰应该不可能会在意的吧。 但看着一路走来,虽然那男人的性格的确很欠扁,还经常把她气到抓狂,但也变得越来越可靠。 一开始为他是性格差人品也差,但是经过越长时间的相处,也发现了他越来越多的优点,虽然有时候依旧是一副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的样子,但是却比刚认识时候多了一些人情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细腻温柔。 她曾经以为穿越到这里,是上天跟她开的一个玩笑,嫁给一个傻子王爷,她心中自然是十二万个不情愿,但无奈情势所逼,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 如今她可能就要死了,心中竟然也开始舍不得,舍不得离开那个人。 想着想着,南慕辰那一张俊美邪肆的脸仿佛也出现在了眼前,紧接着整个身子被一股暖意包裹,这才反应过来是被人抱了个满怀。 “死女人,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死!” 即使隔着风声,那磁性沉稳的声音依然清晰的传进了她的耳朵,似霸道的命令,听得她心头一颤。 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张脸并不是幻觉,鼻尖充斥着夹杂着血腥气味的淡淡沉香气息,她竟然也不觉得难闻。 这个男人是疯了么,没事竟然跟着他跳下来了? 搞什么鬼,殉情么?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深藏的记忆 “你是疯了么,干嘛也跟着跳下来,不要命了啊!” 失重的身体还在不断下坠,苏沐沐本能的搂紧了南慕辰的腰,那是她如今唯一可以依靠的踏实和温暖。 但她的性子就是这么口是心非,尤其是对他,明明心中感动,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拿话去堵他,这已经形成一种本能了。 南慕辰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看到苏沐沐掉下断崖,他的心就像缺了一块,慌得不行,然后竟然也不管不顾的跟着她跳了下来,只想要把她紧紧守在怀里。 明明这个女人很爱得寸进尺,又处处招惹他,不识好歹,还时不常给他惹麻烦,经常让他手足无措,连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都在她面前几次破攻。 但就算是如此,他竟然还想要保护她,这种迫切想要保护一个人的心情,他已经许久没有过了。 呼啸的风吹迷了他的眼,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恍然若虚,只有拥抱着苏沐沐的感觉才是最贴切真实的。 “沐儿,你一定要活下来” 活下来?都快一起摔成肉饼了,还谈什么活下来啊?“喂,不是这个问题吧,你——” 温热的大掌贴上她的小腹,一道热流从丹田进入身体,并飞快的在她四肢百骸肆意窜行。 身体瞬间变的轻盈,甚至觉得连坠落的速度都变慢了,耳边的风声不再凌冽,而是变得柔和了许多。 南慕辰将一道真气灌入了苏沐沐体内,顺势环抱着她,身子一拧,和她调了个位置,由他背对着崖底,让苏沐沐趴在他身上。 苏沐沐闭着眼,将头紧贴在他的胸膛,心里只道反正有南慕辰陪她一起共赴黄泉,倒不会太害怕,只希望死的痛快点,过程别太痛苦。 “砰”的一声,巨大的声响,紧紧依偎的两人终于落到了地面上。 只是并没有苏沐沐想象中那么疼痛,只有膝盖处,像是擦破了皮一般火辣辣的疼。 五脏六腑在体内剧烈的颤动过后归位,心跳在停滞了一瞬之后也渐渐的恢复了正常,依旧规律的跳动着。 感觉体内那股流窜的真气一点点的平静下来,只是那原本紧楼在她腰间的手,力量却在一点一点的消失,耳边原本清晰的心跳声越来越微弱。 南慕辰? 苏沐沐诧异的从他怀中抬起头,看向他的脸。 只一眼,心脏就像被人狠狠锤了一下。 一双桃花眼紧闭,眉峰死死的纠结在一处,眼前的一张邪肆冷俊的脸庞,褪尽了血色,只余死灰般的白色,和他身上染血的袍子形成了鲜明刺目的对比。 “南慕辰!喂,南慕辰,你起来啊,你别吓我!” 苏沐沐张皇失措的扯了扯他的袖摆,但并未激起他的任何反应,就像是一个死物一般任她摆布,连手指动都未动一下。 不死心的上手去轻拍他的脸颊,指尖触及的却是肌肤一片冰凉的温度,不复以往的温暖。 他死了么? 不会的,不会的! 她不久前才刚从鬼门关将他救回来,不能死,他绝不能死! 记忆倒回到她还在现代的时候,那时的她刚刚高中毕业,可一次意外却让她永远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亲人。 她的父亲和母亲,在她高中毕业礼的当天永远的离开了她 那段时间,她几乎经历过了一生中所有的痛苦和绝望。 她曾经一蹶不振,想要随着他们就这样去了,日夜颠倒的不知过了多久,甚至不止一次有了轻生的念头。 她曾经失去了生活的所有动力,身体只是一副空壳,如同一具没有思想没有生气的行尸走肉。 直到认识了她的师父,教她学医,一直在她身边陪伴着她,才让她渐渐的走出了那一段痛苦到无法承受的阴影,并将它封印在了心里的最深处,再不去回想。 但如今的南慕辰,却恰好勾起了她心底那一段最痛苦无助的回忆。 无意识的,她就将南慕辰放在了她心中很重要的位置,她更无法想象,若是这世上再无南慕辰这个人的存在,她将会怎么样。 慌乱的用手搭在他的冰凉的手腕上,一下、两下,清浅的鼓动穿过皮肉微微的顶上指腹,确是异常虚弱了。 不顾身上的疲累,紧一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开了透视。 在她眼里呈现蓝白色的骨骼,肋骨、腿骨、胸骨大都已经断成了无数的小截。 也只有南慕辰,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有微弱的脉搏,若是换了一般人,只怕早就已经去向阎王爷报道了。 但就他现在的情况,在苏沐沐看来也不容乐观,虽然她没有看到脏器破裂和大出血的状况,且不说这里的中医配备根本不先进,就算是设备齐全,她也没信心一定能治好南慕辰。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放弃,若是她都放弃了南慕辰,那他就是真的没救了! 总之要先想办法上去。 苏沐沐一个翻身从南慕辰身上跨站起来,准备顺着崖底找找看有没有能够上山的路。 没想到刚跨出去两步,就觉得一阵的天旋地转,眼前清晰的景象出现了重影,膝盖一软,直接又跪倒在了地上。 她的精神本身就耗损严重,刚又用了透视,所以身体虚脱的更快了。 这一下摔的很重,手肘、小腹、膝盖、小腿,几乎全都在疼,竟然比从断崖上摔在地上的时候还要疼上好几倍,泪水即刻在眼眶中打转。 “南慕辰” 苏沐沐眼神游离,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到地上一个人的虚影,手脚并用的向着那虚影所在的地方艰难的爬了几下,终于还是经受不住昏了过去 “南慕辰!” 苏沐沐猛地睁开了眼睛,身子弹跳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了一张竹制的床榻上,身上还盖着一张薄薄的被子,是蚕丝制的,触感清凉舒服。 转头向四周看了看,这是一间竹子搭建的小屋,屋内陈设简单,也都是竹制的,地上铺着一张简单的毛毯,中间一张矮桌,四张青色小竹凳,两道白色的惆帐将矮桌隔在中间,就像一个单独的小间。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还有救么? 看来这屋子的主人也是个会享受的,这屋子的陈设看似简单,其实也是清新雅致,想必住起来也很舒服。 看来她是被人救了,没想到这看似杳无人烟的崖底竟然还有人住? 那既然有人救了她,那南慕辰 对了,南慕辰呢? 视线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儿,但是除了自己之外,并没有发现第二个喘气儿的活物。 苏沐沐立刻掀了被子,准备下床,只是这不动还好,一动起来就发现自己身上有好几处都在疼,特别是膝盖。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膝盖上被缠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绷带,不止是膝盖上,脚踝上和手臂上也被缠了好几处绷带,就连脚踝上也有。 包扎的方式干净利落,应该也是精通医道之人所为。 但是比起给她包扎伤口的是谁,她更担心的是南慕辰的安危。 忍着身体上的疼,一蹦一跳的下了床,顺着屋子门口竹制的台阶走了下去,入眼的是一片翠竹万竿的紫竹林,修节的紫色竹竿搭配着翠绿的竹叶,静谧中透着安宁。 “丫头,你怎么起床了?”凭空冒出来一句说话声,语气听来不是惊讶,而是带着淡淡的责备。 苏沐沐循声转头,也是一愣:“老前辈,是你?” 一身白布衣衫依旧打理的妥帖,花白的头发,下巴上一撮半长的山羊胡,不正是上次在这芒山中的小河旁赠药给她的老前辈么? 难怪她上次上山却找不到他,谁能想到这世外高人连住的地方都与众不同,竟然住在断崖底的一片紫竹林中。 “你这丫头,醒的倒是快,记性也不差,还记得我。”老叟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看着苏沐沐,嘴角咧出淡淡的笑纹,应该是很高兴看到她。 “老前辈,我现在都换了一身装扮,您居然还认得出来,真的是慧眼如炬,让晚辈好生佩服。” 上次她是男装上的芒山,这次换了一身女装,没想到这老前辈竟然也能认得出她来。 不得不说她和这老前辈还这是有缘,第一次人家把辛苦采到的铁皮石斛让给她,这一次又救了她,所以这该拍的马屁自然是不能少的。 “好了好了,少拍我马屁。”老叟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显然已经看穿了她,“你是得罪了什么人,怎么会满身是伤的躺在我紫竹林的外面?” 他今日是准备出紫竹林采药,可远远看见地上倒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上次他赠送铁皮石斛的小丫头。 所以未作多想,就将那两个人都带了回来。 “额我是被杀手追杀,一不小心就坠下了这万丈高崖。”至于得罪了谁,她也很想知道! 究竟是谁买通了暗煞门,大费周章的想要抓她又是为何?还有那一日,那一座不知名别苑里的两个神秘人,又是何身份? 她懒啊,是真的很懒,懒到不愿动脑。 脑袋胀得发痛,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又开始有些昏昏的了。 “看来你的状况还不错,除了身上那几处皮外伤,还有精神有些衰弱以外,其它并无大碍。但和你一起的那小子就” 意识瞬间清明,反射性的叫了一句:“他怎么样了?” 被苏沐沐激动的样子吓得一愣,老叟的胡子颤了颤,笑出一脸的暧昧揶揄:“看来这般紧张的样子,看来和那小子关系匪浅,莫不是情哥哥?” “怎,怎么可能。”苏沐沐不争气的红了脸,“他只是我的一个一个朋友而已。” 垂下眼睑,她实在是想不通,一个看起来已年过古稀的老人,竟然可以如此随意的就说出情哥哥三个字,轻松的简直就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样,真真是为老不尊。 看来这老前辈,不止是个世外高人,还是个顽童啊! “若不是情哥哥,你这样紧张做什么?口是心非的丫头,还真是一点都不会撒谎。” 不是撒谎,是真的啊!苏沐沐的尴尬癌简直都要犯了。 但她明智的决定不再多做解释,以免越描越黑,因为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犯罪的开始。她没有丝毫对着南慕辰“犯罪”的冲动,说得越多错的越多,以静制动才是上策。 况且南慕辰是她名义上的夫君,从这点上看来,她们也的确是关系匪浅,关于这点她无从抵赖。 “就算是我口是心非吧!老前辈您快告诉我,他怎么样了,还有他现在在哪儿啊?”她现在只想确定南慕辰的安危,其它的暂且搁置一边。 “啊,他的伤倒是不严重。只是身上的骨头断了十几截,加之气血大亏,脏器衰弱,倒还有口气在。” 这还叫不严重,这简直和死人没两样了好么!苏沐沐脸皮一阵又一阵的抽抽。 不对啊,为何她掉下来只是皮外伤,南慕辰却伤得这么重? 以他那身出神入化的俊俏功夫,不可能啊,该不会是这为老不尊的在故意诓骗她吧! 像是没感觉到苏沐沐已经变了脸色,那老叟的嘴皮却还在一张一合的说着话:“不过若不是他渡了大半的真气给你,他也不至于伤得这么严重,你也不可能只是堪堪擦破了皮,受了些轻微的外伤这样简单了。” 那老叟一面说着,一面还有一种讳莫如深的眼神看着苏沐沐,简直就像在说:看吧看吧,若只是一般朋友,又怎会渡过大半真气给你,只为了保你一命,却累的自己身负重伤? 苏沐沐此时却显然没办法接受他半带调侃半认真的说辞,原来她曾经感受到有一股暖流在体内窜行,并不是错觉,而是南慕辰将自己身上大半的真气都传给了她? 只为了保她一命? 怪不得,怪不得她只是擦破了点皮,怪不得南慕辰会说那些奇怪的话。 他让她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呵呵呵南慕辰,你究竟要我用怎样的心情,怎样的表情去面对你? 你究竟要折磨我到几时? “那他还有救么?”苏沐沐垂下眼睑,贝齿紧咬着下唇,憋了半晌,才鼓起勇气问道。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白骨医仙本尊 明明她是费了很大的劲儿,发出的声音却只有微弱的点点,带着绝对不安的抖动。 心慌的一塌糊涂,像是一锅煮沸的滚水,焦躁异常。 心中期待那老叟的回答,却又害怕听到的答案让她无法承受,苏沐沐就处在这种无限纠结的情绪中,自顾自的受着煎熬。 半晌,只听老叟回了两个字:“有救。” 宛若在她紊乱的心湖中投入一颗安定的石子,苏沐沐原本失神的眼睛一亮,琥珀色的颜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颇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样子,散发着光彩。 她下意识的选择相信他的话,相信他一定可以救南慕辰! 极迫切的道:“那你快救他啊!” “救他?为何?”老叟咂了咂嘴,连着摇头,“小老儿和他非亲非故,把他带回来照顾一下已是仁至义尽。况且把他救活了,于我也没什么好处,这般卖力又不得好的事情,小老儿是绝不会做的。” “医者自当是以行医救人为己任,你怎么还要起好处来了?”看来这老前辈不只是个顽童,还是个老泼皮。 苏沐沐本就是不容易求人的性子,但凡她自己有一点法子,也不会委他人之手。 可这次她偏偏就是对南慕辰的情况束手无策,好不容易碰到这位上次与她有一面之缘的老前辈,本以为他是古道热肠,没成想这老泼皮却是如此的不着调。 救人就救人,竟然还要好处? “此言差矣,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是相对的。你既要我帮你救人,那就一定要相对的有所付出,此乃伦常,而我只是顺应伦常,并无不妥。” 这一段“歪理”,被那老叟义正言辞的一番解释,倒像极了这么回事。 苏沐沐也明白,她和南慕辰承蒙这老前辈所救,现在人家只不过想要点好处,自是理所应当,她也没有反对的权利,只能配合。 “那好,老前辈你说吧,要什么好处?看您是要财物或是要我做什么事情,只要我能做到,定当全力以赴,绝不推脱。” 苏沐沐说的情真意切,末了又补充道:"若是想要银两,我这从悬崖上摔下来,又未随身揣着银票,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给您。" 她此次从皇宫出发,为了图个轻便,所有的银两都放在马车的包裹里,而那马车,也已经被她当做诱饵给“放生”了。 “谁说没有?你腰上的这块儿玉我看就挺不错的。”老叟吹了吹胡子,指向苏沐沐腰间,那一块双鱼玉佩。 虽然玉佩上沾染着不少的泥土,看起来脏污狼藉,但依旧遮掩不住它本质的光华。 “这”没想到那老叟竟然点名她腰上的玉佩,苏沐沐犹豫了。 这块儿双鱼玉佩她一直奉若珍宝,还想凭着它在有朝一日找回自己的身世,却没想到这老前辈会向她来讨。 一时之间,她还真的犯了难。 “怎么?不想给?”老叟斜挑了挑眉,接着扼腕似得叹道,“我就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做惯了言而无信。哎,罢了罢了,既然如此,小老儿也不愿强人所难,只当我方才的话都没说过就是了。” 说完甩了甩袖子,视线移向别处,抬脚欲走。 “慢着!”苏沐沐心中一急,伸手在腰间用力一扯,将那双鱼玉佩直接扯了下来,递到他面前,“拿去。” 还认命似得闭上了眼睛,那表情简直犹如英雄赴死,别提多悲壮了。 心中自然是千万的不愿不舍,但只要想到这块玉佩能换回南慕辰一命,即使再多么不舍,她亦不会后悔。 任谁都看得出来,苏沐沐的表现,说明这个玉佩对她来说有着不一般的意义,那老叟又岂会不懂。 他刚刚只不过随口一说,想要借此试试她,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当真了。 看来现在那个正躺在他药炉中的人昏迷的人,于她而言真的很重要,重要到明明她如此宝贝腰间的玉佩,却还是愿意拱手让出。 嗯,倒是个有情有义,宅心仁厚的孩子,不错! 老叟满脸的笑意盈深:“放心吧,我方才只是试探你。我不会要你的玉佩,更不要你的任何金银财宝,只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沐沐眼一睁,杏眸之中闪过一丝欣喜,雀跃道:“老前辈您请说,无论什么条件,只要不违背人伦道义,我都答应!” “没那么严重。”老叟摆了摆手,认真的对着苏沐沐的眼睛,一字一字的道,“你只要拜我为师。” “啊?”苏沐沐愣然。 拜他为师?这算是什么奇葩的条件? 不对,应该说,这也算是个条件么 目光怪异的看着那老叟,显然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小丫头片子,你这是什么眼神?”老叟没好气的对她一瞪,“你可知,这世上有多少人想拜小老儿为师还没资格呢,怎么如今我想收你这个徒弟,你还不乐意了不成?” 想拜师都没资格?这牛皮可吹大了点儿把! “怎么,你不信?” 苏沐沐愣了半晌,似乎是在思考,而后先点了点头,过后却又摇了摇头。 “你” 老叟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一阵的语塞。 探出手摸上了自己的脸,紧接着就听到“撕啦”一声,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子面具被那老叟从脸上扯了下来,露出他本来的样貌。 面具下的皮肤盈白若雪、衬得光滑细腻,仿佛吹弹可破。 一双柳眉似远山含黛,一对儿青灰色的眸子。亮堂的犹如夜晚星空下皎洁的新月,鼻翼尖挺,唇峰饱满,诱惑如成熟的樱桃,泛着晶莹的水光。 没想到这老叟,竟然是个姿容绝代,鹤发童颜的女人! 而且还是个容貌不俗的大美人! 这边苏沐沐还在惊讶自己的所见,美人儿却已经轻启朱唇,声音清脆如夜莺初啼,格外好听:“你知道白骨医仙么?” 苏沐沐被美人震惊到丧失的语言功能尚未重启恢复,遂只能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 哪知道美人再一开口,却是再次将她雷了个外焦里嫩。 “我就是白骨医仙。”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被迫拜师 “你你说你是谁?” 老叟变成大美女,这已经足够让苏沐沐舌桥不下,大吃一惊。 如今这大美人儿竟然坦言自己就是白骨医仙? 那个赫赫有名,轰动整个南祈,号称可以“活死人生白骨”的白骨医仙? 快,快给碗饭,让她压压惊! 美人巧笑倩兮,流光婉转,对着她口齿清楚,一字一字的道:“白——骨——医——仙。” 脸色憋得活像生吞了一只死苍蝇,苏沐沐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单单用惊讶二字形容,那滋味好比青天白日里看见了一只活鬼。 也是,毕竟有谁能想到,这大名鼎鼎的白骨医仙,竟然是个鹤发童颜的美人儿? 心下赶紧往回细细倒想,想想看是否曾经得罪过这位“神仙姐姐”,以免日后遭她报复,到时候不但南慕辰救不成,自己也被她折腾的生不如死。 只是又有谁能预见,她曾经只是随口对南慕辰胡诌一句,说白骨医仙就是她的师父,如今她的信口开河就要变成真的,她反倒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这一切,确定不是老天爷在耍着她玩儿? 苏沐沐是个绝对的务实主义者,这种天上白掉馅儿饼的好事,她反而更会觉得是糖衣炮弹,是个绝对的陷阱。 一时之间,她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你心中犹豫,老身可以给你时间考虑,只是那小子有没有时间与你一起耗着,就不一定了”白骨医仙慢慢悠悠的道。 这话看似是给苏沐沐宽限时间,其实是更紧逼着她,带着些威胁的意思。 有逼着人还债的,也有逼着人自杀的,但像白骨医仙这样,逼着要她拜师的,她还真是头一回碰到。 难道说,这世外高人的思想都是如此古怪的么?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底南慕辰的命还在这医仙美人儿的手里攥着,她索性就牺牲一下,让医仙美人儿先把南慕辰治好,谁让她欠他的。 “好,我就做你的徒弟,只是你一定要言而有信,帮我治好南慕辰。” 如此,就算医仙美人儿会借此刁难她,只要南慕辰有救,她也算是“牺牲”得值了! 白骨医仙扬了扬脖子,语气颇有些自满:“只要老身想救,就算是阎王爷看上的人,也得给老身乖乖将魂魄送回来。况且他还是我宝贝徒儿的心上人,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这为老不尊的医仙,怎么这一身自大的派头让苏沐沐觉得似曾相识,倒是和南慕辰挺像的。 苏沐沐简单的给白骨医仙磕头奉茶,这就算正式成了她的关门弟子。 白骨医仙的住地,这一片在紫竹林中的居所,名叫紫竹居,前屋是主宅,包括一间主屋,一间次屋。 后屋分为药炉,一间药材储藏库,一间伙房,还有一间用于藏纳医书药典。那里的典籍比苏沐沐在南祈集市上淘的还要全面,内容也更为难懂。 偏生她这个人,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又极其喜欢钻研,经常一泡就是大半日。 每次白骨医仙四处瞧不到人的时候,往往都是她钻进书堆里钻研入了迷,才会浑然忘我,倒是让白骨医仙觉得她孺子可教,对这个徒弟愈发满意了。 说好听了,苏沐沐是她的关门弟子,说不好听了,苏沐沐也是她唯一的弟子。 因为白骨医仙的性子刁钻,定的稀奇古怪的规矩又多,所以一直未找到合适的人继承她的衣钵,故此她见到苏沐沐,才会如此急切的想要收她为徒。 殊不知这白骨医仙有自己的一套规矩,苏沐沐也有。 因为苏沐沐在现代是有师父的,所以她和白骨医仙约定,拜师可以,但是自己绝不叫她师父,而是叫她白骨美人,用她自己的说法,这叫爱称。 白骨医仙既想收她为徒,自然就也接受了她这般叫法,只是听起来难免有些别扭。 其实苏沐沐也一直纳闷,明明这白骨医仙头发都白了,资历也很老,还自称老身,可为何从容貌上看起来,倒还像是个一二十岁的小姑娘? 那她究竟真实岁数是多大呢? 虽然问女人的年龄是很不礼貌的一种行为,但苏沐沐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找了个与她同桌吃饭的机会问了。 这不问不知道,原来,白骨医仙今年已经是九十九岁的高龄了! 之所以容貌还这么年轻,是因为她经常以身试药,久而久之就改变了身体的特性,竟然类似于长生不老,不过没有改变的仅仅是外貌,身体内的机能却是在逐渐的衰退,只是比一般人衰退的速度慢了一点。 虽然她极少在人前出现,但是为了避免有人看到她的真容,把她当做妖魔邪祟,所以才经常带着一张人皮面具,用以掩人耳目。 这些问题她统统不想深究,只是满足了她的好奇,便也就不再深入的继续问其它的,那人皮面具却委实引起了她的兴趣。 仅仅是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就能轻易的将一个人的容貌瞬间改变成另一个人,这比整容还要好使的技术,实在是让苏沐沐看着眼馋。 若是搁在现代,哪还用得着人在脸上动刀子,就比那些人造的美女不知道要好看上多少倍,于是就缠着白骨医仙,一定要她将这门好用的手艺传给自己。 一方面是为了好玩,另一方面,正所谓技多不压身嘛,多学一点总没坏处! 白骨医仙也很乐意教她,再加上苏沐沐在医术上的天分的确不俗,不过几天时间,就将寻常人要花上十天半个月才能领悟的东西给学会了。 是以,便成天顶着一张假脸,时不常的在白骨医仙面前晃悠,若是自己看的腻了,就再换一张,也因此浪费了藏库的好多材料。 这样下来,就是医仙也顶不住了,只好明令禁止苏沐沐再做新的人皮子面具,否则就罚她抄医书抄到手软,苏沐沐这才终于消停了。 因为之前和白骨医仙有过约定,在南慕辰治伤期间,她绝对不可以过去探望,否则就将南慕辰直接扔出去,再不管他死活,所以即使知道南慕辰人就被白骨医仙安排在药炉,也没有一次私下去探他。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暗煞门少门主 只是例行在饭桌上问起他的状况,听白骨医仙说他还好,便也就安心了。 自她住进紫竹居已有几日,这期间不论是暗煞门的人,或者是疾影的人,或是师玲珑或者百里羽荀的人,都没有找到她们。 若是他们当她和南慕辰已经死了,苏沐沐都不会觉得奇怪,毕竟是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来,粉身碎骨亦是正常,谁有能想到她和南慕辰不但没死,她还误打误撞的做了白骨医仙的徒弟? 也好,如此倒也方便了她拜师学艺,还有南慕辰的静养。 每日清晨,苏沐沐都会陪着白骨医仙去采些草药,回来后,她便自己去钻研医书,白骨医仙去照顾南慕辰。 到了中午,两人同桌而食,白骨医仙会询问苏沐沐今日研习医术的进度,再顺便考一考她,苏沐沐都从善如流的回答过了,也就算是合格了。 除此之外,白骨医仙还是个嗜酒成痴的人,每晚都要拉着苏沐沐在月下对饮数杯,直至喝的尽兴,才肯回屋休息,而等她休息之后,苏沐沐才算真的落个清静。 这一日晚间,照样是苏沐沐被硬拽着喝了很多的酒,直到白骨医仙喝了个半醉,才被苏沐沐生拉硬拽的拖回了她房间的床榻上。 待苏沐沐将她身子放平,为她仔细的脱放好鞋,掖好了被子,才算是将她伺候妥了,自己也热得够呛。 节气已然入夏,虽说是晚间,也还是闭不了闷热。 苏沐沐喝了不少的酒,又经过刚刚一番动作,酒精在体内挥发作用,浑身浮着一层燥热。 不多时,整个人就香汗淋漓,衣服黏腻在身上很是难受,就迈着略沉重的步伐,向药炉后面走去。 那里有一片纯天然的水潭,平日里苏沐沐贪闲偷懒,便时常来这水里摸鱼,现在她更想在这冰凉的谭水里泡一泡,解解她身上的燥热。 夜晚的紫竹林,漫无人烟,除了偶尔的风声,简直安静的过了头。 趁着月色,苏沐沐四下张望了一下,其实也是多此一举,这可是万丈悬崖的下面,又怎么会有人来? 飞快的褪去身上的衣裙,连肚兜都一并褪下了,赤着脚走到谭边,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脚趾触了触那潭水,很凉,碰到她热烫的皮肤却刚刚好很舒服。 便不再犹豫,一个纵身跳了下去,冰凉的潭水霎时间包裹全身,心情瞬间大好,双手掬起一捧潭水,泼洒玩耍起来。 正玩水玩得怡然自得,四周的风却忽然改变了方向,这林子里一直吹的是东北风,如今却突兀的吹起了南风。 苏沐沐觉得不对劲,立刻停止了玩耍,就想上岸穿好衣服,赶快离开。 哪知她刚游到岸边,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正慢慢向她靠了过来,带着陌生的气息,应该是有人来了。 奇怪,这崖底除了白骨美人儿和她,竟然还会有别人?没听她提过啊? 现在穿衣服跑走肯定是来不及了,索性就猛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缩进了水里。 好在这潭水够清澈,虽然是在水下,但并不妨碍她看清陆地上的情况。 果不其然,一个黑色的人影不多时就靠近了谭边,只是因为背对着月光,所以苏沐沐只隐约可以看清是个人形,但是并看不清脸。 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苏沐沐放在谭边的衣服,那个人影竟然直接蹲下身,开始对着她的衣服翻找起来。 靠,看到没人你不会赶快走么,没事翻她衣服做什么,流氓,色狼! 苏沐沐心中不停地漫骂着,憋在水下的时间并不好受,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眼睛因为跟潭水直接的接触而涩的发疼,这些她都咬牙强忍,但岸上那人竟然在翻她的衣服,这几乎快让她忍无可忍。 她藏在潭水下面,眼睁睁的看着岸上的人对她的衣服“上下其手”,肺里的氧气也接近了极限。 当她看到那人似乎用手挑起了她贴身的肚兜时,心中的小宇宙终于忍不住彻底爆发了! “噌”的一下将头蹿出水面,带出了一串巨大的水花,苏沐沐目眦欲裂,死死盯着岸上的那人挑着自己肚兜带子的手,气急败坏的吼道:“死变态,把你的猪蹄从本姑***肚兜上拿开!” 岸上的人愣愣的看着水中的苏沐沐,一头青丝湿漉漉的紧贴在她白皙单薄的香肩,锁骨以下的身子埋没在水里,肌肤沾着无数细小的水珠,在月光下散出晶莹剔透的柔亮光彩。 那五官虽算不上精致,但双颊上的两抹红晕,倒是给她的容貌添上了几分俏丽。 水面上时不时泛起几圈涟漪,在她周身旋转荡漾,犹如在水中俏皮嬉戏的人鱼,看呆了岸上的人。 “看什么看,还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苏沐沐劈头盖脸冲那人又是一顿吼,将身子紧紧地缩在水下,避免春光尽泄,只是待她吼完了才觉得不对劲。 那人身上穿的衣裳看着好眼熟,好像是暗煞门的衣服! 这货是暗煞门的人?该不会是来抓她的吧? 要死了要死了,本以为暗煞门的人没这么快找上门来,到底还是她低估了那个杀手组织的能力,这堪比狗皮膏药一般的难缠程度,简直愁死她了! 她不会已经被认出来了吧?苏沐沐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人皮面具还好好的贴在脸上,没掉。 话说,这次暗煞门派出的杀手有些怪异啊,没有用黑巾遮面,而且细看之下,五官还挺帅的,是个帅哥。 看他似乎只有一个人,没带同伴,难不成是暗煞门连续两次都抓不到她,所以干脆撤换战术,改用美男计了? 看惯了南慕辰的那一张帅到逆天的脸,她已经审美疲劳了,偶尔换一换口味,倒是别有一番意味。 嗯嗯,不错不错,是她喜欢的类型没想到,这暗煞门还挺上道啊! 岸上的人看着苏沐沐,那一张变幻莫测的脸,前一刻还凶狠的仿佛想要杀了她,下一刻却是一脸陶醉的花痴样,当真奇怪的很。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看光了 忽然意识到指尖上还挑着苏沐沐的肚兜,连忙如烫手山芋一般的甩开,垂头怀羞道:“抱歉。” “噗嗤”一声,苏沐沐忍不住被他的模样逗笑:“既觉得抱歉,那作为补偿,就告诉我你的姓名吧。” 那人狐疑的抬头看了苏沐沐一眼,还是老实回道:“苍溟。” 嘿嘿嘿,帅哥名字到手! 苏沐沐在心中小小得意了一把,得亏这不是在现代,否则她下一步就要追问对方的电话号码了。 苍溟向前方不远的药炉望了望,问她道:“你住这里?” 苏沐沐不置可否的点头,算是模凌两可的回了他,毕竟还不知道这帅哥的意图,是否要对她和南慕辰不利,诚然他有颜有身材,她也还不至于被这点男色迷了心智。 “那你最近可曾在附近看到过什么人?”苍溟盯着她半晌,似乎是在判断她有没有撒谎,而后又问,“一男一女,若是没死应该都身负重伤。” 果然是来找她们的! 但苏沐沐已经易了容,她相信苍溟是绝对认不出她来的,就也宽了心,只摇了摇头道:“不曾,我一直同师父住在这紫竹林,只是对你方才所说的那两个人实在没有印象。” 她现在身上的热度已经彻底退了,泡在这谭水里时间久了,难免有点冷,若是再不上岸穿上衣裳,只怕过不了半天就要染病了。 “我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能否先把身子背过去,等我穿上衣裳,然后你再问?”苏沐沐从水下伸出一只藕臂,指了指苍溟脚边的衣服。 “啊?好。”苍溟尴尬的撇开视线走到一旁,转过身子背对着水潭。 他是暗煞门门主苍暄的义子,苍暄这一生都无所出,又害怕在他百年归老之后,暗煞门无人继承,遂收养了身为孤儿的苍溟为义子,并将他一身的武功尽数传授。 此番暗煞门接了任务,有人花黄金一万两,买北旌国寻王爷的命,在此之前,还要活捉南祈定王爷的王妃。 只是这定王妃为人巧捷万端,不仅不止一次的从他们的人手底下逃脱,还害他们折损了好些手下。 如此下去,只会损害暗煞门在江湖中的名声。 听说苏沐沐和南慕辰双双坠崖,便直接让苍溟领了命令,到这苍山的崖下来寻人,声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他到了崖底,别说尸体了,连活人影子都未见着一个,稀里糊涂的就走到这紫竹林中,在水潭边发现了些女子的衣物,因为好奇上前查看,却不慎冒犯了人姑娘家,心中甚是郁闷。 苏沐沐从水中钻上岸,动作麻利的穿戴整齐,上前几步轻拍了拍苍溟的肩膀。 虽然她也想过,趁他背对着她的档子偷偷溜走,但略略一想,还是觉得不太实际。 都说内力越深厚之人,耳力就越是灵敏,看那苍溟一身气质就与众不同,又是暗煞门的人,那内功能差到哪儿? 要是她趁机跑走被抓了包,难免会让他起疑心,那她之前的那些欲盖弥彰就都白做了。 不如主动出击,只要将他糊弄打发走,就好了。 “苍溟公子,我穿好了。”苏沐沐故意将身子紧挨着苍溟,上身几乎都贴在他的背上,没留一点缝隙。 高仰着头,吐出的温热气息尽数喷上苍溟的脖颈,惹得他浑身打了个激灵。 反射性的跳前一步,转过身看着苏沐沐时,脸上已经红了一片:“这位姑娘,我本无意冒犯,只是想问几个问题,烦请你配合一下。” 苍溟死低着头,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就是不敢抬头和她目光相对。 苏沐沐心下好笑,殊不知苍溟越是这样,她就越是起了欺负他的兴趣。 这暗煞门的杀手,不应该都是些冷心冷情的狠角色,怎还有如此这般纯情派的? 脸上的娇笑愈发深了,柔声细语的道:“我长得很丑么?怎么苍溟公子同我说话,却不愿将视线对着我?” “没,没有。” 苍溟动作僵硬的抬起头来,视线却一直不敢和苏沐沐的相对上,左右乱瞟着。 “公子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苏沐沐紧上前了两步,抬手就要去摸他的胳膊,“小女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苍溟余光瞥见苏沐沐向她伸出的手,大惊失色之下,向后急急退了两步,一只手臂横出来,隔在胸前:“这位姑娘,还请你自重。” “自重?我一向都很自重啊~”苏沐沐对苍溟的退避视而不见,主动向前挪了两步,将二人刚才拉远的距离又补了回来。 “姑娘你” 从小到大,他都一直在暗煞门生活着,极少有机会出去,女人是见过不少,但却从没有近距离的接触过,眼前这女子,算是第一个。 偏生这女子好像还是个花痴,再看那一副如狼似虎的饥渴样子,好像下一秒就会朝他扑过来,然后活吞了他一般。 可怕,真是太可怕了 苍溟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瞥了她一眼,苏沐沐正好捕捉到了,趁机抛了个媚眼过去,直叫他起了一身的鸡皮。 慌忙又转开了视线,甚至能看见月光之下,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晶亮亮的薄汗。 苏沐沐暗自乐的差点背过气去,面儿上仍然一副含羞带臊的小女人模样,低垂着眼睑嗔道:“公子~你我之间就不必如此生分了。你都,你都已经把人家看光了” “我并,并未,未”苍溟慌不成句,竟然直接被她大胆的言语吓到打起了磕巴。 “公子,难道你是嫌弃我么?嫌弃我只是一介粗鄙的山野丫头?”苏沐沐直接上前一把拽住了苍溟的宽大袖摆,欺身上前,表情泫然欲泣。 “我,我” 苍溟此刻真有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意思,苏沐沐拽在他衣袖上的手,明明没用多大的力气,竟一瞬让他觉得重的像个秤砣,只想快点挣脱开。 苏沐沐的视线也紧追着他的,让他有种无所遁逃的窘迫感,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冷汗渐渐濡湿了后背。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负责 苍溟心中纷乱如麻,也不愿在此地多做逗留。 用力一甩袍袖,甩掉苏沐沐的手,运气一跃,卷起一阵劲风消失在苏沐沐面前。 “切,这就走了,真不经吓。”苏沐沐方才还楚楚可怜的表情一收,瞬间恢复如常,轻啐了一声。 抬手用袖子抹掉了眼眶中残余的泪花,若无其事的回了紫竹居。 只希望那个叫苍溟的,经过她这次一吓,能够识时务,知难而退,再也别找到紫竹居来了。 但说来说去,还是要怪白骨美人儿那个死酒鬼,若非她硬要拽着自己喝酒,还喝个半醉,自己又怎么会因为要照顾她弄得满身是汗? 这一出汗,她就想找个地方凉快凉快,而也就药炉后的这边水潭符合她条件,这就好死不死的被那个什么苍溟碰到,才有了接下来的种种。 是以,便想着隔天一定要在白骨美人儿身上,将自己吃的亏尽数讨回来,心中才舒坦。 隔日晌午,白骨医仙才睡起来,就也正好到了用午膳的时间,直嚷嚷着开饭。 在紫竹居,伙食都是交由苏沐沐打理,白骨医仙是个不懂炊饮的懒人,在收了她做徒弟之后,就干脆将伙房中所有的事都交给了她,做个甩手等吃的闲人。 这让苏沐沐严重怀疑,以往的九十九年,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因为前一日在苍溟处吃了亏,苏沐沐炒菜时故意弄咸了些,本想戏弄白骨医仙一番,没成想她照样吃的甚欢乐,自己倒是被她逼得也吃了好多,被咸了个半死,连灌了好几壶茶,才觉得好受了。 最后反倒是被白骨医仙无情的嘲笑了一顿,如此才知道她天生便无味觉,酸甜苦辣统统尝不出来。 她忙活了许久,却做了个无用功,心中郁结不已,小孩气的和白骨医仙连着冷战了好几日,以示抗议。 转眼在紫竹居已经过了小半月时光,虽然还是不能和南慕辰见面,但听白骨医仙说,他的意识已经逐渐清醒,只是尚不能动作。 她的医术在这段期间也有了很大的长进,不得不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次从苍山的悬崖上摔下来,也算是因祸得福,这波倒是不亏。 自苍溟上次夜探紫竹林也过了些时日,苏沐沐也以为这事儿就算过了,可她显然还是太天真。 晚膳过后,苏沐沐正提了个木桶,要去那水潭里取些水洗脏盘子和衣裳,堪堪在水潭边看见了一抹黑色的身影,面对水潭负手而立,潇洒不羁。 苏沐沐顿住脚步,只觉得那背影越看越眼熟,这才反应过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几日前被自己吓走的苍溟。 他怎么在这儿?该不会发现自己是忽悠他的,来找她算账了吧? 苏沐沐心中后怕,也顾不得还要打水这茬儿了,不动声色的转身,想要悄悄的溜之大吉。 苍溟却好巧不巧的听到了些风吹草动,转回身来正好看到苏沐沐鬼鬼祟祟的准备偷溜,立刻出声唤她道:“姑娘。” 惨了惨了,他叫我了,不行不行,我听不到,我什么都听不到! 苏沐沐这厢做着自我催眠,挺了挺腰板儿,假装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回走。 苍溟见叫不住她,索性脚尖一点,直接飞身挡在她身前。 前一刻前方还是畅通无阻,现在竟然活生生挡了个人出来,苏沐沐被吓了一跳,还差点和他撞个满怀,本能的向后大退了两步,勉强才稳住了身子。 手上的木桶差点没忍住甩了出去,瞪了他一眼,口气不善的道:“干嘛?” “对不住,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废话!“你上次不是走了,这次又来干嘛?” “你是在气我上次扔下你走了?”苍溟问的小心翼翼,像是怕她生气。 堂堂的暗煞门少门主,现在竟然在低三下四的和一个山野丫头说话道歉,这要是让他义父知道了,保准会被气的七窍生烟。 苏沐沐是在生气没错,却是气他为何又来了这里。 然又不好明说,只能将这气憋在心里,一双亮闪闪的琥珀色眸子瞪着他,只是这模样在苍溟眼里看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还有几分可爱。 若是他义父苍暄生气起来,眼神比她恐怖太多了。 就这样僵持着僵持着,苏沐沐眼珠子都瞪的酸了,偏生苍溟就是如木头桩子一般杵在她跟前,不曾挪动半步。 反正站在这里与他大眼瞪小眼,也是浪费时间,干脆手中木桶向他脚边一扔:“你想让我不生气,喏,帮我打水去。” 本以为苍溟会拒绝,谁知道他竟然真的将水桶捡起来,提在手上,对着苏沐沐道:“那你在此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回来。”说完竟真的吭哧吭哧帮她打水去了。 苏沐沐简直傻眼,她只是想为难他一下,谁晓得他竟然真的这么听话。 到底是她疯了还是这货傻了? 还没等她楞完神儿,一桶满满当当的水已经被苍溟提了回来:“喏,给你,可说好,这水我给你打来了,你可就不能跟我生气了。” “额谢谢。”苏沐沐讷讷的从他手里接过装满水的木桶,绕开他准备回去,苍溟却又堵了上来。 本想发飙,但是想想手上提着的水是他帮忙打的,也就敛了脾气,问道:“还有事儿么?” “那个,我你”苍溟看起来有些紧张,微低着头,说话又开始磕磕巴巴地,成不了句子。 “啊?什么?”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位杀手阁下的设定会不会太奇怪了? 苍溟忽然向前跨了一大步,双手搭在苏沐沐肩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语气认真的道:“你上次的话,我仔细的思量过了,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咚”的一声,木桶从苏沐沐松了劲儿的手中掉在了地上,倾斜翻倒,源源不断的清水从中流淌而出,打湿了苏沐沐的裙摆,也打湿了苍溟的衣摆。 他方才说了什么?负负责?? 她可从未说过让他负什么责啊,这玩笑可开大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思念的他 不顾苏沐沐已经完全僵掉的脸色,苍溟将心中所想都向她吐露出来:“自从上次走后,我苦恼了很久,后来我想清楚了。我既欺负了你,就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但在此之前,我必须要和你坦白,其实我是暗煞门的少门主,等我们成亲之后,我就带你回暗煞门,带你去见我义父。” “暗煞门是个不太光彩的组织,我此番本身是领了任务出来,只等完成了任务,我就可以和你一同回去。你放心,义父是个好人,他很疼我,爱屋及乌,也绝对会喜欢你的!” 想不到,这愣头青居然是暗煞门的少门主? 她忽然很想拜访一下暗煞门的门主,怎么培养出了一个性格这么直愣的义子,简直就是杀手界的一股清流啊! 且不论根本不存在什么负责之说,当日晚间虽有月光,但她大半的身子都隐在水底,她敢保证,苍溟绝对看不清什么。 就算真的看到了什么,她也不会要他负责的,她毕竟是有妇之夫,断不会对这种小白脸动什么不该有的歪心思。 再者说,若是让苍溟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别说什么负责了,只怕会直接将她劈晕了扔去暗煞门喂刀子。 苏沐沐只是脑补了一段,就怵的她头皮发麻,索性跟他打起了马虎眼:“那个,你看啊,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说要同我成亲,这太草率了不是?” “这简单啊,你告诉我你叫什么,不就得了。”苍溟一脸的理所当然。 大哥,这根本不是重点好么! “上次我就是和你逗着玩儿的,你完全不用负责,我也绝对不会放在心上,咱俩就当互不认识,好不好?”苏沐沐直觉有些抓狂,有点求饶意味的说道。 扭了扭肩膀,苍溟的双手顺着她肩膀滑落下去,感觉肩膀上不再有重物压着,轻松了不少。 苍溟却不乐意了,面色一板,沉声道:“不行,不管你是不是开玩笑的,这责任我是一定要负的。义父曾经同我说过,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断不可做薄情寡义之人。” 苏沐沐冷汗狂流,就想此刻能平地降下一道雷,要么劈死他,要么劈晕自己,让她不必再面对如此尴尬的局面。 “这种事儿,我还是要问过我师父,毕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总要先征得她老人家的同意不是?” 不得已,她连白骨医仙都搬出来了,只希望苍溟能够知难而退。 谁知苍溟一点都不能领会她的意思,竟然直接点了点头应道:“那好,我们现在就去找你师父。” 说完就要去拉苏沐沐的手,苏沐沐怎么肯依,侧身躲过了他伸过来的“魔爪”。 “今日天色不早了,这样,你先跟我去一个地方,我有事情要和你说,若你听完了还是要去找我师父,我明日就带你去,如何?”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死脑筋的杀手,明明她都已经暗示的那么明显了,只怕话说不清楚,以后也会一直没完没了,看来只有和他坦白身份了。 哎~没办法,自己造的孽挖的坑,含着泪也要给它填平了。 但她也不傻,若是就这样直接跟他摊牌,只怕会直接被他气急之下打晕扛回暗煞门,那她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世人都知道,医术和毒术是想通的,同样的一株花草,可以用做治病救人的解药,但若是换个用法,也可作为取人性命的毒药。 在紫竹林外向东不远,有一片由白骨医仙种出的毒花海,里面最起码有几十种种类的毒花,还净是一些稀罕的种类。 其中有些花光是闻到他的香味,就能使人浑身瞬间麻痹或陷入昏厥,饶是武功再高也防它不住。 平日里白骨医仙很少让她去代为打理,不是因为怕她误中花毒,而是害怕她下手没轻没重,破坏了那些好不容易栽培养大的成果,毕竟也不是没有前车之鉴。 苍溟显然是信任她的,想也没想就允了她,这让苏沐沐不禁在心中大呼造孽。 带着苍溟出了紫竹林,一路向东去,不多时就看到一片红红黄黄的瑰丽花海,一看就是不同寻常的花,模样都十分怪异,月光洒在上面,泛着不同寻常的冷光,绿莹莹的有些泛白。 苏沐沐带着苍溟,顺着花海中间的一条细长的泥土小径,走到正中,才停下脚步。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花香卷着清风钻入苍溟的鼻尖,香气有些奇怪,不同于一般的鲜花,闻起来让人有些心悸。 “我带你来,是要告诉你,我是谁。”苏沐沐深吸了一口气,冲他转过身,抬手摸到脸上,将那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当着苍溟的面儿一点一点的揭下。 苍溟原本正常的瞳孔,在看到苏沐沐原本的容貌之后,不可思议的睁大,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你是,你是” 忽然脑子中一片混沌,一阵天昏地暗,直接的晕了过去。 苏沐沐立刻上前环抱住他瘫软下去的身子,他的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没想到,爱妃竟然如此受欢迎,连暗煞门少门主,都拜倒在了爱妃的石榴裙下,还真是半点都让人放松不得。” 凉飕飕的一句话,竟然让苏沐沐生生打了个寒颤。 抬眼望去,月华之下,衣袍飘飘,一头墨色青丝和清风拂过空中,与夜色相融,一张俊美如铸的脸依旧邪肆惑人,幽暗深邃如黑曜石般的眸子,如黑洞般将人的神魂都吸附其中,引人沉沦。 我心深深处,中有千千结。 那眼,那鼻,那眉,既让她觉得分外怀念,也格外耀眼。 仿佛与她在梦中纠缠过千遍万遍,如今见到,亦是抑制不住的思念,像是堵塞了很久无处宣泄的情绪,如今终于找到了出口,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视线模糊了,他的模样却并未在她眼中模糊,而是无限的扩散了,变成了一个、两个、三个,仿佛她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他,再装不下其它。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欠我个解释 “你你”苏沐沐此时心中也不知是喜是悲,已经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泪水不断的溢出眼眶,像是流不完了一样,顺着她素白干净的脸颊不间断的滑落,瞬间一张脸变得犹如花猫,惨兮兮的模样。 南慕辰淡笑着朝她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抬手拂去了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跟语气都很温柔的哄道:“怎么看到我,你不开心么?哭的这样惨,若是别人看到,还以为是被我欺负的。” 苏沐沐耸了耸发红的鼻头,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在记忆中她还从没被这个男人如此温柔的对待过,不禁以为自己又在梦中:“你是不是幻觉啊?还是我又发梦了?” “呵呵。”南慕辰低低笑了一声,唇角扬起一抹极其明显的笑意,竟让苏沐沐觉得有些晃眼,“是现实还是梦境,你自己求证一下不就得了?” “哦。” 苏沐沐低喃着点了点头,双手绕过苍溟的身子,直接抓起了南慕辰的手臂,在他的手背上直接狠狠咬了一口! “嘶~”南慕辰疼的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的想要大力甩开,却在看到苏沐沐那一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时,硬生生的扛下了疼,就由着她咬。 苏沐沐咬过瘾了,才终于松开了口,看着南慕辰手上的那两排深得快要见血的牙印,痴痴的笑出声来:“嗯,不是我发梦,是真的!” “看来爱妃很想我啊,原来经常梦到我么?”南慕辰笑着凑近她的脸。 “你少,少臭美,我才没有!”苏沐沐忙不迭的用手推他,只是因为苍溟的身子在她身上挂着,所以她做动作不太方便。 南慕辰难得可以和苏沐沐亲近,却有一个陌生男人的身子挂在她身上,一时间竟觉得碍眼的很,单手拎过他的后领,就要丢进旁边的花丛里。 “诶诶诶,你干嘛?”苏沐沐急忙伸手护着。 南慕辰看到苏沐沐竟然如此护着他,吃味的挑一挑眉,阴阳怪气的道:“怎么,舍不得?” “舍不得个鬼!”苏沐沐翻了个白眼,捶了他胸膛一把,“你就不能正经点,他又没有真的为难我,你若是把他丢在白骨美人儿的毒花丛里,那不就等于要他的命么?” 这些奇异花种的毒性都很强,光是闻到花香,就够他晕上很久很久。 若是直接给他丢到花丛里,碰到那些有剧毒的根茎或者叶子,那就真的可以去向阎王爷报道了! “那你说怎么办?”南慕辰竟然破天荒的询问起了她的意见。 以前但凡是他能做决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听取旁人的话,简直就是唯我独尊到一定境界了,没想到这次竟然会询问她的意见,这着实让她吃惊不小。 合着被白骨医仙治好了伤,连身上的坏毛病也能改了? “这样吧,我们先带他回紫竹居,白骨美人儿会有办法的。” 这苍溟心性毕竟不坏,把他交给白骨医仙,治好了花毒再扔出林子去就是了,犯不着真的要他性命。 南慕辰点头应了,粗鲁的一抬手,将他扔到肩上扛着,和苏沐沐肩并肩往回紫竹居的路上走。 苏沐沐偷偷斜眼打量着他,已看不出病态,即使扛着人高马大的苍溟,也仍然脸不红气不喘的,看来他的伤势是真的好了。 南慕辰有所察觉,却不动声色的任由她盯着看,心情自是出奇的好。 若是能替她受得一回伤,遭的一回罪,但换来她这般关心的注视,那也是值了。 可能觉得这一路太安静了,气氛有些尴尬,苏沐沐出声问道:“你身子可好全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问完她就暗骂自己没用,明明在心中憋了千万个问题想问。 想问他为何要那么傻,将真气强灌给他,却累的自己身负重伤,险些将自己的一条命都交代出去? 想问他这段日子都是怎样熬过的? 断骨之痛,本就非常人所能忍受,其治疗过程肯定更加让人痛不欲生,绝不若他如今表现的这般云淡风轻。 她心中惜他、怨他,甚至曾梦到经历过无数次他重伤痊愈后,与她再见的一番场景。 梦中她骂过他,打过他,恨过他,也怨过他,眼睁睁的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她却抓不住他,又或许她从来都不曾抓住过他。 梦中她哭的凄惨,哭痛了眼睛,也哭痛了心,总是痛到无以复加才猛然惊醒过来,枕头湿了一片,方知只是自己荒唐的黄粱一梦。 可现在他就在自己眼前,她的那番柔肠百结,那番牵肠挂肚,却又不知从何发泄,憋了很久的话也不晓得该如何开口。 “有爱妃惦记着,自然是好的不得了。”南慕辰偏过头来看她,与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目光温柔似水波,荡漾生情。 苏沐沐不可控的红了脸,惊兔一般收回视线,眼睑微垂,一向伶牙俐齿的她,此时竟不知该如何接南慕辰的话。 “你为何会晓得我在那里?”苏沐沐本只想随便牵出个话题,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他一双眼珠子瞪的老大,“你跟踪我?!” 南慕辰不置可否,没说话就算是默认。 “你从何时开始跟着我的?” “从暗煞门少门主说要与你成亲开始。”南慕辰的一双桃花眼微眯了眯,语调骤然又变得凉飕飕的。 “咳咳咳咳”苏沐沐忽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一口口水将将咽下去,却不慎呛进了气管,心中虚的厉害。 “沐儿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嗯?” 南慕辰蓦地向她逼近一大步,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包裹在其中,直将她头顶的月光都遮了去,冷意侵袭而上,浑身抖了一抖。 “南慕辰,你别冲动,你听我说”解释,解释个屁啊解释,她那是被逼无奈啊,她也是受害者好伐! 苏沐沐始终只敢盯着自己和南慕辰的鞋尖儿,悄悄的向后退一步,南慕辰立刻跨前一步,她再退一步,他又进一步。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送走苍溟 如此这般,她一退,他就进,步步紧逼着她。 几番下来,苏沐沐有些恼了。 是苍溟说要娶她,他一厢情愿,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虽然一开始是她做的过了点,但那只是权宜之下的计谋,又不是她让那货来纠缠自己的,这南慕辰是疯了才找她的茬? 一股倔劲儿上来,抬起一脚狠狠踩上南慕辰的脚背,转身便跑。 脚下一空,还没跑一步,整个人被提住了后领,又一次被南慕辰扛在了另一侧的肩膀上。 “南慕辰,你有病吧,又来这套,有种放我下来,我们单挑!”她恨死了这种被人扛着的感觉,浑身每一寸都在抗议。 南慕辰却只是颠了颠肩膀,而后云淡风轻的吐出三个字:“你重了。” “轰隆隆”几声巨雷在她心中炸响,一颗心被这三个字劈了个粉碎。 殊不知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不管性格如何不拘小节,也不论她究竟来自哪里,终究也还是算是个女子。 对她来说,容貌美丑什么的倒是其次,但这体重,绝对尤其要紧,如今却被南慕辰说是重了,怎能不受些打击? 这厢不用同上次一般打屁股,也安静了下来,南慕辰一肩扛着一个,大步流星的回到了紫竹居,直奔着白骨医仙的寝房,将苍溟随意的抛在了床榻上。 “咚”的一声大响,听着就让人觉得疼。 “南慕辰,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苏沐沐在南慕辰肩上挣扎着,正巧看见白骨医仙自门外踏了进来,立即苦着脸向她求救,“美人儿,美人儿救我~” 白骨医仙视线越过苏沐沐,看了床榻上的苍溟一眼,蹙着眉头道:“臭小子,老身让你去接沐儿,你怎么反倒又给我多带了个人回来?” “老妖婆,是你的好徒弟硬要我带他回来,同我可没关系。” 南慕辰拖着苏沐沐身子的手一松,苏沐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疼的她龇牙咧嘴,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果然温柔什么的,都是那浮云,是她先前眼花产生的错觉。 踉踉跄跄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多看南慕辰一眼,上前挽住了白骨医仙的胳膊,讨巧道:“美人儿,还是你好~” “少同老身灌迷汤,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白骨医仙显然对苏沐沐的撒娇并不买账,伸出一根手指,直指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苍溟。 “这其实吧,这个人吧,他是他是” 苏沐沐还在搜肠刮肚的想词儿,却听南慕辰在一旁凉凉的插了一句:“这是你宝贝徒弟的爱慕者,此番就是想来带她远走高飞的。” “丫头,这是真的?”白骨医视线来来回回的在南慕辰和苏沐沐身上转悠,神色怪异,“你不是喜” “啊~美人儿,我还没问你呢,你那是什么劳什子的破烂鬼阵,竟然让苍溟轻轻松松的就闯进了紫竹林?”苏沐沐突兀的截断了白骨医仙的话,生生扯离了话题。 紫竹林外其实布有阵法,就是为了防止不相识的外人找到紫竹居,扰乱此地的一番清净,当初若不是白骨医仙带着,苏沐沐也是进不来的。 没想到苍溟竟然前后进来了两次,实在是不太靠谱。 “看来这后生晚辈武功倒是不弱,竟然能闯的进来。”白骨医仙看着苍溟,一脸若有所思。 “美人儿,你弄错重点了吧?”苏沐沐对她这一番点评甚无语,立即提醒道,“若是他闯的进来,那不就代表着别人也能闯的进来?这紫竹居都快成观光胜地了,你还怎么图清静?” “这倒也是,老身有你这般的麻烦一个就够了,委实不可再增加了。” 白骨医仙这话说得颇中肯,也着实将苏沐沐埋汰了一把,连一旁的南慕辰也点头表示赞同。 “美人儿,你胡说什么呢?”苏沐沐嗔道。 竟然将她比作麻烦,她可不承认。“好了好了,美人儿你还是先看看苍溟把~他中了你的花毒,你就随便给他治一治,让他十天半个月不能调用内力,再将他扔到芒山外面就行了。” 一面说着,一面拖着白骨医仙的手靠近了床榻。 白骨医仙略略看了一眼苍溟的脸色,又给他把了把脉,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瓷瓶,喂了一粒药进他嘴里。 “他只是吸入了过多致人昏迷的花粉,过几个时辰就会醒来,刚刚我喂的那一粒药已经压住了他丹田中的内力,他会有月余都内力尽失。”白骨医仙说着转头吩咐南慕辰,“这人是你带回来的,就由你送走,老身要去紫竹林重新布阵。” 白骨医仙走后,南慕辰扛着苍溟也不知去向,苏沐沐得了个清闲,坐在紫竹居外的一处石凳上,嘴里嚼着瓜子仁儿,看着月亮数着星星,简直不要太惬意。 不大会儿,南慕辰就回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把苍溟丢在何处了?”苏沐沐偏过头问。 “云峰。” “云峰?”我去,苍溟和您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么?您这也太狠了吧。 云峰,是紧临芒山的另一座更为陡峭的山峰,比芒山还要更加险峻陡峭,山顶直耸入云,故此得“云峰”二字为名。 云峰上能看到的景致比芒山更美,且四季变换不同,往下看就是苍山云海,美不胜收。 虽是如此,那景色却是致命的。 因云峰上常年有野兽出没,特别是到了夏季,正是那些野兽活动最频繁的时节。 苍溟已经被白骨医仙用丹药封了内力,又被南慕辰扔到了云峰上,生死也只能听天由命。 南慕辰这举动,在苏沐沐看来无异于落井下石,实是有些卑鄙。 “他虽然没了内力,但拳脚上的功夫还是在的,无须你替他担心。”南慕辰挑眉上前,从她手中拿走了一把瓜子仁儿,顺势坐在她身边的石凳上。 “喂,那是我辛苦剥的,你还给我!” 苏沐沐吃瓜子,总是习惯都剥了壳儿,然后再几颗几颗扔进嘴里一起嚼,整个口腔都包着瓜子仁儿的香味,这才过瘾。 可眼见她还没吃几个进嘴,就有大半被南慕辰卷走,难免炸毛。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娘子,你就原谅我吧 “本想随便在云峰上寻个狼窝,将他丢进去算了,终究还是放了他一马,乘人之危终究有失身份。”男慕辰见她伸手上来抢,一把将瓜子仁儿全部包进嘴里,口中竟然还有空挡闲出来茬她,“看来你在这儿的日子过的挺舒坦,怪不得重了不少。” 重重重,重你妹! 原还以为他变了,如今看来,性格却还是如本来一般的让人讨厌。 “你还知道顾及身份?苍溟是何处惹到你了,值得你处处针对?”苏沐沐忍不住为苍溟叫屈,先前若不是他拦着,只怕苍溟早已经成了喂养毒花的花肥了。 南慕辰拿眼瞪他:“一个陌大哥还不够,如今又招惹上暗煞门的少门主。苏沐沐,早知道你是如此不安于室的女人,我就该把你禁足在定王府,好过让你出来祸害人!” 这不知好歹的女人简直气死他了! 她以为,他如此这般是为了谁? “我不安于室?我祸害人?我祸害谁了我!”苏沐沐不服气的反瞪回去,丝毫不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你祸害”南慕辰语间猛地一顿,倏然松口,“算了。”似是不愿与她多做争辩。 苏沐沐最听不得人说话说一半,如此,倒有些急了:“算了什么算了,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祸害谁了?” “不是么?”南慕辰冷哼一声,“你口中的陌大哥,你连人家的身份都尚不清楚,就和他兄妹相称。此番你明知暗煞门的人要置我们于死地,你却和那叫苍溟的少门主苏沐沐,你别忘记你的身份!” 对,她的身份,她是他的王妃,他的! 除他以外,任何男人都不许对她好,他不准! 黑曜石般的眸子迸发出卓烁的光彩,月光拢着他精雕细刻的五官,竟成了迫人的气势。 “陌大哥为人正直,我是不晓得他的身份,我只晓得三番两次救我,可见是真的对我好,如此我将他当作哥哥,有错么?”说到此,心中横生出几分的委屈,让她略略有些鼻酸。 “再说苍溟,他此次的任务恐就是为了捉我们交差,我是没差,可你那时是什么状况你自己心里明白,保不齐还会牵累美人儿,我岂能不想些法子?虽然事情的发展是有些失算,但我也是逼不得已,且不说当时我还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竟是那暗煞门的少门主!” “我让你放过苍溟,是不想让你树敌太多。若是你今天真的将苍溟弄死了,你想暗煞门门主若是寻到了些蛛丝马迹,会放过你么?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你在宫中的立场已经如履薄冰,眼前我们还没有掌握关于幕后黑手的任何线索,实在不宜再横生枝节了。” 奈何她用心良苦,处处为他着想,这男人却好像是块没开化的木头,都说他定王爷如何英明神武,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这男人究竟哪里英明了?哪里神武了? 除了那副皮相还看得过眼,其它在她眼里简直是一塌糊涂。 脾气又烂,个性又差,又爱意气用事,她竟然还该死的对他有有好感,她一定是得了失心疯,精神错乱了! 南慕辰没想到,这女人竟如此为他着想,跟她一比,自己倒像是个没长进的毛头小子,怪让人鄙视的。 诚然那暗煞门,他是不可能会放在眼里的,他只是不想让他的女人遭到那些男子的觊觎。 但苏沐沐既然这么说了,那他便听她的,只要她心中是向着他的就好。 “那老妖婆还没回来?”南慕辰改口说起了别的,刚刚的那话题也就正好翻篇儿了。 老妖婆?这名字倒是甚贴切。 毕竟九十九岁高龄,容颜却如同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丝毫不见老,确是妖怪才能有的。 “布阵又并非白骨美人儿的强项,难免要多费些时间,与您定王大人的那位连襟自然是比不起的,不若定王大人将他请来,也省了美人儿这一番功夫了。”苏沐沐显然还没消气,阴阳怪气的道。 “” 南慕辰一时语塞,知道是自己惹得苏沐沐不痛快,但要他道歉,他堂堂王爷,又拉不下那个面子,二人之间的气氛蓦地变得尴尬。 苏沐沐拍了拍手,从石凳上站起身,想换个地方透透气,再待下去,指不定才说两句,又要吵架。 南慕辰看她要走,心中一急,看着苏沐沐的后脑勺,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对不起” 刚跨出一步的身形顿住,苏沐沐半侧过身子,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他:“你刚刚说什么?” 他刚刚跟她说了对不起? 这狂妄自大到天上去的男人,会对她说对不起? 看来,这明儿个的太阳,怕是要从西边升起 “沐儿”南慕辰干脆走近几步,大掌一伸,将她的细腰卷进了怀里,低头在她耳畔喃喃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你好端端的道什么歉,吃错药了么?”沉着磁性的嗓音响在耳畔,温热的吐息距离近在咫尺,苏沐沐脸一红,竟然忘记推开他。 “对不起,是为夫太过意气用事了,你就原谅我吧,娘子~” “娘子”这两个字,带着十分的讨巧,满满的暧昧之意。 这也是他第一次这般唤她,生气时叫她女人,打趣她就叫她爱妃,就是那几声沐儿,也是鲜少才会听到,如今却直接叫她娘子,难道真是吃错药了? 但这两个字,对她来说确实十分受用,心中火气立刻削减下去,反而甜蜜的像是浸了蜜一般,透着清甜。 情人间的吵架可能就是这样,明明前一刻你被气个半死,然而他简单的一个字,或是一个动作,就能让你立刻原谅他。 若他不是王爷,他们之间,或许是很幸福的吧 “咳咳,臭小子,竟然趁老身不在,占我宝贝徒儿的便宜?” 身后突然传来白骨医仙的声音,把苏沐沐吓了个激灵,堪堪推开了南慕辰的怀抱。 南慕辰唇角眉梢噙着十足的笑意,顺势拉住了苏沐沐的左手,与她十指紧扣:“老妖婆,沐儿本就是我娘子,如此怎么能算是占便宜?”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醉方休 没想到南慕辰竟然就这般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苏沐沐虽然是低着头,但仍然感受到了白骨医仙兴味的注视。 是了,因她一直未告诉白骨医仙她和南慕辰的关系,所以若不是南慕辰今日说出口,白骨医仙即便看出了什么端倪,也还是不知道的。 “臭小子,老身的紫竹居可是清静之地,你一日住在这里,便要一日遵循这里的规矩。”白骨医仙横了他一眼,又对苏沐沐道,“沐儿,你随我来,为师有话要单独问你。”说完率先走回了自己的卧房。 “哦”苏沐沐乖巧的应了一声,挣开了南慕辰的手,跟了上去。 白骨医仙挽着苏沐沐的手,双双坐到了竹凳上,苏沐沐贴心的为白骨医仙满上了一杯冷茶。 “沐儿,这些话,为师一直不曾告诉你。你我的师徒情分虽不算深,也相伴着过了大半月的时光,虽当初是老身逼迫你拜我为师,你实非心甘情愿,但老身却很高兴有你这个徒弟。” “美人儿”苏沐沐心中甚触动,她本就是个感性的人,声音倏然哽咽,“虽然我未有一次叫过你师傅,但你教导我医术,还费尽心思的救南慕辰,这些我心中都明白。如今,我是心甘情愿做你的徒弟,无怨无悔。” “好好!”白骨医仙笑了,笑容中带着欣慰,“老身知道,你和那臭小子都并非一般人,如今那臭小子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又得我些真传,医术更上一层,迟早是要离开这紫竹居的” 说到此,白骨医仙神色黯黯,难免有些伤怀。 她本是习惯了清净,才搬来着苍山崖下的紫竹林中,可自从多了个苏沐沐,这日子就多了些热闹。 如今念及苏沐沐将要离开,她的生活又将归于平静,少了些乐趣,忽然又不太习惯了。 “美人儿你放心,我也会时常来看你的,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将来若有一日你在这紫竹居过的烦了,不舒坦了,可以去南都找我啊,我养着你!”苏沐沐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你别看南慕辰那样,他可是个王爷,有钱着呢!还有还有,我在南都也有自己的药铺,你可以来做掌柜啊,保证养的起你!” “你这鬼丫头,我看你是想骗我过去帮你挣银子吧?”白骨医仙失笑着用食指戳了戳她的脑门儿。 “怎么会呢,只是顺便嘛,嘿嘿”苏沐沐揉了揉被她戳痛的地方,笑得狡黠。 若是让大名鼎鼎的白骨医仙做掌柜,只怕她万春堂的门槛,就要被那些求医问药的人踏破了! 略想想那画面,还真是壮观。 白骨医仙端起桌上的小茶杯,抿了一口冷茶,笑骂道:“鬼灵精怪~你啊,还是快些走吧,这阵子不知浪费了老身多少药材。若是有良心的话,空闲时来看看老身,就也知足了。” “啊~不若这样吧,我去取几坛好酒,同美人儿你一醉方休?” 若是平时,她绝对会拦着白骨医仙喝酒,毕竟是九十九岁的老人了,喝太多酒终究伤身,这次她主动要酒喝,实属是难得的一回。 得了白骨医仙首肯,便蹦蹦跳跳的出去拿酒,只是回来时多带了一个人,便是南慕辰没错了。 南慕辰自然不是真的想喝,况且他身子刚好,喝太多酒也是不妥,此番是为了看着苏沐沐,以免她喝醉发起酒疯,那才真是大大的丢丑,是以便跟着一起来了。 三人之间一番推杯换盏,直到天明,一场大醉,便就地和衣睡了。 苏沐沐和南慕辰在这紫竹居待着甚安逸,相当于避世了,自然是不知道南都已经翻了天。 连翘当日去找疾影,二人之后回身去和南慕辰等人会合,但除了满地侍卫侍女和少数暗煞门杀手的尸体,再无任何发现。 只能一路顺着车辙印去寻,最终却只在芒山山脚下找到了百里羽荀,南靖蓉和师玲珑,这已是第二日的事儿了,且他三人皆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一问之下,原来当日苏沐沐以自己做饵,引开了那些杀手的追捕,师玲珑依苏沐沐的话,找到了百里羽荀和南靖蓉。 后三人回到了山脚下,找到个不显眼的地方躲了起来,索性那些杀手已经离去,这才等到了连翘和疾影。 百里羽荀是个男子,且常年习武,这样的环境倒还受的住。 然师玲珑和南靖蓉只是普通的柔弱女子,在山里躲藏一天,又没有足够的食物,只找到了些野酸果果腹,又受了些惊吓,早就已经被折腾的不成人形。 南靖蓉更是直接高热不退,好在有百里羽荀,寸步不离的在她身边照顾着。 无法,只能由连翘带几个影卫将他们护送回南都,疾影带剩余的影卫,在芒山中继续搜寻苏沐沐的踪迹。 若是他所料不差,自家主子一定会和王妃在一起,所以只要找到了王妃,也就找到主子了。 师玲珑本想留下,帮疾影一同找苏沐沐,毕竟苏沐沐是为了帮她引开刺客,才会落得下落不明。 可她终归已经十分虚弱了,强留下来也只会成为累赘,只能随着连翘一起先回南都,将找人的重任交予了疾影。 疾影带着一干影卫,寻了一日,期间将芒山上上下下都翻了不下数十遍,却是一无所获,想着唯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那百丈深崖的崖底,但若是摔下去,还会有命在么? 若是江公子还在,他大可回去请他卜上一卦,大不了衣不解带照顾江公子月余,而后任由主子抽死他或者拿刀活剐了他,他也认了。 可偏生江夜离已离开了定王府,且不知去向,主子和王妃又生死未卜,陆琪还在定王府等着信儿。 正此时,巧又遇到了两个暗煞门的杀手。 那两个原是去追百里羽荀马车的,追过去方知被摆了一道,就折回芒山山脚,没想到正巧和下山的疾影等人撞见,最终敌不过疾影和手下的影卫,被活生生捉住。 故疾影此番也不算无功而返,就等着回定王府对那两个杀手严刑逼供,定要从那两个杀手口中,逼出主子和王妃的下落!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怀孕了 隔日未时,紫竹林外—— 苏沐沐和白骨医仙互挽着手腕,站在一堆。 不远处,南慕辰背着个青布包裹,站在那里等着。 “丫头,自这紫竹林外一直向西,大约步行一个时辰,便是清水镇,从那里即可借车回到南都。”白骨医仙说着,将背上背着的包裹递到苏沐沐手里,嘱咐道,“这徒弟出师,为师父的没什么体面东西送你,这里面有老身亲自撰写的几本医书,一些独门炼制的药丸,你且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美人儿”苏沐沐心中感怀,也有着十二万分的不舍,片刻就红了眼眶。 “傻丫头,哭什么。”白骨医仙淡笑着,抬起袖子为她抹了一把泪,“若是那臭小子对你不好,你便回来这紫竹林,自有师父替你做主!“ 苏沐沐抽了抽鼻息,重重的点了点头:“是,沐儿明白!美人儿,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得了空,我一定会回来看您的!” 又说了些体己话,苏沐沐方才恋恋不舍的与白骨医仙话了别,便背着她给的包裹,和南慕辰踏上了去清水镇的路程。 别离总是伤感,这一步三回头,苏沐沐刻意走的很慢。 时不时回头望望,那一片熟悉的紫竹林,和那紫竹林外站着的一抹白色身影,直至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若是舍不得,以后我便经常陪你回来看看。”身旁,是南慕辰轻轻的宽慰声音。 微凉的小手随即被一只温热的大掌包覆其中,似是在给她传递温暖。 苏沐沐眼泪虚虚的回看他,轻点了点头,重新振作精神,毕竟赶路要紧。 南慕辰和苏沐沐的脚程都算是快的,故而,还没到一个时辰,便已经赶到了清水镇。 两个人不敢耽误,直接找了车马行,因为身上没有太多的银两,只租了一匹快马,让苏沐沐胯坐在她怀里,他左右扯着马脖子上的缰绳,便踏上了回程。 此时的天色已有些晚了,若是再不加紧赶路,二人只怕天黑了还赶不回南都。 这车马行的马儿,速度上可比不得追风。 是以,在马背上颠簸了两个时辰,颠得她屁股都痛了,天儿也擦黑了,才堪堪望见了南都的城门。 策马进城,直奔定王府。 门口站岗的侍卫,看见失踪了大半月的南慕辰和苏沐沐,此时毫发无损的回来,那脸上的表情,已说不出是惊讶还是惊喜,赶紧进去通报疾影和陆琪。 南慕辰先是自己胯下马,再扶着苏沐沐跳下马,找了另一个侍卫,让他将马儿牵去车马行还了,遂同苏沐沐一起进了王府。 刚踏进王府的大门,就见到陆琪疾影还有连翘,三人一同迎了上来,表情都很激动。 “主子,您可算回来了,属下就知道您一定不会有事的!”陆琪兴奋的道。 “主子,属下无用,未能保护好您和王妃,请主子治罪!” 话音刚落,“噗通“一声,疾影竟直接单膝跪在了南慕辰面前。 见疾影跪下了,身边的连翘朝着苏沐沐,也是跪了下来:“奴婢与哥哥同样有错,未能遵循主子的话保护好王妃,请王妃责罚!”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啊,起来起来,快起来!” 苏沐沐被这兄妹俩的阵势吓了一跳,躬下身子,伸手就想将他二人扶起。 奈何他们仍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 无法,只能将目光投向南慕辰,示意他:“南慕辰,你倒是说句话啊!” 南慕辰默了默,忽然道:“如此,便下去各领二十板子,下不为例!” “是,属下(奴婢)谢主子!” 说完,便下去领各自的板子去了。 苏沐沐对南慕辰的做法颇有微词,暗煞门派出的那些个杀手,全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就算他亲自出马,对付他们尚且要费些功夫。 何况对方人多势众,南慕辰这边却带着几个不懂武功的“拖油瓶”,自然束手束脚的,施展不开也属正常。 自然而然的,苏沐沐就将自己归到了“拖油瓶”这一列当中。 但连翘和疾影归根究底都是他的手下,他要怎么处置,她也无权过问。 “他们心中有所愧疚,只有领了罚,才能舒坦些。” 南慕辰悠悠的说了这么一句,倒是把苏沐沐说的愣了,也明白了过来。 他之所以要让疾影和连翘吃板子,是为了让他们心里好过一点,而并不是惩罚他们。 只是如此她又不懂了,他刚刚这一番话,是在向她解释么? 为什么呢? 正思考着,却随风飘来一声娇滴滴的魅声,硬生生阻断了她的思路,逼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臣妾可担心死了!” 循声看去,正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熊语凝,在如画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若是平常,苏沐沐连正眼瞧都懒得瞧她一眼,但现下却是个例外,只因今日的熊语凝,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穿着鲜艳的大红色衣服,面上浓妆艳抹,头上也遍插着珠光宝气的金钗头饰,打扮的依旧艳俗。 让她感觉不一样的,也并非她那一身打扮,而是动作。 她一只手由如画搀着,另一只手却是托在了后腰上,走路的姿势很慢,慢到像是刻意装出来的一般。 明明没有肚子,却还是硬要将肚子向前拼命的挺着,导致她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甚至可以说是滑稽。 莫不是怀孕了? 苏沐沐冷笑一声,趁眨眼的空挡打开了透视。 透视之下,发现熊语凝的确是怀孕了,虽然怀孕的日子不久,估摸着也才一个多月的样子,所以在她的肚子里还只是个不太明显的阴影。 一个多月算一算日子,她那时,应该正好和陌大哥在外策划着北旌使臣的事情。 南慕辰,我是不是要恭喜你呢 “侧妃妹妹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有了吧?” 苏沐沐的脸上虽挂着笑容,但是那一双眼睛却是冰冷的,带着犀利,宛若一把冰刀刮过熊语凝脸上,吓得她心肝儿一颤,显些扶不稳如画的手摔倒在地。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怀了谁的种? 但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熊语凝便也有恃无恐,恢复了一贯的傲慢姿态,笑着道:“王妃姐姐真是好眼力,前几日姑母刚找了个御医给我诊的脉,确是有喜了。本打算等王爷回来,再寻个好时机告诉他,没想到却先被姐姐说破了。” 她笑得张狂,笑的灿烂,更像是在炫耀,在苏沐沐面前炫耀,故意想让她不痛快。 许是她炫耀的意图太过明显,苏沐沐反而就没那么生气了,甚至还觉得有些可笑。 就连南慕辰得了病,徐太后都没舍得给他派个御医来看看,熊语凝怀个孕,徐太后倒是很殷勤的派了个御医过来,这心思只怕太过明显了吧! 想着想着,还真就笑出来了,却是嘲讽的笑:“那妹妹可要注意了,既然有喜了,那就不要再往脸上化这么浓的妆了,终归对胎儿不好。看妹妹应该是未怀孕多久,别说是化妆了,就是用膳喝水,也要格外注意,否则这胎很难保住啊” 熊语凝的面色僵了僵,她自苏沐沐脸上,但没找出丝毫的愤怒或是嫉妒,反而尽是对她的嘲讽,如此她不止失望,更加的恼恨。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未起到任何作用。 一旁的陆琪偷偷的瞥了一眼南慕辰,果见他脸色郁郁。 他方才其实就想偷偷的将此事知会主子,没成想熊语凝竟会直接找过来,还让王妃也知道了这事儿。 前几日,徐太后大张旗鼓的找了个御医过来,而后当着所有定王府下人的面儿宣布,熊语凝有喜了,这可让他们都傻了眼。 有眼力见儿的都看得出,南慕辰真正爱慕的是苏沐沐,否则也不可能追着一同去了芒山,还跟着一起失了踪? 没成想,熊语凝却在这个当口怀上了。 旁人不晓得,可陆琪清楚着呢,熊语凝肚子里的,就不可能是自家主子的种! 虽主子有时会在凝香院过夜,但几乎每次都是用了迷香迷晕了熊语凝,而后再偷摸的去晴芜院,搂着熟睡的王妃睡到天亮,再趁着王妃睡醒之前悄悄离开。 而他每次都会和疾影,在凝香院和晴芜院外轮番守着,为自家主子做掩护。 故此,熊语凝是绝不可能怀上自家主子的孩子! 至于熊语凝肚子里的种是谁的,他也不得而知。 如今熊语凝这么一闹,怕王妃已经是彻底误会了,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是心里肯定已经恨死主子了! “你们一家三口今日团聚,一定有很多话聊,我就不打扰了。” 苏沐沐不知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只扔下一句,遂离开了这令人压抑的场合,背着白骨医仙给的包裹回了晴芜院。 院门口,连翘已经站在了门口等着她,但却并未看到碧禾。 “你挨完了板子怎么也不去歇着,站在院子门口做什么?”苏沐沐一把拉过连翘的手,就向着院子里走。 “王妃,奴婢不碍事。”连翘说着向身后看了看,“主子呢?” “别提他。”苏沐沐面色一凝,冷冷的吐出三个字。 如今,只要想到那个人的脸,她就觉得恶心! 拉着连翘回到了主屋,点上灯,苏沐沐将包裹摊开放在桌上,里面约莫有五六本医术,和十几个瓷瓶。 那些瓷瓶里的药有药丸也有药粉,有内服的也有外敷的,很齐全,而且苏沐沐认得出,有几瓶是白骨美人儿的独门秘药,用来提炼的中药都十分珍贵,世间难寻,功效也是最好。 没想到白骨美人儿居然会将这般珍贵的药也给她,苏沐沐心中五味杂陈,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小心翼翼的将那些药瓶收拾起来放好,又在其中挑出了作用于外敷的,不顾连翘的反对为她上好了药,又让她去歇着,自己开始坐着研究那几本医书。 不知看了多久,屋外忽然响起了叩门声,听声音不像是连翘。 “谁啊?” “沐儿,是我。” 南慕辰这是在晴芜院外踌躇徘徊了许久,才终于敢踏进院子里来。 看她屋子的灯亮着,橘色的灯光映射出她坐在桌前安静看书的影子,竟也让他感觉美的移不开眼。 先前之事,虽然苏沐沐并未表现什么,但南慕辰知道,她一定是恨上了自己。 如此,他便一定要来解释,不能由着她误会了自己! “滚。” 这是她第一次在南慕辰面前说这个字,虽然并未带上任何感情的起伏,但在南慕辰心中,却犹如压上了一块儿千斤重的石头,憋闷的喘不上气。 苏沐沐此时也不知道是在恨他,还是在恨自己。 若说是恨他,自己也实在寻不出什么立场来恨他。 他和熊语凝的婚事,是徐太后赐下的,而她自己也默许了的。 而她既然默许了,熊语凝嫁进了定王府,目的就是为了延续香火,那她如今怀孕了,南慕辰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又何错之有呢? 她早已想通,南慕辰身为一国王爷,是不可能只娶一个女子的。 今天即使不是熊语凝,也有别的女子成为他的侧妃,那这样的局面是迟早的,是注定的,她又凭什么如此介怀呢? 可即便这一切她都心知肚明,心中也依旧不舒服。 她本就是现代的人,也没有宽阔的胸襟,不想和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她只恨自己经不住诱惑,明明告诫过自己很多次,不可以对他有感情,却还是忍不住沦陷了。 如若她早点下狠心,让南慕辰休了她,也许便没有接下来这许多事情了 “沐儿,你且把门打开,听我同你解释。”南慕辰以为是此次自己把她气的狠了,心中更急了。 “你走吧,我是不会开门的,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苏沐沐是铁了心不愿开门,刚刚出神太久,医书都不晓得已经被她翻乱到哪一页,只能又重头开始,却再没心思看得进去。 门外的人依旧不依不饶,一声声“沐儿”,叫的她头都晕了。 好一会儿过去,才终于消停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被戴绿帽子 苏沐沐以为南慕辰已经走了,却没成想,那方才歇下的说话声又响了起来:“你若是你再不开门,我就撞门进去了!” “想让我开门,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苏沐沐放下手中医书,干脆和南慕辰隔着门谈起了条件。 “什么条件?” “休了我。” “不可能!” “休了我,你便可以做你的好相公,好父亲。” 而她,也可以安心回到紫竹林,陪着白骨美人儿直至终老。 或许这样对他们来说,才最好。 “我说了”一阵劲风骤然推开了原本紧闭的房门,下一刻南慕辰已经站在她身侧,一把拽着她的手腕,将她的身子从座位上拽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不可能!” 苏沐沐仰着头看他,黑曜石般漆黑的眸子中,竟不是一如既往的强势,而是无尽的怜惜和心痛。 他在怜惜谁?又在心疼谁?苏沐沐突然很想知道。 “沐儿熊语凝腹中的胎儿,不是我的,也不会是我的。”说话间,南慕辰始终直视着苏沐沐的眸子,没有片刻的游移,似是在向她印证,自己并没有撒谎。 “嗯嗯?”苏沐沐一惊,“那她” “嗯,我也不知道她是找谁让自己有了身孕,反正绝对不是跟我。” 他本还在想,日后要找个什么借口休了那个熊语凝,如今倒是省了他一番功夫。 “你确定不是你的?”苏沐沐狐疑的看了一眼南慕辰。 “不信你可以去问疾影和陆琪,他们可以作证。”南慕辰信誓旦旦的点了点头,还竖起了三根手指,做起誓状,“我南慕辰发誓,若是欺骗了沐儿,只管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嗯哼,少了。还有吃饭被噎死,喝水被呛死,走路被撞死。”苏沐沐掰着手指替他数,像是要他将这些全部都说一遍。 反正发誓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只有蠢材才会相信。 若是发誓管用,只怕这世上会多了很多被雷无故劈死的人。 “人说最毒妇人心,果然不假。”南慕辰笑着揉了揉她额前的头发。 苏沐沐翻了个白眼,拍开他的手:“那你打算如何,她给你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难道你要心安理得的做这个后爹?” 想想也是挺可怜的,在不知不觉得情况下,被戴了一顶绿帽子,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吧? “说什么呢!”南慕辰在她头顶上拍了一记,“她毕竟是徐太后的人,若是想对付她,必须要有确切的证据,否则容易被徐太后利用,再反过来要挟我们。” “你不会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吧?”苏沐沐担忧的道,“她的人品的确不好,但毕竟孩子是无辜的,留那孩子一条生路。” “我知道。”南慕辰看着苏沐沐,笑得愈发温柔,“疾影说抓到了两个暗煞门的刺客,在地牢,你陪我一同去审他?” “好啊好啊!”苏沐沐一听,眸中闪出一溜金光,立刻点头答应。 若是要她日日对着熊语凝那趾高气昂的脸,她宁愿去对着那群杀手,自然答应的爽快。 南慕辰牵着苏沐沐穿过花园,从假山下到了地牢。 对于这里她不陌生了,甚至有点难以令人怀念的熟悉感觉,与上次她来这里不同的是,这次地牢的过道边站了两排整整齐齐的侍卫。 南慕辰目不斜视,带着苏沐沐一路走到距离地牢最里面的一间牢房。 木质的牢门后面,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双手张开,分别被绑在了两根十字形的木架上。 两人身上的黑衣皆破了无数道长长的口子,翻出血糊糊的皮肉来,旁边的血迹已经凝结,裂开的布料和皮肉紧紧粘合在一起。 两颗脑袋无力的耷拉在胸前,好像两人的意识都不太清醒,空气中弥留着一股明显的血腥味。 疾影站在两个杀手的中间,手执一根赤色的皮鞭,因为皮鞭和血的颜色都是红色,所以自然就分不出来那鞭子上沾了多少血迹。 他的脚边放着一个小水桶,里面还剩了半桶不算太清澈的水,苏沐沐看得出来,那是盐水。 疾影看到南慕辰和苏沐沐来了,将手上的皮鞭向桶里一扔,从牢房中走了出来。 “还是没说么?”南慕辰问道。 “暗煞门培养的杀手,嘴巴都挺紧的,已经连着折腾他们好几日了,还是什么都不肯说。”疾影也颇有些无可奈何。 抓来这两个暗煞门的人也有段日子了,本想趁此机会问出究竟是何人花钱雇了他们,但他们就是丝毫不肯透露。 他是什么方法都用过了,逼供用的招数一样都没落下,终究收效甚微。 “一日之后,再不说的话,就把他们” “不如交给我试试吧?”苏沐沐忽然在一旁插话道。 南慕辰原本想说,明日再不说,就把他们丢进荒山喂狼,没成想苏沐沐却说想试试,一时之间愣住了。 这女人,医术她精通,仵作的活儿她也能做,甚至比那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胆子都大,如今竟然连逼供都不怕么? 究竟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好,那你就试试吧。” 南慕辰应允了她,不过为了她的安全,还是让疾影陪在一旁,顺便协助,自己只在外面看着。 苏沐沐让一个侍卫去晴芜院取了她的药箱,接着二话不说,就开始给那两个杀手诊脉。 他们经过了这么多天的折腾,身体都很虚弱了,意识也不是很清醒,只能任由苏沐沐摆布,这倒是让她省了不少力气。 喂了他们一人一颗药丸,吊一吊他们的精神,又开始用银针挑开他们发炎的伤口,上了药,包扎好。 “你你们明明是一伙儿的,为为什么还要帮我们包扎?士可杀不可辱,我们就是宁愿死,也,也不会受你的施舍!” 那被绑着的杀手,才被苏沐沐治疗恢复了些精神和力气,便想要咬舌自尽。 苏沐沐立刻拿了一块毛巾塞进他的嘴巴,如此,就算他再想寻短见也没了法子。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交易 杀手被堵住了嘴,身上又动弹不得,只一双眼睛甚戒备的盯着苏沐沐。 “我为你治伤,乃是本性使然,算不得施舍,更谈不上羞辱,我知你只是奉命行事,犯不着将命赔在这里。” 一位芳龄二八的妙龄少女,正浅笑盈盈的站在满身是伤的黑衣杀手面前,面上非但未流露一丁点儿恐惧之色,反而尽是泰然。 一袭清新的浅蓝色裙装,不染纤尘,光鲜亮眼,在此气氛和颜色皆甚压抑的地牢中,同对面那一身黑衣,衣衫破烂的杀手成了强烈的比较。 这画面无论怎么看,都显得甚诡异。 南慕辰无甚惊奇,这女人连尸体都不怕了,还会怕这般半死不活的人么? 但深谙她的性格,是断不会做出譬如严刑逼供之类的事情来。 疾影就在她身边,也不担心那两个杀手会忽然发起狂来,再不慎伤了她,只默不作声站着,等着看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实则,出自暗煞门的杀手,都是经过极其残酷且严苛的训练的,日日穿梭刀山剑林之中,过得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是以,严刑逼供于他们而言,根本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当初他们在芒山脚下,被疾影同其手下暗卫活捉,就未曾想过会还会有命活下去。 可眼前的定王妃,非但不害怕他们,反而给他们包扎伤口,还劝慰他们不要将命赔在这里? 莫不是会放他们一条生路? 眼中的防备逐渐淡了下来,换上了更深一层的困惑,一双眼睛仍是死死的盯着她,似乎是不明白她的意图,却仍然想看清她到底在盘算什么。 苏沐沐迎着那杀手满是困惑的眼神,脸上漾开一抹极其灿烂的笑容,柔声道:“你既知我是谁,应该也就晓得,在这定王府中,若我说想保你们一命,自然说得出做得到。” 她很确定,暗煞门的杀手既然接了任务,就一定看过她的画像,否则当初不会才看到她一眼,就确定了她的身份,还将她掳走关了起来! “王爷,我说的对么?”苏沐沐视线一转,琥珀色的眸子中,眼波流转,笑吟吟的对着牢房外的南慕辰问道。 毕竟南慕辰才是这定王府的主子,况且现在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当然要顾忌他的面子。 定王爷的权威神圣不可侵犯! 越俎代庖是不对的,狐假虎威更是不对的。 虽然,她认为腹黑属性满点的定王殿下,才更像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但她也断断不是只老虎。 在他面前,她顶多只能算是只猴儿,任她如何撒泼打诨,也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南慕辰唇角一勾,牵起魅惑的弧度,眸光深邃,磁性的声音低沉到让人心醉:“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都依你。” 他的眼神实在太过撩人,苏沐沐宛如触电一般的收回视线,不敢再过多的与他对视,听到他语带宠溺的话语,更是无端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男人莫不是在芒山断崖摔坏了脑子,怎么从那以后总是奇奇怪怪的? 想来一定是白骨美人儿,给他医治的时候不够彻底,只治好了表面,或是犯了什么后遗症,才造成他如今如此反常。 一旁的疾影不禁心中狂汗,只管低着头,只当自己不存在。 这还是他认识的主子么? 自家主子性子一直冷清,如今却像是换了个人。 虽然他知道,主子对自家王妃已是情根深种,但这般赤裸裸的深情眼神和宠溺语气,也还是让他觉得十足的别扭和陌生。 苏沐沐轻咳一声,重新将视线放在那杀手身上,从怀中掏出另一个青色瓷瓶,摊开在他面前道:“刚给你包扎的时候,顺便给你把了个脉,我知你身中奇毒,这种毒发作很慢,在人体内隐藏的也深,一旦发作,保管让人生不如死。” “我手上的药,名曰‘百草丹’,可解世间奇毒,相信你也听过。你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便把这百草丹给你,你就不用日日受毒素折磨。” “这交易,你若答应,就眨一下眼睛,如何?”苏沐沐身子微微向前探了探,手中的青色瓷瓶也向前伸了伸,继续引诱道,“若是你不答应,我也可以放了你们,只是你们没有完成任务,暗煞门只怕早已把你们当做死人了,就算你们有命回去,也躲不过毒发身亡。” 她方才说的,句句属实。 他们的确是中了毒,而且不用想也知道,那毒肯定是暗煞门,为了更好的控制他们,在他们身上投下的。 若是完不成任务,这两个杀手的下场,只怕只有毒发而死这一条! 她手中的也的确是百草丹,是她在紫竹居时候炼的,且只炼了五颗,已属十分珍贵。 一场如此明显的交易,若这杀手不笨,就该知道怎么选。 果然在听到“毒发身亡”的时候,那杀手的身子剧烈的颤动了一下,瞳孔倏然睁大,一双不甚明亮的眸子闪过深深的惶恐和不安,本身面无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眸光忽明忽暗的闪烁,似乎是陷入了极其纠结而痛苦的挣扎。 半晌过后,眸光终于安定,冲着苏沐沐轻轻地眨了下眼睛。 苏沐沐心中一喜,忙帮他拿下嘴里堵着的布,反正他既然答应了与他的交易,他的命也捏在她手里,自然不担心他会耍什么花样。 杀手嘴上得了自由,舔了舔略干涩的嘴唇,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瓷瓶,仍是心有余悸的道:“我怎么能确定,你手上拿的就是百草丹?” 苏沐沐口中不语,手上却是直接拧开那青色瓷瓶的瓶盖。 一阵草药的清香从瓷瓶中徐徐飘出,闻着也让人心旷神怡。 从瓷瓶中倒出两粒通体黑圆的药丸摊在手心,苏沐沐将瓷瓶重新收于袖中,才道:“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当面吃给你看,只是这百草丹我只有两粒,我吃了一粒,那就只有一粒可以给你们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万两黄金 话音刚落,拇指和食指指腹捏了那其中一粒药丸,作势就要往嘴里送。 “等等等,我信你!”生怕苏沐沐真吞了那百草丹,杀手急急出声拦下她的动作。 苏沐沐其实也不是真打算吞了那百草丹,只是将计就计诈他一把,所以才故意说只有两颗,毕竟那是自己辛辛苦苦炼的。 炼制百草丹,需要耗费几十种药材,且炼制所花费的时间很长,那些药材的比重稍有偏差,就会导致炼制失败。 是以,在紫竹居的大半月时间,她只来得及炼了五颗,若是再被自己浪费一颗,她一定会心疼死。 南慕辰现在总算看的懂了,她这招威逼利诱用的实在够妙,亦只有她用才能奏效。 那些杀手或许是不怕死,但求生终归是人的本能,在明知自己可以得救的情况下,又有谁愿意自寻死路? 苏沐沐只是巧妙的利用了这一点而已! 这样一个巧捷万端的女子,便是他的定王妃,他的妻! 想到此,他心中说不出的满足和甜蜜。 苏沐沐重新将丹药攥回手心,也不再拐弯抹角,面色一正问道:“是谁雇了暗煞门,让你们抓我的?” 那杀手左右瞥了一眼,似是在顾忌着四处的安全,半晌方才谨慎的道:“雇主是谁,只有门主大人才知道,但听说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让我们将定王正妃绑了给他,还有要北旌国寻王爷的命,给了一张画像,付了黄金一万两,只当是定金,说事成之后,还有一万两!” 一万两黄金!? 还只是定金!? 苏沐沐登时瞪圆了眼珠。 百里羽荀也就算了,她的命居然也值一万两? 她活了二十多年,倒还不知道,自己的命居然变得这般值钱。 南慕辰站在牢门外,听了那杀手的话,眉心皱起,眸光悠远,已然是陷入了沉思。 倒不是说那两万两的黄金的出价,将他惊着了,身为皇宫贵族,什么样的金银财宝没见过? 他思虑的,是究竟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能够花两万两黄金买凶,想绑苏沐沐,又意欲何为? 原本他就对什么两国邦交不感兴趣,百里羽荀是死是活,他也毫不关心,但若是有人要对他的王妃不利,那他就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区区暗煞门,他还不放在眼里! 此时,苏沐沐心中反复思量的,也是和南慕辰同样的问题。 仅凭杀手方才回答的话,可用的信息甚少,她还是要知道更多:“你说的那幅画像,上面画的人可是我?” “正是。” 果然 苏沐沐眸光有一瞬的闪烁,忙又追问:“那幅画像现在何处?” 若是能有她的画像,说明那雇主即便不认识她,和她肯定也有过一面之缘,如此便也有个大概的方向,因而那画像至关重要。 说不定,凭着那画像,能寻到更多有用的线索。 “那画像还在门主手里,我们也只是看过几眼。”也就是说,除非进暗煞门去偷,否则这线索是又断了。 苏沐沐眼睑暗暗垂下,眸光晦暗不定,难掩的是眼底浓浓的失望。 这两个杀手没必要有所隐瞒,亦不会骗她,他们是真的不晓得其中内情,再问下去只怕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好不容易以为抓住了些线索,没成想最后还是做了无用功。 伤神的揉了揉太阳穴,将手中捏着的百草丹塞进两个杀手嘴里,苏沐沐偏过头,对疾影微抬了抬手,淡淡吩咐道:“疾影,放了他们吧” “王妃!”疾影眉头轻皱,着急的向苏沐沐迈了一步,似是想不到她竟然真的这么轻易放过这两个杀手。 思及当初在芒山之上,暗煞门的这些杀手,险些就要了主子和王妃的性命,他就咽不下这口气,恨不得将眼前这两人碎尸万段! 却不想,王妃竟然真的就要放了他们? 视线急急的转向牢房外的南慕辰,也只听他淡淡吩咐了一句:“疾影,放人。” “是。” 南慕辰和苏沐沐两位主子都让他放人,如此,即使他心中万般不愿,也只能遵命令做事。 低低的应了一声,踏着拖沓的步子,寒着脸替那两个杀手松绑,冷厉的目光如刀落在他们身上,似是要将他们凌迟处死一般。 将善后的事情丢给疾影,苏沐沐从牢房中低头跨出了一只脚,还未等另一只脚也跨出来,扶着牢门的手就被人攥住,随即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苏沐沐即便不用抬头,也该知道拉她入怀的人是谁。 若这是在自己的晴芜院,或是在他的龙辰阁,苏沐沐可能就任由他吃吃豆腐。 可眼下这是在地牢,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这男人就不能收敛点? 低垂着眼睑,苏沐沐满脸羞晕,一只手试图挣脱他的桎梏,另一只手的手肘用力的抵在他胸膛上,借以隔开他们的距离:“南慕辰,放手,很多人在看!” “他们爱看便看。”南慕辰不甚在意的回了一句。 她在意旁人的眼光,他可不会! 这整个定王府都是他的,苏沐沐又是他的王妃,他自然不怕人看,相反还多了些有恃无恐的意思。 臭流氓!苏沐沐暗骂。 手上挣扎的更厉害了,只是南慕辰的身子犹如铜墙铁壁,任她如何挣扎,却并未撼动他分毫。 这厢“浓情蜜意”的两人仍旧胶着着,陆琪却急急的从地牢入口疾奔而来,瞅见南慕辰和苏沐沐你侬我侬的画面,一时竟不知该不该上去打扰。 左右踌躇一番,还是上前一步,轻声道:“王爷。” “何事?”南慕辰撇过头,眸光微微泛冷,似乎是不满被打扰。 陆琪身子轻抖了抖,眼神闪烁的看了一眼苏沐沐,还是探头上去,在南慕辰耳语了一阵。 南慕辰听到陆琪的话,脸色微变了变,眉峰皱紧,再转过来看着苏沐沐时,已然恢复如常:“我还有些事要处理,陪不了你了,连翘在上面等你,乖乖的。” 说完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松开了手,随着陆琪走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流霜已死 苏沐沐对着南慕辰越行越远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跟着南慕辰后面出了地牢,果见连翘手上提着一个灯笼,已经等在了上面。 看到苏沐沐自台阶上来,连翘立刻举着灯笼迎了上去:“王妃,奴婢是来接您回晴芜院的。” “嗯。”苏沐沐应了一声,眼珠一转,忽而又道,“可是凝香院的那位又出什么事儿了?” “王妃?”连翘一愣,“您怎么知道” 苏沐沐了然一笑,自然的挽住了连翘的手臂,向着晴芜院走:“陆琪在我面前说话,何时那般小心翼翼过,还故意背着我?想来应该是凝香院里的那位出了什么问题,怕我多想呗!” “阿琪心中还是向着王妃的,应该是被那女人身边的丫鬟缠得烦了” 连翘对熊语凝的称呼一直都很笼统,既不尊称她为娘娘,也不连名带姓的叫,像是根本不屑有熊语凝此人。 苏沐沐每次只听着,却从未纠正连翘的称呼,且不说连翘本身是南慕辰的人,仅凭着她那一身好功夫,熊语凝也一定不敢动她。 苏沐沐不发一言,眸光沉敛,连翘却误以为她是在担心南慕辰,连忙道:“王妃若是担心,奴婢现在可以去凝香院,找个借口将王爷请出来。” “不必。”苏沐沐抿唇一笑,轻握了握她的手,“我乏了,回晴芜院吧。” 与其和熊语凝“争风吃醋”,现下还有更紧要的事情,需要她静下心来细细斟酌。 至于那烦人的熊语凝,还是留给南慕辰对付吧! 一路回到了晴芜院,苏沐沐谴退了连翘的服侍,独自洗漱完毕,宽衣躺在了床榻上,一双晶亮的眸子呆望着床梁,实则脑中一刻不停的运转着。 且不说有人花一万两黄金要绑她,一万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这世上除了身为九五之尊的南慕泽,又有几个人能付得起一万两黄金? 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那雇主绝对是宫里的人,也有可能是她心心念念想找到的,策划阴谋的幕后黑手,而且那个人的地位绝对低不了! 再则是她的画像,虽然宫中的文武百官都见过她,但试问她除了武皇后和徐太后,似乎也没的罪过什么人。 但显然,买凶的人绝不可能是徐太后或者武皇后,因为即便再怎么对她有成见,也断断没有破坏两国邦交的理由。 东临一直在旁虎视眈眈,倘若两国邦交遭到破坏,到时东临再借机进来横插一杠,对于南祈局面百害而无一利,徐太后和武皇后就是再蠢,也不至于置自己的江山于水深火热之中。 她身为定王妃,若是她被绑,只怕最直接威胁到的,就是南慕辰。 若真是为了绑架她来牵制南慕辰,那有嫌疑的人可就多了,要想找到幕后黑手就犹如大海捞针,何其艰难 想着想着,也就困了,竟然迷迷糊糊就这样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她懒懒的自床榻上翻了个身,才发觉原来昨日未盖被子就这样睡着了,还好这日子已经入夏,只要关了窗子,不盖被子亦感觉不到冷。 “嘎吱”一声,苏沐沐循声看去,是连翘端着铜盆走了进来。 见苏沐沐醒了,连翘将铜盆搁在床榻旁的木架子上:“王妃,起来洗漱吧。” 良久,苏沐沐却只是躺在床上,侧着身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好半天才问出一句:“连翘,碧禾呢?” 其实自昨日回到晴芜院,她便隐隐察觉出有哪里不对劲。 只是,她当时被熊语凝有孕的事情分了心,后来又跟着南慕辰去了地牢审那两个杀手,回来后又满心想的都是那杀手的话,以至于她到现在才发现,这晴芜院中不对劲的地方。 那便是,碧禾不见了! 不止是碧禾,连流霜都不见了。 她记得自从伙房那件事之后,流霜就被自己提到了晴芜院,做二等丫头。可这次回来,也没看到她。 “这”连翘听苏沐沐问起碧禾,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慌乱,垂眸犹豫了半晌,忽然就对着苏沐沐跪了下来,“王妃!是奴婢办事不利,没有保护好碧禾妹妹和流霜妹妹,请王妃责罚!” 苏沐沐心中咯噔一声脆响,立刻从榻上坐起身,着急问道:“快起来说话,碧禾和流霜怎么了,你说清楚!” 连翘只摇了摇头,却没有起身,而是跪着道:“王妃不在府中这段时间,凝香院中的那位就愈发的嚣张,可好歹有主子在王府坐镇,故此不敢太放肆。” “后来主子出府去找您,还和您一起失了踪,这定王府就俨然成了那位的地盘。又恰好在这个当口儿被太医诊出有孕,是以就将碧禾和流霜叫去凝香院伺候,此后便一直没再见过她们。” “可就在您回来的前几日,流霜满身是伤的被人从凝香院抬了回来,已是奄奄一息。奴婢赶紧去请了大夫,却还是回天乏术”说到最后,连翘的声音几乎已经放的很轻很轻,甚至带着些不由自主的颤抖。 “你说什么?!!”苏沐沐心中大骇,脸上的血色霎时褪了个干干净净。 虽然她和流霜那丫头的相处不长,但那丫头秉性纯良,更处处为她着想,当初若不是她将馒头偷去地牢喂她,只怕她这条命在那时就已经交代出去了。 如今,救命之恩,她尚未报答,却不想流霜竟就此香消玉殒了。 这一切,不用连翘挑明,苏沐沐也猜得出是谁搞得鬼! 她不禁开始懊悔,若是她当初没有负气出走,趁机被那些暗煞门的杀手逮了个正着,后来又负气不回定王府,就不会牵出如此多的麻烦。 有她在,熊语凝也不至于敢那么嚣张,还害的流霜因此丢了性命! 说到底都是自己害了她! 苏沐沐内心痛苦不已,亦内疚不已,眸光闪烁着痛苦,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自己这条命赔给流霜,但如今她想的再多也毫无用处,人已死,终究是回不来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造访凝香院 “王妃”连翘见苏沐沐满脸自责,眼角眉梢尽是痛苦之色,用膝盖向前跪行了几步,将双手搭在她已是一片冰凉的柔荑,轻声安慰道,“王妃您别自责了,奴婢已经差人将流霜的尸体送回家乡厚葬了,如此也算是入土为安,但愿她下辈子能投个好胎,不用再受这么多苦了” 苏沐沐回握住连翘的手,感激的冲她笑笑,柔声道:“连翘,你起来吧,我不在府里的日子,辛苦你了。” 见苏沐沐又重新打起了精神,连翘自然高兴,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不苦,只要王妃平安,奴婢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你啊”苏沐沐无奈一叹,才稍有平复的脸色像是想到了什么,复而又浮现出焦急,急声道,“那碧禾呢,碧禾有消息么?” 连翘这次倒是没说话,只摇了摇头,如此反而让苏沐沐心弦一松。 此时,没有消息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消息,凝香院没有将碧禾抬着回来,这就说明碧禾应该还活着。 她来不及救下流霜,但是碧禾,她是无论如何都要救得! 而她若是想要知道碧禾现在身在何处,有一个人肯定再清楚不过了! 想着碧禾现在还不知身在何处受苦,苏沐沐就觉得心中酸涩的难受,赶紧套着鞋子下了床,对连翘吩咐道:“连翘,快,快去找一套衣服来给我换上,然后跟我去凝香院!” 连翘自然知道苏沐沐想做什么,连忙从一旁的箱子中取了套衣服,伺候着她换上,又给她稍微打扮一下,便着急的向凝香院的方向而去。 凝香院在定王府中位置偏北,晴芜院却是靠南,所以若不是出于必要,或是某人故意送上门挑事,苏沐沐和熊语凝基本碰不上面,这也是让苏沐沐最为满意的一点。 苏沐沐爱好随性,故此从她入了晴芜院,那里的一切基本都是维持原貌,并没有刻意的装点,但凝香院则不然。 熊语凝个性张扬,喜好牡丹,故此在凝香院的前院种了一大片的牡丹花,那一片红彤彤的,在阳光下煞是扎眼。 不止如此,单看这凝香院的桌凳,用的都是上等的金丝楠木,生生比苏沐沐在晴芜院中用的梨花木不知好了多少倍! 二人甫一进院子,就被两个粉色裙衫打扮的丫鬟拦下了。 两个丫鬟低垂着头,草草的对苏沐沐福了福身子,语气不甚恭敬的道:“奴婢见过王妃。” 凝香院的丫鬟,有的是熊语凝从大理寺卿的娘家带过来的,有的则是徐太后安排赏赐的,自然不会对苏沐沐过多恭敬。 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熊语凝恃宠而骄蛮横无理,手下调教的这一干下人自然也是做惯了目中无人,一副自命清高的做作样子。 对此,苏沐沐并不在意,抬眼扫了一圈院内,并未看见熊语凝的人影。 刚想绕过她们再往里走,那两个丫鬟竟然寸步不让的挡在她们身前:“侧妃娘娘还在歇息,若是王妃有事,奴婢可以代为转达。” 看这架势,是根本不打算放苏沐沐进去。 苏沐沐柳眉一蹙,冷声道:“本宫有要事要与侧妃妹妹商量,你们让开!” 那两个丫鬟只管低着头,却是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我家娘娘如今有了身子,嗜睡得很,王妃若真有急事,就请换个时辰再来。” “放肆!”苏沐沐面色一凛,眸光霎时变得冰冷,沉声呵道,“你们是在教本宫怎么做事么?” 无端端的冷冽气势将她们吓得身上一抖。 因为平日苏沐沐根本不会来凝香院,这两个丫鬟都是第一次见到她,本以为定王妃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没成想这身凌厉的气势却简直让人招架不住。 但若是打扰了自家娘娘休息,只怕更会吃不了兜着走,只得硬着头皮扛下了苏沐沐那一身冷意,轻颤着声音道:“奴婢不敢。” “既然不敢,还不赶快让开!” 苏沐沐紧着欺上前一步,没想到那两个丫鬟竟然直接在她跟前跪了下来:“侧妃娘娘真的还在寝息,请王妃不要为难奴婢!” 若是平时也就算了,如今心系碧禾的安危,苏沐沐又怎么会愿意如此轻易就离开? 飞快的睇了连翘一眼,连翘会意,“唰”的一声抽出腰间软剑,横在了那两个丫鬟的面前:“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那两个丫鬟没想到,这王妃身边的贴身丫鬟居然会武,一时间都愣在了当场,看着连翘手中的长剑,脸上皆露出了惊恐之色,惊叫着连滚带爬的躲到了一边。 开玩笑,她们宁愿事后被熊语凝责罚,也不愿冒着生命危险,面对连翘手中的长剑。 没了挡路的人,碍于连翘手中的剑,也再也无人敢拦着苏沐沐的前路。 主屋紧闭着房门,苏沐沐想也不想的一脚踹开,见到的却是方才那两个拦路丫鬟口中正在寝息的熊语凝,正斜靠在软榻上,在如画的伺候下嗑着瓜子。 看到苏沐沐,她似是很惊讶一般,嗔笑道:“呀,姐姐真是稀客,怎么今日来我这凝香院,也不提前和妹妹打个招呼,也好让妹妹来得及派人亲自去院外迎接?” 说完看到她身后拿着剑,看着她一脸戒备的连翘,脸色忽的一白,似乎是又想到当日如烟生生被割了舌头的血腥画面。 但只是一瞬就又恢复如常,脸上重新漾开一抹有恃无恐的笑:“姐姐,是不是我这凝香院中有哪个不长眼的贱婢惹你不高兴了?你只管告诉妹妹,妹妹替你出气,犯不着舞刀弄剑的。妹妹如今有了身子,受不得吓,否则肚子里的小世子万一有了什么好歹,也不好向王爷交代不是?” 苏沐沐看着熊语凝那一副不可一世的傲慢样子,简直好笑。 且不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南慕辰的,就算真是南慕辰的,又怎么能保证她肚子里就一定是个带把的?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王爷的宠爱 想她熊语凝如今只是怀着身子,就如此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这真要等她肚子里的那坨肉成了形,掉下来,她的尾巴岂不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苏沐沐平日里最看不惯的,就是熊语凝那极爱装腔作势的做派,看到她脸上那抹自鸣得意的笑容,想到前不久被她活活折磨而死的流霜。 那个心思单纯,处处与人为善的花季少女,却因为眼前的女人,与自己已是阴阳两隔! 她死死的盯着熊语凝,眸中的戾气一闪而过,周遭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下来。 熊语凝莫名打了个哆嗦,顺着那寒意的来源看过去,却是苏沐沐已经收敛了眼神,笑意吟吟的看着她。 苏沐沐不是不想替流霜报仇,若是她想,多得是办法让熊语凝生不如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要从熊语凝口中套出碧禾的下落。 而且熊语凝怎么说也算是个孕妇,就算她心中再怎么讨厌熊语凝,可熊语凝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宫里还有个徐太后眼巴巴的盯着,若是熊语凝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有了什么闪失,她敢肯定徐太后一定会将这笔账算在她头上! 苏沐沐微微偏过头,对连翘吩咐道:“连翘,把剑收起来,若是把侧妃妹妹吓出个好歹,再不小心动了胎气,到了母后那里,本宫可就解释不清楚了。” 连翘依言将软剑收回腰间,只是那双眼睛仍旧满是提防的盯着熊语凝,谨防她会突然耍什么小伎俩暗害苏沐沐,她好上去保护。 假装没注意连翘充满戒备敌意的眼神,熊语凝依旧在软榻上靠的惬意,声音颇带几分慵懒道:“姐姐今日造访我凝香院,不知所谓何事呢?” “没什么,只是昨日回来的匆忙,未能好好和妹妹说说话。如今妹妹有了身子,想必王爷日后,也会更加疼爱于你。” 苏沐沐笑得和善,一步步慢慢靠近软榻,行至熊语凝身前,直接将手腕上套的一个玉镯退了下来,弯着身子塞在了她手里:“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还望妹妹不要嫌弃。” 这玉镯子,只是刚刚苏沐沐匆匆出院子的时候,随意套在手腕子上的,是她以前出府时候,随意从地摊子上买的便宜货。 那镯子的质地一般,甚至可以说是普通至极,当初苏沐沐买下它也只是出于一时兴起。她本身就不爱带那些花里胡哨的首饰,买回来也只是为了好玩,也没花多少银子,所以送给熊语凝,她一点也不觉得肉痛。 若是那玉镯真的价值连城,她宁愿赏给连翘,也不愿白白便宜了熊语凝! 熊语凝身为大理寺卿嫡女,什么样好的珍贵玉镯没见过?光是她身上的随便一样首饰,都比那镯子不知道好了几十倍、几百倍,苏沐沐送这样一个不值钱的镯子给她,岂非无形中贬低了她的身价? 是以,苏沐沐将镯子塞到她手上,她只是淡扫了一眼,就嫌恶的想要推开,却在视线抬起的瞬间,无意间接触到苏沐沐一双仍擒着笑意的眸子,心中紧的一颤,还是将那镯子接了下来。 方才苏沐沐看她的眼神,虽然是带着笑意,却不是那么自然,像是掺杂着别的什么,只是她看不明白。 面上端的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假装欣喜的笑着回道:“妹妹谢姐姐赏赐,我很喜欢。” “既然妹妹喜欢,那可要常常带才好。别看这镯子甚不起眼,但似乎有些来历,是大师加持过的,王爷对它甚是喜欢,是以送给本宫时,本宫舍不得带,将它放起来摆着。如今你既已怀了王爷的种儿,蒙王爷盛宠,本宫如今就将它赏赐给你,只希望妹妹你能天天带着,切不可摘下...这也是王爷的意思,希望它能庇佑你,为定王府,为王爷,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小世子!” “来,让本宫帮妹妹带上。” 说着竟然真的就动手,将它套在了熊语凝的手腕上,还甚满意的点头称赞道,“嗯,真好看,和妹妹很配呢!” 她这纯属是胡编的鬼话,南慕辰从未说过喜欢那镯子,甚至连见都没见到过,什么大师加持更是无稽之谈,她只是想借机羞辱熊语凝。 她算准了,熊语凝那么好门面的人,收了这般不太好的“厚礼”,等她掉头走了,那镯子定然也就不知被她怎么处理了。 是以,她才编了这一番鬼话。 而且,她刚刚还故意在镯子上加了点“料”,虽然不是毒药,也不至于害人性命,但足够让熊语凝吃点苦头。 果然,熊语凝原本还在猜测苏沐沐的用心,一听这曾是南慕辰的喜爱之物,又是大师加持,又是南慕辰指明要送给她的,霎时也不觉得套在她手腕上的镯子廉价了。 一双眼睛闪闪发亮的盯着那镯子,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物件,丝毫没察觉苏沐沐话中的诸多破绽。 熊语凝此刻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和方才苏沐沐说的那一句“这也是王爷的意思”,哪里还有心思考虑其它。 她这孕可真是怀对了,如今不仅徐太后对她更加重视,三不五时的让宫中嬷嬷送补品过来,吃穿用度更是直接从宫中拨出来的,就连南慕辰对她的态度,或多或少的都有所改观。 都说母凭子贵,徐太后也曾多次暗示过,若是她能抓住眼下的机会,利用腹中的孩子彻底拴住南慕辰的心,届时再由徐太后从背后帮衬一把,将她扶上定王正妃的位子指日可待。 她倒要看看,到那时苏沐沐还凭什么跟她斗! 熊语凝脑中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苏沐沐被南慕辰抛弃之后,失魂落魄的在晴芜院了却残生的凄惨景象。 脸上浮现的是计算后的喜形于色,殊不知她那一副精于算计的模样,已尽数落入苏沐沐的眼底。 唇角勾出一抹隐晦的弧度,苏沐沐凝视着熊语凝,半调侃半认真的道:“妹妹不请本宫坐下么?”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讨回丫鬟 熊语凝一愣,忙赔笑道:“看我,太高兴了,居然忘记了,姐姐快请坐!” 说完转头吩咐在一旁伺候着的如画:“如画,上次姑母送我的贡尖,快给姐姐泡一杯来。” 贡尖是一种极其金贵的茶叶,有价无市,年年都是直接进贡给宫里,也只有深居宫中天子皇亲,才有资格享用。 换言之,就是即使你有再多的银子,也不可能买的到。 苏沐沐面儿上不动声色,心底已然冷笑。 宫里的那位还真是下了血本儿,连贡尖这么好的茶叶也舍得送给熊语凝。 但终归也只是为了利用这未出世的孩子,当做用来牵制南慕辰的工具,以保证南慕泽作为一朝天子的地位。 只可惜了熊语凝,被人当成了棋子,却丝毫不自知,甚至还沾沾自喜。 她很期待有一日,若是熊语凝肚子里的孩子,被发现并非是南慕辰的亲生骨肉,宫里的那位会作何表情? 如画颔首,与苏沐沐擦身而过时偷偷瞥了她一眼,那其中分明含着轻视与得意。 苏沐沐不理会,像是根本没看见一样,只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连翘安静的站在她身侧,虽说是微低着头,但余光仍然注意着软蹋上熊语凝的一举一动。 苏沐沐眉眼弯弯,视线貌似随意的扫过熊语凝妆点精致的脸颊,笑吟吟的道:“对了,听说前阵子本宫不在王府,妹妹借了本宫的院儿里的丫头来服侍,不知...可有其事?” 熊语凝本身的笑容一僵,随即假笑道:“呵呵,的确是有这档子事儿。因为姐姐那时不在王府,妹妹又被太医诊出怀了身子,怕凝香院的人手不够,故此就借了你晴芜院的两个丫头,姐姐又不在府中,也不能事先知会,望姐姐莫怪。” 眸光闪烁不定,虽然是在笑着,但那笑容却未及眼底,甚至有意无意的错开苏沐沐的注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在心虚。 “呵呵,本宫当然不会怪罪妹妹,但如今本宫已经回来了,身边只有一个连翘委实是不方便,故此今日来叨扰妹妹,是想将她们领回去的。” 苏沐沐故意只字不提流霜已死的事,但熊语凝显然已经压抑不住,脸色愈发难看,应该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不光彩的事情。 不知她每晚午夜梦回之时,回想被自己害过的一条人命,可否还能睡得安稳? 如画恰在此时奉了两杯茶上来,也让熊语凝紧绷的神经得以缓解,接过茶水押了一口,原本有些失控的表情也恢复如常。 苏沐沐也同样端起桌上茶盏,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茶叶的清香扑鼻而来,两三根茶梗立在红黄明亮的茶水水面上,光是闻着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看来确实是难得的好茶。 对于她这般不喜饮茶的人,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熊语凝享受似的闻了闻茶香,才笑道:“姐姐你昨日才回来,所以可能有所不知。你的那个丫鬟,叫流...流霜的,当初把她叫进凝香院服侍,可她的身子实在是太弱了,没过多久就大病了一场,没办法我就派人把她送回了晴芜院。” “对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死了。”苏沐沐语气淡淡的,脸上亦是平静,但其实早已是心潮翻涌。 “死了?”熊语凝原本靠在软蹋上的身子紧张的微微前倾,笑容在她脸上极快的敛去,紧张的连呼吸声都有些加重,“那...真是太可惜了......” 苏沐沐暗暗垂眸,转手将茶杯搁在桌上。 青花瓷的杯底磕在金丝楠木的木质桌面上,“咚”的一声,声音沉闷的让人心头一颤。 熊语凝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接连变了几变,而后委屈似的红了眼眶,泪眼婆娑的道:“姐姐...你是否在怪妹妹自作主张,害得你院里的奴婢丢了性命?” 一改往日的嚣张,柔心弱骨的模样,和突如其来的示弱,倒是让苏沐沐觉得十成十的别扭。 熊语凝的长相虽说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算是貌美如花,再加上精致细腻的妆容,容貌亦是不俗。 她爹又是堂堂的正二品大理寺卿,若是能改一改她自身张扬跋扈、仗势凌人的个性,那也算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 既然她端着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苏沐沐也不好对她冷言冷语的,眸光一缓,淡笑道:“怎么会呢~说到底,也是我这个正宫之主没有打理好王府!” 说罢叹了口气,垂眸惋惜道:“也怪流霜那丫头命不好,她天生身子骨就弱。在晴芜院做个二等丫鬟,也不算太辛苦,有本宫在,还能顺便照拂一下她的身子,可没成想......” 苏沐沐忽的抬眼看着熊语凝,端的是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样子,眸光并不犀利,闪烁着黑白分明的光彩,却让熊语凝犹如锋芒在背,万分的不自在。 做过贼的人,就一贯会心虚。 就如同熊语凝现在这般,即使苏沐沐只是平淡的注视着她,也会让她禁不住冒了一背的冷汗。 “姐姐......” “罢了,逝者已矣。其实本宫今日来妹妹的凝香院,是有别的事情要问妹妹~”苏沐沐双眼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声音略显清冷的说道,“妹妹要走的那两个奴婢,都与本宫情同姐妹,流霜如今虽已入土为安,但碧禾还未回到晴芜院,特此来向妹妹讨回本属于本宫院中的婢女。” 熊语凝和一旁陪侍的如画对视一眼,回道:“妹妹可以理解姐姐的心情,可我早已在派人送流霜回晴芜院的时候,就将碧禾一同送回,为何姐姐今日还来同我讨人?” 回晴芜院了? 不可能啊,若是碧禾已经从凝香院回来,没必要不回晴芜院啊! 碧禾在南都无亲无戚,定王府就如同她的家一样,除了定王府基本无处可去。 虽然碧禾的性格过于活泼,但绝对是衷心护主,既然已经离开了凝香院,就一定会回到晴芜院去,就算当时自己不在晴芜院,起码连翘也会知道,没理由一声不吭的就不知所踪。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老虎发威 苏沐沐眉心紧拧。 连翘是不可能对她有所隐瞒的,若是知道了任何关于碧禾的消息,绝对会第一个告诉她,而她也完全相信连翘。 事有蹊跷,熊语凝的话根本说不通,且不说熊语凝是否知道碧禾去了何处,也不知碧禾是否已经同流霜一样,遭遇到了不测。 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那就是...... 熊语凝一定在说谎! 既然熊语凝不想跟她说实话,她也就没必要再打马虎眼,眸光一冷,硬声道:“碧禾并未回到本宫的晴芜院中,而这个中缘由,本宫相信妹妹心知肚明,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熊语凝面色一僵:“我听不懂姐姐在说什么。” “听不懂?”苏沐沐冷哼一声,唇畔一侧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是真的听不懂,还是在跟本宫揣着明白装糊涂?” 熊语凝显然并不打算就此坦白,眨着一双看似无害的水眸,细声道:“姐姐,我是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本就是有孕的人,虽然还未显怀,轻盈的身段慵懒的靠在软蹋上,收敛了她本来的个性,倒是散发出了几分专属于孕妇的柔和魅力。 苏沐沐显然对她的说法并不买账,眸光闪过明显的轻蔑,讪笑道:“熊语凝,你从前如何对本宫百般刁难,本宫不管,但你居然趁本宫不在王府,就把心思打到了碧禾和流霜的身上,还害得流霜因此失了性命!你说——本宫该如何‘报答’你?” 熊语凝瞬间变换了脸色,假装出来的柔弱既已被苏沐沐揭穿,她便也再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揪紧了盖在自己身上的牡丹蚕丝薄毯,狠狠道:“你,你不要血口喷人!你只不过是个过气的王妃,而我肚子里已经怀了王爷的骨肉。我警告你,别把我惹急了,否则我一状告到王爷那里,可有你好果子吃!” 恢复了以往面对苏沐沐时尖酸刻薄的表情,盯着苏沐沐,眉宇间颇有些洋洋得意的神采,肚子里的孩子,也俨然被她当做一张用来对付和欺压苏沐沐的王牌。 在她看来,如今的苏沐沐只不过是个即将彻底失宠,连正妃位子都快要保不住的妒妇罢了! 而自己即有徐太后的支持,又因为腹中的孩子得了南慕辰的注意,日后待她腹中的胎儿落地,这苏沐沐便再也构不成她的威胁,她想取而代之,成为定王府的正妃亦是易如反掌。 如此,便更加的有恃无恐。 但熊语凝若是以为这样就能让她有所动摇,那就真是低估她了。 “呵呵,有本事你大可以试试,看到底是谁没有好果子吃!”苏沐沐垂眸,慢悠悠的从袖摆中取出一枚银针,夹在指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唇畔始终保持一抹优雅的浅笑,说出的话却是毫不留情,“本宫不介意在你向王爷告状之前,就彻底将你变成哑巴......” 银色的细小尖针,在苏沐沐指尖灵活的旋转移动,在空中划出若有似无的银白色寒芒,看的熊语凝一阵的心惊肉跳,联想到如烟曾经在玲珑轩满地打滚,宛若陷入疯癫的画面随即浮现在眼前。 只是记忆中如烟的脸已经变成了另一幅样子,浑身浴血,披头散发,黑色扩散的瞳孔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泛着凶煞的红光,苍白的肌肤散发出无尽的寒气,似从阴间爬出的冷厉女鬼。 这般模样的如烟,曾经在梦中纠缠了她无数个夜晚,让她惧怕不已。 “你、你敢!这里是我的凝香院,不是晴芜院,由不得、由不得你胡来!”熊语凝的脸上登时失色,浑身颤抖的厉害,慌张不定的眸子四下乱瞟着。 如画见熊语凝被吓得六神无主,拔腿就向房门口跑去,想要去叫人来保护熊语凝。 “连翘,拦着她!” 苏沐沐一声令下,连翘四肢未动,身形一闪,眨眼便出现在如画身边。 紧着一个手刀劈在她脖颈,如画整个人如同被抽走灵魂的木偶,倏然瘫软的跌趴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熊语凝还没彻底反应过来,连翘就已经回到了苏沐沐身侧,像是不曾离开她身边一样。 熊语凝这下彻底傻眼了,当日在玲珑轩对苏沐沐惧怕感又重新袭上心头,甚至更甚当初:“你...你究竟想怎么样!” 如今如画已经被连翘劈晕过去了,整个屋里,只剩下她们三人。 若是她突然出声呼救,很有可能立刻就被苏沐沐身边的丫头立刻收拾了。 此番形式,对她大大的不利! 她想要逃跑,浑身上下却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不能挪动分毫,只能瞪大惊恐的眼珠,背上的冷汗涔涔而下,眼睁睁的看着苏沐沐从凳子上站起身,一步步的向她靠近。 苏沐沐在她身前站定,居高临下的注视着熊语凝,更像是蔑视,语气阴测测的道:“放心,本宫不会对你怎么样,只是实在忧心碧禾的处境...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本宫碧禾的下落,本宫立刻就走,以后都不会再踏进你这凝香院。” 说话间,那枚尖针一直被她夹在指缝尖,好像熊语凝一旦不答应,她就要立刻用手上的这根针取了她的性命。 熊语凝早已被吓的七晕八素,哪还有脑子思考,满脑子只想着保命要紧,低垂着头,一股脑的将实话全都说了出来:“我...三日前,我让人偷偷将碧禾带出了王府,卖...卖给了香雪阁的老鸨......” 香雪阁?那不就是妓院么?! 熊语凝竟然为了用碧禾泄愤,就将碧禾卖入妓院! 古代不比现代,女儿家的名声何其重要,若是碧禾在香雪阁被迫失了贞洁,那让她以后如何做人? 况且都已经过了三日了,说不定碧禾已经...... 苏沐沐眸光一凛,爆出的冷光好似能将人浑身的血液冻结成冰,这一瞬间甚至让熊语凝产生了错觉,以为站在她身前的不是苏沐沐,而是南慕辰。 如今只想快点去香雪阁把碧禾带回来,不敢有片刻耽误,也不管熊语凝是何表情,转身快步走向屋外,连翘紧跟在她身后。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香雪阁 走到门口,脚步突然顿住,微微撇过头,对着身后已经彻底吓的傻掉的熊语凝,冷声道:“熊语凝你记住,只要本宫一日还是这定王府的王妃,就由不得你为所欲为!碧禾是我晴芜院的丫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若是再让本宫抓到一次,本宫不管你是不是有孕在身,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袍袖一甩,一枚银针“嗖”的一声从衣袖中射出,直朝着熊语凝的脸飞了过去。 “啊——” 熊语凝惊慌失措的大叫一声,双臂紧紧的护住头部,紧紧的闭着眼,好半天身上却未有任何感觉。 慢慢放下手臂,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却见原本射向她面部的银针,此时牢牢的钉在离她身子距离不过三分的软榻上,而苏沐沐和连翘早已经离开了。 熊语凝气愤的从软蹋上拔下那根银针,狠狠的扔在地上,怨毒的目光随即死死的望向门外:“贱人,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部拿到手!” ...... 龙辰阁—— 南慕辰这厢让陆琪去调查有关暗煞门的事情,那边疾影就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主子,王妃从凝香院出来以后,好像就直接去了,去了......”疾影低着头,吞吞吐吐的半天说不出口。 “去了何处?” “香雪阁。” “香雪阁?”南慕辰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这女人没事去妓院做什么? 疾影立刻解释道:“熊语凝好像是趁您和王妃被困芒山之时,属下跟阿琪还有雨儿又忙着四处寻找您和王妃的下落,无暇顾及府内发生的事,就将碧禾卖入了香雪阁。王妃此次去香雪阁,就是要救碧禾回来的。” 南慕辰眸光暗了暗,冷声道:“熊语凝的胆子不小,竟然敢把沐儿院子里的丫鬟随便卖入香雪阁?!” 若非答应了苏沐沐,不能伤害熊语凝肚子里的孩子,再加上为了暂时安抚徐太后,他早已将那个恶心的女人,连同她肚子里的都一同收拾了! 怎么还能容她住在凝香院里,还让她以自己侧妃的身份自居,心安理得的住着? 还有他的沐儿,他那不省心的王妃,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竟然都不来同他商量,就直接只身去了那种人蛇混杂的烟花之地! 这是不是代表,她压根都没有将他当过自己的倚靠,亦或是她的心中,一点都没有他?! 南慕辰如是想着,眉峰越皱越紧,眸中的阴郁愈发深刻。 烦躁的站起身,双手交叠负于身后,在屋中来回的踱着沉重的步子。 疾影略无奈的看着南慕辰。 自家主子方寸大乱的样子,如果第一次看还觉得是新鲜,那如今他应该就是司空见惯了,而令主子方寸大乱的原因,也绝对是因为王妃无二。 想他的主子,曾经无限风光的定王,高傲到目空一切的冷淡个性,曾经以为任何女子都入不了他的眼,任何庸脂俗粉都不能与之相配,没成想,现在却结结实实的栽在了王妃手里。 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只道是一物降一物! 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儿,直绕的疾影眼都有些晕了,南慕辰才总算是消停了下来,脚下步子却未停顿,直接向着龙辰阁外走去:“本王去香雪阁看看,你留在府中,暗中盯着熊语凝,有什么动静,到时向本王汇报。” 待话语声完全落下,他的身影也已经在疾影面前消失不见,独留疾影一人,呆若木鸡的立在原地凌乱。 他没听错吧...... 从来未出入过任何风月场所,甚至可以说是反感那些烟花之地的主子,竟然要为了王妃...去青楼! ...... 香雪阁,紧邻南都东城最热闹的市集,是整个南都规模最大也是最繁华的青楼。 传说香雪阁的女伶多的是天姿国色,且各个多才多艺,因此引得无数大家公子或达官贵人不惜掷下千金,只为与这香雪阁中的绝色佳丽春宵一刻。 更有甚者,时常有富贵人家的老爷公子,看中了这香雪阁中的哪位姑娘,只要交了足够多的赎身银子,就可以替其赎身之后,顺理成章的抬进府中做了一方填房,此等事情,不胜枚举。 苏沐沐此时就和连翘站在香雪阁门口,虽然现在正值晌午,前来香雪阁消遣的恩客也着实不少。 因香雪阁皆是女伶,前来光顾的恩客也只有男子,此时苏沐沐和连翘两个妙龄的女子混在当中,实在是突兀了些。 “王妃...真的要进去么?”连翘面带迟疑的看了看周围,对苏沐沐道,“不然让奴婢进去找碧禾妹妹,您就在这里等着。” 因为时候仓促,她们都未换上男装,如此两个姑娘家要进去青楼寻人,委实有些难看。 再者说,若是让主子知道,王妃要进青楼,怕是会气得失控,而后一把火烧了这香雪阁! “那怎么行!”苏沐沐想也不想的拒绝了,“我一定要亲自将碧禾救出来!” 说实话,原本她也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当她真站在了这里,心中还真免不了有些心虚的打鼓。 若不是因为碧禾现在被困香雪阁,她说什么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在现代,她连酒吧都鲜少去过一两回,如今却要让她入青楼,只光是想象着里面香艳热辣的场面,就让她不禁红透了耳根。 但想到碧禾还在香雪阁里,不知在受着怎样的苦,她就再也无法坐以待毙,心中的犹豫瞬间消散无踪。 抬头看了一眼上方雕花的红木牌匾,苏沐沐壮胆似得挺了挺胸膛,硬声道:“走吧,我们进去!” 说完不理会周围恩客诧异的目光,踏上香雪阁门口的红毯,跟随人流走了进去,连翘虽然无奈,却也只能紧跟在她身后,生怕跟的丢了。 甫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花香味扑鼻而来,一条冗长的走道,雕刻精美花纹的墙上,一根根红漆立柱对称的立在两边,每根柱子有一半镶嵌入墙里。 红柱的两边,红色的盆栽牡丹、黄色的盆栽月季穿插着摆放在旁,赏心悦目。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一样的老鸨 一条条粉绿色的绸带自梁上垂下,一阵穿堂风吹过,在光滑的绸面上带出一道道柔和的褶皱,前方的一切在绸带的遮挡下都显得若隐若现,伴着空气中沁人心脾的花香气,似人间仙境般缥缈而美好。 阵阵悦耳悠扬的丝竹之声,从前方的走道身处传将过来,声音忽近忽远,忽强忽弱,空灵如九天玄音,似情人间的耳鬓厮磨,缠绵悱恻不绝于耳。 苏沐沐耳边是绝妙的乐声,脚下踩着柔软的大红色绣金菊绒毯,好似踏在柔软的云端之上,身心意识前所未有的陶醉放松。 看来这香雪阁果然名不虚传,光看那墙上的繁复花纹,奢华而不萎靡,并非寻常的烟花之所,怪不得能引无数富贵恩客趋之若鹜。 穿过一层层的绸帐,走道的尽头是一扇两开的红木雕花门。 门大敞着,隐隐可以听见嘈杂的人声,夹杂在婉转的乐声中,门内人影攒攒,可以想象里面是多么热闹的一番景象。 虽已经做好了准备,人也已经实实在在的进来了,但站在这门前,苏沐沐的心中再次泛起了嘀咕。 腿上如同被坠了一个铅块儿,沉重的有些迈不开,跨出的步子也越来越小。 她忽然很想转头回定王府,然后把这事儿告诉南慕辰,相信以南慕辰的手段,一定可以将碧禾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但这想法才刚冒出头,就被她狠狠的扼杀了下去。 碧禾是她院儿里的丫头,理应是由她自己解决,不能凡事都倚靠南慕辰。 其实连她自己都发现了,随着日子逐渐推移,她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南慕辰的存在。 虽然自己曾对他百般抱怨,但在她真正无助的时刻,他总能适时的出现,用他宽厚的肩膀保护着她,用他深邃的眼神安抚着她,一次次的助她化险为夷。 而她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如今已经慢慢的开始接受,甚至依赖,并愈来愈陶醉其中。 日积月累,这般习惯便会逐渐演化成瘾,慢慢的深入骨髓,最终令她无法割舍! 这让她感到深深的恐惧,恐惧如今这般陌生的自己,下意识的想要脱离出去,不知对南慕辰的这般感情究竟是好还是不好,恐惧过后则是更深的迷茫。 “王妃?”苏沐沐脚步的忽然放缓,让连翘察觉出了她的异样,小小声的在她身后唤了一声。 苏沐沐被她这一唤,总算将自己游离的神志拉了回来,重新迈开了步子,跨进了门里。 眼前豁然开朗,盈白大理石的地面,粉雕玉彻的扶手栏杆,美轮美奂的壁画浮雕,看花了她的眼。 分为上下两层,楼下是些散座,楼上是包间。 周围香烟环绕,四座皆是风流公子怀抱绝色佳人,或紧贴耳语,或互相喂食,或勾手挑逗,动情声色间,众人脸上皆挂着餍足的笑意。 桌上摆着色香俱佳的两三道珍馐佳肴,和一座玉质酒壶。 正前方圆形的舞台上,几个穿着轻纱的舞姬,随着乐声在台上翩翩起舞,一举手一投足,端的是风情万种,舞姿性感撩人。 “哟,这是哪里来的两个娇俏美人儿,只怕是走错地方了吧!” 苏沐沐正新奇的四处的打量着,一位手持美人扇的聘婷美妇,身上夹带着一层香风,笑盈盈的向着苏沐沐迎了上来。 看年纪最多不过三十来岁,应该就是这香雪阁的老板娘,俗称老鸨了。 妆点得宜的脸上并非浓妆艳抹,多一分太浓,少一分则太素,一件抹胸轻纱的百褶裙,几支精致却不招摇的发簪,就勾勒出了一个标准的美人模样。 如此佳人,与苏沐沐心中的老鸨形象大相径庭,非但不让她感到反感,反倒觉得很舒服。 只是那一双细致的凤眼,却总像是有隐晦的算计藏在其中,估计也不是简单的角色! 心中对这老鸨有了个印象,苏沐沐礼貌的冲她福了福身子,笑道:“这位姐姐,我们并未走错地方,此番是来找人的。” “找人?”美妇扇着扇子的手一顿,看着苏沐沐的眼光多了层别样的深意,“光临媚娘这香雪阁的,尽是些为了找乐子的恩客,姑娘说来找人,莫非是来抓自家相公回去的么?” 原来她叫媚娘啊~倒是个好名字,与她的人一样,媚而不俗,十分贴切。 可她似乎误会自己是来此捉奸的了? 说来,倒还真从未听说南慕辰出入过此等地方,所以她即使是想来体验一把捉奸的感觉,怕也没有机会,只能光靠脑补过过干瘾。 “媚娘姐姐看来是误会了,我并不是来此地寻夫的。” “既然不是来寻夫的,那便就请回吧!我香雪阁虽说是打开门来做生意,但向来只接待男客,还请姑娘莫要坏了我香雪阁的声誉。” 媚娘面上笑意一敛,握着美人扇的手抬起,指向苏沐沐身后的雕花门,而后转身便走。 “媚娘姐姐且慢!”苏沐沐立即出声叫住了她,“我虽不是来寻夫的,却的确是来找人的。我要找的是我的丫鬟,前几日被人卖进了香雪阁。” 媚娘刚迈出一步的身子顿住,重新转回身来面对苏沐沐,探究似的看着她:“你这丫头说话也是奇怪,既然你的丫鬟被卖入了我这香雪阁,你又何必再来寻她?” “姐姐你有所不知,我的丫鬟,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卖进了这里。若是姐姐不信,可以找你手下的人问一下,有没有一个叫碧禾的丫头,就知道我并未扯谎!”苏沐沐说的恳切,琥珀色的眸子在媚娘的注视下熠熠生光。 “我并不想深究这其中的缘由,只是我香雪阁从来不做赔本的生意。你的丫鬟既然已经被我买下,那必定是白纸黑字签过卖身契的,如此她便是我香雪阁的人,再也不是你的丫鬟。” 媚娘言罢,凤眼一挑:“如今,你却来跟我说想要回去,怕是没那么容易......” 苏沐沐自然知道,实际上她来之前,就已经预想到了,此次来香雪阁想带碧禾回去恐怕不会顺利。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没有接客 但苏沐沐亦是下了决心的,无论多不容易,她也一定要将碧禾带回去! “我知道,我也无意破坏媚娘姐姐定下的规矩。只要你愿意让我带碧禾回去,我愿意出当她当初卖身价钱的双倍,不,三倍!我愿意出三倍价钱,将她买回来!” 媚娘本想随便敷衍几句,便将苏沐沐打发走,却也没想到她竟然如此难缠。 而散座那边,已有越来越多的客人向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媚娘无法,只得道:“这样,你们且先上二楼的雅间等着,杵在这也只会影响我的生意。我会找人查实一下你所言是否属实,若是确有此人,到时再商议后续的事宜,你看可行?” 苏沐沐一听,知晓此事可能有戏,激动的又向媚娘福了福身子:“那就麻烦姐姐了!” 媚娘招呼来了一个打杂的婢女,让她领着苏沐沐和连翘上了二楼,挑了一个最不起眼的雅间,将她们安排了进去。 她们刚一进雅间,那婢女便关门退了出去,由始至终未和苏沐沐搭讪一句。 苏沐沐对此并不介意,直接坐到了凳子上,拿起了桌上的茶杯,为自己添了一杯冷茶。 连翘显然就比苏沐沐谨慎的多,对着厢房不放心的左瞧瞧右看看,“王妃,那个叫媚娘的老板娘似乎不简单,看那身气质,似乎并不像一个普通的老鸨,奴婢担心......” “既来之则安之。”苏沐沐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茶水,入口清清凉凉的,正好解了她这一路的燥热,倒觉得比在凝香院喝的贡尖,更让她觉得舒心。 倒不是说贡尖不好,只是她自认没那个好命,喝不起那么金贵的茶叶。 就如现在她正在喝的凉茶,于她而言就已经很好了。 都说物以稀为贵,但她苏沐沐偏偏不这么想。 毕竟再金贵的东西,若是不适合她,她亦会毫无留恋的舍弃。反之,再廉价的东西,若是真正适合她的,她用着也舒心,那就是最好的。 在这厢房中无所事事,也只能藉由喝茶缓解无聊,当一壶茶喝得都快见底,苏沐沐也快有些坐不住的时候,厢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正是媚娘走了进来:“让二位久等了。” 苏沐沐从座位上站起身,客气的笑道:“无妨,本就是我们有求于姐姐,等再久都是应该的。” 媚娘似乎对苏沐沐的话很是受用,点头道:“方才我已让下人确定过了,的确现在是有个叫碧禾的婢女,现在在后厨负责帮手。” 后厨?帮手? 那就是没有接客了? 苏沐沐放松的舒了口气。 “怎么看姑娘的反应,像是舒了口气一样?”媚娘将她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看在眼里,不禁好笑,“姑娘放心,我这香雪阁虽是个寻花问柳之所,但逼良为娼的事,我媚娘是断断做不出来的。” 苏沐沐直觉一窘,面上蹿起了点点红晕,尴尬的随即将视线移向一旁。 一面是因为自己的心事竟然被媚娘直接戳破,觉得面儿上有些不大挂的住。 另一面,在她的脑中,一直以为香雪阁就是个大淫窝。 但如今在香雪阁所见的一切,却与自己原本的想象大相径庭,类似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让她觉得不好意思。 媚娘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四方的纸张,摊开放在桌上,上面似乎写了很多的字:“这张便是你丫鬟的卖身契。” 苏沐沐凑近一看,果然是碧禾的卖身契,右下角还有碧禾用朱砂按的手印。 略略的拿起来扫了一眼,这是一张死契。 大概就意思是说,香雪阁用五两银子的价格,将碧禾买下,从此之后,包括碧禾以后的生老死葬,都由香雪阁负责。 五两银子!熊语凝竟然只用五两银子,就将碧禾给卖了! 苏沐沐气愤的双眸几乎能喷出火来,握着卖身契的双手用力的握紧,在纸张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褶痕。 “虽然我这香雪阁每天收的丫头不少,但对于你的这丫鬟,我还是有些印象的。她被送来的时候,身上遍布是伤,几乎就只剩下半条命了,连画押都是送她来的人代劳。送来的人说,那是她妹妹,双亲早逝,那一身的伤是被追债的人打的,我看她可怜,便也就收下了。” “她说什么都不肯接客,我只能把她安排在后厨,这丫头做点心的手艺倒是不错,我也就将她顺理成章留在了后厨。” 好在香雪阁收留了碧禾,否则只怕她的下场会和流霜一样。 如此,倒还真应该好好谢谢媚娘。 将手中的卖身契搁在桌上,苏沐沐恭敬的垂首,向媚娘深深屈膝服了个礼:“我代替碧禾,多谢媚娘姐姐的收留和救命之恩!” 她身后的连翘,亦是跟着苏沐沐一起服礼。 虽然她还是觉得这老鸨怪怪的,似乎是深藏不露。 单看她走路的步伐轻盈稳健,这明显是习武之人才有的步态,但细看之下,在她身上又找不出任何内力的流动,这太不寻常了! 但不论对方是否真的有所隐藏,救了碧禾亦是事实,她便应该对她施上一礼表示感谢。 “我救她,收留她,是因为我买了她。”媚娘言笑晏晏的纠正。 苏沐沐耸了耸肩:“无所谓~不管是收留,是救,还是买,碧禾如今是因为你才安然无恙的活在这世上,如此就值得我向你道谢。” “竟然为一个丫鬟做到如此地步,倒真是少有!”媚娘这话说的听不出是褒是贬,凤眸中的笑意却明显的深了,“你既然要从我这里将人带走,该付的银子可不能少。” “那是自然。” 这就算是谈拢了,苏沐沐正打算让连翘拿银票给媚娘,却忽然传来一阵轻细的敲门声:“媚主,奴婢有事禀报。” 媚娘神情一滞,旋即恢复如常,冲苏沐沐微微颔首:“失陪一下。” “哦?哦。”苏沐沐愣然的点了点头,不明所以的与连翘对视了一眼。 本以为媚娘这一出去就要许久时间,却没成想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她就折了回来。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机关暗门 “姑娘,我们少东家有请。” 苏沐沐一愣:“少东家?这香雪阁的老板娘不就是你么?” 媚娘浅笑,微垂着眼帘,目光不再直视着她,而是始终保持着,在她视线下方三寸左右的距离:“姑娘这可就错了,媚娘只是这香雪阁的老板娘,真正的东家另有其人。” “哦。”苏沐沐点头。 难道是她眼花了么? 总觉得媚娘对她的态度。好像变的,额...恭敬了许多。 “姑娘请。”媚娘颔首,微微躬身,侧过身子将身前的路让出来,方便苏沐沐直行。 得,看来不是她眼花,是真的变恭敬了! 那个什么少东家,没事要见她做什么,难道是认识她? 可她在这南都的认识的人有限,这香雪阁的少东家既然要见她,那便肯定是与她打过交道,再看这香雪阁,装修极尽奢华,想来这少东家肯定也是个极其有钱的主儿。 难道是南慕辰? 不可能啊,一个平时不流连烟花柳巷,甚至不近女色的男人,真的能将经营青楼当做副业? 南慕辰开青楼,在她心里无异于天方夜谭,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儿! 搜肠刮肚的想了一圈儿,也没能想到那少东家会是她认识的谁,索性就不想了,反正想再多也没用,等见到本尊自然就知道了。 她其实是很懒得动脑的,能不动就不动,否则浪费的脑细胞,不知要多吃很多东西才能补得回来! 想到此也不迟疑了,迈开步子就向外走。 连翘自然而然的跟了上去,却被媚娘用胳膊拦住了:“这位姑娘请留步,少东家说只想见你家主子一人。” 连翘神色一凛,眸光突变凌厉,伸手摸上腰间,作势就要抽出缠在腰间的软剑。 这香雪阁中的所有人,在她看来都绝非善类,尤其是眼前的这个媚娘,她是越看越觉得碍眼。 现在又凭空冒出了一个劳什子的少东家,这一切变得越来越蹊跷。 她是绝对不会让苏沐沐孤身犯险,去见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连翘!”苏沐沐厉喝一声,制止了连翘接下去的动作,“你且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这香雪阁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强龙也压不过地头蛇。 况且还未见到碧禾,还是顺着她们的意思,待她去会一会那个身份神秘的少东家,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连翘不甘心的咬牙,冷冷的瞪了媚娘一眼,终于还是将手自腰间放下。 “烦请媚娘姐姐带路。” “姑娘请。” 媚娘带着苏沐沐出了最靠里的厢房,却没有顺着楼梯下去,而是沿着那间厢房的外墙进了拐角,一堵墙横在两人面前,再无前路可走。 墙面半人多高的位置,有一块可疑的六边形凸起,上面雕刻着一朵雍容的牡丹,若不是凑近看,根本发现不到。 媚娘伸出手指,在那块六边形凸起的六个角上各按了一下,原本平坦的墙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原来那竟然是一扇连接机关暗门! 暗门逐渐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一级一级向上的大理石阶。 苏沐沐惊讶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没想到这香雪阁里面竟然内有乾坤,竟然有这么精细的机关暗门,这显然已经超出了她对一般青楼的认知。 想来,若是普通的青楼,又怎么会在其中设置如此精妙的机关? 她自认为是个好奇心强的人,若是对某些事情产生了兴趣,就一定会追根究底弄个明白,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香雪阁的少东家究竟是何人了。 “姑娘就自行上去吧,少东家就在上面等着。”媚娘向她福了福身子,就退下了。 苏沐沐看向暗门内那平铺而上的大理石台阶,深吸了一口气,忐忑的迈上了一步,在她走上第三层台阶的时候,身后的石墙机关应声合上,只奇怪光线却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眼前的一切依旧清晰。 她每上一级台阶,心中的忐忑便多加一分。 不同于刚踏入香雪阁的那种忐忑,那时更多的是慌张,现在却是兴奋,带着未知的期待,让她有些雀跃。 顺着一级级的石阶而上,无数级石阶之上,又是一道普普通通的木门,就像她在香雪阁走道前看到的那红木门一般。 唯一不同的是,这门上雕刻着的花纹,不再是盛放的牡丹花。 奇异的纹路,让苏沐沐感觉十分的眼熟,像是似曾相识,但在她脑中的印象却很模糊,追究不到根源。 出于礼貌,她轻叩了叩门上的青铜把手,却未见有人前来应门。 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也不想干等着,双手直接抵在门上,稍稍用力一推,门就开了。 本以为设置的这么隐蔽的一间屋子,这屋里十有八九现在没人,屋门肯定会被锁上,没这么轻易进去。 却没想到,竟然这般轻易的被自己推开。 要么,就是这少东家做惯了粗心大意的事情,要么,就是屋里有人,却故意不给她应门。 但无论是哪种,既然现在门已经被自己推开,就只有进去了。 这间屋子的布局,倒是和她在下面刚刚待过的那间厢房差不多。 一张八仙圆桌,几张红木椅,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青色琉璃茶具。一张巨大的屏风,上面绣的是一幅上好的锦绣山河图。 在那屏风后面,隐隐见得着一张四角的方形矮长桌,上面摆放着一物,看那轮廓依稀是个香薰炉。 这屋中的白木香气,十有八九是从那香薰炉中散发而出的。 “那个...请问有人在么?” 苏沐沐试探性的开口,回应她的只有满室寂静,放眼四周,好像除她之外就没有第二个人了。 这香雪阁的少东家,架子摆的还真大,早早派人把她叫来了,自己却不见个人影。 须知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不守时的人。 如是想着,心中对那位还未蒙面少东家的印象,自然差了几分。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给对方留面子,一甩袖子,转身就想要离开。 哪知她刚转过身,就被她身后不知何时多出的一道人影,不期然的吓了一跳。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意想不到的少东家 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 走路都没个声音么?!! 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么?!!! 苏沐沐收惊似得拍了拍胸脯,张口正想开骂,却在看到她对面的人那张脸时,已经准备好损人的话亦被她噎在了喉头,半个字都骂不出了。 “苍溟...是你?你就是香雪阁的少东家?”苏沐沐先是被他吓了一跳,后来又惊了一跳,此刻脑中已经被搅得像是一团浆糊,杏眼圆睁,好半天才明白了过来,“香雪阁是暗煞门的旁支?” 搞什么鬼,本以为已经摆脱了他,有生之年应该都不会与他再见了,却没想到重逢的日子竟来的这般快,且如此戏剧性。 对于暗煞门,她其实是避之不及,暗煞门中的人,她更是碰都不想再碰到,如今却屁颠屁颠的闯进了人家的地盘,她还毫无所知? 莫非当真是冤家路窄? 她悔啊~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她还不如去找南慕辰,让他出面将碧禾带回来。 她恨不得此刻立时化成一团水汽,在空气中蒸发个干净,就当做她从未到过这里。 总好过现在自己自投罗网,人如刀俎我为鱼肉的强啊! 苍溟自然是不清楚苏沐沐的想法,只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前一刻还被吓得仿佛是见到了鬼,现在一张脸却又扭成了苦瓜样,苦大仇深的,像是很不乐意见到他一般。 亏自己在楼下见到她时,心中还有些窃喜。 但看苏沐沐如今的反应,却犹如一同冷水当头浇下,让他略有些心寒。 细不可闻的皱了皱眉,苍溟不由得有些郁闷,对着苏沐沐冷声道:“事实上香雪阁是我暗煞门,专门用来搜集南祈各种情报的地方,王妃说是旁支,倒也合理。” 实际上,苏沐沐并不关心香雪阁同暗煞门有何关联,只是“王妃”那两个字,她却是确确实实的听到了。 看来当初白骨美人儿的那一片毒花,虽麻痹了他的神经,但显然并未让他丧失记忆。 所以,他今日是打算顺便将她捉回去复命的么? 苏沐沐悲催的想着,身上每一根神经都绷得死紧,一双琥珀色的瞳眸四处乱瞟着,想看看这屋里,有什么地方可以方便她逃出生天。 可这毕竟是一间暗室,别说没有窗户,就算是有,那也是三楼,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她是断断不敢跳下去的。 她虽惜命,但不怕死。 怕就怕摔了个半死不活,缺胳膊断腿的,下半生都不能自理,那才真是生不如死。 眼下只有她来时的这一条路可以走通,也被苍溟横在半道上,用他宽厚的身板,彻彻底底挡了个结实,她真的是避无可避。 “你就别找了!这里既没有水潭,又没有毒花,更没有暗道,只有你我两个人,所以你大可不必白花那心思。” 他说的每一个字,好似都在控诉苏沐沐曾经种种的不人道,让她百口莫辩。 只能低垂眼睑,不敢再用视线对着他,干笑着应道:“呵呵呵...当初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少门主你年少有为、英俊潇洒,又心胸开阔,应该不会同我一个小女子一般计较的吧?” 好汉都不吃眼前亏,况且她苏沐沐还并非好汉。 眼前的情势毕竟不利于她,故此,还是要避免他们之间产生冲突的。 “怎么?王妃上次还向我投怀送抱,让我同你之间不必生分,此番却开始怕我了么?”苍溟挑眉反问,虽声调未有所变化,但亦可以听出一层薄怒。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和女人打过交道,更没在哪个女人身上栽过跟头,可在苏沐沐身上却连栽了两次。 如此,实在不难让他印象深刻! “少门主这话言重了~上次我也只是为了自保,不得已才出了个下策。我与暗煞门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正所谓凡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不如少门主就此放了我,这......” 苏沐沐心中叫苦不迭,嘴上不停的说着话,脑子里亦是不断的想着新的说辞,好像苍溟不放过她,她就要一直说下去。 说到后来,已经驴唇不对马口,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苍溟没想到她能如此的喋喋不休,生怕她还会一直不停的说下去,忙打断她道:“我此次找你来,并不是因为暗煞门接到的任务,如今我内力还未恢复,也无法将你捉回去向义父复命,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的...紧张。” “真的?”苏沐沐将信将疑的抬头看他,满眼狐疑。 苍溟满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早说啊!” 苏沐沐的身子倏地放松了下来,十分自然的走到八仙桌旁坐下,还不忘翘起一个非常随意的二郎腿,侧抬起头来看着他道:“不过我还真是吓了一跳,这香雪阁如此神秘的少东家,居然是你?” 啧啧啧,想不到他竟然还好这一口,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当初在紫竹林看他那一脸纯情的样子,还以为他是个不经世事的单纯少年。却没成想,他竟然是名副其实的“鸨爹”? 苍溟被苏沐沐那兴味盎然的眼神看得极不舒服,心中毛毛的。 接手这香雪阁,他亦是身不由己。 自从当日,他被苏沐沐算计,等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云峰之上,而且内力全无,就知道是自己是着了苏沐沐的道儿。 云峰之上,各种凶兽众多,野性难驯,他赤手空拳与它们相搏,自然凶险非常,当真差点支持不住。 还好他身上留有一只哨笛,吹响之后,苍暄立刻赶来接应,将他带离了云峰。 被苍暄带回了暗煞门之后,也问起过他这几日的遭遇,苍溟故意隐瞒了一部分,只说是在芒山悬崖崖底,被一个不明身份的女人摆了一道,还因此遭了苍暄的好一通训斥。 于是,苍暄就将他打发来了香雪阁。 白骨医仙在他身上下的药根本无解,而世人皆不知香雪阁,其实是暗煞门的一个旁支。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帮我一件事 遂在他内力尽失的这段期间,苍暄要他待在香雪阁好生修养。 另外一层原因,便是苍暄觉得,苍溟的江湖历练实在太少,特别是对于女人方面。 正是因为他从未和女人真正打过交道,才会这么轻易就上了当,让他留在香雪阁,也不失为一种历练。 苍溟甚无奈的看着苏沐沐,但看她无比随意的翘着二郎腿,还时不时的抖上两抖,联想到她曾经那般放浪形骸的做派。 真的难以想象,她竟然会是那个传言中冷情王爷的王妃! 苏沐沐自然是不介意苍溟会用何种眼神看她,倒是有个问题,让她此时有些想不通:“苍溟,我问你啊,你既然说,这香雪阁是你暗煞门的旁支,那为何媚娘却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她的确是不认识你。”苍溟点了点头道,“香雪阁只负责在民间搜集可用情报,虽说是旁支,但除非必要,否则不参与任务其中。” “原来如此,怪不得了......”苏沐沐低喃了一句。 想来若是认得她,估计早就已经把她捉去暗煞门领功了。 幸好,幸好! 不过,如此她便更好奇了:“你不但不捉我回去,还把暗煞门这么机密的事情都告诉我,就不怕我四处宣扬?” “你不会。” 苏沐沐闻言一愣,旋即笑道:“你又怎知我不会?” 这一笑,不若那一晚在紫竹林中的妩媚娇怯。 她笑得自然,亦是发自真心,如清晨初绽的第一缕明媚阳光,直照得人心头暖洋洋的。 苍溟竟然也跟着扬起了唇角,想也不想的便脱口而出道:“我信你,不会。” 他的五官虽然不似南慕辰那般棱角分明,但柔和的恰到好处,偏小麦的肤色,也让人看着顺眼,没有南慕辰那一脸冷傲,不好亲近的感觉。 加之他这一笑,更是显得亲和无害,充满着属于男子的阳刚朝气。 “好吧,就冲你这句话,我也会帮你保密的!”苏沐沐满意的点头,笑眯眯的道。 其实,她也根本没打算宣扬。 若说暗煞门想要抓他,也只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她大可不必因此得罪暗煞门,没事找事。 “我听说,你今日来这里,是为了找回你的丫鬟?” 苏沐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需要我帮你么?” “不用了不用了!刚刚已经和媚娘处理好了~”苏沐沐摆了摆手,面色蓦地一正,道,“你若是真有心想帮我,就帮我另一件事吧!” 苍溟见苏沐沐忽然变得正经的脸色,觉得她接下去要说的定是件不小的事,亦正色道:“但说无妨。” “你既然是暗煞门少门主,那就一定有办法知道,究竟是谁花那么大手笔,雇你们抓我吧?” 苍溟一怔,立即明白道:“你是要我帮你查出,雇主的身份?” “聪明!”苏沐沐笑吟吟的打了个响指。 听了苏沐沐的话,苍溟却着实犯了难。 眉头紧皱,眸光不定的反复闪烁着,犹豫道:“这...雇主的身份一项都是绝密,若是我私自帮你调查,就是背叛义父......” 暗煞门每一个雇主的身份,除了门主,绝对不允许有第二个人知晓,即便他是少门主也不例外。 上次在云峰,他帮着苏沐沐隐瞒,就已经是违背了苍暄的命令。 若是这次,他帮着苏沐沐调查那雇主的身份,被苍暄知道了,不止他会受到严惩,甚至还会给苏沐沐招致杀身之祸! “这不能算是背叛。”苏沐沐义正言辞的纠正道,“我无意与暗煞门作对,我这样做,也并非是为了我自己!” “我身为定王府的王妃,那些人想抓我,无非是想利用我,来控制住他想要控制住的人,依我看,他想控制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定王。之所以雇佣暗煞门的杀手,除了看中暗煞门的手段,还有一点就是为了不引火上身。” “可一旦我被抓,定王的性格是不会坐以待毙,乖乖任人摆布的,绝对会因此找暗煞门的麻烦。你们的情报网如此全面,应该知道定王是怎样的一位狠角色,即使他已经不在朝堂,但不代表他会是个软柿子,任人搓圆捏扁!”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有朝一日,那人的奸计真正得逞,那作为帮凶的暗煞门,他会放过么?” “届时,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苏沐沐言之凿凿,将自己的分析,一五一十的向苍溟全盘托出。 暗煞门做为南祈一流的杀手组织,之所以能长久的存在于江湖上,就是因为暗煞门从不愿多生事端,如今竟不知不觉的被人拿了当枪使,且事情越闹越大。 暗煞门做事,目的只是为了求财,和雇主各取所需,是绝不会想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的! 苍溟敛眸,陷入沉思。 如今,他的内心十苦恼。 苏沐沐说的的确句句在理,他也不愿意让暗煞门,陷入苏沐沐说的那般被动不利的境地,但苍溟的命令,他亦不敢违背。 一时间左右为难,竟不知如何是好。 苏沐沐看出他举棋不定,遂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问他道:“如此,便让老天来决定可好?” 苍溟抬眸,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手中的瓷瓶:“你想做什么?” 苏沐沐不语,直接从八仙桌上拿了两个茶杯,都斟上茶水。 而后从瓷瓶中倒出了一粒药丸,捏碎混入了其中一杯茶水中,才道:“这是我自己炼制的绝门毒药,现在我将它混在这两杯茶的其中一杯里面,等一下我会随机的将他打乱,然后由你来挑一杯让我喝下。若是我喝下茶水后安然无恙,你便要帮我查出雇主的身份,如何?” “你疯了么?”苍溟听了苏沐沐的话,不由的睁大了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采,“我从没听说过,有人用这种方法做决定的,若是我选错了,难道你有解药替自己解毒么?” “没有啊~”苏沐沐轻轻的摇了摇脑袋,“我现在身上并没有现成的解药,就算现在找齐药材开始炼制,也需要十日的时间,否则无解。”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借用天意 “那你还......”苍溟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没有现成的解药?配置解药需要十日,否则无解? 这疯女人是要玩儿命么...... 苏沐沐却是不以为意的道:“若是你不帮我查雇主的身份,到时候我被你暗煞门的手下抓住,被送到对方手上,估计也是死路一条。如此,倒不如选一个体面些的死法!你放心,今日一切既是我提起的,一切后果便由我自己承担,无须你负任何责任。” 说完,手上便开始快速的调换那两个茶杯的位置,调换了几番之后,还真就分不清楚哪一杯是被放了毒药的,哪一杯是单纯的茶水。 苍溟看她如此随意的,就将生死挂在嘴上,还口口声声让他不必负责,心中不禁气结。 当初她用计挑逗他,却说不用他负责,如今她让他选出一杯茶水,又让他不要负责。 须知生命和女儿家的名节何其可贵,怎都被她说的如同儿戏一般? 难道她真的一点都不害怕么? 她为了让他帮忙,竟做到如此地步?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定王爷,她的夫君么? 苏沐沐移完了位置,拍了拍双手,才将视线重新转向苍溟道:“好了,选一杯吧!” 苍溟的心中已然乱成一团浆糊,脑中亦是纷乱如云,只是将视线死死的盯着桌上的那两个茶杯,脸色阴郁不定,眸光闪烁的厉害。 他此时六神无主,发现自己是真的选不出来。 若是选的错了,苏沐沐可能就会立刻死在他面前! “喂,愣着干嘛,快点选啊!若是你不选,我就替你选了哦~”苏沐沐见苍溟现在已经,陷入了彻底放空的状态,整个人都傻了,忍不住出声催促。 两人面对面僵持着,期间谁都没有动,亦没有再说话,时间恍若静止了一样,周遭一片安静。 安静的苏沐沐甚至都能听到,面前苍溟的胸膛处发出的,他剧烈的心跳声。 苏沐沐无声的在心中叹了口气,知道苍溟是无论如何都选不出了,索性手一伸,随意的拿起桌上两杯的其中一杯,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 “喂,你——”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的苍溟都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阻止。 他整个人激动的跨前两步,一只手臂伸直,手掌向着苏沐沐,脸上除了深深的震惊再看不出其它的情绪。 喝下茶水的苏沐沐,将茶杯重重的搁在桌子上,一张本身红润的小脸霎时间变得惨白如纸。 双手强撑在桌面上,身子却仍像是控制不住一般,左摇右晃的颤抖着,且摇晃的越来越厉害,像是随时有可能摔倒在地。 苍溟大惊失色,心中一紧,立刻健步如飞的飞奔到她身侧,将她不断颤抖的身子纳入怀中。 “喂,你,你怎么样?你不能死啊,千万不能死啊!” 苍溟此时已经方寸大乱,低头俯视着怀中苏沐沐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一双原本玲珑剔透的琥珀色眼眸,此时无神的睁着,像是找不到焦距一般,直愣愣的看着他,只觉得心都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我,我说过,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不用,不用你负责......” 她说话的声音已经很小,胸膛剧烈的起伏,像是很想用力,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连说一句话都要换上好几口气。 似乎是感觉到怀中的小人儿身体越来越虚弱,苍溟用力的手紧手臂,将她的身子圈在怀中,急道:“我答应你!我帮你去查雇主的身份,只要你不死,我什么都答应你!” 苏沐沐苍白的脸上强扯出一抹笑容,声若蜉蝣的道:“那你不,不可以反悔...这样,也好,我也算是安心了......” 像是精力全都耗光了一般,苏沐沐的眼睛慢慢的阖上了,原本搁在他胸膛上的手无力的垂下,甚至连她的呼吸都好像停止了。 “不!” 苍溟双眼通红,声嘶力竭的嘶吼。 双臂抱着苏沐沐已经瘫软如泥的身体,剧烈的摇晃着,眼泪自他通红的眼眶中一滴一滴的流了出来,打湿了苏沐沐身上衣裙的前襟。 他心中痛苦不已,亦十分后悔,后悔为什么一开始优柔寡断,不直接答应她提出的事情。 后悔自己,为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喝下那杯有毒的茶水,却来不及阻止她,甚至现在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死去,也无能为力。 无尽的痛苦和悔意如惊涛骇浪般向他袭来,几乎已经快要将他吞没,他甚至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窒息。 正当他沉浸在痛苦和后悔中,几乎不能自拔的时候,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道无比清晰的声音:“哭的好难看啊你,丑死了!” 苍溟应声低头,却发现在怀中,原本应该已经的苏沐沐,此时正仰着头,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眉眼带笑的看着自己。 “你——”苍溟眼中还含着泪水,惊愕且不敢置信的看着苏沐沐,“你没死?你骗我!” 她竟然用装死来骗自己? 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伤心、自责、生气、后悔,四种情绪交缠在一起,复杂的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很希望我是真的死了么?”苏沐沐站直了身子,因为苍溟的手臂松了力道,所以她很容易的就从苍溟怀里跳了出来,“那的确是我的绝门毒药不假,我也的确是喝到了,只不过,好像是炼的不够成功,所以药效只有一阵子......” 她是不会告诉他,其实是自己在紫竹林那一阵子,由于天天泡药汁,以身试药的原因,导致她现在差不多已经百毒不侵了。 现在一般的毒药,对她来讲是起不到丝毫作用的。 就算是稍微性子猛一点的毒药,吃多了顶多会身体不适而已,就像方才那样,不过过一会儿也就没事了。 害怕苍溟找她“秋后算账”,苏沐沐反倒是先数落起苍溟的不是来了:“还不是因为你,若不是因为你迟迟下不了决定,我会想到借用天意么?若非我那药还没练成,只怕我早就已经去找阎王爷报道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小坏蛋 苍溟现在总算明白,什么叫做“猪八戒倒打一耙”。 明明是她自己要玩什么天意的游戏,然后还装死骗他,浪费了他多少眼泪不说,还差点把他吓死。 明明是她的错,现在反倒都成了自己的不是? 他现在反倒能够理解,为什么苍暄要让他留在香雪阁。 这女人啊,实在是太过复杂难猜,也太过狡猾了,若不加强历练,还真是会吃大亏! 这不,又吃亏了一次不是? 苏沐沐见他铁青着一张脸,知道他是真的气得不轻,倒是软下声来哄道:“苍少门主息怒,是小女子我的错~您就别生气了,生气容易老,老了就不帅了,不帅就找不到媳妇了!” 苍溟感觉自己的额上挂下三条黑线,无语的看着苏沐沐,叹道:“算了,虽然你刚才算计了我,但我既然答应了,帮你查雇主的身份,就一定会帮你。” “嗯嗯嗯,那如此,我便等你的好消息了!”苏沐沐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如捣蒜,“可是下次我怎么找你,难不成还要到你这香雪阁来么?只怕到时候你就不在这里了吧......” 而且她还是暗煞门的“猎物”,虽然香雪阁中的人不认识她,但若是让她时常来香雪阁晃悠一圈儿,那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苍溟摸了摸下巴,沉思了片刻道:“恩...那便到时候再说吧!” “好吧~”苏沐沐应了一句。 如此二人便达成了共识,也没必要在此久留,苏沐沐还想着赶紧把银票给媚娘,把碧禾带走,便和苍溟一道同密室下来。 机关石墙一打开,就见媚娘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口候着,看到苍溟和苏沐沐下来,赶紧迎了上去,低头对苍溟福了福身子道:“少东家,有客人在厢房等着姑娘......” 说着,偷偷的抬眼瞥了一眼苏沐沐。 “见我?”苏沐沐反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今儿还真是怪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见她,平时也没见自己这么受欢迎啊! 苏沐沐玩笑似的想着,便问道:“人在哪里?” “就在刚才姑娘待过的房间。” “哦,好,麻烦你了。” 苏沐沐正要过去,被苍溟拉住了袖摆,不明所以的回过头来看他。 “我和你一起去?”语气带着点点询问,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随你。” 反正这香雪阁他最大,他若是想跟,她也没什么好避讳的,若是有危险,还能拿他来挡一挡,自然随他跟着。 待她踏进厢房,见是南慕辰正襟危坐在厢房的凳子上。 与此同时,南慕辰也看到了进来的苏沐沐。 注意到随着苏沐沐一起进来的苍溟,脸色沉了沉,特别是看到苍溟的手,正拉着苏沐沐衣裙的袖摆。 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闪烁着隐晦难辨的幽光,大跨几步上前,将胸膛紧贴上苏沐沐,同时不着边际的打掉了苍溟的手。 低头看着苏沐沐时,面色已恢复如常,抚了抚她头顶的秀发,唇畔轻勾起一抹极其惑人的弧度,柔声道:“小坏蛋,怎的去了那么久?让为夫一阵好等。” 小...坏蛋? 苏沐沐眼皮抽了抽,恶寒的抖了抖身子,显然是对这个称呼有些不能接受。 他动作间的宠溺是对着苏沐沐,但那话却是明显说给苍溟听的。 由于上次在毒花丛,苍溟并没有和南慕辰打过照面,自然与南慕辰是不认识的。 但南慕辰对苍溟,却是印象深刻。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当初竟然敢趁他重伤未愈之际,就意图勾引拐走他的王妃,且身份竟然就是那个天杀的暗煞门的少门主? 当初已经听了苏沐沐的话放了他一马,没有一掌打死他,只将他丢在了云峰上,想让他吃点苦头。 可没想到,他如今竟然又纠缠上了苏沐沐? 所以南慕辰觉得,是有必要提醒他一下,谁才是苏沐沐真正的男人! 苍溟愣然的看着被南慕辰拍开的手,随即脸色也是一黑。 现在就是他再迟钝,也看的出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曾经权倾朝野的定王爷——南慕辰! 而且他很清楚的感觉到,南慕辰似乎看他很不顺眼。 而他亦然! 暗暗的瞥了一眼苍溟,将他阴郁的脸色尽收眼底,南慕辰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畅快,对苍溟道:“多谢苍少门主帮本王照顾爱妻,如今本王的目的既已达到,就不便留下来多做打扰了,告辞。” 说完看也不看苍溟,就揽着苏沐沐的腰向外走。 苍溟暗暗的攥紧了拳头,自然是看到了南慕辰说话时眼底的得意与挑逗,报复似得,在南慕辰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用他们三人皆听得见的声音,沉声说道:“丫头,别忘记你跟我的约定。” 若不算上苏沐沐在现代的年纪,她的确是要比苍溟年轻个几岁,叫她丫头,的确无可厚非。 苏沐沐简直莫名其妙,她的确是让苍溟帮他调查雇主身份的事情。 但,约定? 这又从何说起啊...... 南慕辰的身形一僵,沉了几分脸色,脚下顿了顿,置于苏沐沐腰间的手收紧了力道,头也不回的疾速向外走去。 苏沐沐只感觉自己的腰被他勒得十分难受,他脚下的步子迈得很大,苏沐沐即使是一路小跑,也很难跟上他的速度。 她想停下来歇会儿,却累于紧紧勒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几乎是强行的拖拽着她向前。 苏沐沐强忍着,被他一直拖拽着出了香雪阁,到了大街上,南慕辰依旧没有松手的打算,脚下的速度也依然不减。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苏沐沐终于炸毛了! “南慕辰你停下,我让你停下,我快被你勒死了!”苏沐沐强硬的扯开他的手,重重的向旁边一甩,喘着粗气,双手叉腰的站在路中间瞪他,“老实交代,你去香雪阁干嘛?那里可是青楼诶!” 南慕辰没好气的回瞪他,阴沉的脸上像是罩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冰霜,冷哼道:“你还知道那里是青楼?你一个女儿家,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抛头露面?”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放过她?不可能 “那也不能怪我啊,是碧禾......”苏沐沐猛地一顿,忽然一拍脑门儿,懊恼道,“坏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她此次去香雪阁的最初目的,就是帮碧禾赎身,后面横插进一个苍溟,这事儿也就告一段落,暂时被她搁下。 现在,她竟然光顾着和南慕辰置气,就把碧禾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苏沐沐烦躁的扒拉了一下头发,暗骂了自己几句,就打算折回香雪阁找碧禾。 “你干什么去?”南慕辰叫住她。 “去找碧禾。” “不用找了,我已经让连翘付了银子,将碧禾领回去了。” 苏沐沐闻言回头,一眨不眨的看着南慕辰俊美如铸的脸,琥珀色的眸子盈满狐疑:“你会这么好心?” 以往若是她有事相求,他必定会拽的跟什么似得,须得她软磨硬泡再三恳求,他才勉强答应。 这次竟然这么好?甚至她没开口拜托,他就已经帮她将事情处理好了? 须知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面对南慕辰这样一只心机颇深还帅炸天的狐狸,她自然要多留个心眼。 “再怎么说,碧禾也是我定王府的丫鬟,我自然没必要骗你。”南慕辰缓下脸色,颇为无奈的道,“若是不信,就回你的晴芜院看看。” “好吧,信你!”苏沐沐盯着南慕辰的脸良久,确定在他脸上没有找到任何撒谎的成分,这才放下了叉在腰上的双手。 霎时心情大好,就连呼吸也变得顺畅了许多,她现在就想立刻回到晴芜院,亲眼确定碧禾是否安好。 事实证明,南慕辰真的没有骗她。 当她回到晴芜院的时候,碧禾已经换回了一身粉红色的裙装,打扮妥帖的和连翘等在院门口。 “碧禾!”苏沐沐欣喜的上前,激动的握紧她的双手,同时眼睛迅速的将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了一圈,确定她是真的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道,“太好了,如今你总算是好好的回来了!” “王妃......”碧禾见到苏沐沐,同样是激动的红了眼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已是泪流满面,声泪俱下的哽咽道,“王妃,奴婢以为这一辈子都再也不能服侍王妃了!” “傻丫头,乱说什么呢,快起来!”苏沐沐心疼的扶起她的身子,抬手帮她擦去眼泪:“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走,我们进去再说!” 主仆三个人进了晴芜院的主屋,苏沐沐拉着碧禾的手坐在了凳子上,才关切的问道:“碧禾,你是怎么被熊语凝卖到香雪阁的?” 碧禾此时红着一双眼泪虚虚的眸子,楚楚可怜的模样活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轻声啜泣道:“王妃失踪的这段时间,奴婢天天在晴芜院里,可有一天宫里来了人,说是住在凝香院的那位怀孕了...” “王爷和王妃又都不在王府,凝香院的那位就说自己院儿里的丫鬟人手不够,还说现在王爷和您都不在王府,整个王府就她最大!将我和流霜要了过去,可她根本就是想要折磨我们!” “那几日,我和流霜过的真是生不如死,每天吃的都是剩菜剩饭,除了要干好多的活儿,端茶捧夜壶,经常忙到三更天还不允许休息,稍有不如意就是一顿毒打!” “奴婢的身子倒还勉强受得住,可流霜就...最后被打的还剩一口气被人抬走。那之后,便是更加卖力的折磨我,将所有的衣服都交给我来洗,甚至是她院儿里下人的衣服。” “我的手在水里泡了一天,手指头都泡的烂了,血染在衣服上,弄脏了衣服,又是一顿毒打,还罚我不准吃饭。稍微想反抗,就被她用身份来压我,还说您如今不在王府,已经没有人可以替我撑腰了。” 流霜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神涣散而空洞,像是在回忆,身子剧烈的颤抖着,像是被狂风蹂躏的脆弱树苗,飘摇不定,随时可能被吹散了架。 “然后我便大病了一场,意识跟记忆都模糊不清了,等我清醒以后,人就已经在香雪阁了。” 说完这些,她的双手已经一片冰凉。 苏沐沐心疼的双臂环抱住她的身子,想借此将自己的身上的温度传给她,一只手轻轻的由上到下抚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别想了,事情都过去了,有我在,以后谁都不能欺负你!” 或许是因为苏沐沐温暖的怀抱,又或许是因为苏沐沐柔声的安慰,碧禾的身子总算是不再颤抖了,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考虑到碧禾受过了一番折腾,情绪还未彻底恢复稳定,实在不宜过度操劳,就让连翘去万春堂抓了几副凝神养身的药,拒绝了她留在身边服侍的要求,让她回房休息。 “王妃,您真的就这么放过凝香院的那个女人?”连翘颇为不忿的道。 这次熊语凝实在是欺人太甚了,看着碧禾被折腾成那样,连翘都有些于心不忍。 “放过她?”苏沐沐眸光闪过一丝阴厉,冷笑一声道,“怎么可能?...你且等着看吧!” ...... 刚刚用过午膳,苏沐沐正趴在软蹋上专心致志的看着医书,连翘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站在她身侧伺候。 “我的姑奶奶,你可算是回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声音端着几分嗔怪几分喟叹,除了师玲珑还会有谁? 声音落下,人已经飞快的“飘”至她身侧,一把将她从软榻上拉了起来:“快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身体的部分可都还齐全?” 师玲珑柳眉紧蹙,双手置于她身上,一会儿捏捏她的脸蛋,一会儿摆弄摆弄她的胳膊,忙的不亦乐乎。 相比之下,苏沐沐倒是显得淡定得多,配合的一动不动的站着,由得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来回胡乱的摸索着:“玲珑姐你怎么来了?” 将她身上摸了个遍,确定她身体上没有任何损伤,师玲珑这才松了手,随即白了她一眼道:“你还好意思说?是谁在芒山消失了半个多月,害我从芒山回来吃不好也睡不好的,就怕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时常宫里和玲珑轩两头跑,就为了打探你的消息!”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对谁有意 师玲珑说着,伸出一根纤长的葱白手指,涂着朱红色蔻丹的指甲戳了戳她的胸口,继续数落道:“可你倒好,要么就是音讯全无,回来了也不知道同我联系,要不是阿财说今儿好像在街上看见你了,还不晓得我要挂心到何时呢!” “吃不好也睡不好?”苏沐沐用巡视的眼光,在师玲珑脸上身上飞快扫了一遍,眉眼弯弯的调侃道,“可玲珑姐你看起来一点也没消瘦啊,红光满面的,腰上的肉好像也凸出了点!” “你个死丫头!” 师玲珑被她调侃的面色一红,抬起手就要揍她,却终究还是没舍得用太大的力气,只在她手臂上轻轻地掐了一下。 苏沐沐讨巧的笑着,转手从连翘手中端着的果盘上挑起了一个西瓜,塞进了师玲珑的嘴里:“我跟你开玩笑呢~玲珑姐你一点都没胖,依旧是明艳动人,世间少有的绝色大美人!” 盛夏的西瓜自然是红润多汁,实打实的甜。 “你啊你啊,就这一张嘴最厉害了!”师玲珑失笑,挽着她的胳膊,双双坐在软蹋上,“你不在的这半月,发生了不少事~对了!你还不知道吧,靖蕊表妹如今已经被封为“昭和公主”,不日就要随着寻王爷回到北旌国了!” “真的?!”苏沐沐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饶有兴趣的看着师玲珑,贼笑着问道,“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啊~他们是患难见真情,说起来也多亏了芒山的那几个刺客。”师玲珑感叹道,“是靖蕊表妹在山上不顾危险,替寻王爷挡了一剑,索性并没有伤及要害,再加上寻王爷鞍前马后的照顾,关系自然一日千里。” “回宫之后,寻王爷就主动找到了皇兄,求他下旨赐婚。你也知道的,我本就不乐意嫁,正好寻王爷也另觅了一个好良人,皇兄便做了个顺水人情,将靖蕊表妹封为公主,赐婚给了寻王爷,也算是皆大欢喜!” 苏沐沐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且如此神速! 当初,她只是觉得师玲珑和百里羽荀,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又找了她帮忙,她作为师玲珑的好姐妹,自然是责无旁贷的。 正好南靖蕊此时进宫,还隐约表现出对百里羽荀有意,便想着一出美女救英雄的老套戏码,却没成想在真正危机的关头,南靖蕊竟然真的愿意豁出性命去救心上人。 那些个暗煞门的杀手,倒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神助攻了一把! 如今和亲的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相信对于师玲珑来说,也是一种如释重负。 “那你呢?” “我?”师玲珑一愣。 “少装傻,我说的是你跟陌大哥。” 本以为师玲珑会如往常一样,满面娇羞的怼回她一句。 却没想到她的脸色一黯,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垂着眼睑,绯唇紧抿,眉梢眼角尽是失落之色。 苏沐沐诧异于她的忽然反常,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陌大哥他...他......”师玲珑似是难以启齿的咬着下唇,纠结了半晌,连下唇都快咬破了,才终于说出口,“陌大哥他不见了......” “不见了?”这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我去问了蓉儿,说是陌大哥都好一阵子没回过万春堂了,估计是不辞而别......”师玲珑无奈的叹息一声,“哎...若是陌大哥真的对我无意,我也不好强求。” 觉得再说下去也只会徒增伤感,遂摇了摇头道,“算了,还是别说我了,说说你吧~” “听说我那三皇弟最后可是跟你一起失踪了~这大半个月过去,你们又是一起回来,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苏沐沐正想找个人倾诉,况且对象又是师玲珑,完全值得她信任。 吩咐连翘去关上门,就将这半个月来她遇到的一切,包括南慕辰为了救她身受重伤差点死掉,后来又稀里糊涂拜了白骨医仙为师,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暗煞门的少门主,也就是苍溟的事情,就连今早在香雪阁经历的一切,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师玲珑。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宫里有人花了一万两黄金找暗煞门,想绑架你,还要买寻王爷的命?!” 师玲珑瞪大了眼睛,激动的“蹭”的一声从软蹋上站起身,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向上扬了几度。 她的这些经历本身就曲折离奇,虽然只是语气平淡的描述了一番,也足够让听的人感觉一阵的心惊肉跳。 就如同师玲珑现在这般,惊讶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嘘~~~你小声一点好不好!”苏沐沐慌忙的一把将她的身子扯回了软蹋上,顺势捂住了她的嘴。 这些事情毕竟牵扯甚多,是断断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对那个人而言就多一分危险。 现在她告诉了师玲珑,就已经足够冒险,若是被好事的旁人听去,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抱歉抱歉。”师玲珑吐了吐舌头,左顾右盼了一下,确定自己的大嗓门没有招来什么多余的人,才压低了声音对苏沐沐道,“可那个叫苍溟的,你真的信他会帮你查出雇主的身份?他毕竟是暗煞门的人,和你是对立的吧,说不定还会把你抓回去向他义父邀功!” “应该会吧~” 苏沐沐其实心里也颇没底。 自己前前后后耍了他三次,一般人不恨死她就不错了,怎么还会因为帮她而犯险? 但在苍溟的身上,她的确感觉不到危险的气息,相反的,她甚至把他当做朋友。 应该说,当她早晨在香雪阁装死骗他,而他竟然会为了她哭的那般撕心裂肺。 从那一刻她就相信,苍溟对她是好的,起码不会害她。 师玲珑心中忽然蹿出了一个想法,瞥了一眼站在苏沐沐身旁的连翘,在软榻上挪动了几下屁股,将身子挨的离苏沐沐更近了点,凑近她耳边轻声道:“沐儿,你说,那个苍溟,会不会对你有意啊?”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天大的笑话 被师玲珑的说法吓了一跳,苏沐沐几乎是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想想看啊,若非对你有意,只怕早就已经将你捉起来了,怎么可能被你耍的团团转还放你回来?还答应你要他做的事?”凭着她的第六感,那个苍溟十有八九是喜欢上苏沐沐了。 “不可能,不可能啦~”苏沐沐连连摆手加上摇头。 她和苍溟一共只有三面之缘,而且三次她都戏耍了他。 苍溟不恨死她已经是万幸了,怎么可能还对她有意思? 她一直不信这世上真有一见钟情。 在她看来,一见钟情只是一种假象,一种安慰的说辞,否则在现代,她也不可能打光棍打了二十几年。 “好吧,那我换个问题~“师玲珑忽然挺了挺腰板,看着苏沐沐,一脸认真的问道,”你....喜欢我三皇弟么?” “虽然我知道,你和我三皇弟的亲事,开始是由于一纸婚约,并非是出自你俩的本意,但看你们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你可有对他产生情意?” 听师玲珑提起南慕辰,还问出这么直接的问题,苏沐沐的心跳竟然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我,我不,我......”她本想否认师玲珑的话,可一个“不”字刚出口,就将将说不下去了。 只能低着头,极力隐藏自己局促慌张的眸光,不想被师玲珑看到。 她心里,无疑是喜欢南慕辰的,她也很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心意。 她之所以想否认,是因为她根本不想承认自己的这番心思! 她的身份是借来的,王妃的位子亦是偷来的。 虽说南慕辰知道了,也默许了她假冒王妃的身份,甚至还帮她一起隐瞒,但违抗圣旨,欺君代嫁,这本就是极其大不敬的死罪! 若是被宫里的任何人知道了真相,不止是她会被立即处死,南慕辰也会连坐着被问罪。 南慕辰这些年来,在宫中的日子本就不甚好过,再加上如今又有不明身份的大人物,在暗中不停的向他们下绊子,在如此紧要的节骨眼上,断不可再横生出什么差错出来。 所以,即使她再有多喜欢南慕辰,也不敢表达出来,只因她这个王妃的真实身份,是见不得光的。 她倒是情愿南慕辰能一纸休书休了她,就算以后再不得相见,就算心中再怎么舍不得他,至少没了身份的那层包袱,与她也算是个解脱,她便不必再这么辛苦的瞒着,骗着。 如今,心中有这般多的顾虑,她还怎么敢承认自己的心意? 师玲珑见苏沐沐状态扭捏的低着头,只当她是不好意思承认,笑道:“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玲珑姐......”苏沐沐缓缓的抬起头来看着师玲珑,琥珀色的眸子中盈满了痛苦与纠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实在有太多苦衷和顾虑,所以我不敢说,也不能说,况且,南慕辰他......他应该是讨厌我的吧~” 是了,南慕辰一定是讨厌她的。 她好像天生就和南慕辰的八字犯冲,从一开始她们就在不停的作对,不停的折磨挖苦对方。 即使那个男人,对她有过温情细腻的时刻,那过程也是相当的短暂,短暂的好像只是她一瞬的错觉。 对南慕辰,她讨厌过,埋怨过,恨过。 亦或现在为止,她还是讨厌他,讨厌他的霸道专制,讨厌他的自大傲慢,讨厌他性格的阴晴不定,讨厌他对自己时而粗鲁,时而温柔的对待,让她觉得若即若离。 明明前一刻还幸福的像是坠入了云端,下一刻却又被他惹得几乎跳脚。 她想,若不是师玲珑今日问起,她甚至会一直逃避下去,逃避自己其实已经喜欢上南慕辰的这个事实。 而她相信,南慕辰之于她,肯定也是同一般的想法。 她宁愿相信,他只是喜欢欺负她,享受着她被他欺负的过程。 而那一定不会是喜欢! 苏沐沐的表情郁郁,显然是又钻起了牛角尖。 师玲珑和她认识的时间亦不算短,自然是对她的这个毛病了若指掌。 苏沐沐虽然是个直来直去的性格,一般心里不容易藏事儿,有什么说什么,但一旦钻起了牛角尖来,那也是要命的。你若是不帮她一把,一个问题可以纠结上好几个时辰,这也是常有的。 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就像现在,师玲珑觉得自己,有必要点拨这个迷糊的小女人一下:“谁说三皇弟不喜欢你的?若是他不喜欢你,你觉得他会连自己的性命安危都不顾,也要跳下悬崖去救你?若不是他不放心你,又怎么会突然跟着我们一起去踏青?又怎么会因为吃味,一而再再而三的和苍溟不对付?” “吃味?”苏沐沐一愣,随即勉强的扯了扯唇角,那表情就仿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玲珑姐,我知道你是想说些话来哄我开心,但这笑话也实在太不好笑了!” 南慕辰会因为苍溟吃味? 若是如南慕辰那样有事没事就同她置气,都是因为吃味,那恕她,真的对师玲珑的说法无法苟同。 “什么笑话,我同你说正经的呢!”师玲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推了她一把,继续对她说教,“三皇弟的性子向来冷清,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就像是没有感情的铁人一般,喜怒哀乐从不表现在脸上,若是有人不小心惹到了他,那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你即使将他惹得再狠,他也不舍得对你下狠手,就足以看出他对你的用心啊!” 不舍得下狠手? 当初就是那天杀的南慕辰,设计了一个什么破烂稻草小人儿,充当巫蛊娃娃,放在她房间设局陷害她。 又不给她吃,不给她喝,将她关在地牢整整四天,若不是她人缘好,恐怕早就死于非命了! 就这还说不舍得下狠手?苏沐沐忍不住在心中一个劲的吐槽。 在她看来,南慕辰以往对她种种“丧尽天良”的所作所为,简直就可以列入南祈十大酷刑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拿着鸡毛当令箭 苏沐沐握住师玲珑的双手,在她手背拍了拍,强道:“玲珑姐,你就别费这个心思了,除非他能站在我面前,同我说他喜欢我,否则我是不会相信的!” 她就是不想再和师玲珑纠缠在这个话题上,眼下雇下暗煞门杀手的雇主身份还未知晓,雇主的身份一日未明,在她心中就始终是个解不开的结。 她现在实在没有心思,再去考虑什么儿女私情。 师玲珑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在多说什么,惹得她心烦,只能将这个话题搁下。 其实在她心中还有个疑问,那便是关于南慕辰的侧妃,和那侧妃腹中的孩子。 但想到苏沐沐对南慕辰的感情,生怕若是被她引了这话题出来,会让她更加烦心,也就按捺着性子,将它吞回了肚子里。 后来便是家常般的闲聊,师玲珑说南靖蕊出嫁在即,算起来苏沐沐还算是大半个媒人,遂就让她带话给苏沐沐,说是在远嫁他国之前,希望见她一面,当面向她道谢。 苏沐沐自然是乐意之至,便和师玲珑打算着出街上逛逛,挑选个合适的贺礼,送给南靖蕊做新婚礼物。 冤家路窄,她和师玲珑手挽着手,刚出了晴芜院,走了还不过二十步,便迎面碰上了在如画搀扶下,走的格外小心的熊语凝。 依旧是装模作样的挺着还不太显怀的肚子,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在看到苏沐沐时,熊语凝的脸色明显的僵了僵,像是想到了早晨在凝香院发生的种种,看着苏沐沐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敌意和怨毒。 苏沐沐想自己一定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才会这般倒霉,净触霉头,平日在定王府都碰不着面儿,如今竟然短短一个上午就碰面了两次。 真倒霉! 心中嘀咕一句,本打算无视她,自己走自己的,却没想到熊语凝会上前和她搭话道:“姐姐,怎么府上来了客人,你也不告诉我一声儿,好让我同你一起接待?” 苏沐沐不觉好笑,师玲珑是来找自己的,凭什么要告诉她知晓? 在加上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俨然是将自己当做了这定王府的主人,好像她才是真正的正妃一般。 苏沐沐正要回答,却被师玲珑先一步抢了白,冷哼一句说道:“如今还当真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也不怕让人贻笑大方~本宫此番是来看望定王府的正妃娘娘,你一个做小的,有什么资格接待本宫?” “你——”一句话怼的熊语凝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气得身子直哆嗦。 “你什么你!”师玲珑一双精致犀利的凤眼,对熊语凝狠狠地一瞪,“果然侧妃就是侧妃,不论装的如何清高,终究也只是跟妾差不多罢了!见到本宫和正妃娘娘,竟然不知道下跪行礼,当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苏沐沐瞠目结舌,没想到自己如今竟然不用开口,师玲珑只一人,就已经把熊语凝气得七窍生烟。 还有那一番“鸡毛令箭”的说辞,很显然就是在讽刺熊语凝,仗着自己肚子里多了块儿肉,就想要越俎代庖,简直是痴心妄想! 熊语凝是不认识师玲珑的,自然连她身边的如画,也不知道师玲珑的身份。 如今看到熊语凝被气得够呛,自然是要出声替自己的主子打抱不平,趁此机会在她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日后肯定就更能得到赏识。 思及此,虽然内心对师玲珑方才说话的架势感到惧怕,仍旧壮着胆子对师玲珑喝道:“大胆!你是什么人,我们娘娘可是当今太后的侄女,且肚子里还坏了定王爷的骨肉,你怎敢对娘娘如此不敬?” 殊不知她师玲珑最不屑怕的,便是那位徐太后,至于什么肚子里怀着南慕辰的骨肉,她更是无所顾忌。 在她看来,正是熊语凝肚子里的孩子,害的苏沐沐和南慕辰不能彼此互诉衷肠,若是趁此机会,气的那不知好歹的女人滑了胎,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视线自如画的脸上冷冷的一扫而过,似一道冰刀刮过面颊,师玲珑冷哼了一声道:“你又是什么身份?本宫倒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国公主,要轮到被一个小小的婢子呼来喝去?” “公...公主?!”不仅是如画傻了,就如画身旁的熊语凝,也一同傻了眼。 苏沐沐恰在此时,才慢慢悠悠的,语气寒凉的插了一句话进来:“本宫方才忘了介绍,在我身旁的这位,便是先皇在世时,最宠爱的,也是当今皇上最疼爱的珑玉公主。” 熊语凝现在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关于珑玉公主的传闻,她自然是听过不少,也知道珑玉公主是先皇最宠爱的公主,不仅是皇上,甚至连徐太后都不敢轻易招惹她。 便是她肚子里有那一坨保命的肉,在珑玉公主面前也是不管用的。 相信自己就算是这眼前的珑玉公主整死,那也只能自认倒霉,找不到任何人说理。 她忽然觉得,这些都是苏沐沐和师玲珑算计好的,算计好的让她出丑。 眼角余光恨恨的睨了一眼苏沐沐,眼底染上浓浓的怨怼,将如今的这一切,自然而然的归罪与苏沐沐的头上。 如画失神的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的重重磕着头,同时嘴里不住的慌张讨饶道:“公主...公主殿下赎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公主殿下赎罪,奴婢该死......” “嗯,总算是知道了点规矩......”师玲珑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双凤眸微眯了眯,视线忽然转向熊语凝,挑眉道,“你呢?” 熊语凝面色一白,置于身侧的双手死死的拽紧了大红色的衣裙,像是受到了天大的耻辱一般,终于还是慢慢的将身子跪了下去,颤抖着声音,极不情愿但也无奈何的道:“臣妾见过珑玉公主,给公主请安,给姐姐请安......” “嗯,起来吧~” 师玲珑仪态万千的轻抬了抬手,如画才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身,侧过身子就去扶熊语凝。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出嫁之日 熊语凝正搭上如画的手,撩起裙摆打算站起身,却忽然喉结一滚,身子忽然向前倾斜,“哇”的一声,就开始呕吐了起来。 如画迅速收回手,本能的想要避开,却躲闪不及,被熊语凝吐了一身。 青色的粘稠液体,黏腻的沾在如画粉红色的衣裙上,还有些未消化完全的午膳,伴随着一阵不太好闻的气味。 如画哭丧着一张脸,吓的一动都不敢动,脖子僵硬的伸直,也不敢往身上看,更不敢用手去整理衣裙上被熊语凝吐了一片的秽物。 浓烈的难闻气味充斥在她鼻尖,身上湿哒哒的,让她几欲作呕,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熊语凝在吐了一番过后,显然身上更不舒服了,又没了如画的搀扶,身子重重的跌坐在地上,肚子一阵绞痛。 她的面色已经十分的苍白,柳眉紧蹙,一双眸子亦是十分痛苦的紧闭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双手抱着肚子,“哎哟哎哟”的叫唤着。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妹妹请大夫?”苏沐沐对着如画喝道。 如画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将面色甩熊语凝从地上搀扶起来。 扶着明显已经神志不清的熊语凝,两个人的身影快速的消失在了,师玲珑和苏沐沐的眼前。 “是你干的?”师玲珑好奇的眼神投向苏沐沐。 苏沐沐撇了撇嘴,一脸的不置可否。 “可以啊~”师玲珑调笑着,冲苏沐沐竖起了大拇指,“早知道你这么有办法,刚刚便不帮你出头了!” 苏沐沐连忙摆手道:“不不不,玲珑姐你刚刚真的是气场十足,将熊语凝和她的丫鬟直接堵得哑口无言,吓得屁滚尿流,我哪比得上啊~” “少来,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刚刚你是故意不点破我的身份,就等着看她们如何出糗~” 对于苏沐沐的那点小心思,师玲珑自认为已经摸得门儿清。 实际上,苏沐沐的心思还真就不止这样。 她倒是没想过要让熊语凝滑胎,只希望小惩大诫,便在她身上下了药,让她吃吃苦头。 估摸着如今也正到了发作的时候,师玲珑又在这个节骨眼上赶巧儿来了,才有了接下来的这一出。 她和师玲珑在街上都挑好了礼物,又闲逛了会儿,直到晚膳时分,师玲珑便回了皇宫。 等苏沐沐回了晴芜院,连翘已经将晚膳准备好了,说是本身南慕辰也要来陪她一起用晚膳的,可是凝香院那位忽然身体抱恙,从宫里请了太医,南慕辰也不得不随去。 苏沐沐一边用着晚膳,一边听连翘向她汇报, 她并不介意南慕辰去了凝香院,在她未把自己的心思整理好之前,就算真的让她和南慕辰面对面,也只是徒增尴尬。 相比较而言,还是更在意熊语凝的情况,便让连翘留意着点儿凝香院的动向,再一天向她汇报一次。 后来接连几日,宫中都有太医都准时来定王府报道。 倒是没被太医诊治出什么,只说是因为熊语凝身子太虚,害喜的症状过重,身体便有些负荷不了,腹中的胎儿倒是无碍,只是要多调理休息。 而这一切,都在苏沐沐的意料之中。 ...... 今日,是北旌国寻王爷,带昭和公主返回北旌国的日子。 青龙门外的红妆铺出了十里,比来时更加壮观的是那队伍中,一箱箱沉甸甸的嫁妆,须得六七个壮汉才能抬得动,自然都是来自南慕泽的赏赐。 一顶两匹汗血宝马拉着的大红色婚车,上面缀满了明晃晃的宝石。 而马车旁,身穿一身大红色嫁衣,头戴黄金喜冠,妆容精致的南靖蕊,正亲昵的拉着师玲珑和苏沐沐的手,与她们依依话别。 师玲珑拿出了那日与苏沐沐在街上挑好的礼物,朝南靖蕊递了过去:“靖蕊,这是我和你三表嫂给你挑的礼物,你且好好收着,希望你和寻王爷能够百年好合。” “谢谢玲珑表姐。” 南靖蕊双手接过,是一个香囊,里面似乎还有东西,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精致的蝴蝶簪子,和一对儿同心结的坠子。 自然是欢喜的不得了,宝贝似的揣进了衣襟里。 “那个,这里面是一些我让碧禾给你准备的糕点,另外还有我专门调制的一些草药,你且收着,总用得到的。”苏沐沐说着,将背上背着的包裹拿下来递给南靖蕊。 “谢谢三表嫂。”南靖蕊双手环抱着包裹,笑的十分可爱,“当初若不是你和玲珑表姐,只怕我也不会和王爷有情人终成眷属,靖蕊真的很高兴有你们两个姐姐,只可惜靖蕊就要嫁到北旌去了,希望两位姐姐也不要忘了靖蕊,有空别忘了来北旌看我!” 这番话说的难免有些伤怀。 南祈毕竟是她出生成长的地方,是她的故乡。 如今她即将远嫁,离开她习惯生活的故土,离开她一直依赖的亲人,自然是万般不舍。 “嗯嗯,一定会的。”苏沐沐和师玲珑异口同声的点头。 这厢是闺蜜间的临别密语,而此刻作为新郎官的百里羽荀,此刻却出现在了城郊的一座废宅旁。 一身喜袍,在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地上显得格外扎眼。 “你来了?”百里羽荀原本闭着的双眸睁开,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从废宅里走出的挺拔身影,“二哥。” 百里羽书从废宅中现身走出,对百里羽荀淡笑着点头,轻声道:“今日是你大喜之日,恭喜!” “二哥......”百里羽荀神色复杂的看着百里羽书,“你还要在南祈待上多久?父皇还有皇兄都很想你.......” “你这话,裘飞也已经同我说过了...我是不会回去的。” “二哥!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还是不能原谅父皇么?”百里羽荀目光灼灼的看着百里羽书,着急的向前跨了两步。 百里羽书脸上的笑容隐去,一双如春风般明媚的眸子难得的覆上了一层厉色,嗤笑道:“父皇?我百里羽书只有一个父王,而他在二十年前已经死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北旌摄政王 百里羽书,是北旌国曾经权位滔天的摄政王——百里睿之子。 而已故的摄政王百里睿,原和北旌国的太上皇百里渊,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 当年北旌的局势还未稳定,百里睿便和百里渊四处东征西讨,平定叛乱,立下战功无数,居功至伟。 也因此,带一切皆安定下来之后,被百里渊封为摄政王。 此后,百里睿便全力辅佐百里渊治国,百里渊对他也愈发信任,在朝中的地位自然是如日中天、 当时朝中有很多上了年纪的大臣,为了巴结百里睿,因为当时的百里渊,后宫的妻妾已经成全,然百里睿却依旧未娶妻,便想着将自己的女儿,甚至是一些符合条件还未有婚配的女眷许配给他,但都被百里睿拒绝了。 直到遇见了一个女子。 那日,百里睿正下得朝来,闲逛入御花园,忽见花丛中一个娉婷少女,正拿着针线,对着满园的珍惜花草,灵活的在面前的绣布上绣着什么图样。 因为好奇,百里睿走了过去。 那少女绣的入神,像是全然没有发觉百里睿的走近。 眉眼弯弯,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舞动着手上的针线,唇畔勾着一抹纯洁干净的甜笑。 “在绣什么呢?”百里睿终于忍不住插话问道。 “百花图。” 少女言笑晏晏,转过头来看着百里睿,没有震惊,亦没有害怕,像是早就知道他站在身侧。 只一个笑容,便成功俘虏了百里睿的心。 后来才知道少女名叫秋宛,是从宫外请来的绣娘,只因为百里渊后宫的那些个嫔妃,看上了秋宛的手艺,便经常叫秋宛进宫,帮她们做衣服。 从此以后,百里睿便缠上了秋宛,只要秋宛每次入宫,便都在她视线看得到的地方晃荡。 “宛宛,今日又在绣什么?” “绣荷花。” ...... “宛宛,御花园的那一株铁树竟然开出花儿了,我带你去看看,顺便绣一副铁树开花图可好?” “好。” 如此一来一往,也已经过了大半年的时光。 终于有一日,百里睿鼓起勇气向她表明心意。 “宛宛,我喜欢你,嫁给我吧!” 却见秋宛脸色一红,飞快的低下了头,手上搅着一块四方的帕子,好半天才抬起头来,却是道:“王爷,小女子只是一介绣女,配不起您,您还是莫要跟我开这种玩笑了!” 说完便红着脸跑开了。 虽然这次秋宛已他们的身份悬殊为由,拒绝了很多次,但显然百里睿并没有放弃,依旧死缠烂打着,最后终于成功打动了秋宛。 百里渊见他二人情投意合,也乐于成全,便封秋宛做了个三品的县主,如此在身份上,倒是和百里睿稍微相称了一点点。 成婚那日,百里睿对秋宛许下了这一生中,唯一一次的承诺:“宛宛,我这辈子只会娶你这一个女人,并许你一生平安喜乐。” 听到承诺后的秋宛,笑的比他们初次见时,还要甜。 他们成婚之后,大半年过去,秋宛有了身孕,不久,便生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也就是百里羽书。 百里睿对秋宛呵护有加,对百里羽书更是疼爱备至。 可一切变故,就在百里羽书五岁的时候发生了! 百里渊一点点的上了年纪,性格也变得越发多疑了起来。 当时,有人向百里渊参奏一本,说摄政王百里睿功高盖主,且已有了反叛之心,且将一些百里睿意图反叛的“证据”一一列举在奏折当中。 百里渊大怒,遂一道圣旨下到了摄政王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摄政王百里睿,功高盖主,意图谋反,罪不可恕,现将摄政王府一干人等,全部关押至宗人府听候发落,钦此!” 一道圣旨,让百里睿全家,连同五岁的百里羽书全被关进了大牢。 而入狱之时,百里睿的妻子秋宛,已经又有了五个月的身子! 在他们一家被关押了几个月后,秋宛提前早产,最终在狱中生下了一个女婴,并取名百里芸萱。 与此同时,负责调查百里睿的人,果然也“查”出了什么蛛丝马迹,并且很快的就呈到了百里渊的面前。 殊不知那所谓的“罪状”本就是子虚乌有,其实是有人在朝中和百里睿政见不合,便借此奏折栽赃陷害。 期间,百里睿的一个旧部的将军,常去天牢探他,从旁门左道得了消息,就直接将这些话都偷偷的告诉了百里睿。 须知意图谋反的罪名一旦坐实,那就是要杀头的大罪。 百里睿心心念念的,都是刚出生的百里芸萱,而且孩子出生的消息百里渊还不知晓,便忍痛和秋宛商量,将百里芸萱交由那旧部,让他带走。 就托认识的人找了狱卒,叫来了那旧部,将包裹妥当的百里芸萱递到他怀里,语重心长的道:“贤弟,这是我的女儿,如今大哥既然一定要治我一个谋反之罪,我亦无可奈何,只是我女儿还小,求贤弟将她带出去,找个踏实人家,让她平安长大!” 那旧部看着怀中粉雕玉彻的小人儿,向百里睿重重的点头承诺道:“王爷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小郡主。” 然后,便偷偷的抱着百里芸萱走了。 果然,过了不久,百里渊就下令将百里睿压上朝堂,要与他当面对质。 朝堂之上,面对那些宦官之臣的咄咄逼人,又苦于那些所谓的“证据”,百里睿自然是百口莫辩,但最大的痛处来自于亲生兄弟的不信任。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希望大哥你看在你我手足的情分上,放过宛宛和我的孩子......” 说完,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自刎以示清白。 百里睿死后,他旧部的一位将军冒着天大的风险潜入了地牢,将百里睿已死的消息告诉了秋宛。 秋宛知道以后,自然是伤心欲绝,那将军为百里睿的死鸣不平,又可怜秋宛孤儿寡母,便提议将他们偷偷带出地牢。 凭着百里睿在朝中旧部的关系,和那将军的本事,秋宛母子总算是逃出了生天。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虎兄无犬妹 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秋宛母子失踪的事情,很快的就传到了百里渊耳朵里,便开始派人四处寻找秋宛的踪迹,并成功的在乡下的一个渔村找到了他们。 秋宛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也知道百里渊若是抓到了她们,不仅她要死,连同百里羽书也活不成了。 “羽儿,你要记得...一定,一定不要让仇恨毁了自己...也千万,不要替我跟你父王报仇......” “羽儿乖,娘会一直在天上看着你的...你,一定要找到,找到萱儿,要,好好保护,她......” 这是秋宛临死前,同百里羽书说的最后两句话, 秋宛死后,百里羽书独自踏上了逃亡的路,被正好路过渔村的一位世外高人救走,年仅五岁的百里羽书就拜了那高人做师父,从此之后隐居在深山之中。 这一隐居,便是十几年。 虽说身在世外,但百里羽书一直没有忘记答应母亲的事情,那就是一定要将百里芸萱找回来! 十几年来,百里羽书一直勤练武功,比任何人都要来的努力,而他的师父也说他骨骼清奇进步神速,终于在十八岁那年,便顺利出师了。 而百里渊直到十几年后,那些宦官被一一清算,方才知道自己当年犯了多大的一个错误,可已经为时晚矣! 当时太子百里皓也已经长大成才,百里渊也无心再打理朝政,便将位子提早传给了百里皓,自己将百里睿和秋宛的牌位供奉在祠堂,日日过去参拜忏悔。 因他自知罪孽深重,每每做梦,甚至都能梦见百里睿和秋宛的鬼魂来向他索命,但他不敢死,因为他自知去了阴间也没有脸面面对百里睿和秋宛。 百里皓知道百里渊一直为此事忧心,又通过打听得知,百里睿生前有两个孩子,应该都被秋宛带出了宫,但在渔村发现秋宛的尸体时,她的身边却并没有发现有孩童。 料定秋宛的后代还活着,百里皓就派人一直在市井间留意打听,终于打听到了蛛丝马迹,并最终找到了百里羽书,而后将他带回了宫中。 百里渊时隔多年后,见到百里睿的后代,心中自然是又激动又高兴,但百里羽书却是对百里渊恨之入骨。 但他并没有对百里渊起杀心,只因为秋宛曾经告诉过他,不要为自己和百里睿报仇,只要他好好的活着,然后找到自己的妹妹。 百里渊一心为了补偿百里羽书,便给百里羽书封了个贤王的位子,并昭告天下,把百里羽书留在宫中,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 百里渊的那些个儿子,对他亦是礼让有加,尤其是百里皓,对他就像对待自家亲兄弟一般。 百里羽书却完全没有做贤王的心思,只一心想要找到妹妹,却一直苦于没有线索,才一拖再拖。 直到半年前,百里羽书得到消息,说妹妹可能在南祈,便不远千里只身去了南都。 是以,他的生身父亲,早就在十几年前,被百里渊冤枉害死了! 即使这几年来,百里渊待他千般好,甚至将他视如亲生,可那只是他对于自己做错事的忏悔,是一种为时已晚的补救。 所以无论百里渊对他怎么好,他就是无法接受,因为自己父王和母妃的生命,已经无法再回来了...... 百里羽书双眸浸着深刻的沉痛,颀长的身影孤独的立在废宅前,说不出的孤寂萧条。 知道他定是又想起了那些陈年往事,百里羽荀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轻声道:“二哥,事情已经过了久了,睿皇叔和宛姨想必也早已在阴间团聚投胎去了,你就放下吧......” “放下?呵呵......”百里羽书嘲讽的扯了扯唇,“若是你亲眼见到你娘亲死在你面前,你能轻易的说放下便放下么?” “......”百里羽荀不语。 或许别人不清楚,但百里羽书究竟对秋宛的感情有多深,百里羽荀是知道的。 其实出这些事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百里羽荀这个名字,自然是百里渊帮他取得。 打从小时起,他就听百里渊不止一次的提起过,为什么要给他取名叫羽荀。 荀,谐音通“寻”,既是寻找,搜寻的意思。 百里渊给他取名百里羽荀,全然是因为想到了百里睿的儿子百里羽书,是对百里羽书还活在世上的一种祈愿。 没想到,后来百里皓真的帮忙找到了百里羽书。 如此,百里羽荀总算是见到这个老被父皇挂在嘴上的“皇兄”,又因为自己的名字就来源于百里羽书,自然而然的就和他更多的亲近。 跟百里羽书相处了几年,俨然已经成了